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絲入隙摧花影,迴風點竅亂芳心》

《遊絲入隙摧花影,迴風點竅亂芳心》

作者:Sisyphus(重生版)

晨曦透過雕花窗欞,灑下幾道斑駁的光影。陸懷舟在一陣清脆的鳥鳴聲中悠悠醒轉。身側的錦被尚帶餘溫,那股熟悉的、混合著西域香料與淡淡女子體香的味道仍在鼻尖縈繞。他下意識地探出手去,卻落了個空。

並未顯得如何驚慌失措,他只是靜靜地坐起身來,目光掃過這間寬敞的客房。一襲青衫整齊地疊放於床頭,而那道如火的紅影,早已不知所蹤。

披衣起身,行至桌案前。一方鎮紙下,壓著一張素白的花箋。上面只有寥寥數筆,字跡鐵畫銀鉤,透著一股不讓鬚眉的狂放與霸氣,一如那個總是赤足紅衣、睥睨天下的女子。

“多情自古空餘恨。書生,護好你的命。”

視線落在那一行灑脫的字跡上,陸懷舟的眼底泛起一層柔光。這世上,能把關心說得如此殺氣騰騰的,怕也只有她了。

記憶的畫卷翻轉,不由得憶起去年深秋,京城悅來客棧的那場訣別。同樣的深夜離去,同樣的不告而別。只是一載光陰荏苒,那個家破人亡、絕望痛哭的書生,如今已脫胎換骨。

將那張花箋仔細摺好,貼著胸口妥帖地收入懷中。那股淡淡的墨香與他自身醇厚的內力交織,彷彿化作了一面無形的堅盾。既然她不喜這世俗的送別之苦,那便將這份情意化作前行的鋒芒。此去江南,萬水千山,自有相逢之期。

推開房門,清冽的山風拂面而來,拂去了最後一絲倦意。庭院裡幾竿翠竹搖曳生姿,演武場方向已隱隱傳來晨練的清脆劍鳴。陸懷舟揹負長劍,步履沉穩地向著議事堂走去。

堂門半掩,未及近前,便聞得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自內傳出。笑聲裡還夾雜著幾句低緩溫和的女聲應和。行至堂前,眼前的景象倒是出乎意料。

只見堂內正中央,林守拙正負手立於一幅山水畫前,神色寧靜。而在茶案旁,一身深藍勁裝的楚雲汐正端著青瓷茶盞,原本總是帶著幾分滄桑與清冷的眉眼,此刻卻舒展開來,唇角含笑。

惹得這位寒梅劍客展顏的,正是坐在對側的蘇媚兒。今日的她換了一身輕便的水綠衫子,腰肢盈盈不堪一握。即便未施粉黛,那狐媚天成的韻味亦是難掩。此刻她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言辭嬌俏靈動,分寸卻拿捏得極好。

陸懷舟心下不由得暗自感慨。這凝翠閣出身的女子,當真是不可小覷。楚姐姐性情孤高,尋常人等極難親近,不曾想蘇媚兒竟能在短短時日內,與她這般談笑風生。這份無論身處何地皆能如魚得水的本事,確非常人所能及。

撣了撣衣袖,邁步跨入堂中。聽得動靜,三人循聲望來。林守拙轉過身,見陸懷舟已是行裝齊備,欣慰地點了點頭。

“伯父,楚姐姐。”陸懷舟上前,端端正正地長揖一禮。

楚雲汐放下茶盞,起身走至近前。她那雙猶如古井般的眸子裡,此刻盈滿了關切。伸手替他將背上的劍匣扶正,語氣溫和而鄭重。

“江湖險惡,人心更深。萬萬保重。”

“懷舟記下了。”陸懷舟認真地點了點頭。這洗劍林中傳授劍道的點滴,以及歸鴻客棧裡那份坦誠相對的信任,早已將二人的宿命緊緊相連。

林守拙捻鬚而笑,自袖中摸出一隻錢袋遞了過去:“窮家富路。這令牌你須貼身收好,不到萬不得已,莫要輕易亮出。青龍寨

那邊,我已安排妥當,你大可安心辦你自己的事。”

陸懷舟接過那沉甸甸的錢袋,再拜謝恩。

一番殷殷叮囑後,一行人步出議事堂,徑直往山莊大門走去。晨霧漸散,莊門外,青石板路向著遠處蜿蜒。看門弟子早已牽來坐騎候在階下。

只是階前,孤零零地隻立著一匹棗紅馬。

陸懷舟目光微凝,自然知曉另一匹好馬已在昨夜隨主人遠去西域。

回身看向身側的蘇媚兒。按照這妖女素日裡的做派,此等名正言順與其肌膚相親、同乘一騎的良機,斷然沒有錯過的道理。誰知,蘇媚兒卻並未走向那匹棗紅馬。

她蓮步輕移,行至楚雲汐跟前,親暱地挽起了對方的手臂。

“楚姐姐,奴家這嬌弱身子,若是同公子那般日夜兼程,只怕骨頭都要散架了。不知山莊裡可還有腳力好些的坐騎,借與奴家一騎可好?”

陸懷舟聞言,險些驚掉下巴。這主動要求分騎而行,當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楚雲汐倒是未覺有異,爽快應允:“這是自然。來人,去馬廄牽一匹腳程平穩的馬送蘇姑娘上路。”

不多時,弟子牽來一匹通體雪白的良駒。翻身上馬,揚鞭引轡。長風吹動青衫,少年人的背脊依舊挺拔,卻少了初出茅廬的鋒芒,多了一份歷經世事的沉淵。

“伯父,楚姐姐,珍重!”

抱拳拜別,兩騎絕塵而去,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清脆的馬蹄聲。隱翠谷的薄霧,再次合攏,將那些牽掛與過往掩於其後。

出了山莊地界,官道逐漸平坦。兩旁的蜀地風光如畫卷般向後退去。並轡行了十餘里,陸懷舟終是按捺不住心頭的困惑。

“蘇姑娘。”他側過頭,看向那端坐在白馬背上、身姿窈窕的女子,“今日倒是不似你平日的作風。懷舟還以為,姑娘定要與我共乘一騎,再如苗疆那般調笑一番。”

蘇媚兒聞言,手中的韁繩微微一頓。那張總是掛著慵懶笑意的臉龐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她似是想起了昨夜假山後聽到的那些虎狼之詞。

“哎喲,公子這說的是哪裡話。”她美目流盼,嬌嗔地白了陸懷舟一眼,眼底波光瀲灩,“難不成,公子是嫌這路途寂寞,想讓奴家去你的馬背上解解悶?”

未等陸懷舟接話,她忽地將身子稍稍探出馬鞍,壓低了聲音,那語氣中透著三分促狹、七分後怕:“奴家雖愛這風月之事,卻更惜命。若是真與公子耳鬢廝磨……”

她頓了頓,掩唇輕笑起來,笑聲清脆:“若是教那柳姐姐知曉了,怕不是真要提著刀殺下江南,將奴家的腿打折。這等得不償失的買賣,奴家可不幹。”

原來這妖女是在顧忌昨夜柳紅綃留下的那句狠話。陸懷舟恍然之餘,心中那絲因離別而生的悵惘也隨之沖淡了幾分。這世間萬物,一物降一物,哪怕是這凝翠閣的花魁,對那赤足魔姬也是心懷幾分敬畏。

他望著重新恢復了那股漫不經心做派的蘇媚兒,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久違的爽朗笑意。

“如此甚好。那便請蘇姑娘帶路,咱們……即刻啟程!”

馬鞭揚起,青衫綠裙,在蜀地的驕陽下,向著更為波譎雲詭的江湖,疾馳而去。

春風拂過江南的邊緣地帶,雖不似蜀中那般溼潤清冽,卻多了一份吳儂軟語般的柔和。兩人離了藏劍山莊已有些時日,沿著官道一路向東,越是往江南走,風景

便越發秀麗。這日正午,日頭漸毒,前方的官道旁恰好有一處簡陋的茶棚。

陸懷舟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將兩匹馬拴在茶棚外的木樁上。這大半個月來,他並未因趕路而荒廢武學。每日清晨,必會尋一處靜謐林間,溫習日漸純熟的劍法,再將體內的“乾元歸一訣”運轉周天。

至於蘇媚兒,這一路上可謂是自在得很。她本就沒把這千里跋涉當成苦差事,沿途若是途經小鎮集市,必定要買些當地的零嘴吃食。每當陸懷舟在一旁凝神練劍時,她便坐在一旁的青石上,吃著酸梅,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趣他。

“公子這般用功,難道是怕到了江南,被那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們吸乾了陽氣,這才提前固本培元?”

那日清晨,蘇媚兒晃著雙腿,嚥下口中酸甜的果子,笑吟吟地望著正在收劍入鞘的青年。她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的春衫,越發襯得肌骨瑩潤。

“蘇姑娘又來取笑在下。亂世之中,多一分自保之力,便多一分成事之機。”

回過神來,兩人已在茶棚的木桌前落座。棚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漢,提著一把長嘴銅壺,送上兩碗粗茶。茶水略帶苦澀,卻正好解了這春日趕路的暑氣。

陸懷舟端起粗瓷碗,淺飲了一口。微風吹過棚頂的茅草,發出細碎的聲響。行程已過大半,再往前數日,便是真正踏入了江南地界。他放下茶碗,神色漸漸變得認真起來。

“蘇姑娘,這江南之地雖繁華富庶,但我離鄉日久,對此地如今的局勢已是兩眼一抹黑。不知姑娘可清楚,這江南地界,有哪些上得檯面的勢力?若要打聽消息,又該先去何處落腳?”

聽聞此言,原本正用指尖百無聊賴地在桌面上畫著圈的蘇媚兒動作一頓。她挑起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嘴角勾起一抹驕傲且自信的笑意。

“公子這回,可算是問對人了。若是論那些舞刀弄槍的門派紛爭,奴家或許只知些皮毛;但若論這探聽消息、打探隱秘的情報場所,奴家閉著眼睛都能給你數出來。”

她身子微微前傾,單手託著香腮,那股幽蘭般的香氣隨著微風飄向陸懷舟的鼻端。

“這江南的情報網,最出名的有三處。其一在杭州,名叫‘聽雨樓’。表面上,那裡是個臨著西湖、供文人雅士品茗聽曲的高雅茶樓,可背地裡,三教九流的消息都在那幾片茶葉裡流轉。其二呢,則是金陵的‘澹月軒’。那是真真切切的風月場,畫舫遊湖,笙歌燕舞,不知多少達官貴人的枕邊秘聞,都在那脂粉堆裡被透了個精光。”

陸懷舟仔細聆聽,將這兩個名字暗暗記在心裡。杭州聽雨樓,恰與他此行的首個落腳點不謀而合。他看著蘇媚兒略帶停頓的神情,心思微轉。

“既有其一其二,想必姑娘還要說這其三。莫非這最後一處,姑娘更為熟悉?”

蘇媚兒眼波流轉,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露出一抹略帶神秘的微笑。

“公子聰慧。這其三,自然是蘇州的‘凝翠閣’了。”

聽到“凝翠閣”三個字,陸懷舟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這大半個月來,他沒少聽蘇媚兒提起這個名字,但每次提及,總是與那些令人面紅耳熱的秘藥或是媚術掛鉤,如那夜的“醉紅塵”。

“說起這凝翠閣,懷舟心中一直存疑。認識姑娘這麼久,這名字聽起來似是江湖門派,可姑娘行事風格……又似乎並

非全然是武林中人。這凝翠閣,究竟是個怎樣的所在?”

蘇媚兒聽罷,忽地捂著嘴嬌笑起來,那笑聲引得茶棚外拉車的騾馬都動了動耳朵。她笑得花枝亂顫,好半天才平息下來。

“公子莫不是以為,凝翠閣就只是些塗脂抹粉、賣弄風月的地方?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她坐直了身子,正色了些許,但眼底的戲謔依然未散。

蘇媚兒輕輕敲了敲木桌的邊緣,語氣中透出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傲氣。那是在江南水鄉這片富庶之地,摸爬滾打出來的底蘊。

“凝翠閣,實則是江南最大的脂粉與珠寶商號。你能在金陵、杭州市面上見到的那些上等香品、南珠翡翠,多半是經由我們的渠道流通的。我們掌握了這江南大半相關商鋪的貨源,藉由這商賈之便,各地達官顯貴、內宅婦人的消息,自然也就源源不斷地匯聚到了我們手中。誰買了哪家的珠釵送給外室,哪位大人的正妻又用了什麼稀奇的香料,這些,全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這番話讓陸懷舟頗有些意外。他原以為這女子只是精通媚術、行事大膽,卻不想其背後的凝翠閣竟有如此龐大的商業脈絡。以商網為情報網,確實是極高明的手段。

“原來如此。大隱隱於市,以紅粉珠翠為掩護,交織成網,確實令人歎服。”

見書生露出這般心悅誠服的神色,蘇媚兒更是得意。她忽然壓低了聲音,身子又往前探了探,那雙水潤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陸懷舟。

“所以啊,陸大公子。”她輕吐幽蘭,“奴家可是個名副其實的富婆。你這般清苦書生,若是在江南打探不到舊部,或者覺得復仇太累,不如干脆從了奴家。姐姐養你一個,不過是多添雙筷子的事兒,保你日後錦衣玉食,如何呀?”

換作半月前的陸懷舟,聽到這等虎狼之詞,怕是又要耳根泛紅,連連告罪“非禮勿言”。但經過這陣子的相處與歷練,他的心境早已沉穩了許多。

“蘇姑娘好意,懷舟心領了。只是在下吃慣了粗茶淡飯,怕是消受不起凝翠閣的山珍海味。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一旁的莫邪劍匣上,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澈。

“有些路,終究是要自己踏平的。若連自己的劍都握不住,又怎敢承姑娘的情?”

蘇媚兒見他這般不解風情卻又異常認真的模樣,也不覺得惱。她只是咯咯一笑,坐回了原位,端起粗茶喝了一口。

“公子這脾氣,還真是一點未變。罷罷罷,既然公子不願做這吃軟飯的逍遙人,那奴家也只能好人做到底,先引你去那杭州的聽雨樓碰碰運氣了。只是這聽雨樓的水深得很,到了那兒,公子可得多加小心。”

日頭漸偏,幾片白雲遮住了些許熱氣。陸懷舟在桌上放了幾枚銅錢,兩人重新牽過馬匹。

“多謝姑娘指點。這杭州之行,還需仰仗姑娘引路。”

兩人翻身上馬。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馬鞭聲響,一青一綠兩道身影再次匯入前方的官道中。江南的煙雨與樓閣,正於前方靜靜等待著這位揹負著雙劍與血仇的年輕劍客。

越是臨近杭州,周遭的景緻便越發透著一股靈動的水氣。青石板路兩側,楊柳依依,飛簷翹角的粉牆黛瓦在煙雨朦朧中若隱若現。陸懷舟與蘇媚兒連日趕路,終於在傍晚時分,行至了一處頗為繁華的市鎮。

鎮上商鋪林立,酒

肆茶樓裡傳出絲竹管絃之音,吳儂軟語穿插其間,全然不見北方邊陲的肅殺。兩人牽著馬,停在了一家門面闊氣、掛著“雲水居”金字招牌的客棧前。跑堂的夥計極具眼力見,見這兩位客官衣著雖沾染風塵,但氣度不凡,尤其是那位綠裙女子,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貴氣,立刻小跑著迎上前來接過韁繩。

陸懷舟剛要伸手去解腰間的錢袋,蘇媚兒卻輕移蓮步,施施然走到了客棧掌櫃的櫃檯前。

“掌櫃的,挑兩間清淨的上房,備一桌地道的水陸八鮮送到房裡。另外,馬匹用上等精料喂著。”

掌櫃本在低頭撥弄算盤,聞聲抬眼,正欲開口報價。蘇媚兒卻玉手輕抬,一枚雕刻著幽蘭翠竹的精巧玉牌在掌櫃眼前晃了晃。她微微傾身,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掌櫃的面色驟然一肅,隨即將那到了嘴邊的客套話嚥了回去,自櫃檯後匆匆繞出,雙手交疊,深深地作了一揖。那份恭敬,遠非對待尋常貴客可比。

小半個時辰後,客棧二樓最裡側的雅間內,兩人已分席而坐。桌上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江南佳餚,清蒸白魚、龍井蝦仁,還有一壺溫熱的桂花釀。直到夥計恭敬地退下併合上房門,陸懷舟自始至終連一枚銅錢都未曾掏出。

“蘇姑娘在江南的名號,懷舟今日算是見識到了。這一路上的花銷免了不說,連這等客棧的掌櫃見了你,都猶如見了財神爺一般。”

蘇媚兒執起白玉酒盞,淺抿了一口桂花釀,眉眼間漾起一絲慵懶的笑意,水盈盈的眸子望向坐在對面的青衫劍客。她那帶著三分嬌媚的嗓音在雅間內散開。

“公子這就大驚小怪了。奴家早說過,進了這江南地界,便是到了姐姐我的地盤。這雲水居的幕後東家,本就是靠著我們凝翠閣的香料路子起家的。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裡,跟著奴家,保管你衣食無憂,吃香的喝辣的。如何?這碗‘軟飯’,公子如今吃著可還順口?”

陸懷舟無奈地搖了搖頭,並未因她這番促狹之語而失了分寸。他端起面前的茶盞,遙遙一敬。

“既如此,懷舟便借花獻佛,多謝蘇姑娘這一路的照拂了。待他日尋得舊部,查明真相,定將這沿途的盤纏一併奉還。”

蘇媚兒輕哼了一聲,似是覺得這書生著實不解風情,便不再多言,自顧自地夾起一塊蝦仁細細品嚐。酒足飯飽之後,連日的奔波疲憊湧上心頭,兩人便各自回了相鄰的客房安歇。

客房內陳設雅緻,紫銅香爐裡燃著令人安神的淡淡線香。陸懷舟洗漱一番後,散開束髮的木簪,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布衣。他坐在燈下,開始整理隨身的行囊。

將莫邪劍匣妥善安置在枕邊後,他在包裹的最深處,觸到了一冊用素色布帛仔細包好的小書。觸手微涼,卻讓他冷峻的眉眼間多了一絲柔和。

那是臨離百草閣時,雪兒滿心不捨地塞給他的手記。一路上快馬兼程,神經緊繃,始終未能抽出空閒細觀。此刻夜深人靜,江南的微雨輕輕叩打著窗欞,他挑亮了桌上的油燈,小心翼翼地翻開了這冊承載著少女心意的小書。

書頁上,是雪兒那略顯稚嫩卻極為工整的蠅頭小楷。前半卷的內容,詳盡地記載了苗疆一脈對各種常見病症以及疑難雜症的診治心得與用藥用針之法。字裡行間,既有醫者的仁心,又有苗疆醫術

那種劍走偏鋒、陰陽相濟的精妙。

“這丫頭在醫術上的天賦與造詣,確是常人難以企及。”陸懷舟輕聲自語,指腹輕輕摩挲著紙張的邊緣。想必是她擔憂自己這書生在江湖中再遇兇險,又兼修習劍道容易走火入魔,這才將這保命的學問傾囊相授。念及那個總是穿著月白短衫、純真無邪的少女,這孤寂的江南雨夜中,陸懷舟的心頭不禁湧過一陣暖意。

然而,當他懷著敬意繼續向後翻看時,書頁上的內容卻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那些治病救人的方略漸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描繪得極為精細的人體經絡與穴道圖解。

陸懷舟本就諳熟人體經絡,但他細觀之下,卻發現雪兒標註的重點並非是如何以內力衝關或是針灸祛毒。這些圖解旁密密麻麻的小字,竟是深挖了人體某些隱秘而脆弱的所在。

圖頁上用硃砂重點圈出了幾處區域。一處是腋下的淵腋穴與極泉穴,旁註寫道:“此二穴深藏於臂下,皮薄肉嫩,經絡匯聚。若以柔勁或羽織之物拂過,氣血瞬間逆流,可引人笑不能遏,周身痠軟難以自持。若配以截脈手法封其穴道,更可令癢感深達骨髓,形同酷刑。”

再往後翻,便是關於腰腹與兩肋的論述。書中指明瞭京門穴、帶脈以及後腰腰窩等處的肌肉紋理。雪兒以醫者的嚴謹寫道,這些部位多為軟組織與遊離肋骨包裹,防禦薄弱。若以指尖施加點按、揉捏,或是以外物硬搔,會直接刺激皮下神末梢,令人不由自主地扭動躲避,若封住其掙扎的退路,那份癢意便會成倍放大,摧毀人的意志。

“醫武同源,誠欺不欺我也……”陸懷舟看得入了神,眼中異彩連連。

他不由得在腦海中演練起自己那套略帶偏門卻奇效屢建的《指間問情錄》。此前他在楚雲汐、慕清雪乃至東廠死士玉嫵身上施展時,多是憑藉雄渾的真氣強行貫入,或是靠著反覆摸索對方的反應來調整力道與方位。雖有奇效,但在氣機的精準控制上仍有粗糙之處。

如今得了這冊醫理詳解,結合雪兒從苗疆奇術中總結出的經絡走向。陸懷舟只覺茅塞頓開,腦海中彷彿有千絲萬縷的真氣在對應著那些硃砂圈出的穴位遊走。他緩緩攤開右手,修長的五指在燈影下微微屈伸,指尖隱隱透出青藍色的浩然真氣。他不僅明白了為何前腳掌比腳跟更怕癢的醫理原因——因此處末梢神經更為豐富且皮下脂肪極易在舒展時變得極薄——更知曉瞭如何用最微弱的真氣,順著經絡逆行,製造出一種綿綿不絕、猶如百蟻噬骨般的奇癢。這《指間問情錄》的火候,至此方才算得上是真正登堂入室。

他微笑著搖了搖頭,斂去指尖的真氣,暗贊這小丫頭心思的細密與奇特。正欲將書冊合攏,指尖卻不經意間翻開了最後的跨頁。

紙頁平鋪在桌面上,躍然眼前的,不再是那些生硬的經絡線條,而是一對描繪得極為傳神、比例勻稱的秀美足底圖案。

畫中雙腳不大,足弓形成了一道極具美感的內凹弧線,透著一種嬌弱無骨的風情。十根腳趾如剝了殼的嫩菱角般勻稱排列,那前腳掌處的拇指球部位,甚至用極淡的胭脂暈染出了幾分粉嫩之色,彷彿讓人能隔著紙張觸碰到那軟糯的肉墊。

“這是……”陸懷舟目光微凝,隨即眼底湧起一抹難以掩飾的笑意

。

這等足型、大小,以及那令人過目難忘的優美足弓,他絕不會認錯。在苗疆古寨的客房內,他曾親手托起過這雙散發著淡淡草藥異香的赤足,曾在其足心與趾縫間肆意流連。那自然是雪兒的雙腳。

他將書冊湊近燈火細細端詳,發現在那細膩的工筆勾勒之下,宣紙底端隱隱透著一層極淡的墨色印記。輪廓邊緣,甚至保留著腳心肌膚受壓時那最細微的紋理褶皺。這顯然不是憑空臨摹,而是先用墨汁塗抹在腳底,踩在宣紙上生生拓印出真切的輪廓,而後才執筆順著印記一點點描繪潤色而成的。

想到此處,陸懷舟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幅生動的畫面。在百草閣那寂靜的深夜,醫術高超卻又天真怯懦的少女,為了將這“醫理”圖解畫得更為直觀詳盡,不好意思去找別人借足觀察,只能紅著臉反鎖了房門。

她定是褪去了鞋襪,握著蘸滿墨汁的毛筆,咬著下唇,小心翼翼地往自己那極為怕癢的腳底板上塗抹。那軟毛筆尖掃過腳掌與拇指球時,定然會帶起一陣難耐的酥癢。她怕是會因為這本能的癢意而頻頻縮緊腳趾,發出幾聲如小貓般的嗚咽與嬌笑,身子在床榻上扭動半晌。好不容易鼓起極大的勇氣和毅力,強忍著癢意,對抗著脊髓反射想要蜷縮腳趾的衝動,將那雙塗滿墨汁的赤足,平平實實、毫無保留地舒展著踩在宣紙上,這才留下了這幅無聲卻又無比生動的“教學圖解”。

“這傻丫頭……為了在書裡講明湧泉穴與前腳掌的關聯,竟是用自己的雙足做了這般拓印。”

陸懷舟的目光柔和得彷彿能化開這江南的春雨。他緩緩伸出食指,隔著宣紙,順著那畫中優美的足弓曲線,極輕極柔地滑過。那動作,彷彿是在安撫那個在深夜裡為他拓印時,一邊忍著墨汁的冰涼與酥癢,一邊紅著臉認真描繪的小醫女。

窗外的細雨漸漸密了起來,打在屋簷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陸懷舟將那本醫書合攏,珍而重之地重新用布帛包好,貼身放入懷中。這部手記,不僅讓他武學精進,更承載著一份跨越山水的純摯牽掛。這一夜的江南,因著這小小的醫書,連那清冷的空氣中,似乎都染上了一絲苗疆草藥的幽甜。

夜色已深,江南的春雨綿綿不絕,順著客棧那雕花的飛簷悄然滑落。青衫劍客收好醫書,推開房門,穿過略顯昏暗的迴廊,停在了一扇木門前。他並未多作遲疑,抬起修長的手指,在門扉上輕輕叩了三下。

屋內很快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門扉“吱呀”一聲從內側拉開,蘇媚兒只披了一件寬鬆的殷紅絲袍,一頭烏黑的大波浪長髮隨意地披散在渾圓的肩頭,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凝翠閣特有的甜膩幽香。她斜倚在門框上,眸中波光流轉,上下打量著門外神色端正的書生。

“夜半三更,更深露重。”蘇媚兒的嘴角勾起一抹勾人的弧度,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調侃,“陸公子這般急急地來敲奴家的門,可是這江南的春雨惹人煩悶,教公子耐不住寂寞了?”

陸懷舟並未因這番虎狼之詞而亂了陣腳,他的目光清明,只是略微拱了拱手。方才在房中研讀雪兒留下的醫理手記,一時入了迷,竟是在經絡穴道的推演中忘記了時辰。若非想要找個熟知武理之人印證一番,他也不會在這等時候唐突敲門。

“讓蘇

姑娘見笑了。懷舟方才在房中研讀一本醫書,偶然間對人體經絡與氣機遊走之法生出些許新的感悟。”陸懷舟說得一本正經,那清冷俊朗的臉龐上滿是誠懇,“這醫理中記載的幾處偏門穴道,手法與尋常內家推拿大相徑庭。懷舟苦思冥想,覺得紙上得來終覺淺,不知姑娘可願拔冗,助在下印證一二?”

蘇媚兒掩唇輕笑,那一雙桃花眼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對於這位書生的“冠冕堂皇”早已見怪不怪。她側過身子,將房門讓開了一條道,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如霜雪般皓白的手臂。

“陸公子不愧是讀過聖賢書的舉子老爺,這大半夜地闖進女子閨房,說出的話也是這般漂亮體面。”蘇媚兒水蛇般的腰肢輕輕扭動,引著他走到房內的圓桌旁坐下,“公子想怎麼‘研究’,奴家這做嚮導的,自然是悉聽尊便。你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奴家這張嘴嚴實得很,絕不會將公子的這番‘苦心鑽研’,透露給那位遠在西域的柳姐姐聽的。”

對於她這般夾槍帶棒的打趣,陸懷舟只是搖頭淡笑。他走到床榻邊的錦凳旁,示意紅裙女子坐下。江南的客棧不同於苗疆的竹樓,地上鋪著柔軟的絨毯。蘇媚兒依言落座,雙腿交疊,裙襬之下,一雙穿著冰絲軟襪的玲瓏小腳若隱若現。

“既是印證醫理,得罪之處,還望姑娘海涵。”陸懷舟微微前傾身子,指尖輕輕搭在了蘇媚兒纖細的腳踝上。

蘇媚兒怎會不知他那《指間問情錄》的厲害?昔日在苗疆客棧,她可是險些被這書生撓得背過氣去。但她骨子裡本就有著追尋刺激的本能,見狀不但不退縮,反而嫵媚一笑,十分配合地將那隻腳搭在了陸懷舟的膝頭。

“公子輕著些,奴家這身子骨,可經不起你那霸道的真氣折騰呢。”

陸懷舟並未答話,修長的手指靈活地挑開絲襪的羅扣,將那層輕薄的阻礙緩緩褪去。一雙完美無瑕的玉足展露在昏黃的燈燭下。足弓高高隆起,腳背的肌膚白裡透紅,十根腳趾如珍珠般圓潤剔透,尤其是那前腳掌的拇指球,飽滿而軟嫩。這雙歷經江湖風塵卻依然保養得極好的赤足,本身便是一件攝人心魄的藝術品。

“按那醫理所言,足底雖皮肉嬌嫩,但各處穴道對氣機的感應截然不同。”陸懷舟的指尖並沒有像往常那般凝聚起熾熱的《乾元歸一訣》真氣,而是完全收斂了內力,僅憑血肉之軀的觸覺,在這嬌嫩的腳心上輕輕滑動,“比如這湧泉之上,大指球之下,乃是末梢最盛之地。”

言罷,他屈起食指,用指腹在蘇媚兒的腳掌心輕輕劃過。並非是用力摳按,而是以一種極為考究的節奏,由下至上,緩慢地掃過那平滑的肌膚。指尖掠過腳心那一道極淺的凹陷,最終停留在前腳掌那飽滿的肉墊上,隨即開始畫著細小的圓圈,反覆刮搔。

蘇媚兒渾身一顫,一種全然不同於以往的酥麻感瞬間順著腳底的神經直衝腦門。沒有了昔日那霸道真氣強行貫脈的壓迫,這種純粹的物理觸感,反而因為其精準地拿捏在最怕癢的紋理上,激起了一陣更為純粹的戰慄。她的十根腳趾本能地緊緊蜷縮起來,想要將那作亂的手指包裹住,可陸懷舟的手法極其滑溜,總是能在腳趾合攏的前一刻,精準地滑入趾縫之間,用指甲邊緣在那細嫩的軟肉上輕輕

一蹭。

“呀!……唔、咯咯咯……公子你……”蘇媚兒的腰肢猛地一弓,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雙手撐在床榻上,“這手法……咿嘻!好生刁鑽……你竟是一絲真氣都未用?”

陸懷舟見這僅僅依靠經絡之理的指法便有如此奇效,心中大定。他用左手穩穩地扣住她想要後縮的纖細腳踝,右手不僅沒有停下,反而加快了刮搔的頻率。他的手指不再侷限於腳心,而是順著經脈的走向,橫向滑過拇指球,指尖帶起一陣讓人幾欲發狂的微癢。

“誒、誒嘿嘿!哇啊哈哈哈哈!!太癢了呀!”蘇媚兒在榻上扭動著身軀,那雙平素裡滿是算計的桃花眼中泛起了晶瑩的水光,聲音斷斷續續,“公子這醫書……莫不是什麼……唔噗!什麼專門用來採花折柳的秘籍吧?這、這哪裡是治病……分明是……啊哈哈哈!!……要奴家的命!”

青年劍客眉宇間透著溫和,手上的動作卻如行雲流水般精準無誤,絲毫不亂。他鬆開她的左腳,轉而如法炮製地褪去右腳的絲襪。這回他換了路數,用大拇指的指肚在那前腳掌的中心位置,不輕不重地揉捏、碾壓。這不是尋常的足底按摩,而是順著穴位的逆向推拿。每碾壓一下,都能精確地刺激到皮下那最敏感的神經末梢。

“唔噢!哈!哈哈哈哈哈!!癢死了!太癢了太癢了太癢了呀啊!!!”蘇媚兒大口喘息著,另一隻重獲自由的腳在半空中亂蹬,卻始終沒有真的踹向陸懷舟。她盡情地發洩著心中的癢意,那一頭長髮在榻上散亂開來,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力氣,只能任由那幾根修長的手指在自己的弱點上肆意巡遊。

足足過了大半炷香的光景,陸懷舟才緩緩收了手。看著榻上氣喘吁吁、雙頰猶如塗了胭脂般緋紅的絕色尤物,他心中對那本醫術的敬佩又深了三分。不催動一絲一毫的內力,僅憑對人體機理的透徹瞭解,便能達到這般摧枯拉朽的效果。雪兒那看似純真懵懂的小腦瓜裡,當真是裝滿了令人驚歎的智慧。

“這等純粹的手法,倒是比真氣入體來得更為自然,也少了幾分傷及經脈的兇險。”陸懷舟起身,走到一旁的銅盆邊淨了淨手。

蘇媚兒靠在床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好不容易才將氣息捋順。她用那雙水盈盈的眸子白了陸懷舟一眼,那一眼卻似嗔似怨,媚態橫生。方才那一番純粹指掌間的較量,讓她切實體會到了這書生在手法上的精進。少了幾分真氣的霸道,多了一分水磨工夫的柔韌,反而讓人更加難以招架。

“公子這雙寫字握劍的手,如今用來伺候人,倒是越發熟練了呢。”蘇媚兒曲起一雙依然微微發顫的美腿,眼波流轉,“怎麼?這醫書上的學問,就只有那腳底板幾寸大的地方麼?”

陸懷舟擦乾了手,聞言轉過身來。醫書上對腋下與腰側的記載更為詳盡,他本就打算一併試之。既然這妖女主動請纓,他自然沒有推卻的道理。

“書中確有言,腋下極泉、腰腹帶脈,皆是氣血匯聚、最為嬌嫩的所在。只怕……那滋味比之腳心,有過之而無不及。”

蘇媚兒毫不在意地輕笑一聲。她本就是修習雙修合歡之法的行家,對這等肢體上的親密觸碰不僅不牴觸,反而極為享受。更何況,這世間能像陸懷舟這般用純粹的手法讓她體會到極致刺激的男

子,怕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出第二個。

“既是陪公子做學問,奴家自然應當捨命陪君子。”她深吸了一口氣,主動將那本就寬鬆的絲袍繫帶解開幾分,露出一大片誘人的雪白鎖骨。隨後,她竟是極度配合地將那宛如蓮藕般的雙臂高高舉過頭頂,兩隻小手互相攥在一起,墊在腦後。在這般刻意為之的姿勢下,她那毫無防備的腋下與盈盈一握的纖腰被完全暴露了出來。甚至因為雙臂的上舉,兩肋的肌膚被拉扯得平滑緊繃。

這等坦蕩的姿態,讓陸懷舟也不由得暗自歎服。這妖女不僅膽大妄為,更是懂得知情識趣。他重新坐回床沿,摒棄了心中的雜念,按照腦海中圖解的指示,將雙手的食指與中指併攏。

“得罪了。”

他的雙手沒有去觸碰那些豐滿的柔軟,而是徑直探入了那因為高舉雙臂而毫無遮擋的嬌嫩腋窩。這裡常年不見陽光,肌膚細嫩得彷彿能捏出水來。他沒有使用任何第一類的滑動抓撓,而是採用了書中提到的第二類手法——刺激皮下軟組織。指腹準確地落在極泉穴附近,以一種細密的幅度,在那一層薄薄的嫩肉上不輕不重地揉捏、點按。

“噫!……哈!……好奇怪的……唔噗!哈哈哈!”蘇媚兒原本做好了硬抗的準備,卻沒想到這手法竟是這般綿軟卻又透著致命的滲透力。腋窩深處那難以名狀的痠軟與酥癢像漣漪一般盪漾開來,她的腦袋在枕頭上猛地左右搖晃,“呀啊!公子……別按那塊軟肉……咯咯咯咯!!受不了了!”

不同於腳底板那種直接而尖銳的癢感,腋下的揉捏帶來的是一種讓人骨頭髮酥、連呼吸都變得支離破碎的奇特感受。蘇媚兒的上半身竭力保持著不後縮,雙手死死地扣在一起,手臂因極度的剋制而輕微顫抖著。這是她刻意奉獻的配合,卻也讓她品嚐到了成倍放大的刺激。她的腰腹開始不受控制地上下起落,一雙美腿在榻上大幅度地屈伸,腳踝扭動,試圖通過下半身的掙扎來發洩上半身承受的極致癢意。

陸懷舟見好就收,手法靈動一轉,雙手順勢滑落到了她的兩肋與腰間。這裡的肌膚因為身軀的拉展而繃得極緊,他在那京門穴與帶脈周圍,雙手十指如同彈奏琵琶一般,飛快地按壓、輕戳那遊離的軟肋與後腰的軟肉。

“咕嗚……唔噢!!哈哈哈哈哈!!!腰……腰不行!咿呀!那裡太癢了!!哈哈哈……”蘇媚兒的笑聲變得愈發高亢且毫無顧忌。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如同水蛇般左右瘋狂扭動,腹部隨著急促的笑聲不斷收緊再放鬆。她那柔媚的嗓音在夜雨中顯得格外放肆,若非這客棧雅間的隔音極好,怕是整座樓的人都要被這動靜驚醒。

在這般暴風驟雨般的純粹手法下,蘇媚兒徹底化作了一灘春水。那無孔不入的酥麻感在她的腰際炸開。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施展媚術還擊,只是單純地在享受這場屬於感官的狂歡。眼淚順著她泛紅的眼角滑落,那是笑到極致的生理反應。

“公子……可以了……噗哈哈哈!奴家……奴家信了!這書上寫的……真真是要命的東西……咿呀哈!!”

陸懷舟適時地收回了雙手,看著癱軟在榻上的女子,心中充滿了震撼。沒有《指間問情錄》裡那霸道真氣的強行催動,單憑順應人體理的指法,竟然也能讓這般定力驚人的女子

潰不成軍。這不僅是對氣血運行的精妙運用,更是對人體弱點的絕對掌控。想必雪兒那丫頭在整理出這些手法時,定是受了不小的驚嚇,或是憑藉著莫大的毅力才總結出這些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醫理”。

“想不到這醫書中記載的卸力之法與穴道刺激,竟有這般神奇的妙用。”陸懷舟站起身,替她將滑落的絲袍輕輕拉好,“這還僅僅只是第一層的基礎手法,未能輔以進階的經脈截流。若是將這手法與我那‘指間問情錄’的真氣相融合……”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水般落在蘇媚兒那張嬌豔欲滴、依然餘韻未消的面龐上。

蘇媚兒微微仰著頭,胸口起伏漸漸平緩,那雙桃花眼裡雖還帶著剛哭過般的溼潤,卻沒有任何退縮的意思。相反,她舔了舔乾燥的紅唇,像是品嚐到了什麼絕世美味,眼底燃起一團更加熾熱的火焰。

“公子這算是……在下戰書麼?”蘇媚兒再次將那雙白皙的赤足探出裙襬,腳趾舒展,微微向前挺直了腳背,那是一個無比誘人且毫無防備的邀請姿態。她用手背隨意地擦去眼角的淚花,笑顏如花般綻放,“方才那場細雨雖潤物無聲,卻未能讓人酣暢淋漓。公子若是還有什麼進階的雷霆手段,奴家這副身子,自然是欣然領教。只盼著公子莫要再手下留情才好呢。”

夜雨依舊敲打著江南的黑瓦,而在這方小小的客房內,一場關乎指尖與肌膚、定力與本能的研習,才剛剛拉開帷幕。

床榻上的緋紅絲袍因方才的扭動已散亂不堪,陸懷舟的視線從蘇媚兒那張泛著桃花般誘人色澤的面龐,平緩地移向那雙重新交疊在一起、白皙無瑕的腳掌。方才僅憑物理層面的推拿點按,便能讓這素來行事大膽的凝翠閣花魁潰不成軍。陸懷舟回想著那醫理手記上關於人體皮下經絡的記載,體內初成的乾元歸一訣重新以一種極為柔緩的方式運轉起來。

“書中不僅記載了穴位所在的嬌嫩,亦點明瞭氣機逆行之法。”陸懷舟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一絲常人肉眼難以察覺的淡藍色真氣在指尖匯聚,卻並不狂暴,反而透著一絲冰涼與靈動。“懷舟將其與先前的第一式‘彈指問心’相合,化去雄渾的衝撞,轉為絲縷鑽空的陰柔之勁。此招暫名‘遊絲入隙’。”

蘇媚兒微抬下巴,那雙眼波流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好奇。她將右腿向外遞出幾寸,腳掌懸空停在陸懷舟身前,十根勻稱的腳趾主動向後舒展而開,將前腳掌處那飽滿的拇指球與足心那層薄薄的肌膚完全展露。沒有阻礙,沒有防護,她那因長期習武而極具韌性的腳背繃得筆直。

陸懷舟左手托住那溫軟的腳踝,右手懸浮於足心上方半寸處。遊絲般的真氣並未直接撞擊肌膚,而是順著經脈的紋理,如無數根極細的毛筆尖,輕輕掃過湧泉穴周遭。隨著指尖的微弱撥動,那股真氣化作一縷縷實質般的羽須,在那最為怕癢的腳底淺表神經上來回刮搔、遊走,不僅滯留在皮肉表層,更順著汗毛孔向內滲透出綿綿不絕的麻癢。

“咿呀!唔噢……這!這是……啊哈哈哈!!!”蘇媚兒原本極力維繫的慵懶從容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那一絲絲細密的真氣彷彿長了眼睛,專門挑著足底最要命的軟肉鑽。她的上半身猛地向後倒去,腦袋在軟枕上急速左

右搖晃,連帶著那頭大波浪長髮胡亂飛舞。“癢!好癢好癢……咯咯咯咯……鑽進肉裡去了呀!噗哈哈哈哈!!!”

由於這股直刺神經的極度奇癢,蘇媚兒的十根腳趾開始了劇烈的被動蜷縮。腳底原本平展的肌膚瞬間擠出層層疊疊的褶皺,將嬌嫩的前腳掌死死藏在腳趾的根部後方,試圖阻擋那種無孔不入的真氣刮撓。然而,‘遊絲入隙’的精妙之處便在於氣機的無形與滲透。指尖的真氣順著那合攏的腳趾縫,如水銀瀉地般流竄,在那極為細窄的趾縫軟肉內來回滑動、頂脹。

陸懷舟左手臂微微用力,將那條掙扎屈伸的美腿牢牢固定在原位。右手食指與中指在趾縫間反覆滑動後,向下拉扯,在那被擠出淺溝的腳底外側邊緣快速掃弄。真氣的微風帶動著皮層最敏感的那一片區域,製造出讓人難以喘息的物理與內元雙重刺激。

“唔嗚嗚嗚!別、別碰趾縫……呀!腳心!腳心不行了!哇啊啊哈哈哈哈!!公子快停下吧……咯咯咯咯……奴家的腳底板要爛了呀!!!”蘇媚兒在那榻上瘋狂起落著腰胯,整張臉已是一片潮紅。處於極度癢感中的她,竟是做出了一個讓常人難以理解的舉動。她強行收斂起脊髓反射帶來的蜷縮,憑藉毅力,將那緊緊抓弄著的十根腳趾猛地向後掰開。

蘇媚兒將那徹底壓平的腳掌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真氣之下,任由那股微弱卻持久的遊絲掃過她平滑的腳心。這般姿態下,外力輕易抵達末梢,癢意十倍、百倍地放大,引得她兩條原本便盈盈白皙的腿如同篩糠般細微顫抖,腿肚子的肌肉拉得緊緊的。“呼……唔噢噢噢!!受不了……真的受不了了呀!!哈哈哈哈哈!!!”強烈的癢意順著足心衝上頭頂,眼淚大顆大顆地滑落。

陸懷舟見這‘遊絲入隙’在足底已建功,指尖隨即一偏,將真氣從那溼潤泛紅的腳底撤走。但這僅僅是個開始。蘇媚兒因方才的劇烈掙扎,雙臂已本能地護在了胸前,一雙手緊緊地抓著身側的枕角。陸懷舟沒有使用蠻力,雙手手指張開,掌心朝上,真氣自十指指尖同時溢出,不再是如遊絲般的滲透,而是形成一個個細微到極點的氣旋。

“第二招,融經絡按壓之道。真氣凝於一點,卻並不入體,反而在肌膚一毫釐之外快速回旋,模擬千百次輕戳與點揉。”陸懷舟雙手分別覆於蘇媚兒的腰腹兩側,卻並未觸碰到那溫潤的肌膚。“順人體經脈最容易受激的竅穴走勢連綿不斷,此招暫名‘迴風點竅’。”

隨著陸懷舟十指的動作,那些細微的氣旋在蘇媚兒的側腰與後腰處同時爆發開來。那種感覺,便如同有幾十根極其靈活的手指,以一種幾乎看不清的頻率,在那些最怕軟肉的腰肋間不斷地戳按、揉搓、輕刺。真氣摩擦引發的極度酥癢,直接越過了表皮,鑽進了側肋柔軟的經脈裡。

“咿!——呀啊!!!”蘇媚兒剛從足底的極刑中緩過一口氣,還沒來得及閉攏雙唇,那足以令人心神失守的奇癢便在腰椎周圍炸裂開來。“唔噗!哈哈哈哈哈哈!這……這是什麼!腰……我的腰!!呀哈哈哈哈!!”她的腰部猛地向上拱起,帶著驚人的幅度左右上下急劇拋擲。那盈盈一握的纖腰本是對外最為自信的本錢,此刻卻成了折磨她神經的罪魁禍首。

蘇媚兒的

雙手十指死死地揪住身下的錦毯,手背肌膚因過度用力而泛出些許青藍。她絕不願在這個青衫書生面前表現出純粹的懦弱退縮。那白皙滑嫩的腰肢在微光下展現出一種驚豔的動態美,伴雜著高亢而尖銳的大笑,充斥著整個房間。

“公子……你!咿嘻嘻嘻!!你好狠的心吶!!哇啊哈哈哈哈!!奴家……奴家的軟肉要被你撓穿了!!不……不行了……咯咯咯咯!!”那充斥著媚意的嗓音在極度的大笑中變得斷斷續續,卻因她那雙含著春水的眼波,反倒透出幾分享受與放縱的歡愉。對於追尋快感的她而言,這不觸及傷痛卻能讓神經百倍沸騰的手段,正中下懷。

陸懷舟掌控著氣旋的深淺,雙手慢慢自腰間向上移動,沿著她因為大笑而劇烈顫動的肋骨滑入。蘇媚兒為了維持對床單的拉扯,雙臂微微打開著,那兩處薄弱的腋下淵腋穴就這樣大敞開來。陸懷舟毫不猶疑地將那成形的氣旋盡數傾瀉於那雪白的腋窩之間。無數細密的摩擦與壓按在那凹陷的嬌嫩滑肉內瘋狂衝撞。

“咕嗚——!!”蘇媚兒的雙眼甚至因為這種極其刁鑽的奇癢而誇張地向上翻了翻,隨後爆發出的,是連串到幾乎無法換氣的大笑。“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腋下!!那裡不可以!!咿呀呀!!太癢了呀!!”她的頭猛然偏向一側,死死地咬著自己的肩膀,試圖用這種借力的方式轉移腋窩那讓人發瘋的空洞般的酥麻感。

她的一雙手終於鬆開了床鋪,猛地交叉環抱在胸口位置,用自己的手指死命地掐住兩邊手臂內側的皮肉。然而,這樣的動作並沒有截斷腋下的任何一絲真氣旋渦。陸懷舟的手並未與她有任何實質的接觸,僅是那停滯在寸許間不斷迴旋的微小氣勁,就足以掀翻她所有的抵抗。

“這氣旋的聚散,雖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但對於末梢極盛之地的剝剝扣擊,確實非尋常滑撓可比。此番印證,倒是讓懷舟獲益匪淺。”陸懷舟見她已在極樂的崩潰邊緣遊曳,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張開五指散去手底的氣機。最後散去的一刻,指尖還不忘刻意地在她那依然極度敏銳的腰窩上輕輕滑掠而過。

“呀!——嗯!”最後那一下漫不經心的撥撓,惹得蘇媚兒發出一聲極為綿長的嬌嗔。她渾身上下彷彿是從水中撈出一般,凝翠閣常燃的異香混雜著些許香汗在室內化開。那件紅色絲袍大亂,她四肢癱軟地大口喘息,兩條纖細的腿交疊在一處,原本緊繃抗爭的腳底此刻也無力地自然放鬆下來,足尖甚至帶著某種餘韻未盡的細微抽搐。

蘇媚兒微微側過首,桃花眼中掛著晶瑩的淚痕,卻沒有半分惱意,唯有那散發出的更加肆意慵懶的氣息。“呼……呼……公子當真是……學什麼通什麼。這神醫的方子到了你手裡,這般……唔……這般摧魂蝕骨的玩法,怕是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夜雨依舊沙沙地落在屋簷之上。桌上的油燈發出剝落的輕響,火光微搖。陸懷舟站起身,拉過一條薄被隨手丟在蘇媚兒身上,遮去那些過分惹眼的春光。兩人在這夜半的廂房內,再未多言,獨留那江南溫潤的水汽在空氣中慢慢沉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