【第五章】 離魂樂

【第五章】 離魂樂

作者:RYB

許久之前,雍國邊陲之地,誕生了一個孩子。

孩子的父親是敵國逃逸的軍中百夫長,母親是鎮上有名的有名的醫女。作為父母二人患難相守得來的牽掛,他自然在雙親溫潤的羽翼庇護下成長。

年歲尚小的他,尚未懂得世道艱險,眼中所見,皆是尋常的煙火人氣,卻在記事起,便隱約察覺到什麼。

鄰家丫頭袒露的腳背,街上姑娘裙下著襪的足踝——比糖果和甜餅更加吸引他的目光。

這當然算不得色心淫意,畢竟那時候的他連字都不認識幾個。

他從未向父母提及這份難以啟齒的心緒,肆意暢想那藏於鞋履方寸中的小小天地。

新的契機,在孩子七歲那年的夏天。

那一夜,他從夢中醒來,隱約聽見母親壓抑的笑音飄入耳中。

他悄悄起身,躡手躡腳地來到父母屋前,從門縫裡偷偷望去——

皎潔月光下,父親握著母親一隻光裸的腳,指尖在腳心上不斷撓動。母親用手捂著嘴,但仍有笑聲不斷從指間溢出。父親也在笑,那笑容裡有一種孩子從未見過的溫柔。

不知過去多久,他已退回床上,任由莫名的燥熱和心跳裹挾全身。回過神時,股間的稚筍已快頂破天蓬。

幾年後,父母的相繼離世,迫使他不得不獨自離鄉謀生。

江湖漂泊,人世浮沉。紛亂的世道使他明白,必須掌握能夠安穩立足的手段。

於是,他反覆揣摩人體穴位的分佈與感應,研究不同體質者對癢感的耐受差異,獨創並逐漸完善了一種史無前例的技法。

在衙門當差的那段日子,他借審訊的名義,多次在那些嘴硬的年輕女犯身上試驗。

他冷眼旁觀她們從拒不認罪到涕淚橫流,再到一心求死,心中無半分波瀾,只是默默在小冊上,一筆筆記下結論與心得。

後來,為應對職責需求,也為滿足自身喜好,他甚至委託能工巧匠打造出十件器具,用以輔助技法的進一步施展,力求圓滿境地。

沒人知道,他究竟投入了多少精力,去打磨一門尋常人都會嗤之以鼻的技法。

但無可否認的是,他的確憑藉此法一路躍遷,成為了雍國史上最年輕的刑部尚書。而那本可以說相伴他半生的小冊,歷經修改和塗抹,空白的紙頁也已趨近窮盡。

他決定,將畢生成果重新抄錄,整理成冊。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在封皮正中的顯眼位置,提下了這三個字——

離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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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 林中

輕盈的笑聲迴盪在林間,如風鈴般清脆,卻也帶著幾分慌亂。

“哈哈哈……等、等等……”

襪下的腳趾不安地反覆扭動,蘇嵐的腳背時而繃直時而蜷縮,極力避讓著那鑽心的癢意。

畢竟沒有恩怨,所以厲無悲並未使用完整的離魂樂,指尖隔著薄襪,悠悠拂過蘇嵐的足心。

指尖動作似春風拂柳,一遍遍撩動足底各處敏感受穴,每一回觸碰都令蘇嵐腿腳一顫。

“李、李公子……哈哈哈……這也太、太癢了……”

蘇嵐的面頰染透一層緋紅,眼角凝出細碎淚花,雙手漫無目的地在空中揮舞,馬尾辮也隨身體的顫抖上下顛晃。

即使如此,她也遵照約定,任由厲無悲在自己腳底搔撓,沒有將腳抽回。

清爽的晚風,遠走的得意,

以及耳畔不絕的笑語,使厲無悲心底漾開一縷難得的愜意與滿足。

雖然不久前他才撓過皇帝身邊的諜子紅纓,但那時更多的是官身羈絆;但此時,涉世未深的鏢局小姐的笑聲中,不含半分驚懼,只有純粹的羞赧與歡愉,令他心曠神怡。

叮咚聲響如山間清泉潺潺,淌入心口,一點點滌盪盡官場多年淤積心底的頑垢。

厲無悲微微加重力度,指腹在柔軟足弓旋出一圈。

“呀!不行……哈哈哈哈……不要再……哈哈哈哈……!”

蘇嵐仰頭,露出修長的脖頸,笑聲陡然拔高一截。

“蘇姑娘可是想到此為止了?”厲無悲溫聲詢問,指尖卻依依不捨地附在蘇嵐腳底。

“哈哈……不、不需要……呼嘻嘻嘻……”

雖然睜不開眼,但蘇嵐仍倔強地擺了擺頭,幾縷碎髮濡著薄汗,凌亂地貼在額前。

“我……哈哈哈……我還能……哈哈哈……還能堅持!哈哈哈哈……”

沙沙——

厲無悲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婆娑樹影,心下了然。

(抱歉了,段鏢師,這是你們家小姐自己不肯放棄,可怨不得我。)

他變換手法,二指併攏,順著襪面緩緩滑下,從腳後跟到腳趾跟,又再次折回,速度極慢。

指腹所過之處,布面凹下一道淺痕,又彈返回去,如同湖面一道轉瞬即逝的漣漪。

“哈哈哈哈哈……為什麼……哈哈……這麼……嘻嘻嘻哈哈哈……癢……”

蘇嵐心底滿是費解。

自幼勤修武藝,站樁也站了七八年,就算赤腳踩在碎石路上,也不會覺得硌疼;可眼下,這足底輕緩遊走的指尖,殺傷力卻勝過任何鋒刃,令她全然無從抵擋。

她試著將內力沉入足部以抵禦癢意侵入,可每當李公子的指尖從足底劃過,就會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真氣穿透她的內力屏障,順著經脈一路鑽向心口,攪動她的笑意。

“哈哈哈哈……李公子……停了停了……哈哈哈哈哈……我、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

厲無悲的指尖最後在蘇嵐足心輕輕一刮,惹得她渾身一顫,這才大發慈悲地收了手。

“哈……哈……呼……”

蘇嵐如獲解脫,急忙縮回腿腳,雙膝盤坐,用雙手將受盡撩撥的左腳緊緊握住,護在股間。她的胸口起伏不斷,面頰燒得通紅,眼角仍垂著幾粒晶瑩淚珠。

“如何?”厲無悲一邊說,一邊將那隻奪下的靴子遞於蘇嵐,“蘇姑娘這下見識到我這秘術的厲害了?”

“見識到了……真是見識到了。”

待喘勻了氣,蘇嵐才伸手接過靴子,仔細捋平起皺的白襪,方才抬腳套入靴中,又拽了拽靴筒。

穿戴妥當,她撐著粗糙樹幹緩緩起身。或是雙腿虛軟無力,站直時身形竟不由一晃。

厲無悲見狀,抬手欲要攙扶,卻被她擺手擋開。

“沒、沒事,我自己能站穩。”

起身後,蘇嵐深深吸了幾口涼夜空氣,調勻紊亂喘息,抬手梳理了凌亂散落的髮絲,臉頰上的紅暈未褪,眼底卻已然恢復澄澈。

“李公子,咱們走吧,不然這麼晚還沒回去,段叔……還有童老伯該擔心了。”

“也好,走吧。”厲無悲抬手,比出引路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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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似水,將一左一右兩道人影靜靜鋪落在林間地面。

蘇嵐腳步輕快

,指尖在空中比劃,滔滔不絕地同身側的厲無悲訴說先前打鬥的種種精彩。厲無悲嘴上應著,心裡卻再次刷新了對她旺盛精力的認知。

然而,他並不知曉,這位正值妙齡的女子此刻的小煩惱。

——短暫的切磋使她出了些汗,悶出一身熱,而雙腳又被皮靴密密實實地裹著,腳趾難受地蜷動,蹭著潮潤的襪尖。

蘇嵐暗自盼著快些回到客店,洗去這一身的不適。

客店燈火已在眼前,寬厚的身影佇立在路口。

段鵬雙臂交叉抱於胸前,面朝林路,似乎早已等候多時。燈光映在他的臉上,照出眉間深深的溝壑。

三人招呼過後,便結伴返回店中。一路上,都未過多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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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房門時,蘇嵐髮梢還帶著幾抹洗浴過後的溼意。

她換了一身素白單衫,衣料輕薄,淺淺透出裡衣的輪廓,足下踏著客店提供的木屐,瑩潤的腳踝和緋色的足跟展露無疑。

“段叔,這家店的服務還真不錯啊,居然還有浴桶。您以前也來過這兒嗎?”

段鵬並未應聲,昏暗的燭光搖曳在他那因緊闔雙目而無比凝重的臉龐上。

蘇嵐乾笑一聲,自覺地坐了下來。

“所以,您叫我洗完過後來找您,到底有什麼事兒啊?”

“小姐,這一路上,你太過鬆懈了。”段鵬睜眼,話音沉鬱,食指不斷敲擊桌面,“先不說你執意邀不相干的人同行,居然還敢貿然和他賭鬥!你可想過,若是那李樂真存了歹心,你現在還能安穩地坐在這兒?”

蘇嵐笑意消失,低頭沉默。

段鵬見狀,又語重心長道:“你爹將你交給我,是讓我看著你歷練,不是讓你由著性子胡來。你若出了什麼事,讓我如何跟你爹交代?”

蘇嵐抿了抿唇,愧疚道:“段叔教訓的是,今晚確實是我冒失了,抱歉……”

段鵬的神色剛有所緩和,又聽見蘇嵐憨氣的聲音:

“不過,您是不是有些操心過頭了?”

段鵬一愣,心中怒氣上湧,剛要出言斥責,蘇嵐卻已接著往下說:

“如果李公子真有歹心,在林子裡就已經動手了。以他的實力,就算我們二人合力也沒把握能贏他,何必多此一舉把您引走?再說了,人家這一路上都很安分,也沒多打聽咱鏢隊的事。倒是我有點麻煩人家……”

段鵬啞然,眉宇間滿是錯愕與訝異。

他定定地望著蘇嵐,彷彿此刻才真正看清這位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姐。

“小姐,這都是……你自己看出來的?”

“嗯哼,是啊。”

蘇嵐自豪地拍了拍胸脯。

“段叔別忘了,我才是名義上的領隊,怎麼可能把弟兄們的性命和鏢局的威信當兒戲。我雖然年輕,可也不是傻瓜。”

段鵬沉默良久,終於將肩膀放鬆下來,長嘆一氣。

“是我小瞧小姐了。”他搖搖頭,眼中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柔情,“你爹……總鏢頭若是知道你這般長進,定會感到欣慰。”

“那是自然!”蘇嵐得意地揚起下巴,隨即又正色道,“不過段叔說得也對,謹慎些總沒錯,我會吸取教訓的。”

說罷,她站起身來。

“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睡覺了。段叔你也早些洗洗休息吧。”

段鵬點點頭,目送她走向門口。

就在蘇嵐拉開門的一剎那,段鵬突然喚住她:

“小姐!”

“嗯?”蘇嵐回頭。

“你……沒感到身體有何不適吧?”

蘇嵐眨了眨眼,左腳趾頭無意識地蜷了蜷。

“沒有啊,就是當時有點癢。不過再有下次,我肯定就不會笑出來了。”

她狡黠一笑,輕輕帶上房門,哼著小調,踏著木屐的脆響,往自己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