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劍修,哎被綁,哎合歡宗,哎調教
作者:X
絕雲峰,古來仙宗“絕塵”所立之地。
門派清修戒律,人員閒散,主修靈力道術。宗名絕塵,門下弟子道號也多與此有關,偏卻是諸仙宗裡最常庇佑凡人的宗門。降妖除魔,快意恩仇,好不瀟灑。
門內弟子修成時,往往獨行下山,循惡解難,門內師兄、長老等皆不得跟隨。
——生死勿論。
————
“十七里外一處凡人村莊遭受妖物霸佔,亟需支援……”
離塵看著手裡的地圖和任務指示,自語。
他便是絕塵宗新一位修成功法的內門弟子。去管事那領了莊嚴的下山任務,便稀裡糊塗的踏上了自己的江湖路。
只見他——
白衣勝雪,青衫覆月,足踏三尺寒鋒;墨髮高束,幾縷垂鬢,眉眼澄澈如秋水。面若冠玉,眸映星輝,一身清氣不染煙火;穿行於山徑之間,似松風入壑,似流雲出岫。
有道是——
未沾塵世名和利,先攜人間雪與情。
若問來人自何處,絕雲峰下離塵行。
“我輩修士,義不容辭。”
————
御劍飛行自是不慢,十七里的路程只用了一刻鐘。
作為頭遭下山,不問世事的仙人,離塵滿心都裝著除魔衛道的正氣,一時只想著揮劍砍殺。這一刻鐘裡,他反覆檢查儲物袋,回元丹、療傷藥、捆妖繩都再三確認。
終於,離塵飛到了地方。
接下來的事情相當簡單了。
有個戰戰兢兢的老頭出來哭爹喊娘,帶著一群青壯年來歡迎。
百姓都說村裡來了個妖物——豬妖還是虎妖都沒區別,宗門裡偵察過,修為堪堪才入門。
有個小姑娘要被獻給那邪祟,淚眼朦朧,他自當挺身而出。
提起十二分警惕,擺出一副應有的出塵氣質,殺進村頭外面那座山。
一切都精準又正常。
而每當事情精準又正常到可以簡略描述,
想必就不用我說是什麼意思。
————
事情發生在離塵闖進山門,纏鬥幾下就斬殺妖物之後。
他不緊不慢的轉身,繞過周圍的髒汙,從寬廣、複雜的洞穴裡要走出去——
卻發現門關上了。他眉頭微蹙,伸手打出一道靈力,門卻紋絲未動。
“負隅頑抗,還不出來受死?”
他推測是還有小妖殘留。
周遭沒有回應,他心煩意亂,拔劍對著門又砍出幾道劍氣。
靈力微有損耗,門卻依然聳立,只是幅度不大的震了兩下。
全力一擊或許能打破這門。想到這,離塵坐下,開始吐納靈氣。
氣機被不斷地吸入他體內,從四肢百骸湧出,將空氣中的一切都過濾,留在他的體內。
一息。
兩息。
三息。
源源不斷的靈力匯聚在丹田,與此同時,
他感覺頭有點暈。
四息。
他察覺到了不對。
五息。
他身體開始發軟。
六息。
他意識到了空氣的問題,不過已經晚了。
他體內的靈力仿若斷聯一般,無法再動。
離塵終於開始慌張。隨後——
他聽到一個女人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公子~”那聲音讓他起了雞皮疙瘩,“奴家這‘封靈香’,如何呀~”
“是誰!”
妖物,還是有人埋伏?
離塵踉蹌著站起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一女子——
身著紅紫輕紗,纖纖玉足不染埃,眼波如河九曲,玲瓏曼妙十八重,絲巾遮面,款步而行,從一塊巨石後走出。
看到來人裝束,離塵瞳孔一縮——
合歡宗!
師父在
下山前特意叮囑過的宗門!
“徒兒,這一遭下山歷練,若遇別的宗門,大可報出名號;唯獨要是遇見了穿著媚俗的女子,記牢了,絕不要靠近,那些是合歡宗的妖女!”
妖女……
毫無經驗的離塵並不明白“合歡宗”是什麼意思。不過他知道“妖女”是什麼。
“妖女,看劍!”
此刻,與凡人狀態無異的離塵拔劍衝向那女子。
她依然站在原地,沒有行動,而離塵——
待他行至一半,卻好似突然踩中了什麼陷阱,從上吊下來諸多繩索,將他牢牢捆縛。
“你……這……放開!有本事堂堂正正打一場!”
“欸呀呀……貌似還是個不諳世事的~”
那女子邊說著,邊邁步走來。
此刻,離塵雙手、雙腳被紅繩捆在身後,空門打開,卻是個四馬攢蹄的模樣。被如此近乎羞辱的對待,他臉上染上紅暈,只死死瞪著那女子,一言不發。
“奴家名叫‘紅歡’,不知公子姓甚名誰?”
花紅月明夜,這是位“紅”字輩的。
“我不和妖人——哈啊!”
離塵開口,剛想說什麼,卻不得已從口中發出一聲笑——那妖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
“哈~公子,貌似很敏感啊。”
“別叫我公子!”如今被縛,被羞辱,還被稱公子,離塵一時惱怒,大喊。
“好好好~那叫你什麼好?”
“……嘁,妖女!你要殺就殺,我——呵哈啊啊!”
清脆,略顯幼態的笑聲從他嘴裡吐出。
“一口一個妖女的,不是很乖呢,小劍修。”
紅歡的手輕輕搭在離塵腰間,輕輕按揉著。
“不告訴奴家你的名字,可是不會停哦?”
“呵……哈哈……區、區區撓癢……哈啊……”
離塵的笑聲在山洞裡迴盪,因羞憤而微微發顫。他扭動身軀想要掙脫,可那紅繩不知是何材質,越是掙扎,越是收緊,勒得他手腕腳踝都泛起紅痕。
紅歡沒有停手,指尖隔著他那襲纖塵不染的白衣,撥弄琴絃似的按揉,滑動。
“真是頑強呢,很好很好~”
紅歡的指尖在他腰側流連,力道不輕不重,既像撓癢又似逗弄。離塵咬緊牙關,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可那笑聲還是從齒縫間斷斷續續地洩出來。
“哈哈……住、住手……哈啊……你這妖女……”
“欸~還在叫妖女呢。”紅歡歪了歪頭,絲巾下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雙含笑的眸子彎成了月牙,“算啦,奴家就不在意這點冒犯啦。”
“不過,後面的時光還長,為了區區名字堅持,不太划算哦~”
紅歡加快了些速度。腰間的麻癢一浪接著一浪,擊打著離塵的意志。
“哈哈哈哈……我、我說……”
終於,他在那連綿不絕的癢意中敗下陣來。並非他意志不堅,實在是那封靈香將他的定力連同靈力一併封了個乾淨,此刻的他,與尋常少年別無二致。
他並不知道,這才是個開始呢。
“我、我叫啊啊哈哈哈!”
紅歡突然四指併攏,又快又狠的並排犁過離塵的腰側。驟然加劇的癢讓離塵說不出話來了。
“‘啊啊哈哈哈’?你的名字真奇怪呢,小劍修~不會是騙奴家的吧?”
“哈啊啊哈哈哈哈、離塵啊啊哈哈哈,離塵!”
他此生還未有過如此激昂的吶喊自己的名字的時刻。與此同時,紅歡終於停下了那雙手。
“離、塵。”紅歡一字一頓地念,彷彿在
品嚐什麼珍饈,“哎呀,絕塵宗的呀,好名字。那我就叫你——小塵吧。”
她說這話時,倒是沒有閒著,順手將離塵上身的衣衫輕輕撩了起來,手指在上面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著。
絕塵宗的白衣用的是上好的雲蠶絲,質地輕薄柔軟,她只消三兩下便將衣襟分開,露出一截精瘦勻稱的腰腹。到底是習武之人,肌肉線條分明卻不誇張,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脈絡。
紅歡吹了聲口哨。
“絕塵宗的伙食不錯嘛。”
“你,你待如何?”
“小塵難道沒聽過我們宗門啊。”紅歡笑眯眯的,指尖從他腰側移開,離塵剛鬆了一口氣,那根手指便又輕輕點在了他的腋窩——隔著那層早已因掙扎而鬆散的白衣。
“咳啊——!”離塵整個人彈了一下,紅繩勒得更緊了些。
“欸呀,小塵這處比腰上還怕癢呢。”
紅歡說著,指上加了些力度,開始不輕不重的滑動。
“哈哈哈哈你——你放開哈哈哈哈哈——!名字已經告訴你了哈哈哈哈——!”
“告訴是告訴了,”紅歡沒停手,接著說,“可是小塵,你方才叫了奴家那麼多聲‘妖女’,奴家心裡不太舒服呢。”
離塵的腦子在笑聲中艱難運轉。這妖女——不,這女人——到底想要什麼?
“你——哈哈哈哈哈——到底要如何哈哈哈哈——!”
“這樣吧,”紅歡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離塵大口喘著氣,額前的碎髮已被汗水和眼淚打得溼透,“小塵誇誇奴家,安慰幾句,如何?”
離塵瞪大了眼睛。讓他一個正道修士,誇一個合歡宗的妖女?
“……休想哈哈哈哈——!”
紅歡的手指重新動了起來。她五指張開,在他的腋窩裡同時揉捏,隔著那身蠶絲,刮的離塵直起雞皮疙瘩。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笑聲從胸腔深處被硬生生擠出來,在山洞裡反覆迴盪。
“哈哈哈哈哈!住手——住手哈哈哈哈——!”
“誇不誇?”
“不誇哈哈哈哈哈——!”
“好呀你,”紅歡嬌嗔一聲,“傷了奴家的心,就這麼敷衍奴家呀。”
她決定給這一身傲骨的少年郎填上一把火——或者是澆上一盆水。
她的手指更加靈活起來,本來對她來說只算“挑逗”的撓癢在這一刻被她升級到了“正戲”的水平。手指開始一路上下飛舞,好若穿花蝴蝶,自肋骨與腋窩間不斷點按,輕滑。
“哈哈哈哈哈——不要——怎麼突然哈哈哈哈——!”
“還不求饒嗎小塵?”紅歡那嬌滴滴的聲音透過令他想要夾緊身子的癢,傳到他的意識裡。
離塵的眼中已經盈滿了淚水,視野模糊成一片。他的笑聲變得斷斷續續,偶爾夾雜著變了調的悶哼。那十根手指偶爾掃過肋骨縫隙,偶爾探向腋心,每一處都是他從未意識到自己如此敏感的角落。他終於是開口求饒。
“求——求你哈哈哈哈哈——!”
“求奴傢什麼?”
“求、求你換別的地方哈哈哈哈——”離塵已經完全顧不上什麼正道修士的尊嚴了,此刻他只希望那雙要命的玉手不要繼續在上身遊蕩。
“換別的地方?”紅歡眨眨眼,“那——這裡?”
他打錯了主意,那雙手從他的鎖骨移開,沿著身側一路向下,停在腰腹之間,又向小腹移了移。手指的尖端頗有存在感的拂過肚臍周圍那片皮膚,他的小腹一顫
一顫,幾乎要夾緊身子,於是口中聲音更大。
“嗚哇——!哈哈哈哈別別別——那裡更不行啊啊哈哈哈哈——!”
“真的嗎?奴家可不信。”
離塵從來沒體驗過這種感覺。小腹被手指輕易的玩弄,言語上的調笑一刻不停,令他顫動的癢不斷地告訴他縮緊,緊繃的肌肉卻隨著笑聲斷斷續續的舒展,再收縮。他快要岔氣了。
“小塵,”紅歡深知此時正是擊潰他靈臺的好時機,湊近一點,吐氣,
“你還沒誇奴家呢。”
“我——哈哈哈哈——我誇!我誇!哈哈哈哈哈!”
離塵終於撐不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在笑聲的間隙裡擠出幾個字:
“你——你好看——哈哈哈哈——”
“嗯?就這些?奴家聽著不怎麼真心呢。”
“真心真心哈哈哈哈——!你眼睛好看哈哈哈哈哈——!你聲音也好聽哈哈哈哈——!你——你溫柔哈哈哈哈——!”
離塵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他只想讓那種感覺停下來,只想讓那種癢離開他的身體。什麼正道風骨,什麼宗門顏面,在這一刻都被笑得一乾二淨。
那雙手終於停了。
離塵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臉上淚痕交錯,嘴角還有沒來得及擦去的口水,整個人狼狽得不像話。
紅歡深知給予一定的適應和思考時間,能讓這場尋歡作樂更有意思。至於讓小塵適應刺激,緩過神來而減弱反應的可能嘛……
深知接下來撓癢的殘酷讓紅歡認為毫無妨礙。
而接下來,該試試少年那雙軟軟的腳丫了。
紅歡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反倒彎下腰,湊近了些。
“小塵,”她伸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臉頰,力道輕得像在逗貓,“你方才說奴家眼睛好看,聲音也好聽——還有呢?”
“……沒有了。”離塵別過頭,不肯看她。
“欸——這樣啊。”
紅歡收回手,直起腰,作勢要走。離塵一愣,還沒來得及想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就見她繞到了他身後——準確地說,是繞到了他被捆在身後,和雙手綁在一起的雙腳旁。
離塵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要做什麼?”
“嗯?當然是繼續啊。”紅歡的聲音從他看不見的方向傳來,輕快得像是少女在挑新衣裳,“小塵方才不是求奴家‘換別的地方’嗎?奴家想了想,上半身確實撓得差不多了,也該換換了。”
“我、我沒讓你換這個地方!”
“可是你自己說的呀——‘求你換別的地方’。一個字都不差。”
“你——!”
離塵氣得說不出話,只覺自己方才求饒簡直是這輩子做過最蠢的決定。他拼命扭頭想看清身後的情形,卻只能瞥見紅歡蹲下身時那一角紅紫色的紗裙,以及她纖細的手指探向他雙腳的動作。
離塵的腳踝被紅繩與手腕縛在一處,四馬攢蹄的姿勢本就讓他腰背痠軟,此刻雙腿被迫向後彎折,足底朝天,紅歡輕輕褪下那雙白色雲履,只給離塵留下一雙薄薄的素絹襪子,裹著少年人修長勻稱的腳掌。
那雙手輕輕用指甲在襪底刮來刮去,卻不真的下手。
離塵緊繃的身體卻沒有鬆下來。他知道這妖女絕不會就此罷手,方才那一番折磨已讓他領教了她的手段——越是安靜,越是風雨欲來。
果然。
“小塵,”紅歡的聲音從他身後飄來,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意,“你這襪子……也是雲蠶絲的吧?絕塵宗當真講究,連足衣都用這麼好的料子。”
離塵不答。他咬緊牙關,試圖將注意力從腳底移開,卻發現這根本是徒勞。那雙手雖然只是輕輕搭在他的足弓上,隔著一層薄薄的素絹,溫熱的手掌傳來的觸感卻讓他腳趾下意識地蜷了起來。
“欸呀,動了。”紅歡輕笑一聲,“奴家還沒開始呢,小塵就這麼緊張?”
“妖女……你到底想怎樣?”離塵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方才那一通大笑已讓他的嗓子有些吃不消了。他不知道幾次問出這個問題,好像只要知道了答案,就有辦法解決如今的困境。
“想怎樣?”紅歡歪著頭想了想,儘管離塵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能從那語氣裡聽出十足的無辜,“奴家就是想和小塵親近親近嘛。你看這山洞清冷,就你我二人,多說幾句話怎麼了?”
“我不覺得有什麼好說的。”離塵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擺出冷漠的態度。他對紅歡的目的依然抱有那種好奇。
紅歡沒再說話,那雙手在襪底輕輕滑動,輕撫。指尖沿著足弓的弧度緩緩遊走,隔著那層絲絹,描摹出少年人腳掌的輪廓。從腳跟到腳掌,從腳掌到腳趾根部,再從腳趾根部繞回來,不疾不徐,分明是在把玩一件精緻的小物件。
於是離塵先忍受不了了。
“你、你要麼殺了我,要麼放了我。這般折辱於人,算什麼——”
話未說完,一聲驚叫便脫口而出。紅歡的指甲隔著襪底,不輕不重地在他腳心颳了一道。
“——啊!”
離塵發出了一聲極輕極短促的——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和仙人扯上關係的——聲音。他立刻咬緊了嘴唇,羞憤欲死。
“……嗯?”
紅歡試探性的又颳了一下。這次離塵早有準備,勉強忍住了——只是身體明顯的顫了一顫。
“小塵,”她的聲音裡藏著笑意,甜得發膩,“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離塵不說話。紅歡站在他後面,看不見少年的表情。不過從他把頭沉下卻又無處可藏的樣子來看,紅歡也能猜到那會是什麼樣。
離塵的耳朵尖紅了。方才那一聲軟糯的、帶著上揚尾音的輕哼,無論如何也不該從一個斬妖除魔的劍修嘴裡冒出來。
他沒臉見人了。
“欸呀呀,不說話?那奴家再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地方能讓我們小塵發出那種聲音——”
指尖重新開始遊走,這次換了路線,併攏成排的手指溫柔的在足底滑來滑去,像是在他腳底彈奏一首素雅的曲子。隔著那層薄薄的素絹,每一下觸碰都變得模糊。那層若有若無的阻隔,讓癢意變得綿軟而悠長,讓那種被玩弄的感覺更甚。
聯排的,不像是認真卻又相當仔細的撓癢,足夠讓常年御劍,腳不沾地的離塵笑出聲來了。
“唔——噗哈哈哈哈……住、住手哈哈哈哈哈……”
離塵蜷縮起腳趾,試圖通過腳底的褶皺來減少些癢感。這招確實有點效果,不過,紅歡並不在意。
“這才對嘛。”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笑出來多好,憋著多難受。”
“誰、誰要你哈哈哈哈哈——誰要你假好心哈哈哈哈——”
“假好心?”紅歡挑起一邊眉毛,“奴家可是真心實意在幫小塵舒筋活絡呢。你想啊,方才你殺了那妖物,靈力又被封了,經脈肯定堵得慌。這般撓一撓,笑一笑,氣血通暢,對
身體好。”
她兩隻手忽的改為以指甲刮弄足底,快速而精準的掠過。
“胡說八道哈哈哈哈——哪有這般——這般舒筋活絡的哈哈哈哈哈!”
“怎麼沒有?”紅歡振振有詞,手上卻一刻不停,“我們合歡宗就講究這個。你沒聽過‘笑一笑十年少’嗎?不過嘛——”她的手指忽然換了方向,從腳跟繞回來,直取腳掌前段那片軟肉,“我們宗的功法比較深入,效果也更好些。”
離塵已經顧不上反駁了。那雙在他腳底作亂的手像是生了眼睛,專挑他最受不了的地方下手。足弓內側,輕輕一刮他就要彈一下;腳掌正中的凹陷處,按下去他整個人都會縮起來;最可怕的是腳趾根部那一片——紅歡的手指不過剛觸到那裡,離塵就發出了一聲近乎哀鳴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別——那裡!那裡不行哈哈哈哈哈——!”
“那裡?”紅歡歪著頭,明知故問,“是這裡?還是這裡?”
她的指尖在腳趾根部畫著圈,一根一根地試過去。大腳趾底部,離塵的腳趾猛地蜷起;第二根腳趾根部,他的笑聲拔高了些許;到了小腳趾旁邊那塊軟肉,離塵整個人都在發抖,笑聲碎得連不成句。
“哈哈哈哈哈——妖、妖女哈哈哈哈哈——你——你殺了我吧哈哈哈哈——!”
“殺了你?”紅歡停下了手指,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小塵,奴家跟你無冤無仇,殺你作甚?再說啦——殺了你,誰來陪奴家說話呢?”
說完,不等離塵再反應任何,她伸出手來,扯住兩腳襪尖,一拽——
少年人的腳底暴露在山洞微涼的空氣裡,皮膚白皙,足弓秀窄,腳趾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著,圓潤的趾腹泛著淡淡的粉色——剛剛的撓癢也出了點力。這一雙腳從未在人前裸露過,常年在雲履和素絹的包裹之下,生得比女子的還要精緻幾分。
“小塵的腳還挺好看的。”紅歡自顧自地評價起來,“腳型修長,足弓也漂亮,腳趾頭圓圓的……嘖嘖,比奴家見過的不少姑娘都好呢。”
“閉、閉嘴——!”
離塵的臉已經紅透了。他寧願這妖女像方才那樣撓他,讓他笑讓他叫讓他求饒,也不想聽她用這種語氣評價自己的身體。被一個女子這般直勾勾地盯著腳看,比方才被隔著襪子撓癢還要讓他難堪十倍。
他拼命想把腳藏起來,可四馬攢蹄的姿勢讓他的雙腿完全無法動彈,只能任由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將他的腳掌從頭到腳地打量——他看不見紅歡,只能去猜她臉上可能的神情。
“小塵啊……”
紅歡又開口了。不知怎的,離塵聽到這個聲音,心頭升起一種極為不詳的預兆。
修士的預感不會騙人。
“怎麼?妖女……你要殺了我嗎?”
他裝模作樣的喊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誒呀,奴家不是說過了嘛,奴家可捨不得殺你呢,”紅歡的聲音笑盈盈的,心情似乎很好,“奴家只是想說,接下來的事,小塵可要做好準備哦。”
離塵身上汗毛都炸起來,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但他感覺接下來的一小段時間將承載他人生中最痛苦的經歷。
紅歡輕輕踱步,走到他面前,從袖中摸出一卷泛黃的符籙,約莫兩指寬,材質厚實得不像尋常符紙,倒像是一層疊一層的熟宣裱成的卷軸。符籙表面以硃砂繪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在昏暗
的山洞裡隱隱發著暗紅色的光,像是有什麼活物在其中游走。
“小塵,”紅歡將符籙在指尖轉了個圈,“知道這是什麼嗎?”
離塵沉默以對,只是緊張的盯著那捲符籙。
“這叫‘端陽感應符’。”紅歡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們合歡宗每年端午都要畫一批。這東西的用處嘛——說來也簡單,就是讓人的皮膚變得更敏銳些。原本是師姐們用來探查靈氣波動的,後來嘛,發現它對癢感的增幅尤為出色。”
一張符籙無風自動,脫離了那捲,輕輕貼在離塵的左手腕上。
接觸皮膚的瞬間,離塵感覺到一陣微涼,隨即那片皮膚像是被無數根細針輕輕刺過,麻酥酥的感覺從手腕向全身蔓延。
“你——你貼了什麼——!”
離塵的聲音忽然變了調。他清楚地感覺到,僅僅是符籙貼在手腕上這一小片接觸,周圍的空氣流動就變得無比清晰。山洞裡本就有微風從石縫間滲入,平日裡根本察覺不到,此刻卻像是有人用羽毛在他全身每一寸皮膚上輕輕拂過。
單單是被空氣拂過就已經讓他渾身發緊。
“每有一寸的總長,”紅歡用手指比了比符籙的寬度,“大約能翻一倍的感知。小塵覺得如何?”
“拿——拿掉——哈啊——拿掉!”離塵連說話都開始發抖。僅僅是呼吸時胸腔的起伏帶動衣料摩擦皮膚,都讓他感覺到一陣陣細密的癢意從全身各處湧來。一張符的長度還到不了一寸。
“拿掉?”紅歡歪了歪頭,“這才剛開始呢。”
話落,一張張“端陽感應符”卻是捲來,鑽進他的衣服,都向著那隻手臂去了。符籙材質厚實,所過之處將皮膚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風都透不進去,自然也感應不到多少癢——幸好,那符籙的加持效果是全身的。
符籙從小臂貼到肘彎時,離塵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身上的白衣與皮膚的每一次摩擦都變得無比清晰,衣領貼著後頸,腰帶束著腰腹,甚至連發絲垂落鬢角的觸感都被放大了數倍。這些平日裡幾乎感覺不到的接觸,此刻都變成了若有若無的癢,從全身各處同時傳來。
“住手——哈哈——不、不要再纏了哈哈哈哈哈——!”離塵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他還沒有被撓癢,卻已經開始笑了,連說話時空氣的震動都變成了一種難以忍受的刺激。
不過,他到底是修士。離塵緊閉雙眼,神魂運轉,生生止住了身體的運動,把癢感憋了回去。
符籙最終在離塵的肩膀處停下。一整條左臂被裹在厚厚的符籙之中,而全身的癢感感知卻翻了數倍有餘。離塵放慢了呼吸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喘著氣,生怕激起的氣流再將自己折磨一番。
“接下來,”紅歡又拿出個青瓷小瓶,拔開瓶塞的瞬間,一股濃烈的雄黃氣息混著酒香瀰漫開來,“這個。”
雄黃酒。端午時節家家戶戶都會備上一些,用來驅邪避毒。但紅歡手中的這一瓶,色澤比尋常雄黃酒更深,隱約泛著琥珀色的光澤,瓶口飄出的氣味裡除了雄黃和酒香,還摻雜著幾味離塵辨認不出的草藥。
“特製的。”紅歡晃了晃瓶子,“加了點合歡宗獨門配方。尋常雄黃酒只能驅蛇蟲,這個嘛——塗在皮膚上,會起一種類似過敏的紅疹。不疼,就是癢。癢得讓人想把皮都撓破。”
離塵的瞳孔猛地縮
緊。他看著紅歡舉著那個青瓷瓶,走到他被捆在身後的雙腳旁。
“別——不要——求你——!”
““小塵求人的時候聲音倒是好聽。不過——你已經沒得選了。”
冰涼的液體滴落在離塵向上袒露的,赤裸的腳底。
起初只是一滴。那一滴雄黃酒落在腳心的皮膚上,觸感冰涼,隨即迅速變熱,像是有一團極小的火焰在皮膚上燃燒。熱感消退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癢,像是被幾十只毒蚊同時叮在了同一片皮膚上。
離塵的腳趾猛地蜷起又張開,整個腳掌都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可他被捆得嚴嚴實實,連蹭一蹭都做不到。
“嗯——唔——!”他咬緊牙關,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是一種壓抑的、帶著痛苦的低吟。不是笑聲,卻比笑聲更讓人心癢難耐。
“難受吧?”紅歡將青瓷瓶傾斜,更多的雄黃酒澆在他的腳底,沿著足底的弧度流淌,滴落在腳趾縫間,甚至倒流回腳跟,“這雄黃酒藥力深厚,一時半會消不掉。只能忍著,或者——用手抓。”
離塵當然沒法抓。他的雙手被捆在身後,腳踝被縛,只能任由那種深入骨髓的癢在腳底蔓延、堆積、越演越烈。他開始不受控制地扭動身體,頭向後仰,喉嚨裡發出的聲音介於呻吟和嗚咽之間。
被固定成好似捧水一樣的腳底最大化的盈滿了那雄黃酒。這時身上的符籙卻起到了點正面作用——只增幅癢感讓足底這種過敏一樣的瘙癢並未得到強化,而此外的那種由酒液傳來的癢則被放大,讓他輕鬆些許。
這種輕鬆持續的時間不長,那雄黃酒很快乾涸了。
“唔——嗯——癢——太癢了——!”
“癢就對了。”紅歡收起青瓷瓶,滿意地看著那一雙腳底泛紅的腳掌,“不過奴家也不想太殘忍。這樣吧——”
她的手指毫無預兆地落在了離塵的腰側,隔著那身白衣輕輕地划動。
“哈哈哈哈哈——!不——同時——同時不行哈哈哈哈——!”
符籙放大後的感知讓腰側的撓癢變得無比清晰。紅歡的每一次指尖點落都像是一道閃電劈中他的神經,腰間的軟肉在刺激下不住地抽動,笑聲在喉嚨裡炸開。但腳底的那種沉悶的、被雄黃酒浸透的癢依然固執地存在著,不上不下,無法消除。
兩處癢感疊加在一起,一種尖銳,一種鈍重,像是有人在用兩種截然不同的樂器同時演奏,將他的感知撕成兩半。離塵笑得渾身發抖,眼淚重新湧了出來,在笑聲裡夾著幾聲難受的嗚咽。
癢,好癢。要是有人能撓撓我的腳——
離塵的腦海裡浮出了這樣的念頭,又被神魂強行壓了下去——暫時的。
就在此時,紅歡的聲音響起了。
“欸呀呀,小塵很能忍呢——這雄黃酒藥力深厚,至少還要半個時辰才能消退。小塵可要加油哦。”
半個時辰。
這四個字比起只是被講出來,更像是被刻在留音石上,放在他耳邊反覆播放。方才雄黃酒剛塗上時的那種癢,他連幾十息都忍得痛不欲生。半個時辰——一個時辰有八刻,一刻有三盞茶,半個時辰就是四刻,十二盞茶——他算不下去了。數學在此刻毫無用處,只會讓他更絕望。
“哈哈哈哈——腳——腳更癢了哈哈哈哈——快點——!”
“要奴家做什麼?”紅歡的手指繼續在他的肋骨間遊走。
“撓——撓
腳底哈哈哈哈——!”
“呀,小塵居然主動要奴家撓腳底?”紅歡故作驚訝,“方才不是還罵奴家妖女嗎?”
“我錯了哈哈哈哈哈——你撓——快撓啊哈哈哈哈——!”
聽到少年的這番發言,紅歡饒有興致。她決定再給他一點壓力。
“不——行——”
“哈啊啊——為什麼啊哈哈哈哈哈——”
“因為小塵不懂禮儀哦。”
紅歡的聲音依舊很溫和,內容卻變化了。她停下手,又走回離塵身後站定。
“要想別人幫你的話——說話要有禮儀。來,只要你說‘求求紅歡姐姐撓一撓我的腳心’,奴家就幫小塵解癢哦。”
“不,不要……”
離塵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直到——
紅歡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離塵已經發粉的足底。
她在腳心畫了一個極輕的圈。
離塵的腳趾猛地蜷起,隨即一聲變調的呻吟從喉嚨裡滾出來——那聲音裡有笑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雄黃酒帶來的灼癢在被放大數倍的癢感下被抵消,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快感,像是一股清泉澆在火上。
隨後,她的指尖停下了。
“哈啊——繼續——求你繼續啊啊——”他的聲音徹底沒有了之前的硬氣。
“那就說吧,小塵~”
“求——求求你——求求紅歡姐姐——”
離塵的神魂愈發混沌,思維正在被羞恥感折磨。
不能說出來,不能屈服於這妖女,你是除魔衛道的仙人。
但是,但是……好痛苦——
是不是暫時丟掉羞恥,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離塵的眼神輕微的開始渙散了。
“求求紅歡姐姐撓一撓我的——我的腳心!!”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最後一段。
紅歡的指尖再次動了起來。離塵的笑聲在山洞裡反覆迴盪,此刻的笑聲已經不再是壓抑的、痛苦的,而是徹底放開的、幾乎有些瘋狂的笑。
長時間忍耐帶來巨大的快感反彈,以及同樣巨大的癢。離塵的世界裡只剩下這兩樣事物。如果這樣的狀態再持續一段時間,它們會自然的徹底化為一個東西,把離塵變成個徹頭徹尾的,滿腦子都是撓腳心的小戀癢癖吧。
這可不好。紅歡想。對於摧毀小塵的心智,她不感興趣。
“再等一會兒。”紅歡說,“等第三樣東西來。”
她收回手,從儲物袋裡又取出了那樣東西。
一片葉子。
準確地說,是一張粽葉。灰綠色的葉背上還帶著細微的水珠,葉脈清晰,邊緣微卷,看起來不過是端午節包粽子用的尋常材料。但離塵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眼睛,還是捕捉到了葉片上流轉的那一層若有若無的靈光。
“這是靈粽葉。”紅歡將葉片在指間翻了個花樣,“普通的粽葉包糯米,靈粽葉嘛——包的是別的東西。哦對了,它還有一個用處,你一定喜歡。”
她將葉片翻轉過來,露出正面——深綠色的葉面上,一些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密軟刺,正在以極緩慢的速度伸展、收縮,像無數根微型的觸鬚在呼吸。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期待之至啊小塵?”紅歡的聲音有些愉悅,“看到這些小刺了嗎?對應區域的背面被手指觸到就會活化,能伸長好幾倍來撓癢。而且——”
她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葉背,那些軟刺瞬間伸長,在前方快速的,高頻的蠕動著,看得離塵頭皮發麻。
“——它同樣能放大觸感。還有清神醒腦的功效,讓
你再難受也昏不過去。”
離塵還沒來得及消化這段話,紅歡已經將第一片粽葉貼在了他的右腳底。葉片接觸皮膚的瞬間,那些軟刺彷彿活了過來,密密麻麻地貼上他的足弓,鑽進他的足弓弧度裡,沿著每一條皮膚紋理緩緩移動。
“嗚哇啊啊啊啊——!”
離塵整個人彈了起來。那種觸感完全超出了他對“癢”的認知。這不是手指,不是刷子,不是任何尋常的工具。成百上千根細小的軟刺在同一時間撓著他的腳底,每一根的力道都輕得若有若無,但數量多到足以讓他的大腦信號過載。而且——正如紅歡所說——他的意識無比清醒,清醒地承受著每一絲從腳底傳來的,足以令他瘋狂的刺激。
清神的作用幾乎是立竿見影的。方才被雄黃酒和符籙雙重摺磨後那種昏沉的恍惚被一掃而空,他的大腦變得異常清晰,每一次觸碰、每一絲癢意都被精準地接收、分析、放大。搭配上佈滿左臂的符籙,他能數出那片粽葉上有多少根軟刺正在他的皮膚上游走——如果他有餘裕去數的話。
他連呼吸的節奏都控制不了,只能張著嘴,任由笑聲從喉嚨深處一波一波地湧出來。
“一片就這樣了呢。”紅歡的聲音裡帶著欣賞的意味,又拈起第二片粽葉,貼在左腳底,“那再來一片。”
“不——不哈哈哈哈哈哈——太多了——太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片葉子的軟刺觸碰到足弓弧度的瞬間,離塵整個人猛地弓起了腰。腳底本就敏感,被符籙放大數倍之後,那粽葉上數以百計的細小軟刺同時蠕動,產生的癢意幾乎讓他的意識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紅歡把第三片粽葉貼在腳踝處,第四片裹住了腳趾。她的手法很熟練,像是在包一隻即將被蒸熟的粽子——先是腳底,然後是腳背,腳踝、腳趾縫隙、腳後跟,每一處都不放過。
軟刺在生長。離塵能感覺到它們越來越長,越來越密,從最初的試探性觸碰變成了肆無忌憚的深入。它們鑽進腳趾縫裡,纏繞住每一根腳趾;它們沿著足弓的弧度來回攀爬,覆蓋住每一寸皮膚;它們在腳心最凹陷的那塊軟肉上聚集,像是有無數根極小極軟的刷子在同一時間從不同方向抓撓著同一片皮膚。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已經完全失控,嗓音從清亮的少年音變成了沙啞的嘶吼。他的身體在符籙的束縛下瘋狂地扭動,卻連蜷縮都做不到。眼淚和口水糊了滿臉,溼透了散開的黑髮。他試圖集中精神,試圖用僅存的意志力抵抗,但粽葉清神的作用將他的神智從混沌中一次次拉回清醒。
“我……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求你把它拿掉哈哈哈哈!”
紅歡沒有回答,只是將第七片粽葉裹上了他的腳。
那兩隻腳已經被粽葉裹得裡三層外三層,翠綠的葉片層層疊疊,下面掩蓋的是無數正在瘋狂蠕動的軟刺。從外面看去,確實像是兩隻精緻的粽子——可包裹在裡面的離塵正在經歷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數以千計的軟刺在他的腳底、腳背、腳趾、足弓、腳心同時蠕動。它們在生長,在纏繞,在刮擦,在鑽探。符籙將這種觸感放大了不知多少倍——他能分辨出每一根軟刺的位置、每一條蠕動的軌跡、每一次捲曲的頻率。而清涼的汁液
則確保他連片刻的麻木都無法獲得。
“嗚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發出的聲音已經不成形了,像是哭聲、笑聲和某種生物本能尖叫的混合體。他的身體瘋狂地抽搐,符籙卷軸在掙扎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卻沒有鬆動的跡象。
紅歡看著那雙被碧綠粽葉包裹的腳,輕輕拍了拍手。
“差不多了。”
她重新拿起那捲符籙卷軸,走回離塵身側,繼續之前的貼附。符籙仿若暴雨般散開,飛出,拍在身體各處,纏繞間讓他的感知再度翻倍。離塵在劇癢中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符籙每纏過一寸皮膚時帶來的那種麻酥感,以及隨之而來的、全世界都在變得更加清晰的可怕體驗。
“不要——不要再纏了——哈哈哈哈哈——腳——腳底太癢了哈哈哈哈——!”
“癢就好。說明符籙起作用了。”紅歡不為所動,符籙繼續向上,貼在他的後腦,佔領前額,將他的雙眼也一併遮住,“小塵別怕,還沒完呢。”
視野被剝奪的瞬間,離塵的世界裡只剩下了觸感。他能感覺到符籙雨繼續向下,他的右臂,他的軀幹,兩條大腿,每多一寸,腳底的癢就放大一倍。那些粽葉上的軟刺彷彿鑽進了他的神經末梢裡,在每一根神經上跳舞,把他的理智踩得粉碎。
接著是嘴巴。符籙裹過他的嘴唇,將他的笑聲也一併封住。然後是耳朵,封住了他對外界的所有感知,也封住了他自己聲音的迴響。世界變成了一片絕對的黑暗與寂靜,唯餘腳底傳來的癢,一層一層地疊加、放大、共振。
紅歡看著眼前被符籙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形,又看了看那雙依然被粽葉包裹的腳——那是全身上下唯一沒有被符籙覆蓋的部分。粽葉裹了裡三層外三層,每片葉子上的軟刺都被她用手指細細觸過,全部活化,正不知疲倦地在離塵的腳底撓著。
“還差最後一步。”
她拿起青瓷瓶中殘餘的雄黃酒,微微傾斜。
冰涼的液體透過層層粽葉,滲透到離塵的腳底。那些粽葉上的軟刺遇到雄黃酒,像是被澆了油的火焰,瘋狂地生長、延長、扭動。成百上千根軟刺變成了成千上萬根,裹著雄黃酒的刺激,同時在他的腳底展開了一場狂歡。
——雄黃酒和粽葉合用,可以讓粽葉劇烈活化。
離塵的身體猛地弓起,嘴巴大張,卻被符籙封住,發不出任何聲音。淚水從符籙的縫隙中滲出,沿著他的脖頸滑下。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痙攣著,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電不斷劈打。整個世界只剩下癢——從腳底蔓延到全身的、無止境的癢。
他想昏過去,但粽葉的清神作用讓他的意識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他能精確地感覺到每一根軟刺的動作,能分辨出雄黃酒液在粽葉間流動的路徑,能聽見自己急促到失控的呼吸聲。
滴答。滴答。酒液從足底滴在身上的白衣上。
唰唰唰……唰唰唰唰……
葉片上的觸手還在孜孜不倦的欺負著少年。
紅歡在心裡默算著,這個小劍修今天收到的癢,大約是在封靈狀態下能感知到的最大量了。即便修士神魂比凡人強韌無數倍,在那種堪稱酷刑的刺激下也有一個上限。
不知過了多久,雄黃酒液開始慢慢蒸發。酒精揮發帶走了一部分熱量,也帶走了一部分刺激。那些軟刺隨著酒液的減少而慢慢萎縮,從鑽入皮膚的深度一
寸寸退出來。刺激在減弱——雖然減弱後的程度依然足以讓離塵除了癢以外的任何知覺都消失殆盡。
離塵的身體慢慢從弓形摔回地面,呼吸依舊急促,但不再像方才那樣瀕死般地痙攣。他的腳底還在傳來一波又一波的麻癢,但已經不像方才那樣讓人發瘋。他幾乎要感謝這種程度的折磨——至少比剛才好。
然後。
然後,他感覺到紅歡的手指。
她沒有用工具,只是用那雙溫熱的、柔軟的手,將一雙襪子輕輕套在了他滿是粽葉和酒液的腳上。是他來時穿的那雙素絹襪。
紅歡將襪子套好後,又拿起那個青瓷瓶。瓶口傾斜,雄黃酒液再次落下,浸透了素絹。酒液穿過襪子的經緯,滲入粽葉,重新激活了那些剛剛平息的軟刺。而素絹本身也被酒浸透,緊緊貼在粽葉外層,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罩子,將所有的刺激牢牢鎖在離塵的腳底。粽葉的軟刺、雄黃酒、襪子的束縛——三者同時作用,將離塵的腳底變成了一個封閉而高效的折磨室。
這樣就不用擔心小塵從這種癢中跌落了。
離塵的身體猛地繃緊,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
然後是漫長的、永恆的、看不到盡頭的半個時辰。
粽葉清神的效用讓他連昏過去都是奢望。他清醒地感受著腳底傳來的每一絲觸感,感受著那些軟刺在他的皮膚上一筆一畫地寫著癢的字句。汗水從腳底滲出,混合著雄黃酒、粽葉的汁液、以及被捂得發熱的皮膚蒸出的氣息,在襪子的包裹下醞釀出一種獨特的味道——微帶酸澀的悶捂氣息,糅合著糯米的味道、雄黃的辛烈、以及粽葉特有的草木芬芳。
這股味道越來越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蒸煮。
半個時辰後。
紅歡終於解開那些粽葉時,裹在最外層的素絹襪子已經被汗水浸得半溼。她一層一層地剝開粽葉,露出底下那雙腳掌。
那雙腳與半個時辰前已經截然不同。
原本白皙的皮膚此刻泛著均勻的粉紅色,從腳尖到腳跟,像是被蒸熟了的桃花糕。足弓的弧度更顯柔軟,腳趾微微蜷著,偶爾抽動一下。當最後一層粽葉被揭開時,一股明顯的熱氣從腳底升騰而起,裹挾著雄黃酒的醇厚、粽葉的清香、以及少年人體息中特有的微酸和悶捂了一整個時辰的氣息。熱氣在微涼的山洞空氣中凝成淡淡的白霧,嫋嫋升騰。
離塵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紅歡沒有在意。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腳心那片泛紅的軟肉。腳趾立刻蜷了起來,腳掌也跟著抽搐了一下,像是某種本能的反應。
“欸呀,都這樣了還會動呢。”她饒有興致地又戳了兩下,每一次都換來足底一陣輕微的痙攣。
被刺激到這個樣子的腳底在戳弄下的回彈速度都變慢了。
她將指尖探入腳趾縫間,輕輕一刮,整隻腳便像被電了一樣抖了一下。
“昏過去了還這麼怕癢,”紅歡笑了一聲,“小塵真可愛。”
她的手指在腳底畫了幾個圈,動作懶洋洋的,倒不像是在懲罰,更像是在把玩。腳底的皮膚柔軟溫熱,微微潮溼,帶著剛蒸出來的溫度。那些被她撓過的地方會短暫地變得更紅,然後又慢慢恢復成粉色。
在走之前,她最後看了看那雙還在微微顫抖的腳掌,彎起眼睛。
“小塵的腳,蒸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