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第一口舔下去,我才知道自己熬不過這30分鐘
作者:糰子
這章沒寫完。本來打算寫完全文再發出來的,但是打磨的時間會比較久,所以先把寫完的部分發出來讓大家過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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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的音樂聲準時響起。
這是我住進這間寢室五個月以來,睡得最香、最踏實的一夜。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右臂傳來一陣又麻又脹的酸楚,麻得幾乎沒了知覺——像有什麼東西壓了整整一夜,血液都流不過去了。我沒有動,只是輕輕偏過頭。小夢瑤還躺在我胳膊上,睡得正沉。她側著小小的身子,蜷在我懷裡,烏黑的頭髮散在枕上,幾縷碎髮服帖地貼在臉頰邊。她那張帶著嬰兒肥的小臉睡得紅撲撲的,腮幫子微微鼓著,長睫毛安靜地垂在眼瞼上,隨呼吸輕輕顫動;一點晶瑩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把我的皮膚洇溼了一小片,涼絲絲的。她的小手虛虛地搭在我胸前,無意識地握著我左邊的乳房,小小的掌心軟乎乎地貼著我的皮膚,像抓著什麼才睡得著似的。她的呼吸又輕又勻,暖乎乎的氣息一下一下拂在我右側凸起的乳房上,小小的身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把一夜的安穩,都一點一點送進我心底。
窗外的天還灰濛濛的,沒有亮透。我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睡得這樣沉、這樣香,心裡忽然又軟又酸。昨天晚上,她還在我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問我是不是要挨罰了,問自己是不是個累贅;我哄了她大半夜,兒歌唱了一遍又一遍,她才終於縮在我懷裡,迷迷糊糊地睡過去。那時候我答應過她——不走。說了不走,我就真的抱著她,一夜沒捨得鬆手。
我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她髮間那股廉價洗髮水的清香,細細地鑽進我的鼻腔,混著孩子身上軟軟的暖意。她還不到十一歲,這麼點大的孩子,就要在這座莊園裡,學著一個人熬過一個又一個漫漫長夜;可至少今夜,她能在我懷裡,踏踏實實地睡上一個好覺。
“該起來了,小夢瑤。”我壓低聲音,輕輕喚她。
小夢瑤被我這輕輕一聲喚得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還沒完全清醒,先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嗯……再睡一會兒嘛……”話還沒說完,頭頂的起床音樂一陣緊似一陣,她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從我懷裡“騰”地彈坐起來,一根亮晶晶的口水絲從她鼓鼓的腮幫子上一直拉到我手臂上,在晨光裡顫巍巍地晃著。她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驚慌地看著我,又側耳聽了聽那音樂,聲音裡帶著哭腔:“菲菲姐……這……這是起床鈴聲嗎?”
“是呀。”我看著她又驚又慌的滑稽模樣,忍不住笑彎了眼睛,“快起來啦,小懶蟲——遲到了,可是要挨罰的哦。”
“啊呀呀……”她一下子慌了神,先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嘴角,又看見那根口水絲還黏在我胳膊上,小臉一下子紅透了,趕緊伸出小手掌,慌慌張張地在我胳膊上又搓又抹,邊抹邊結結巴巴地嘟囔,“對不起對不起……菲菲姐……奴婢不是故意要流口水的……奴婢平時睡覺,從來不流口水的……”
我看著她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心裡那點憐愛化成了一團又軟又暖的笑意,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睡得亂蓬蓬的頭頂:“沒關係,姐姐不怪你。來,扶姐姐一把——胳膊被你的小腦袋枕了一夜,麻得抬不起來了。得快點洗漱
穿衣了,起床音樂快停了,再慢一步,查寢的該在門口等著記我們了。”
我和夢瑤手忙腳亂地套上土黃色的庸婢T恤,拉平裙襬,繫好那條剛剛遮住腿根的黑色百褶短裙。粗硬的棉布貼著皮膚,沒有內衣的遮擋,兩粒乳尖在布面下頂出兩個小小的凸點;我伸手進衣領,輕輕扶了扶左乳上那枚乳環——認主時穿上去的,奴籍卡昨天已經從乳頭上取了下來,環卻還留在原處,牽著乳尖,一動便傳來一陣細微的牽拉。好在那張沉甸甸的卡片已經卸下去了,乳頭終於不那麼墜著疼了。那張藍色的奴籍卡,如今別在我的T恤左胸,正是原來乳尖的位置——硬硬的卡面壓住面料下凸起的乳頭,多少能遮擋一些輪廓,免得晨風一吹,頂著兩個點,被人看了去尷尬。夢瑤動作比我利索,T恤裡那件淺黃色的內衣領口若隱若現——主人特批的,她穿得格外珍惜,連領口都理得整整齊齊。我蹲下去替她把卷起的衣襬拉平,這才拉著她,一前一後跑出寢室門。
出了紅磚樓,晨光已經亮了一些。我們和往常一樣,先繞到奴婢管理處領當天的任務,再列隊去穢婢寢樓,接各自的下級奴婢去吃飯、勞作。
管理處的電子大屏前擠著好幾個來領任務的奴婢。我踮起腳,在滾動的黑底綠字裡找到金玥今天的安排——上午先刷4號樓二層南側的廁所。正看著,身旁的小夢瑤踮著腳尖,小腦袋隨著屏幕上滾動的字幕一左一右地轉著,眼睛睜得大大的,越看越急,小嘴癟著,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攢了一肚子氣的小河豚。
“怎麼啦,小夢瑤?”我低頭問她,“今天的安排很難嗎?”
“菲、菲菲姐……”她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奴婢……奴婢沒找到自己的編號……你、你能幫奴婢看看嗎?”她急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活像上學前發現家庭作業不見了的小學生。
“別急別急,姐姐幫你找。”我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在滾動的字幕裡追著“1232”這個編號跑。
找到了。我指著屏幕,一個字一個字念給她聽:“你看——1232,上午,去知遙姐寢室,做坐姿和跪姿訓練;下午,調教技能訓練,還有……人事安排。”
“咦?”她歪著小腦袋,一臉好奇,“菲菲姐,什麼是人事安排呀?”
“姐姐也不知道。”我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總之你先去吃早飯,然後抓緊去知遙姐寢室訓練。下午你就知道了。”
她來得時間短,雖然與我同是庸婢,還沒有自己的下級奴婢,課表裡便只有訓練,不用像我們一樣列隊去穢婢寢樓接人。她乖乖地點了點頭,小臉卻還繃著,眼裡的緊張藏都藏不住——要去知遙姐那兒做儀態訓練,她對知遙姐的威嚴,到底還是有幾分怕的。
我牽著她的手,一直把她送到食堂門口,看她小跑著鑽進去,這才轉身跟上已經排好的隊伍。
穢婢寢樓還是老樣子——灰撲撲的水泥牆面,清晨的光落在上面,連影子都是冷冰冰的。我跟隨著隊伍走進去,沿著黃線右側那條寬些的過道,一直走到長廊深處,在漆著“8124”的那隻鐵籠前站定。
金玥已經跪在籠內的褥子上。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隔著鐵欄杆望見我,那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不是往
日那種怯怯的、帶著警惕的光,而是一種藏都藏不住的、亮晶晶的歡喜,連睫毛都跟著顫了顫,像終於等到什麼盼了很久的東西。我站在籠門外,看著她的眼睛,心裡忽然動了一下:這幾個月來,我每天清早都來開她的籠門,她看我的眼神總是緊張多過別的——怕內務被挑出錯,怕我說出“不合格”,怕又給誰添了麻煩。可今天不一樣。今天她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緊繃,只有一點壓不住的興奮,像攢了一整夜的、打心底冒出來的開心。她張了張嘴,像是想喊我,又想起長廊裡還有別的奴婢在檢查內務,只把聲音壓成氣音,用口型叫我:菲……菲姐。
“早。”我摸出電子板,屏幕的藍光落在她臉上,照例一樣一樣看過去。褥子鋪得平平整整,沒有一絲褶皺;被子疊成標準的豆腐塊,稜角筆直,側面看過去四四方方,像一塊用尺子量過的方磚;籠角的塑料杯裡,牙刷、牙膏、口杯三件排成一條直線,杯口朝外。我記得她剛進籠子那陣子,被子總是疊不齊——不是角塌了,就是邊鼓了,被我記過好幾次違規、扣過積分。她也不辯解,只把眼淚咽回去,下回照樣練;夜裡熄了燈,我偶爾路過,還能看見她藉著長廊那點昏光,跪在褥子上,把被角一遍一遍地壓平,又拆開,再疊。她本就是這樣一個做什麼都要做到最好的姑娘——像她寫字,一筆一畫,每個折角都要用足耐心。如今半年過去,這套功夫早已刻進她骨頭裡,哪怕昨天剛卸了身上的戒具、興奮得不知幾點才睡著,這一方小小的籠子裡,還是收拾得一絲不苟。我不必多查也知道是合格的——從她終於把豆腐塊疊出稜角那天起,就再沒讓我挑出過錯來。
“8124,內務合格。”我在電子板上劃了幾下。
她眼睫又顫了一下,喉間極輕地滾出一口氣,嘴角卻比往日多彎了一點點,像是那句話落下來時,連懸著的心都輕快了。我把電子板收好,蹲下身,把鑰匙插進籠門那把鐵鎖裡,咔噠一聲,鎖舌彈開。我把籠門拉開,她立刻膝行著鑽出鐵籠,不用我提醒,自動把身子側進黃線左側那道窄道里——雙手撐地,膝蓋跪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額頭壓得低低的,等我邁步。我鎖好籠門,直起身往前走,她就在黃線裡膝行著跟上來,一下一下,跟得又穩又快。
我低頭,看見她烏黑的發頂隨著爬行一顫一顫,看見她的肩胛骨在黑色粗麻T恤底下一起一伏。往常她膝行時,踝上那副九公斤的鐵鐐總在水泥地上拖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鐵鏈刮出一道彎彎曲曲的劃痕;如今那些聲音和劃痕都沒有了。沒了鐵鏈墜著,她爬行的步子又輕又快,像是把這半年攢下的沉,都卸在了昨天那間調教室裡。
走出樓門,清晨的風迎面撲來。我在門外的石階上停住,壓低聲音說了句:“8124,可以站起來了。”
金玥扶著膝蓋,慢慢地站起來。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腳踝上那圈銀色的身份腳環隨著她站直的動作輕輕一晃;沒了鐵鐐墜著,她站直後的腰都挺得比往常直了些。她手腕上還留著兩道淡紅的舊印,那是半年手銬磨出來的,可如今那圈鐵銬已經卸了,手腕空蕩蕩的,細得像兩根竹竿。
昨天,轉正考核剛結束,她和我都過了關。她從嚴管恢復
為普管,加戴在身上的戒具一樣一樣卸了個乾淨:手銬、腳鐐、貞操帶、肛栓,全都不在了。此刻她站在晨光裡,整個人輕得像是要飄起來。
她站定之後,習慣性地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去給我請安——半年了,凡是見了我,她頭一件事就是跪下行禮,早跪成了本能。我一把撈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起來:“行了,跟姐姐還講這些虛禮。”我替她把跑亂的額髮攏到耳後,“走,吃飯去。”
“嗯!”她應了一聲,終於憋不住,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她走在我身側,步子又輕又快,像一隻終於被放出籠子的小鳥,一會兒蹦到左邊,一會兒又跳到右邊,赤著的腳丫踩在磚縫間,帶起一陣細碎的啪嗒聲。她走幾步就偷偷偏過頭看我一眼,對上我的目光又飛快地轉回去,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我看著她空蕩蕩的手腕腳踝,看著她沒有鐵鏈拖累的步子,心裡也跟著鬆快起來——半年了,她總算也能像個十七歲的姑娘一樣,痛痛快快地走一段路了。
早飯照舊是在食堂後院對付的——後院那片四方形的水泥地上,用黃黑交錯的虛線畫著一個個方格,是穢婢們吃飯的地方。金玥跪在其中一格里面,四肢著地,面前放著一隻別人用過、沒洗過的金屬餐盤,盤裡是照例的吃食。她俯下頭,安安靜靜地把盤裡的東西舔淨,一句抱怨也沒有;我只當沒看見,偏過頭,把那點心疼咽回喉嚨裡。
吃過飯,我領著她往4號樓走。二層南側那間女廁,還是老樣子——一進門,六個蹲式便池一字排開,瓷面白得刺眼,彼此之間連半截隔牆都沒有,誰在哪個坑上都一覽無餘;四個牆角各掛著一顆黑色攝像頭,紅燈亮著,把整間廁所罩進四方視線裡,把女奴們最私密的如廁行為盡收眼底。空氣裡那股尿騷味不算濃,因為昨晚已經有女奴刷洗過一輪,只有少量參加夜間勞作的女奴才會使用廁所,可那股酸澀的味道還是黏在鼻腔裡,讓人胃裡發緊。
我彎腰,從門邊那隻汙水桶裡提起長柄廁所刷,又抽出一條灰抹布,一起遞到金玥手裡:“老規矩。刷洗便池,內壁、池沿、地面,一處都不能漏。”
“嗯。”金玥接過刷子,熟門熟路地走到第一個便池前,先皺了皺鼻子——那點嫌棄還掛在眉眼間,和半年前一模一樣——可她不再像從前那樣猶豫了。她只停了一瞬,就咬著牙跪下去,膝蓋磕在溼冷的瓷磚上,把刷子探進便池,一圈一圈刷起來。她刷得又快又穩,刷毛沿著內壁從上往下走,密而不亂,不像半年前第一次進這間廁所,連刷子都握不穩,被思蕙姐站在旁邊一句一句地糾正。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她跪在便池前,半個身子探進去,黑色粗麻T恤的前襟很快就被汗水浸溼了一片,貼在瘦削的背上,顯出肩胛骨的輪廓。她赤著腳踩在溼漉漉的瓷磚上,腳踝上只有那圈銀色的身份腳環,沒有鐵鏈,沒有手銬,整個人輕便得不像話。她每刷完一個便池,就直起身,跪著往旁邊挪一步,髮梢上掛著水珠,額頭上沁著細汗,認真得像在給一件心愛的東西擦灰。半年前,她第一次刷這間廁所的時候,腳上還拖著九公斤的鐵鐐,手腕上銬著鐵圈,被思蕙姐一樣一樣地挑毛病,最後還要跪著從每個便池裡捧水喝下去才算過關;那時
候她一邊刷一邊掉眼淚,刷子都握不穩。如今她刷了不知道多少回,嫌棄歸嫌棄,手底下卻早熟了——這半年,到底把她磨出來了。
我正望著她的背影出神,忽然聽見她壓低聲音開口:“菲菲姐……”
“嗯?”我回過神。
她背對著我,跪在第三個便池前,沒有回頭,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頭頂的攝像頭聽見:“菲菲姐……奴婢忽然好想喝奶茶啊。”
我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奶茶——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股外頭世界的味道,像是一縷漏進來的風。在莊園裡,吃穿用度全是管理處按條例配給:穢婢吃泔水,庸婢吃指定的剩菜,連想多喝一口清水都要打報告;那間奴婢商店倒是開著,玻璃櫃臺裡什麼都有——餅乾、辣條、整卷的衛生紙,甚至還有肛栓和皮鞭——可櫃檯上貼著積分價碼,一塊肥皂都要幾十上百積分,是我們這些奴婢攢多少天舔腳、刷廁所都夠不著的數。更別提奶茶了。那種東西,只活在莊園的圍牆外頭。
“就是珍珠奶茶。”她手裡刷子不停,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回憶裡的軟,“學校門口那家,加椰果加布丁的那種,6塊錢一杯。奴婢以前放學,每週都要買一杯,一邊走一邊喝,珍珠要嚼好久才捨得嚥下去……”
“6塊?”我蹲到她旁邊,壓低聲音接話,“我上大學那會兒,學校後門那家奶茶店,買二送一,我和室友一人捧一杯,坐在店裡能從下午聊到天黑。”
她果然回過頭來看我,眼睛亮了一下:“菲菲姐也愛喝奶茶?”
“愛啊。”我想起那些日子,喉嚨裡泛起一點又甜又澀的滋味,“我最愛加芋圓,Q彈Q彈的,吸上來一口,嚼得腮幫子都酸。”
“芋圓!”她像是找到了知音,聲音都顧不上壓低了,又趕緊捂住嘴,四下看了看那顆攝像頭,才小聲地、喜滋滋地接著說,“奴婢也愛芋圓!奴婢每次都要加兩份……還有學校後門的炸串,裡脊肉和澱粉腸,刷一層醬,撒好多辣椒麵,老闆娘炸得滋滋響……”
“你別說炸串,”我嚥了口唾沫,“一說炸串我就想起烤冷麵,加雞蛋加火腿腸,酸甜口的醬一刷,再撒一把蔥花……”
“烤冷麵也好吃!”她接得又快又急,壓著嗓子卻壓不住那股興奮,“奴婢以前放學,兜裡有錢的時候,炸串和烤冷麵總要糾結好久,買哪個好……還有辣條,上課的時候偷偷撕一包,藏在課本底下,一邊聽課一邊吃,被同桌搶走半包還得追著她要……”
我忍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明明誰也沒法在這兒嚐到一口,兩個人卻越聊越起勁,好像那些香氣真的從記憶裡活了過來,飄滿這間又溼又冷的廁所。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然低下去,帶上一絲顫:“還有螺螄粉……奴婢最愛吃螺螄粉,要特辣的,多加酸筍,每次吃得滿頭大汗、吸溜著嘴,還是停不下來……”
她頓住了。刷子懸在便池沿上,半天沒落下去。我蹲在她旁邊,看著她跪在便池前的背影,肩膀一顫一顫的——她是個十七歲的姑娘,本該坐在教室裡,下了課和同學擠在學校門口的小吃攤前,為了一杯奶茶、一包辣條笑得沒心沒肺;可現在,她跪在這間又溼又冷的廁所裡,面前是便池,吃的是泔水,連想念一樣吃食,都要把聲音壓到最低,怕被攝
像頭聽了去。她說的那些東西,她一口也吃不著——別說吃不著,就連想,都得先算算自己夠不夠那個資格。
“小甜玥。”我蹲下身,與她平齊,聲音放得又輕又軟,“等出去了,姐姐請你吃。炸串、烤冷麵、螺螄粉,要特辣的,多加酸筍——姐姐看著你吃,管夠。”
她吸了吸鼻子,沒有回頭,聲音悶悶的,還帶著哭腔:“……真的?”
“真的。”我說。這話不是空話。在莊園裡,我連一塊肥皂都給她買不起,可出了莊園就不一樣了——外頭的東西,是用錢買的,而錢是能掙的。我大學讀了四年,有手有腳,總不至於連請她吃一頓飯都做不到。“姐姐說話算話。到時候不光請你吃螺螄粉,姐姐還想帶你去好多地方——姐姐以前上班那會兒,公司樓下有家燒烤,那個烤茄子,蒜蓉辣椒一鋪,香得整層樓都能聞到……”
她終於回過頭來,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卻彎起眼睛笑了,露出一對淺淺的小酒窩:“那奴婢要吃烤茄子。”
“好,記上了。烤茄子一份。”我一本正經地數著,“還有呢?你還想吃什麼,一併說了,姐姐都記著,出去了一樣一樣帶你吃。”
她歪著頭想了想,又掰著手指頭數起來:“那……奴婢還想吃火鍋!奴婢以前冬天最愛吃火鍋,毛肚、蝦滑、肥牛卷,蘸麻醬……菲菲姐愛吃火鍋嗎?”
“愛吃。”我說,“我吃火鍋必點鴨血。”
“鴨血!”她眼睛又亮了,“奴婢也愛吃鴨血!放辣鍋裡煮,煮到浮起來,蘸幹碟,又嫩又燙……”
兩個人就這麼蹲在一間燻著尿騷味的廁所裡,你一句我一句,把外頭那些熱氣騰騰的東西翻來覆去地聊了個遍,聊得肚子都咕咕叫起來。誰都知道,這些東西今天吃不著,明天也吃不著,在這個莊園裡,怕是永遠也吃不著——可那又怎麼樣呢?我們相信總有一天能離開這裡的。我答應過要帶她走,她也答應過——等她到了年紀,就讓我娶她。那時候,她就不用再跪在便池前,為了懷念一杯奶茶偷偷掉眼淚了。
“小玥。”我忽然叫她。
“嗯?”她回過頭。
“你記著今天說的話。”我看著她的眼睛,“等咱們出去了,第一頓,姐姐就請你喝奶茶。加兩份芋圓,你愛喝多少喝多少。”
她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又脆又亮:“嗯!奴婢記著!奴婢……奴婢到時候一定喝個夠!”說完她又趕緊捂住嘴,壓低了聲音,可眼裡的光怎麼也藏不住。她轉回身去,繼續刷那第三個便池,動作都比剛才輕快了幾分,嘴裡還小聲哼著什麼調子。
她哼著哼著,那點不成調的小曲兒忽然就斷了。她握著刷子的手在便池沿上停了一瞬,又接著刷起來,一下,一下,刷得比方才更用力了些。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極輕地、悶悶地開口:“那奴婢……更得把這活兒幹好了。”
我蹲在她旁邊,看著她汗溼的後頸,心口又軟又酸,一時竟不知怎麼接話。她說的哪裡是眼前這幾個便池——她說的是那一年。她把這一年的每一件活兒都幹得妥妥帖帖、不出差錯,是想著等期限一到,就能幹乾淨淨地走出去,喝上她唸叨了一早上的那杯奶茶。這份盼頭,她不敢大聲說,只能藉著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悄悄講給我聽。
我伸手,輕
輕揉了揉她汗溼的發頂,聲音放得又輕又穩:“嗯。姐姐都看著呢。你把活兒幹得這麼好,日子就有奔頭——等咱們出去那天,姐姐說的第一頓奶茶,一樣都不少你的。”
她沒回頭,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一點,手裡的刷子刷得更起勁了。
最後一個便池刷完,她直起腰,撐著膝蓋站起來,用溼漉漉的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轉過頭來,眼睛還紅著,卻彎起來衝我笑:“菲菲姐,都刷乾淨了,你驗收吧。”
我蹲下身,湊近一個便池聞了聞——沒有尿騷味了,內壁雪白,池沿光滑。她刷得比半年前那個手忙腳亂的下午,好上太多了。我點了點頭:“合格了。老規矩——一池一捧驗收水,喝了吧。”
金玥跪回第一個便池前,衝了半池清水,俯下身,雙手伸進水裡,捧起一捧,送到嘴邊,閉著眼把那捧水嚥了下去。她又挪到第二個、第三個……六個便池,六捧水,一一喝盡。最後她直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衝我彎起眼睛,聲音還帶著點清水的涼意:“菲菲姐,都喝完了。這回……是乾淨的。”
我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點痠軟一下子散了大半,忍不住也彎起嘴角,蹲下身,認認真真地衝她點了點頭:“嗯。乾淨了。這半年,你一天比一天刷得乾淨——姐姐都看在眼裡,今天的活兒,幹得最好。”
她得了這句誇獎,眉眼一下子全舒展開了,像攢了一早上的力氣終於有了著落,連步子都輕快起來。她徑自站起來,把刷子放回桶邊,赤著腳踩過溼漉漉的瓷磚,走回我身邊,仰起臉,笑盈盈地等著我開口。
我摸出電子板,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 8124 今天的勞作欄——4號樓二層南側女廁清潔。我在“監管驗收”一欄勾下“合格”,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監管驗收通過,+0.2 分。記完,我把屏幕轉過去,舉到她眼前。
“看清楚啦?”我晃了晃電子板。
她踮起腳尖湊過來,目光在那行“合格”“+0.2”上停住,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亮得像攢了許久的盼頭終於落了地。這點分數對別人或許不算什麼,可我知道她一分一分都在攢,攢得很慢,慢得她連一卷衛生紙都捨不得買;可她還在攢,攢著攢著,興許就夠得著那個日子了。
“謝菲菲姐!”她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裡都帶著雀躍。
我把電子板收回腰側,替她把沾在額角的一縷溼發撥到耳後,聲音帶笑:“走——下一趟活兒,磨坊。”
磨坊,是她上午的第二件差事。她乖乖應了一聲,跟在我身側出了廁所。外頭的日頭已經爬高了些,把兩道影子拉得長長的——一道是我的,一道是她赤著腳踩在磚地上的。她走幾步就忍不住低頭看一眼自己空蕩蕩的手腕和腳踝,步子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往磨坊去的路上,我從腰側摸出電子板,打開上面的申請界面。屏幕藍汪汪的,一行行黑字往上滾,正是奴婢管理處那套辦事流程的示意圖。昨天夜裡,我光著身子跪在寢室牆角那顆攝像頭前,額頭抵著冰涼的水泥地,拿10個積分做抵押,才換來管理處一句“準了”;也是那道從喇叭裡漏下來的聲音,隨口提過一句——求見主人也好、給誰討個恩典也好,都要先在這塊電子板上遞申請,一道一道批下來
,才能輪到你。我當時伏在地上,不敢多問,如今趁著走路,把流程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先在電子板上提交申請,由我的上級劉思蕙審批;審批過了,思蕙姐要對我做一次調教——這是給管理處審核用的材料;調教做完錄進系統,申請才轉到奴婢管理處審批;管理處批了,最後才送到主人那裡;主人點了頭,才會安排求見的時間。一層壓著一層,像一把鎖套著一把鎖,哪一環沒走通,事情就卡在哪一環。
我看得心裡發緊,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半天。可一想到小夢瑤夜裡蜷在我懷裡、攥著我衣襟哭的樣子,我還是把心一橫,在申請欄裡一字一字敲下去:懇請主人特批,准許奴婢5816夜裡抱著1232入睡,為期一週。敲完最後一下,屏幕底下自動跳出一行小字——申請已提交,已凍結奴婢積分10分作為抵押。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那10分是昨夜管理處從我名下划走的,如今它躺在系統的抵押欄裡,像押出去的一注賭。我咬了咬嘴唇,把電子板收回腰側,腳步卻比方才沉了一些。
磨坊在莊園西頭,是一座灰撲撲的平房,窗子又小又高,一年到頭關得嚴嚴實實,屋裡只靠牆角一臺空調往外換著氣。推開那扇厚木門,一股混著麵粉和汗氣的悶熱便撲面而來,石磨轉動的悶響被四壁攏著,嗡嗡地往人耳朵裡撞。
門口靠牆立著一口粗陶水缸,缸沿搭著一條灰撲撲的布巾——磨的是入口的東西,進棚前洗手是這裡的老規矩。我領著金玥在缸前站定,她不用我開口,已經乖覺地繞到缸邊,把雙手浸進水裡,十指交疊著搓洗起來——搓過指縫,又翻過來搓手背,連細瘦的手腕都搓了一道。我彎腰從缸沿拿起那把葫蘆瓢,舀起半瓢清水,慢慢地澆在她那雙手上。水珠子順著她細瘦的指節淌下去,滴在泥地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小點。她抬起頭來,溼漉漉的手指還在滴水,衝我彎了彎眼睛,壓著聲說了句“謝菲菲姐”,便把手上的水在空氣中胡亂甩了兩下。
門內靠牆擺著一張舊木桌,桌後坐著磨坊管事的奴婢——一個穿土黃色T恤的庸婢,翹著腿,膝頭擱著一本翻得起毛邊的登記簿。她抬眼掃了掃我們,把登記簿和一支圓珠筆往桌沿一推,衝金玥抬了抬下巴:“8124?來了。先簽字,再交接。”
金玥應了一聲,上前半步,雙手接過那支圓珠筆,俯身湊到簿子上。她寫字一向工整,那串“8124”落下去,每個數字都端端正正、佔格勻停,像用尺子比著描的。管事的接過筆,朝屋裡努了努嘴:“進去吧。上一班推磨的還差半袋麥子,你接她的槓,替她把這點推完。”
我領著金玥繞過桌子,走進屋裡。當間立著那盤大石磨,上下兩扇摞在一起,下扇紋絲不動,上扇被一根橫槓穿著;槓子兩頭各垂著一隻磨得發亮的繩套。磨槓那頭,一個赤腳的黑衣女奴正撐著槓身喘氣——那就是上一班推磨的。她身旁蹲著另一個女奴,手裡捏著一把小笤帚,正把承接面上積下的粉掃攏成一小堆。
見我們走近,撐槓的女奴鬆開槓子,直起腰,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朝金玥略一頷首:“磨眼裡還剩大半鬥麥子,磨盤剛轉順,你接著推就行。”金玥點點頭,走到磨槓另一頭,把繩套往肩上一掛,弓
下腰,兩手握住槓身。收面的女奴往磨眼裡添了一把麥粒,直起腰,朝這邊喊了一聲:“起了啊——”金玥和那頭撐槓的女奴便同時邁開步子,一左一右,推著槓子走起來。上扇磨盤被帶著緩緩轉動,先是慢的,隨後越轉越順,呼嚕嚕地悶響起來;磨縫裡紛紛揚揚地灑下細白的麵粉,落在盤周,像落了一層薄雪。麥粒從磨眼裡漏下去,被碾碎,再添,再碾——那一圈一圈的,沒有盡頭。
金玥推得滿頭是汗。那根磨槓橫在她腰腹之間,繩套勒進她單薄的肩窩裡,她赤著腳,踩在灑了麵粉的石地上,腳趾每一下都用力摳著地面,整個身子往前傾,像要把自己整個人都送進那盤磨裡去。沒了腳鐐墜著,她比從前利索多了,可這一圈圈地轉下來,她的臉還是漸漸漲紅了,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槓身上,又被她蹭到手上,留下一道道細白的粉印子。
我站在房間石牆邊上,本該不錯眼地盯著她勞作,可目光落在她身上,卻越看心裡越堵。她昨天才剛卸下那副九公斤的腳鐐,腳踝上還留著一圈被磨紅的淺印子,本該是鬆快些的頭一天——可鬆快什麼?她還是得套上磨槓,還是得在這間又悶又熱的屋子裡,一圈一圈地走著這沒有盡頭的路。她今年才十七歲,瘦得鎖骨都支稜著,粗麻衣底下那兩片肩胛骨隨著她推磨的步子一聳一聳,像是要頂破那層布;她這個年紀,本該坐在課桌前,捏著筆桿寫字,寫得一手整整齊齊的試卷——可如今,她弓著腰,把繩套勒進肩窩裡,像一頭被拴在磨盤邊上的牲口,一圈,又一圈。磨的是麥子,磨的也是她。
我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幾乎要開口喊她歇一歇——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我是她的監管奴婢。我站在這裡,是來監工、來記工時的,不是來心疼她的。前頭多少回,我一時心軟想護著她,反倒把她害得更慘——那次我趁人不備替她鬆開手銬,轉頭她就被加倍罰了;我越想護,越給她招禍。這莊園裡,我多看顧她一分,她興許就多一分風險。我能做的,不過是看著她把這一圈一圈走完,等她收了工,再遞她一瓢水。
這麼一想,我竟有些不敢看她了。我把目光從她身上挪開,落到腰側的電子板上——為小夢瑤遞的那份申請還躺在裡頭,等著審批。看金玥推磨,心裡堵;看電子板,心裡又懸。兩樣都壓著,我倒寧願自己手上有點什麼活兒,能把這口氣喘勻。我趁她們推到背對我的空檔,偷偷摸出電子板,點亮屏幕,看那行“申請已提交”底下的狀態欄——還停在第一格:待4231審批。我看一眼就趕緊收回去,像做賊一樣。
磨盤轉了約莫小半個鐘頭,收面的女奴蹲在磨盤邊,手裡那把笤帚一推一攏,承接面上的粉已經積了厚厚一層,堆得快要漫到盤沿。她直起腰,把笤帚往腋下一夾,兩隻手在粗麻衣上拍了兩拍,揚聲朝磨槓那頭喊:“停——收面了!你倆歇歇氣再推!”
金玥和撐槓的女奴便順勢收住步子,一先一後扶著磨槓站定。金玥喘得厲害,彎著腰,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胸口一起一伏;汗順著她通紅的臉頰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一顆,搖搖欲墜,她抬手拿手背胡亂一抹,汗珠子蹭到腕上,又順著細瘦的手臂滑下去。她偏過頭來看我
,正撞見我慌忙把電子板往腰側藏。她眨了眨眼睛,胸口還起伏著,聲音帶著喘,壓得低低的:“菲菲姐……你今天怎麼老看那塊電子板呀?是……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大事。”我嘴上應著,耳根卻先熱了,含糊道,“就是……替小夢瑤遞了個申請,看看批到哪兒了。”
“替夢瑤妹妹?”金玥的眼睛亮了一下,直起腰來,又像是怕被旁人聽去,往我這邊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還帶著沒喘勻的氣息,“菲菲姐給夢瑤妹妹申請什麼呀?”
我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答,收面的女奴已經手腳麻利地把積粉掃攏收進簸箕,又往磨眼裡添了新麥,直起腰,揚聲催道:“收好了——推起來!磨還等著呢!”
金玥應聲回頭,沒來得及等我的答話,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她重新把繩套掛到肩上,弓下腰,衝我彎了彎眼睛,那眼神裡帶著一點“回頭再問”的意思,便又和撐槓的女奴一左一右推起來。磨盤重新呼嚕嚕地轉,她瘦瘦的背脊一下一下往前傾,肩胛骨在粗麻衣底下一聳一聳的,汗溼的布料貼在後背上,洇出一片深色。
麥子磨完了。收面的女奴把最後一簸箕麵粉倒進袋裡,拍了拍手上的粉,揚聲朝磨槓那頭喊:“行了,磨完了——下槓吧!”金玥和撐槓的女奴這才一步步收住步子,撐著槓子站定,大口大口地喘。金玥把繩套從肩窩裡褪下來,那圈勒過的地方,粗麻衣已經溼透了,黏在皮膚上。她抬手揉了揉肩膀,肩窩裡留下一道紅紅的勒印子,又彎下腰,把槓子放穩。
管事的那位庸婢從桌後繞出來,手裡捏著登記簿,走到金玥面前,把筆遞過去:“8124,記工時。”金玥接過筆,俯身在簿子上又寫下那串端端正正的“8124”,管事抬眼看了看牆上的鐘,在簿子上劃了幾筆,“磨坊勞作,九十分鐘,記上了。去吧。”金玥把筆雙手遞還回去,低低應了聲“謝姐姐”。
我領著她走出磨坊。門外的日光一下子湧進來,晃得人眯起眼——在屋裡悶了將近兩個鐘頭,乍一出來,連撲在臉上的風都覺得是甜的。
她赤著腳走在我身側,走兩步,便偷偷抬手揉一下肩膀,又飛快地把手放下,像怕我看見。我心裡一緊——方才在磨坊裡,那根磨槓橫在她腰腹間,一推就是小兩個鐘頭,肩窩都勒出印子來了,怎麼會不酸。我張了張嘴,到底沒當場開口:磨坊門口人來人往,我若當著人給她揉肩,傳出去,不定又要被人編排。
我領著她又走了一小段路。日頭已經爬到正頭頂,各處勞作的人都歸了自己的崗,路上安安靜靜的,只有兩道影子貼著磚地,一高一矮。我放慢腳步,前前後後望了一圈——牆根沒人,岔路沒人,拐角也沒人。這才低聲喚她:“小甜玥,先站一站。”
她乖乖站住,仰起臉看我,眼裡帶著一點疑惑。
我伸出手,虛虛地比了比她的肩,聲音放得又輕又軟:“肩還酸不酸?來,姐姐……給你揉揉。”
她一下子愣住了,隨即臉頰騰地燒起來,慌忙擺手,聲音都急得發顫:“不、不酸了!菲菲姐,這、這……叫人看見……你快別……”
“沒人。”我偏過頭,又朝來路望了一眼,再看著她,眼裡帶著一點催促的笑意,“就揉一小會兒,揉完就走。聽
話。”
她咬著嘴唇,猶豫了半晌,才極輕地“嗯”了一聲,慢慢把身子轉過去,背對著我。她瘦得厲害,後背那件粗麻衣被汗浸得透透的,肩胛骨隔著衣料支稜起來,像一對沒長開的翅膀。我兩隻手搭上去,隔著溼透的衣料,先捏住她肩窩那圈又硬又僵的肉,一下一下揉起來。
她整個身子先是繃得像根拉滿的弦,過了好一會兒,才一點一點鬆下來。我不敢揉重了,怕把她揉疼,只順著肩胛骨一圈一圈往外推;可她肩窩那道勒痕底下的肉硬得像石頭,我只好又添了幾分力,拇指沿著那圈紅印慢慢碾開。她喉嚨裡逸出一聲極輕的吸氣,又趕緊咬住嘴唇,把聲音嚥了回去。
“疼?”我停下手。
“不疼。”她飛快地搖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是……是太舒服了。菲菲姐的手一揉,奴婢這肩膀,就跟化開了似的。”
我心裡一軟,手上沒停,順著她後背一路往下,隔著衣料揉到她那一截細瘦的腰上。她的腰也僵,弓了一上午,這會兒被我一下一下按開,她整個人都像卸了力,脊背不由自主地往下塌了一點,又趕緊挺直——像是當著我的面,不好意思露出這副舒服的樣子來。
“腰也酸吧?”我問。
她沒答話,把臉埋進臂彎裡,過了好一會兒,才悶悶地應了一聲:“嗯……腰這兒,最酸……”
“酸也不早說。”我嘴上嗔她,手上卻沒停,“往後累成這樣,不許一個人悶著偷揉——跟姐姐說,姐姐給你揉。”
她這才從臂彎裡抬起臉來,眼眶有點紅,眼睛卻亮晶晶的,彎成兩道月牙:“奴婢……奴婢是怕給菲菲姐添麻煩。你是監管,叫人瞧見你當街給奴婢揉肩揉腰,不定要怎麼編排你呢。”
我心裡一酸,嘴上卻道:“編排就編排。姐姐給我的小甜玥揉揉肩,又不礙著誰。”話雖這麼說,我到底還是豎起耳朵,留意著兩頭的動靜。她也一樣——一邊乖乖由我揉著,一邊緊張地瞟著來路和去路,生怕哪個拐角忽然轉出個人來。兩人就這麼走走停停,揉兩下,走兩步,跟做賊似的。她想著想著,自己先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什麼?”我佯裝板起臉。
“沒、沒什麼……”她捂著嘴,眼睛彎彎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甜得發膩,“奴婢就是覺得……這世上,再也沒有比菲菲姐更好的姐姐啦。”
我心裡那點痠軟,一下子化成一汪熱熱的東西,燙得喉嚨發緊。我沒接話,只又在她肩上輕輕捏了兩下,才收回手,替她把汗溼的領口理了理:“好了,揉開了,不酸了吧?走吧,吃飯去。”
她卻沒立刻走,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兒,像是在攢什麼勇氣,才跟上來,湊到我身側,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菲菲姐……方才在磨坊裡,你說替夢瑤妹妹遞了個申請……是……是什麼申請呀?”
她果然還記著。我心裡那根弦輕輕一緊,嘴上含糊道:“……沒什麼,就是一點小事。”
“菲菲姐——”她追上來半步,湊到我身邊,仰起臉看我,眼睛亮晶晶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你就跟奴婢說說嘛。奴婢不問旁人,就自己聽聽,絕不往外說。”
我被她那眼神看得心軟,腳步慢了下來。可話到嘴邊
,我卻又犯了難——我太知道她了。這孩子心裡,把我這個姐姐看得比什麼都重;我這一開口,求的卻是夜裡去抱著另一個女孩子睡。她嘴上不說,心裡會不會不是滋味?會不會覺得,姐姐有了夢瑤妹妹,就不疼她了?……我想了又想,到底不願瞞她,聲音壓得低低的,一邊說,一邊偷偷留意著她的臉色:“夢瑤妹妹剛來,年紀又小,夜裡一個人睡在那屋裡,怕得整夜睡不著……姐姐憐她,便想求主人開恩,準姐姐這一週,夜裡抱著她睡。……也就這一週的事兒,你別多想。”
金玥的腳步頓了一下,我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我偷偷留意著她的臉色,生怕她臉上浮起半點不高興來。她跟我這樣親,我心裡比誰都清楚;我夜裡卻要去抱著夢瑤睡,她心裡若真不是滋味,那也是應當的。可她愣愣地看了我一會兒,隨即彎起眼睛,眼底乾乾淨淨的,竟沒有半分惱意,是真心實意地替我們高興:“那挺好呀。那日思蕙姐姐給你立睡覺的規矩,奴婢就在門口站著,可都記著呢——只能仰臥,腿腳併攏,手擱在大腿兩側,連側個身、翻個身都不成。奴婢還瞧見你走到床邊,摸了摸那床被子,站著發了半天的愣……思蕙姐姐說,那被子是按床配的,比床還短,夜裡蓋得住肩,就蓋不住腳。這麼睡上一宿,怕是比推一天磨還累。能抱著夢瑤妹妹睡……菲菲姐夜裡,總算也能暖和暖和,鬆快鬆快了。”
我心裡一軟,又酸,酸得眼眶都發熱——她這樣為我著想,我方才卻還怕她吃醋,真是把她的心量想窄了。我沒接話,只低頭看了她一眼:她赤著腳走在我身側,汗還沒幹透,鬢角貼著幾縷溼發,肩窩那道勒痕在粗麻衣領口若隱若現。她走著走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專門說給我聽的:“……奴婢就是想,要是哪天……菲菲姐也能這樣抱著奴婢睡一覺,就好了。奴婢那籠子小,腿都伸不直,夜裡翻個身都要被鐵條擋著……奴婢晚上,也想菲菲姐……”
她說完,自己先紅了耳根,又趕緊低下頭,像是怕這話被我聽去,又像是覺得這話太貪心。我喉嚨一下子哽住了。她從來都是這樣——我憐夢瑤,她便跟著我憐;我夜裡能鬆快,她比我自己還高興,獨獨不替她自己委屈;我哪天累了乏了,她也樁樁件件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可輪到她自己那一點小小的盼頭,她卻只敢趁走路的時候,用這麼輕的一句話,悄悄遞到我耳朵邊,連頭都不敢抬。
我想說點什麼,話在嘴邊轉了幾圈,終究沒說出口。我在這莊園裡,連自己睡覺都要守著仰臥並腿的規矩,懷裡能抱著誰、能抱多久,從來由不得我做主。我抬起手,輕輕落在她汗溼的發頂上,揉了一下,又收回——前後不過一瞬,像替她撣掉一粒灰:“走吧,先吃飯。餓了一上午了。”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卻彎起眼睛衝我笑了,那笑裡帶著一點沒藏好的期盼,又飛快地斂了下去,乖乖應了一聲:“嗯!”
食堂到了。午飯照舊是在食堂後院對付的。後院那片四方形的水泥地上,黃黑交錯的虛線畫著一個個方格,正是早飯時她跪過的那一道。這會兒飯點,格子裡的穢婢大多吃得快,已經三三兩兩起身走了,只剩靠牆幾道格子裡還有人
伏著——沒人說話,只有舌頭刮過鐵盤的沙沙聲,和壓抑的、不敢放響的吞嚥聲。
金玥在她那道格子裡跪好,四肢著地,俯下頭,就著那隻別人用過、沒洗過的金屬餐盤——盤底凝著半乾的油漬,凹槽裡黏著乾硬的飯粒和菜葉,誰也不會替她刷。她先用舌尖把盤底那點浮著油花的湯水舔起來,再低頭去卷那坨泡漲的殘渣,吃得不快不慢,也不抬頭,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吃法,一句抱怨也沒有。我只當沒看見,偏過頭,把目光釘在牆根那叢枯了的冬青上。可耳朵不聽使喚:她舌尖刮過鐵盤的那一點細響,一下,又一下,全鑽進我耳朵裡。日頭已經爬到頭頂正當中,把我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短短的,縮在她跪著的那格邊上;風裡沒了晨間的寒氣,帶著一點化凍的潮意。
“菲菲姐,”她吃完最後一粒,直起上身,拿手背抹了抹嘴角那點油光,又用袖子擦了擦,才仰起臉看我,“下午奴婢去哪兒呀?”
我摸出電子板,拇指一劃,屏幕亮起來,藍光撲在我臉上。金玥今天的安排就在上頭——上午磨坊勞作,肩窩叫繩套勒出的紅印子,方才揉開了,這會兒還泛著酸;那麼重的活兒幹完,本該讓她歇上一歇。可排表的那隻手不這樣想。我往下一劃,下午那格白底黑字,寫得清清楚楚:15:00-17:00,洗衣房勞作。我盯著那兩行字,喉嚨裡那口氣輕輕嘆了出去,臉上卻沒帶出來,只把電子板收回腰側,把聲音放得平平的:“洗衣房。下午三點到五點。”
“嗯。”她應得利落,像是早就猜到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低頭拍了拍裙襬上沾的草屑,又仰起臉,彎著眼睛看我,“那奴婢先過去等著。菲菲姐下午忙,不用管奴婢。”
我心裡一動。她大約是看出了我這一路心神不寧,才特意這麼說,好讓我鬆快些。我張了張嘴,那句“不是忙,是……”在舌尖滾了一圈,終究嚥了回去,只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髮:“走吧,姐姐送你過去。”
洗衣房在莊園東邊,一排矮平的磚房,隔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皂角和潮氣混在一起的味道。推開那扇半掩的木門,一團溼熱的蒸汽立刻撲出來,糊了人滿臉——屋裡並排砌著幾口水泥長槽,槽沿堆著泡了一半的粗布衣裳,幾個穿了黑色粗麻T恤的奴婢正彎著腰搓洗,十根手指在水裡泡得發白發皺,水聲嘩嘩的,熱氣把她們的頭髮都蒸得毛躁,一縷一縷黏在頰邊。靠門那張舊桌後坐著管事的奴婢——一個穿土黃色T恤的庸婢,見了我們,抬了抬下巴:“8124?來了。下午三點上工,先記個到。”
金玥應了一聲,上前半步,雙手接過桌沿那支筆,俯身在簿子上寫下那串端端正正的“8124”。管事的這才把登記簿往自己面前拖了拖,掃了一眼,又補一句:“上工還早。先去後頭把昨兒晾的粗布收了、疊好,等三點再上手。”金玥把筆放回桌沿,乖乖應了聲“是”,這才轉過身來看我。我站在門口那片蒸汽的邊沿上,衝她點點頭,聲音放得輕:“好好幹。傍晚姐姐來接你。”
“嗯!”她眼睛彎彎的,用力應了一聲,轉身跟著管事的奴婢往裡走。溼漉漉的水泥地上全是腳印和水漬,她赤著的腳踩上去,腳趾微微蜷了一下,又踩穩
了,一步一步,繞過那一排水泥長槽,往屋子深處走。蒸汽越來越濃,先是沒過了她的腰,又沒過她的肩——她那道瘦瘦的背影在水汽裡越來越淡,像一塊被水浸化的墨,最後徹底看不見了。我站在門口,看著那片白茫茫的熱氣裡只剩搓洗的水聲和幾句壓低的交談,才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奴婢管理處走。
電子板在腰側輕輕震了一下。我摸出來,藍汪汪的屏幕上,那單申請已經悄悄往前挪了一格——劉思蕙審批:通過。下一環的字是涼的:“上級調教(管理處審核材料)。時間:13:30。地點:奴婢管理處106調教室。”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106,奴婢管理處那間調教室。在莊園裡,凡是犯了錯、或是走流程需要“過一道”的奴婢,都會被帶進這樣的房間:脫光了跪在鏡頭底下,由上級用皮帶、藤條,或是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刑具,把規矩一下一下打進皮肉裡,再錄成影像,存進檔案。半年裡,我進過多少次這樣的門,數也數不清。頭一回被思蕙姐帶進去的時候,我下身還鎖著貞操帶,她能動的只有後頭——八珠鋼珠的肛栓、一管玻璃灌腸器,還有她擰著把柄時嘴角那點不緊不慢的弧度。她不是不想動我的前面,是不能。我剛來時,驗身那天她親口說過:《條例》有規矩,不許對沒經過性事的奴婢動用侵入前身的刑具——“前面有條例護著,暫時碰不了。”就為這句話,我在她手底下躲了半年。可昨天,轉正考核最後一關,主人讓我跪在她腳下,我自己伸手把兩片陰唇掰開,對準她穿著白襪的腳趾頭,一寸一寸坐下去……守了二十二年的那層膜,就那麼破了,化在主人的襪尖上,襪子被劉倩疊好,收進了我的檔案袋。從今往後,思蕙姐那句“暫時碰不了”,就再也護不住我了。她要的從來不是“不能”,而是等“能”的那一天,好把前頭欠下的,連本帶利地討回去。我握著電子板,指尖發涼,小夢瑤昨夜蜷在我懷裡、攥著我衣襟哭的樣子,我答應過她的那句“姐姐想辦法”,都壓在喉嚨底下,頂著我一步一步往前。
奴婢管理處還是那副樣子——灰白色的獨棟小樓,外牆的塗料被風雨啃出一道道細紋。往常我踏進這棟樓,身邊總有金玥:灌腸、考核、領罰,半年裡一樁又一樁,我們總是一前一後膝行著穿過同一條走廊;她跟在我身後,九公斤的鐵鐐拖在地上,嘩啦、嘩啦,一聲跟著一聲。那聲音又沉又響,聽著卻像有人陪著。今天沒有那聲音了。今天是我獨自一個,從側門進去,穿著灰棉襪的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往裡走。
一樓大廳的光線昏昏的,電子大屏的黑底綠字無聲地滾著。值班桌後的猋婢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什麼也沒問——我來管理處,從來不需要通報。我拐進走廊。頭頂的白熾燈管嗡嗡地響,兩側一扇扇漆著編號的鐵門在昏光裡反著冷色:101、103、105……一間一間從身側退過去,越往裡走,空調的嗡鳴越清楚,空氣裡那股消毒水混著鐵鏽的氣味也越重。我認得這條路,閉著眼都能摸到盡頭——可從前每一回走,身旁不是跪著金玥,就是前頭領著路的人。只有今天,走廊裡空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盡頭那
扇門漆著:106。門是厚重的暗色金屬,門縫裡漏出一線慘白的白光;門旁的牆上釘著一塊黑底白字的小牌,寫著“調教室”。對著門口的攝像頭紅燈一明一滅,像一隻不眨的眼睛,無聲地催人跪下去。
我在門前跪好。按規矩本該擺成標準奴婢跪姿——雙腿併攏,腳尖著地,臀瓣輕輕壓在腳跟上,後背挺直,雙手背到身後,左手抓著右臂臂彎、右手抓著左臂臂彎,十指扣緊。可我要叩門請示,手空不出來,只能把腿腳腰背照標準擺正,上身微微探前,抬手,在門板上叩了三下。
“進來。”
門從裡面被拉開一道縫。我膝行著,一點一點爬進去,反手把門帶上。
屋裡比走廊亮得多,白熾燈的光刺得人眼睛發澀,空調風嗚嗚地吹著,吹得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屋中央那片空地空著,空地邊上支著一架三腳架,攝像機已經架好了,鏡頭朝著空地,小小的紅燈亮著;靠牆立著一隻灰綠色的鐵皮櫃,櫃門半開,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皮帶、藤條,還有幾樣我叫不出名字、看一眼就腿軟的刑具。我收回目光,在門邊那片空地上用奴婢標準跪姿跪好:雙腿併攏,腳尖著地,臀瓣輕輕壓在腳跟上,後背挺直,雙手背到身後,左手抓著右臂臂彎、右手抓著左臂臂彎,十指扣緊,下巴微收,微微低下頭,等思蕙姐發話。
劉思蕙站在鐵皮櫃旁。她穿的是猋婢的制式白衣——白色棉質T恤,白色百褶短裙,裙襬齊著膝上;腳上還是那雙白色的帆布舞蹈鞋,鞋底一圈黃色的橡膠邊,黑色木耳邊短襪貼著腳踝。馬尾辮在腦後束得一絲不苟,橢圓小鏡片後面的眼睛垂下來,不緊不慢地打量著我,像在清點一件剛送到她手裡的東西。
她沒有急著開口。她先伸手,拿起櫃面上那塊電子板,指尖劃了幾下,屏幕的藍光映在她鏡片上。她念出聲,不緊不慢:“特批類申請。申請人:5816。事由:懇請主人特批,准許奴婢5816夜裡抱著奴婢1232入睡,為期一週。上級審批:通過。”她抬起眼,目光越過鏡片落在我身上,“下一步是管理處審核。規矩你懂——上級調教,錄一份影像,作審核材料。”
我額頭貼地:“……是。”
“自己報一遍。”她把電子板放回櫃面,“編號、來意,說清楚。”
我喉頭滾了滾,一字一字往外吐:“奴婢5816……因申請特批,准許奴婢夜裡抱著奴婢1232入睡……自願接受監管奴婢思蕙姐調教……供奴婢管理處審核存檔……”
“嗯。”她應了一聲,像驗收一道手續,又朝空地中央抬了抬下巴,“攝像機開著,都錄進去了。衣服脫了,跪到鏡頭底下去。”
我僵了一瞬。空調的風從頭頂灌下來,貼著後頸,涼絲絲的。我慢慢地直起腰,伸手捏住土黃色T恤的下襬,往上提。布料擦過腰側、擦過肋下,繃到胸口時頓了一下——左胸那張藍色奴籍卡的別針勾住了衣料,我偏過頭,把卡先摘下來,擱在膝前的地上,才把T恤從頭頂褪了下來。衣料離身的一瞬,空調風直接撲上赤裸的皮膚,激得乳尖立起來,左乳那枚乳環被風一帶,輕輕一晃,牽著那點嫩肉,又涼又硌。黑色的百褶短裙解開側邊的暗釦,順著腿滑落,堆在腳邊;最後是那雙灰棉襪,我彎下腰
,把襪口從腳踝上一點一點卷下來,露出常年跪著磨得發暗的兩團膝蓋。我赤著身子,把脫下的衣物疊得方方正正放在到牆角下,把奴籍卡放在疊好的衣物正上方,才膝行到空地中央那片鏡頭底下,重新用奴婢標準跪姿跪好——雙腿併攏,腳尖著地,臀瓣輕輕壓在腳跟上,後背挺直,雙手背到身後,左手抓著右臂臂彎、右手抓著左臂臂彎,十指扣緊,把肩胛骨向後打開。這個姿勢讓胸脯無處可藏地挺起來,乳尖迎著空調的風,涼得發硬;我微微低下頭,任那陣風一下一下吹過光裸的脊背。攝像機鏡頭的紅燈亮著,像一隻沒有溫度的眼睛,把我的樣子一寸一寸收進去。
她踱著步子,鞋底敲在地磚上,一下,又一下,從鐵皮櫃那邊一路繞到我身後。我跪在鏡頭底下,只能看見那雙白色帆布鞋的鞋尖停在我手邊的地磚上,黃色橡膠邊在燈下發著鈍光。她沒說話,故意讓那陣沉默壓下來——屋裡只剩空調的風聲,和攝像頭細不可聞的運轉聲。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淺,後背那層薄汗被風一吹,涼得我幾乎要發抖,可我不敢動,連咽口水的動作都放得極輕。
她在我身後站了很久,才俯下身,鞋尖在我後腰上輕輕點了點,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一點心滿意足的、貓捉到耗子似的笑意:“昨天,你破了處。”
我渾身一僵,額頭幾乎要貼到地上去。後腰那一點被鞋尖點過的地方,像落了一粒火星,燙得我整個人都繃緊了。我不敢抬頭,不敢應聲,只能把額頭抵得更低,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耳膜上。
“那麼,”她慢悠悠地說,聲音裡的笑意又濃了幾分,“姐姐今天,總該能好好調教調教你這朵小賤穴了。”
她說完這句話,卻沒有立刻動。她在我身後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回鐵皮櫃那邊。櫃門被拉開,金屬碰金屬,發出幾聲細碎的響——她在櫃子裡翻找著什麼,指尖劃過一件又一件,像在挑一件合手的玩物。空調的風把我後背那層薄汗吹涼,我跪在鏡頭底下,一動不敢動,只能豎著耳朵,聽她翻找的聲響。
腳步聲重新響起來,這回是從我正前方過來的。白色帆布鞋的鞋尖停在我膝前的地磚上。我低著頭,只能看見她手裡託著一隻鐵盤——盤裡並排放著四隻夾子,夾口裹著一層薄薄的軟膠,夾子兩兩之間,各連著一根小指粗細的麻繩,像兩道短橋。我認得那東西。訓練營裡見過,也見過別人被它夾過的樣子——那是拿來夾住皮肉、再用繩子相互牽拉的刑具,夾得越久,勒得越深。
“抬頭。”她說。
我抬起臉。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鏡片後的目光沒有溫度,聲音卻慢條斯理:“特批申請,管理處審核,要的是‘上級調教’的影像。既是影像,總得有點分量,讓管理處看了,知道你這一週抱人睡的資格,是拿什麼換來的。”她拿起一隻夾子,在指間轉了半圈,“規矩我只說一遍——夾上之後,不許碰,不許躲,不許求。自己數著,什麼時候我讓你說話,你才許開口。”
“……是。”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著抖。
她拈著手裡那隻夾子,沒有立刻動手,只是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根麻繩從她指間的夾子上垂下去,繩端還墜著另一隻一模一樣的夾子,隨著她抬手的動作輕
輕晃。我盯著那一對東西,忽然就明白它要怎麼用了:一隻夾在上頭,一隻夾在下頭,中間一根繩子,把我身上兩處最軟的地方,拴到一處。她俯身,一手托起我的左乳——那枚乳環還穿在乳尖上,她把夾口錯開半分,避著那枚環,堪堪咬住乳尖底下那一小團軟肉,“咔”的一聲合攏。劇痛先是一點,隨即炸開,從乳尖一路燒到胸口,我喉嚨裡逸出一聲悶哼,又死死咬住,把後面的聲音全嚥了回去。那截麻繩從夾子上垂下來,蕩在我小腹前,繩端另一隻夾子懸著,隨著我發抖輕輕磕在肚皮上,涼得我一激靈。
她沒急著動那一頭。她蹲到我身側,膝蓋抵進我兩腿之間,把我的腿往兩邊分開,一隻手探進腿間,拈起左側那瓣大陰唇——我渾身一僵,腿根不由自主地繃緊,想夾攏,又不敢違她,只能僵著身子發抖。“別繃著。”她說,指腹按了按那瓣肉,“腿根繃這麼緊,夾子咬不住,一滑就要夾到裡頭的小陰唇——那兩片嫩肉可比這兒金貴,扯壞了,後頭有你受的。放鬆。”我抖著,一點一點鬆開繃緊的腿根。她的指尖拈著那瓣大陰唇,往外輕輕提了提,讓它離開陰唇縫,才張開夾口,對準那瓣被提起的軟肉,慢慢合攏。疼法跟乳尖不一樣——不銳,是鈍的,酸、脹、沉,像有人捏住那塊肉,往兩邊緩緩地撕。我咬得後槽牙發酸,額上沁出冷汗,一聲也不敢出。她夾好了,指尖還拈著那截繩子,輕輕扯了一下,像在試一根弦的張力——繩子倏地繃直,我的乳尖和大陰唇同時被扯得一緊,一道又酸又辣的疼從兩頭撞到一處,我“呃”地抽了口氣,眼淚一下子漫上眼眶。
她站起來,繞到我右側,拈起第二對夾子。右乳上那枚乳環被空調的風吹得輕輕一晃,她照舊把夾口錯開半分——這一回我看得更清楚:她先用指腹把乳尖底下那團軟肉往上推了推,讓那點肉在指間鼓起來,才張開夾口,對準鼓起的軟肉咬下去。比左邊咬得更實、更狠,劇痛炸開的一瞬,我渾身猛地一繃,牽得左邊那對夾子跟著一緊,喉頭一甜,一聲悶哼壓在鼻腔裡,逸出半截哭腔。眼淚在眼眶裡轉了一圈,我死死憋了回去——夾子咬合的劇痛還沒散盡,麻繩就貼著乳尖垂下來,蕩在我腰側,涼絲絲地提醒我:這才夾到一半。
她蹲到我身側,膝蓋又一次抵開我的腿根。我剛剛捱過左邊那一遭,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腿根不由自主地又繃緊了,她按了按,聲音淡淡的:“又繃著了。鬆開。”我發著抖,把腿根的力氣一點一點放掉,看她拈起右側那瓣大陰唇——她的動作比左邊更慢,像故意要我看清楚:指尖把那瓣肉從陰唇縫裡拈出來,往上提了提,讓整瓣肉都離開原來的位置,在燈下微微地顫,才把繩端那隻夾子貼上去,慢慢合攏。那圈肉被咬住的瞬間,我腰肢一軟,差點往前栽,喉嚨裡擠出一聲又細又顫的呻吟:“嗯……”她不等我緩過勁,拈著繩子扯了一下——右邊乳尖和大陰唇同時被扯緊,一道酸辣的疼從兩頭撞到一處。她沒停手,又扯了第二下、第三下,一下比一下重,像在試一根繩子的承重。我疼得眼前發黑,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嚐到一絲鐵鏽味,先前憋著的眼淚終於沒兜住,滾下來兩滴,砸在地磚
上。
我跪在鏡頭底下,四隻夾子、兩道繩子,一左一右,把我上下兩頭拴在一起。繩子繃得筆直,乳尖被墜著往下扯,兩片大陰唇被拉向兩側,中間的陰唇縫被扯得大大張開——裡頭嫩紅的小陰唇無處可藏地露出來,薄薄兩片,在空調的風裡微微地顫,連那道半掩的穴口都被牽著張開一線,涼風直往縫裡鑽,激得我從腿心一路涼到脊背。我不敢動。動一下,乳尖和大陰唇就一起被繩子牽著,兩頭同時撕扯。可我又不能不動——跪久了,膝蓋發麻,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那四隻夾子立刻同時收緊,我“啊”地低叫出聲,眼淚一下子湧上來。
思蕙姐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這就受不住了?還沒開始呢。”她轉身,從鐵皮櫃裡又抱出一件東西——一副木枷,兩片厚實的木板合在一起,中間並排開著三個圓孔:正中那個最大,兩邊的略小,邊緣都磨得光滑。她走到我身側,把木枷中間的圓孔對準我的脖頸,“咔噠”一聲合上鎖死——粗沉的枷身立刻壓上我的肩頸,正中那顆圓孔卡著喉嚨兩側,脖子被箍得動彈不得;緊接著她托起我的兩隻手,一左一右,分別探進兩邊的圓孔裡,再一推,木枷兩頭的小孔也各自鎖死。我的雙手被固定在頭部兩側,抬不起來,也夠不著自己身上任何一處。這副枷很沉,我下意識地想把手指蜷起來攥拳,十指一收,卻只能徒勞地在孔裡攥緊又鬆開——攥拳的力氣順著被鎖死的胳膊一路繃到肩膀上,把胸膛撐得更開,雙乳被迫向前挺起,那兩團被夾著的乳尖,連同腿間被扯開的那道縫,全都無所遮擋地對著鏡頭。
她又繞回我面前,抬手,掌心裡躺著一隻口球——圓溜溜的黑色橡膠球體,連著兩根黑扣帶。她沒解釋,只說了兩個字:“張嘴。”
我看了看那隻口球,又看了看她,喉嚨裡滾了滾,到底還是把嘴張開了。她把球體塞了進來——橡膠球頂開牙齒,壓住舌頭,一直抵到上顎,我嘴裡的空間一下子被佔滿,上下牙咬不實,只能虛虛地含著那團軟膠。兩根扣帶從嘴角繞到腦後,被她收緊、系死。帶子勒進兩頰,把腮幫子勒出兩道淺淺的印;嘴被撐得合不攏,口水幾乎是立刻就湧了上來,我試著嚥了一口,卻根本咽不下去——舌頭被壓著,喉嚨也堵了大半,涎水只能順著球體邊緣往外滲,含不住了,就拉成一線,滴在下巴上,涼涼的。我想應一聲“是”,出口的卻只有一聲悶悶的“嗚”。她垂著眼看了看我這副樣子,才退開半步,慢悠悠地開口。
“站起來。”她說。
我掙了掙。兩手被木枷鎖在頭部兩側,無從借力,我試著把膝蓋從地磚上抬起——腰剛直起一線,兩道繩子立刻收緊:乳尖被往下扯,兩片大陰唇被繩子拉著往兩側張得更開,腿間那道縫被拉得敞了又敞,涼風灌進去,我兩腿一軟,險些又跪回去。她站在旁邊,不催,也不許我跪:“站起來。”我不敢違抗,只能把膝蓋一寸一寸撐直。可腰一挺直,繩子就繃到最緊,乳尖和大陰唇兩頭撕扯著,像要把我的皮肉從骨頭上扯開。我本能地弓下腰、屈起膝,把上身縮成一團,讓乳尖朝腿根湊近,繩子才鬆了半分。我就這樣弓著腰、撅著屁股地站在鏡頭底下,像一隻被繩子拴住了
、怎麼掙也掙不脫的困獸。她看了我一會兒,沒有讓我把腰直起來——她由著我彎,由著我用這點小聰明偷半口氣。
“轉過去。”她說。
我慢慢地轉身。繩子隨著身體的轉動絞著、扯著,四隻夾子輪番收緊,我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停,一寸一寸轉過去,把後背和屁股對著她,也對著我身後那盞攝像機上黑洞洞的鏡頭。剛才跪著、站著,鏡頭都只拍我的正面;這一轉,我臀縫深處那一點,就整個亮到了鏡頭底下。空調的風吹過撅起的臀,涼颼颼的,我羞得臉上發燙,卻連用手擋一擋都不能——手被枷著,我只能把額頭垂下去,把自己縮得再低些。
她走過來,腳步停在我身後。我聽見擰瓶蓋的聲音,然後“咕”的一聲,有什麼黏稠的東西被擠出來——她沒有立刻碰我,那聲音隔了一會兒,又響了一下。我知道她在做什麼。她蹲下來,一根手指沾著涼涼的潤滑液,探進我的臀縫,抵上我的菊穴——指腹繞著那圈褶皺打圈,一下,又一下,把冰涼的液體抹開,揉進每一道紋路里,像在揉一塊僵硬的皮料。後庭那圈肌肉被異物激得直縮,她按了按,聲音平平的:“放鬆。繃這麼緊,珠子進不去。”我抖著,拼命想讓自己鬆開,可越命令自己放鬆,那處越是縮得厲害。她也不急,就那麼一圈一圈地揉著,不輕不重,極有耐心——我忽然想,她大概很享受這一刻:鏡頭亮著,我撅著屁股,她蹲在我身後,慢條斯理地,把一件東西抹上油,送進我身體裡最令我羞恥的地方。
揉到那圈褶皺終於軟下去,她才收了手。有什麼圓潤的東西抵了上來——冰涼的,帶著一層滑膩的油。我認得那是什麼。肛鉤。從前遠遠見過的那一種:一頭是彎成弧形的鉤身,鉤端不尖,焊著一顆圓潤的金屬珠子,抹足了油,好讓珠子順順當當地擠進去,在腸子裡卡住,把人整個吊起來。我從沒想過,它有一天會進到我的身體裡。
她一手扶著我的腰,一手把鉤端那顆珠子抵在菊穴口上,緩緩用力。圓珠先拓開最窄的孔口,再是珠子最寬的中段——那一段頂進來的時候,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被撐開,脹得發酸,喉嚨裡擠出一聲變了調的嗚咽。珠子滑進腸腔,後面的鉤身跟著一寸一寸沒入,鈍鈍的、脹脹的異物感順著腸道往上爬。我咬著牙,臉漲得通紅,腿根抖得幾乎站不住,前面那四隻夾子也被這陣腹壓扯得更緊,陰唇縫跟著一縮一縮。她動作很慢,慢得像在丈量我每一寸的承受,直到整根鉤身沒入,鉤端那顆珠子在腸道深處卡穩——就是這一下,一股說不出的酸脹從肛門深處頂上來了。那是便意。腸道里明明什麼都沒有,可珠子卡在直腸裡、壓著腸壁,身體卻一個勁地發出要排洩的信號,一陣一陣,往上頂著小腹。我本能地夾緊後庭想把它憋回去,可那圈剛被撐開的肌肉根本夾不攏,越是使勁,那股酸脹就越往上湧,直衝得後腰發軟、腿根打顫。她蹲在我身後,像是看見了我那圈肌肉徒勞的收縮,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聽在我耳朵裡,她早就知道會這樣。她站起身,退後半步。我聽見鐵鏈從我臀縫間垂下去,貼著大腿根,涼絲絲的——那股便意還壓在身體裡,一浪一浪,不肯退去。
“直起腰。轉過來
,看著鏡頭。”她說。
我咬著牙,一寸一寸把腰直起來——繩子立刻繃緊,四隻夾子同時收緊,疼得我眼前發白。我不敢停,就著這股疼,把身子硬生生擰回來。肛鉤在身體裡隨著轉動擰了一個角度,勾著腸壁的那一處鈍痛從深處翻上來,墜得我小腹發酸發脹;轉了一半,我膝蓋一軟,幾乎跪下去,又死死撐住——不能跪,跪下去,肛鉤會墜得更深。我只好咬著牙,把半個身子一點一點轉回正面,重新對著那盞紅燈:敞開的陰唇縫,垂在腿側的兩道繩子,乳尖上咬著的夾子,還有臀縫裡那根向下彎的鉤身和鐵鏈——全都清清楚楚收在鏡頭裡,一幀都不會少。
她走到我身後,手搭上那截鐵鏈。滑輪“咔啦咔啦”地響。鐵鏈一寸一寸收緊,把我往上提——腳跟離地,腳尖踮起,最後只剩十根腳趾的趾尖勉強撐著地面,整個人被吊成一條繃直的線。我還想故技重施,塌下腰去鬆一鬆那幾根繩子,可腰剛塌下去半分,肛鉤就在腸子裡墜了一寸,墜得我小腹發酸、眼前發黑——我嚇得再不敢塌,只能直挺挺地踮著腳尖站著,把自己完全交給那四隻咬死的夾子、兩道繃到極限的繩子。乳尖被扯得又長又疼,兩片大陰唇被拉向兩側,腿間那道縫敞得不能再敞;全身的重量都墜在鉤著的那一處,疼得我渾身發抖,卻連蜷一蜷都做不到——一蜷,肛鉤就往深處墜一分。
她繞到我面前,手裡多了一隻黑色的眼罩——軟膠壓成的邊框,貼著皮膚的那一面襯著一層絨。她沒說話,抬起手,把眼罩覆上我的眼睛,扣帶繞到腦後,收緊,系死。眼前一下子全黑了,連一絲縫裡的光都透不進來。看不見鏡頭,看不見她,看不見這間屋子——看不見的時候,身上每一處被夾著、扯著、吊著的地方,反而在黑暗裡格外分明地疼著、脹著;空調的風嗚嗚地吹過赤裸的皮膚,那點涼意也比剛才更真切,像是眼睛一閉上,皮肉上的知覺就全醒了,一寸一寸,豎著汗毛地等在那裡。她退開幾步,鞋底敲在地磚上,一聲,又一聲。我聽著那腳步聲,覺得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等著那下一步不知會落在哪裡的疼。
我聽見她停下,聽見鐵器在什麼硬麵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清脆的響。
“好了,”她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帶著一點近乎愉悅的懶散,“咱們這就開始。”
我心裡咯噔一下。開始?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方才又是夾子、又是木枷、又是肛鉤、又是吊起、又是矇眼,身上沒有一處不在疼,我早把這當成調教本身在熬了。可她這話的意思是,那些全都不是?那只是開飯前擺碗筷,是把我料理停當、端上案板的過程?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我在這莊園裡待了半年,太知道思蕙姐的性子——她從不虛張聲勢,她說“還沒開始”,那就真還欠著正菜;而能讓她說出“這才算開始”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好挨的東西。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求她,出口卻只有一聲悶悶的“嗚”——連討饒的本事,都被那隻口球堵在了喉嚨裡。涎水順著球體邊緣淌下來,滴在下巴上,我連擦都擦不了。我顧不上淌口水的羞恥,只好豎著耳朵,在黑暗裡把自己繃成一根弦,等著那“開始”。
先來的是一聲極輕
的“噼啪”。聲音不遠,就在我左側——像有什麼東西在空氣裡炸了一下,細,脆,帶著一股焦味。我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覺得它離我很近,近得我能聽出那一下過後,空氣裡還留著一點細密的餘響。我本能地往右偏了偏身子,繩子隨之扯緊,夾子咬得更深。然後,大腿根上捱了一下。
“嗚——!”
我根本不知道那一聲喊是怎麼出去的。腦子還空白著,人已經整個在鐵鏈上彈了一下,腳尖險些脫地——直到這時,那一下才順著神經追上來:先是麻,鋪天蓋地的麻,從落點那一片炸開,順著皮肉往四肢躥,麻到骨頭縫裡;緊接著才是疼,火辣辣的,像有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同時扎進肉裡,又像被什麼燙著。
麻和疼往全身竄的時候,我渾身的肌肉全失了控。兩隻手先動的——十指在木枷兩側的孔洞裡猛地攥緊,指節抵著硬木,攥得指甲蓋發白;攥拳的力氣順著胳膊一路繃到肩頭,可胳膊被孔洞卡死在頭部兩側,根本掙不動,腕骨就那樣硬生生硌在孔洞邊緣,一掙,磨一下,粗礪的木沿把皮肉蹭得火辣辣地疼。脖子也跟著往上頂,正中的圓孔卡著喉嚨兩側,我越掙,木枷越往下壓,喉頭被箍得發堵,連那點嗚咽都斷成半截,堵在嗓子眼裡。
腰和大腿想蜷起來——那是身體自己想的,我攔不住。可腰才塌下半分,兩道繩子就同時繃到了頭:乳尖上的夾子被往下扯,大陰唇上的夾子被往兩邊拉,四隻夾子一起往肉裡咬,比方才夾上去時深了不止一分,疼得像有人同時捏著那幾處軟肉在擰。繩子勒進皮肉的地方火燒火燎,我聽見自己喉嚨裡漏出一串悶悶的嗚嗚,涎水被甩得從口球邊上飛出來,掛在腮上,涼涼地往下淌。
最要命的是肛鉤。身體往上一掙的那一下,鐵鏈跟著一抖,鉤身在腸子裡轉了小半圈,鉤端那顆珠子碾過腸壁,把那股壓著的酸脹便意整個攪翻上來,直衝小腹;我嚇得趕緊想把腰塌回去,可一塌,鉤身又往下墜了一寸,墜得我後腰發軟、腿根打顫。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我就那樣僵在半空——電的疼、夾的疼、勒的疼、鉤的疼,一層疊著一層地碾過來。眼淚湧出來,被眼罩的絨面吸走,我才知道自己又在哭。我疼得眼前發黑——偏偏眼罩蒙著,黑裡更黑,只剩下身上每一處在叫囂。
那片被電過的皮肉還在細細地麻,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爬。我聽見她換了方向,鞋底擦著地磚,一步,又一步,繞到我身後去了。我拼命想聽清她停在哪裡,可她走得很慢,像故意不讓我聽準。我繃著腿,不知道該往哪邊躲——不能塌腰,肛鉤墜著;不能縮腿,一縮就扯夾子;我只能直挺挺地踮著腳尖,在黑暗裡等著,像靶子等著箭。
第二下落在右腿的小腿肚上。這一回我聽見了風聲——細得像蛇吐信子,貼著空氣滑過來,我知道它來了,可眼睛看不見,不知道它要落在哪,身體只能僵著,等那一下自己找到我。
“嗷嗚——!”
小腿肚上的肉薄,電上來的時候不像大腿根那樣鈍鈍地炸,是尖的、利的,像有東西順著皮膚劃開一道口子,又麻又辣地往裡鑽。我的腿猛地一彈,腳趾死死摳著地磚,整個人在鉤上蕩了個趔趄——鐵鏈一抖,鉤身在腸子裡擰了一下,那顆珠子碾過腸壁,墜
得我小腹一酸;右腿彈出去的那一瞬,半邊身子跟著擰,右邊那道繩子被擰著扯到最緊,右乳尖和右側大陰唇上的夾子一起往肉裡咬,我幾乎能覺出那點被夾住的軟肉在夾口裡被抻長了一線。兩隻手在木枷的孔洞裡攥得死緊,腕骨硌著粗礪的木沿,蹭得火辣辣地疼;脖子也想躲,一掙,又被正中的圓孔箍回去,喉頭堵得那口氣更上不來了。可那口氣還是得喘——喊被口球吞了大半,剩下的半口氣噎在喉嚨裡,上不來,我只能從鼻孔裡往外噴,又急又短,呼哧呼哧的,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涎水順著球體往下淌,和著嘴角漏出的氣,吹出細小的泡。
她輕笑了一聲。那聲笑很輕,可我聽清了——不是冷笑,是那種玩得正開心的、饜足的笑,像貓看著爪子底下的老鼠徒勞地蹬腿。
“躲啊。”她說,聲音裡還帶著笑,“怎麼不躲了?剛才不是躲得挺好。”
我這才意識到,我一直在躲。捱了電就往反方向掙,掙完又被繩子扯回來;兩條腿輪流跳著,像被燙了腳的貓,可肛鉤和繩子把我鎖在原地,跳來跳去,也只是在那幾寸地方撲騰,越撲騰,越把自己往夾子和繩子上送。我忽然想起她說過的話——夾上之後,不許碰,不許躲,不許求。我不許躲的。可身體不聽我的,電流一上身,它自己就掙起來了,我攔都攔不住。我又羞又怕,僵在原地不敢再動,可不動,就只能硬挨。我喘著,氣在嗓子眼裡打轉,怎麼都吸不到底——胸口像被人按著,越急越吸不進去,越吸不進去越急。
第三下落在腰側。這回的疼跟上兩回又不一樣——皮肉緊貼著肋骨,電流一上來,我整條腰猛地一弓,像被人從中間折了一下。這一折,前面兩道繩子先鬆了一瞬,可電擊的痙攣還沒停,弓下去的腰又本能地繃直回來,一鬆一緊,四隻夾子跟著在肉裡晃了一下,夾口咬著的地方像被來回鋸,又酸又辣;身體往前折的時候,木枷隨勢壓下來,脖側那道圓孔的邊緣卡著喉嚨,我聽見自己嗓子裡擠出一聲被箍得變形的“呃”。最難受的是後頭——腰一弓,屁股往後坐,身體裡那根肛鉤就跟著轉了角度,鉤端那顆珠子斜斜地硌著腸壁,墜脹和那股壓著的便意一起翻上來,我嚇得趕緊把腰繃直,可一繃直,繩子又扯緊,四隻夾子重新咬深。直也不是,弓也不是,我只能僵著,把腰繃成一塊硬板,任那陣麻和疼在皮肉底下亂竄,喉嚨裡壓出的嗚咽碎成一串,一聲連不上一聲,全被口球悶在嗓子眼裡,化成一股股堵著的氣。
第四下落在大腿內側——離那道敞開的縫只差幾寸,我嚇得魂都飛了,叫得比頭一回還響:“嗚啊——!”腰往前塌,腿拼命想併攏,卻被繩子扯著,怎麼也合不攏。這一下掙得最狠,身上幾處刑具也咬得最兇:腿一夾,右邊那道繩子繃到最緊,右乳尖和右大陰唇的夾子像要把那點肉拽下來,疼得我整條右腿都軟了;兩隻手在木枷的孔洞裡猛掙,腕骨磨著粗礪的木沿,蹭破的皮肉黏在木頭上,一動就撕著疼;脖子也被圓孔卡得死緊,我掙一下,木枷就往下沉一分,喉頭被箍得發不出聲。最要命的是肛鉤——身體這一頓猛掙,鉤身在我裡頭直晃,珠子碾著腸壁轉,把那股酸脹的便意整個頂上來,一陣一
陣地撞著小腹,又脹又墜,像是要失禁。我嚇得僵住,再不敢亂動,麻和疼卻順著大腿內側一路往上爬,幾乎要夠到腿心那道敞著的縫,我慌得只顧喘,胸脯一起一伏,可口球把嘴堵得死死的,氣只能從鼻子裡一絲一絲地漏,漏得又短又急,像隨時要斷。
她偏不往那處落。鞭梢一偏,又咬上我左腿的腿根,像是在逗我——先讓我以為要挨在哪,再落在我最怕的旁邊。這一回我連叫都叫不利索了,喉嚨裡滾出一聲含混的嗚,氣不夠用,聲音發出來就斷成半截,像一根被抽斷的線。左腿的肉一縮,扯著左邊那道繩子又是一緊,左乳尖和大陰唇上的夾子跟著咬了一口,我疼得只能把牙咬進橡膠球裡,死死叼著,脖子梗著,被木枷箍住的地方一跳一跳地脹。涎水糊滿了下巴,順著脖子往下淌;眼淚早湧出來了,被眼罩的絨面吸走,我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哭。
我不知道捱了多少下。也許四下,也許五下,也許更多。到後來,我不躲了——不是不想躲,是實在沒力氣躲了,兩條腿抖得像風裡的葉子,腳尖勉強點著地,全靠那根肛鉤把我掛住,才沒癱下去。電流落上來的時候,我連彈都彈不動了,只是渾身的肉猛地一緊,再慢慢鬆開,喉嚨裡漏出一聲又一聲低啞的嗚。身上那幾處被夾了半天的軟肉早麻了,電上來,也只鈍鈍地一跳,像隔著一層厚布在打——我竟隱隱盼著,她就這麼一下一下地電下去,好歹還算有章程。
電流聲卻忽然停了。
我豎著耳朵等下一聲,等了很久,什麼也沒等來。屋子裡靜得只剩空調的風聲,和我自己又短又急的喘。我不知道她站在哪兒了。方才她還會繞著走,鞋底敲著地磚,好歹讓我能聽出個方向;這會兒她像是釘在了原地,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拼命想從黑暗裡聽出點什麼——她是不是繞到我面前了?是不是正站在我身後,舉著那根東西,對著我哪一處?我甚至屏住呼吸去聽,可越聽越空,只有自己的心跳擂得震天響,吵得我什麼也聽不見。我慌了。看不見的時候,她可以站在任何地方,那一下可以落在任何一處——我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在等,都在抖,都在猜,哪一塊是下一處要捱打的。
“嗚啊——!!”
這一下沒有風聲,沒有徵兆,連那聲慣例的“噼啪”都省了——它就那樣毫無預兆地咬上了我的身子,正正落在兩片被繩子扯開的大陰唇之間,那道敞得不能再敞的陰唇縫裡最嫩的肉上。先是陰蒂——那顆被牽連著從包皮裡整個頂出來、無處可藏的小豆豆,像被什麼東西不偏不倚地戳中,又麻又辣的電流順著它炸開,直貫進陰唇縫深處,燒過小陰唇那薄薄的兩片嫩肉,一直鑽到穴口。那是全身上下最嫩的地方,嫩得經不起一絲碰,此刻卻被夾子扯得大敞著,把最裡面那點肉毫無遮擋地送上去挨那一下。疼法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不是皮肉的疼,是從骨頭縫裡、從神經最末梢炸出來的疼,又麻又燙又酸攪在一起,我眼前一黑,腦子裡嗡的一聲,連哭都忘了。
身體比腦子先崩潰。兩條腿痙攣著拼命想併攏——可繩子繃著,大陰唇被拉向兩側,我怎麼夾都夾不攏,只能由著那道縫敞著,由著那陣又麻又辣的疼在那片嫩肉上打滾。腿根的肌肉一縮
,夾在兩側大陰唇上的夾子被擠著、又被繩子往兩邊扯,像要把那兩片肉從夾口裡活活拽下來,疼得我魂都要飛了;乳尖上那兩隻夾子也跟著繃到最緊,兩粒乳尖被抻得又長又細。最要命的是肛鉤——全身那一下劇烈的痙攣,讓後頭的腸壁和括約肌一起死死絞住鉤身,鉤端那顆珠子狠狠碾過腸壁,那股壓了一路的酸脹便意被這一激,整個頂到潰口上,小腹又酸又墜,我清清楚楚地覺出有什麼東西正往外逼——我嚇得連哭都噎住了,死死夾著後頭,拼了命地憋,憋得眼前發白、渾身發抖。後頭總算讓我守住了,那股東西被我硬生生釘在原地,沒有當著鏡頭洩出來。
可我光顧著守後頭,前面就失守了。
腿心先熱起來——有什麼溫熱的液體,不受我控制地湧到了尿道口。我嚇壞了,拼命想把它憋回去,可膀胱那一帶被電流激得全亂了套:該收著的肌肉鬆著,該鬆開的肌肉又猛地收緊,一鬆一緊,全不受我的使喚,只是各自痙攣著。尿液根本不是一股出來的——是一小段、一小段,被一下一下地猛烈擠出,每擠一小段,小腹就猛地抽搐一下,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攥著我的膀胱,一下,一下,往外捏。我聽見溫熱的液體噴在腿間、濺在腳尖前的地磚上,細碎的聲音,又急又亂,我拼命想讓它停下,卻一絲也停不住。這樣擠了四五段,那些肌肉像是終於耗盡了力氣,徹底癱軟下去——尿液不再一股一股地噴了,而是匯成一道,溫熱的,無聲地順著大腿根往下淌,淌過被夾子扯開的大陰唇,淌過紅腫的小陰唇,把夾口咬著的那點嫩肉蜇得火辣辣地疼。我控制不住,一點都控制不住,只能由著它流,由著它在腳邊積成一小灘,由著鏡頭把所有動靜都收進去。我尿了。當著攝像機,當著那盞紅燈,尿了。
等那陣尿終於流盡,尿道深處那股被電流激起的騷癢才浮上來——不是疼,是癢,從尿道口一路燒進陰道深處,像有無數根細小的針尖貼在尿道內壁上,輕輕搔,輕輕刮,又麻又刺,癢得人抓心撓肝。我拼命想夾緊腿根去壓它,可腿一夾,繩子就扯著夾子,把兩片大陰唇往兩邊拽得更開,那股癢被涼風一激,反倒更兇,逼得我喉嚨裡擠出一串破碎的嗚咽。
我想求饒。姐姐饒了奴婢、奴婢錯了、求姐姐放過奴婢——話在心裡滾了無數遍,每一個字我都想得清清楚楚,可嘴被那隻口球堵得嚴嚴實實,一個字也出不來,只有涎水順著球體邊緣往下淌。我拼命想從嗓子眼裡擠出字音,可嗓子被剛才那陣電灼過,聲帶像抽了筋,根本不聽我的使喚——我張著嘴,喉嚨裡滾動的只有一團團破碎的氣音,含混、沙啞,不成字,不成句,像被扯碎了的嗚咽。我這才明白:除了叫,我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眼淚一下子湧了滿臉,被眼罩的絨面吸得乾乾淨淨,我連自己哭成什麼樣都看不見。兩條腿徹底軟了,腳尖在地磚上直抖,全靠那根肛鉤把我掛住才沒癱下去——我吊在那裡,像一條被電到脫了力、掛在鉤上的魚,胸口劇烈地起伏,呼哧呼哧地喘,可氣怎麼都吸不到底。
她這才滿意似的,退開半步,鞋尖落回地磚上。我聽見她走近——鞋尖幾乎抵著我的腳趾。黑暗裡,有什麼東西輕輕貼上了我的臉
,是她的手。她隔著口球,在我腮邊揩了一把,把那道涎水抹開,聲音又輕又緩,帶著點滿足的懶散:“這才哪兒到哪兒,就哭成這樣了?”她頓了頓,指尖順著我的下巴往下滑,劃過脖頸,劃過鎖骨,落在我胸口兩團被夾得發紅的乳肉之間,慢慢往下,像是要去找什麼。
她的指尖先碰到的是繩子。她拈著那根細繩,指腹在上面來回蹭了兩下,像在丈量它繃了多久——然後她捏住一隻夾子的夾口,微微張開一線。我繃著身子,等著那點皮肉被鬆開,她卻沒摘。她鬆了手,夾口“啪”地彈回去,重新咬進肉裡,我疼得悶哼一聲。“先不摘。”她說,慢悠悠的,“就這麼敞著——陰唇分開,你底下那顆小豆豆才藏不住,鏡頭才拍得清。一會兒姐姐要調教的,就是它。”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小豆豆——她說的是我腿間那顆。方才電擊最後一擊正是落在那裡,那顆被牽連著頂出來的小豆豆,被電流炸得又麻又燙,到現在還隱隱地跳著疼;這會兒她竟說,待會兒要調教的,是它?我想到剛才那一下的滋味——從骨頭縫裡炸出來的麻和疼,還有那股燒進尿道深處的騷癢,光是回想,腿根就一陣發軟。她要拿什麼來調教它?還是像方才那樣,用那根會放電的東西,往我那裡戳?我越想越怕,越怕越不敢想,只覺得腿間那顆小豆豆彷彿已經先一步感覺到危險,縮也不是、藏也不是,只能怯怯地頂在包皮外,由著她擺弄。我想求她,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求了也沒用,她知道我怕什麼,她要的,就是讓我怕。
她說完,退後半步。鞋底落下去,聲音卻和方才不一樣了——多了點黏膩的水聲。她沒有繞開地上那灘水,反而就著那溼處碾了一下,讓那點聲響更分明地傳進我耳朵裡。我羞得渾身發抖,恨不能把自己縮進地磚縫裡,可木枷鎖著手、肛鉤吊著人,我連躲都躲不了。“瞧瞧這一地。”她說,鞋尖在那灘尿漬邊緣撥了撥,“上頭挨幾電,下頭就尿成這樣了。5816,你這身子,可比你這張嘴老實多了——嘴堵上,就一個字都漏不出來;底下沒人堵著,倒什麼都能往外淌。”她頓了頓,聲音裡的笑意又濃了幾分,“都錄進去了。回頭管理處審這段影像,光這一灘水,就夠她們笑你半年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口球卻還堵在嘴裡,只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她這才繞到我面前,抬手,夠到我腦後的扣帶——我聽見“咔”的一聲,扣帶鬆開,口球從嘴裡滑出來。積了一路的涎水沒了堵頭,順著嘴角往下淌,我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喉嚨又幹又澀,火辣辣地疼。“叫你喘口氣。”她說,把那顆溼漉漉的橡膠球隨手擱在鐵盤邊上,“一會兒要你出聲的地方多著呢。嗓子憋壞了,姐姐玩什麼?”
我清了清嗓子,喉嚨裡像含著砂紙,又幹又澀,可我還是把話說全了:“謝……謝謝姐姐,讓奴婢喘這口氣。”聲音又啞又破,可字字清楚,一個字都沒省。她倒是一頓,像是沒料到我會謝這個——她方才那句“一會兒要你出聲的地方多著呢”,哪裡是什麼好意,分明是怕堵了我的嘴、少了她的樂子。可我還是要謝她:她摘了我的口球,哪怕只是為了一會兒玩得盡興,我總算又能說出話來了。
我啞著嗓子,又補了一句:“奴婢……一會兒會聽話的。”她聽了,鏡片後面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沒應聲,徑自走開了——我聽見三腳架挪動的聲音,金屬腳在地磚上刮出極輕的響。她把攝像機從遠處挪了過來,擺在我正前方不遠的地方。鏡頭推進的機械聲細碎地響了兩下,然後停了。我雖看不見,卻知道那鏡頭現在正對著我哪裡——對著我腿間那道敞開的縫:兩片大陰唇還被夾子扯著,分開著,剛尿過的地方溼漉漉的,連那顆從包皮裡頂出來的小豆豆都無處可藏地亮在鏡頭底下。
“把腳踩實。”她走到我身後說。我還沒反應過來,頭頂那截鐵鏈就鬆了一截——滑輪“咔啦”響了一聲,吊著我的肛鉤往下放了幾寸。原先只有腳尖勉強點著地,這一放,腳掌終於整個落了地,從腳尖一路踩實到腳跟。懸在鉤上的那股要命的墜感一下子沒了——身體不再吊在半空,重量重新落回兩條腿上,那根鉤子只是安安靜靜地插在我身體裡,不再墜著、抻著我了。可珠子還卡在直腸深處,便意並沒有跟著墜感一起走——那股酸脹仍從腸壁深處一陣一陣地拱上來,頂著我的小腹,像在提醒我:它還留在裡頭,一刻也沒離開。我膝蓋一軟,差點癱下去,又趕緊撐住,腿還在抖。
“站直了。”她在我身後開口,語氣平平的,沒什麼起伏,“吊了這麼久,腿筋該傷了。放你下來,緩口氣。”我愣了愣。方才又是夾、又是吊、又是電,我早當她要把我往死裡折騰;這會兒她放我下來,竟真的是……讓我緩口氣?我不敢信,可腳掌踩著實實在在的地面,鐵鏈鬆了就是鬆了,懸了半天的身子終於有了著落,兩條腿痠得直抖。我喉頭動了動,想道聲謝,又覺著這謝來得蹊蹺——她放我下來,未必是疼我,多半是後頭還有別的花樣,要我站得住才玩得久。我到底沒出聲,只把呼吸一下一下放慢,讓那口懸著的氣慢慢勻下來。
她沒等我緩夠。她的雙手從後面伸過來,一手握住我一條小腿,掌心貼著腿肚,把我的兩條腿往兩邊緩緩分開——分到約莫一肩寬的寬度,停住,按住。繩子被扯著繃緊了一瞬,夾在兩側大陰唇上的夾子跟著往外拽了拽,我又酸又疼,悶哼了一聲。她沒理我的哼聲,一手按著我的腿不讓我合攏,一手把一樣冰涼的東西貼到我左腳踝上——兩個半圓的鐵環“咔噠”一聲合攏,鎖死;又貼上右腳踝,同樣“咔噠”一聲。兩隻腳踝都箍上了沉甸甸的鐵,她這才鬆開手。我本能地想併攏腿,兩條腿卻被中間的什麼東西硬生生別住,紋絲不動,怎麼也合不攏。我掙了兩下,越掙越明白——是分腿腳銬。她方才用手分開我的腿時,我只當她要調整我站的位置;原來是要拿一根鐵棍,把我釘死在這個敞開的寬度上。繩子、夾子、鐵棍,三道傢伙從三個方向鎖著我,我腿間那道縫,就這樣徹徹底底地敞著,敞給鏡頭,也敞給她。
我聽見她站起身,繞到我身後,然後停住了。屋裡靜下來,只有空調的風聲和我自己又急又亂的呼吸。我看不見她,不知道她站在哪兒、手抬到哪兒、下一步要做什麼——我全身上下每一處都在等著,都在怕著。就在我繃得最緊的時候,什麼溫熱的東西輕輕貼上了我的腰側。
是她的指尖。
“啊——!”我毫無防備,那一聲驚叫脫口而出——沒有口球堵著,又尖又短,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彈了一下,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叫完的瞬間我就反應過來了,立刻死死咬住下唇,把後半截聲音嚥了回去。我怎麼就叫出來了……方才戴著口球,想叫都叫不響,只憋成一聲悶嗚;如今口球一摘,我倒先叫給她聽了。我臊得臉上發燙,恨不能把舌頭咬斷,可那聲已經出去了,收不回來了。我不敢再出聲,只把下唇咬出一排白印,忍著。
她的指尖沒有離開我的腰。指腹順著我的腰側,緩緩往下滑。我繃著身子,在黑暗裡一寸一寸地數著它滑到哪兒了——腰側,胯骨,腿根。它每過一處,那一處的皮肉就不由自主地一縮,起一層細慄;我拼命想忍住不抖,可身體的反應哪裡由得我做主——這具身子被夾子夾著,被鐵棍彆著,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摸來摸去,我連它下一寸要落在哪兒都不知道,只能由著它,由著那隻手,由著那一陣說不清是怕還是什麼的顫慄,從皮膚表面一路抖進骨頭裡。
我突然怕得發起抖來。不是怕疼——是怕這種什麼都不知道。看不見她的臉,看不見她的手,看不見她下一步要做什麼;我只能站在原地,腳踝被鐵棍彆著,雙手被木枷鎖著,連躲都躲不了,連併攏腿都做不到,只能把自己整個敞著,由著她在暗處一點一點地摸,一點一點地擺弄。這具身體像是已經不是我的了——它要顫,要叫,要軟,要流水,全由不得我,全要看那隻手高不高興。我又想開口求她,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求她什麼呢?求她別摸?她不會聽的。求她快點?那更遂了她的意。我只能咬著嘴唇,由著那陣恐懼和酥麻絞在一處,從腿心一路絞到喉嚨口。
她的指腹滑進我兩腿之間,貼著我大腿根內側的嫩肉,慢慢往上蹭。那處的皮膚最是敏感,指腹的薄繭一蹭上來,我腿根就一陣發軟,膝蓋直往下墜,喉嚨裡壓不住地漏出一聲氣音——我趕緊咬住嘴唇,把那半聲也嚥了回去。方才那聲“啊”還讓我臊著,我告訴自己:不能再叫了,不能再讓她聽見了。可那陣酥麻從小腹底下漫上來的時候,我才明白,忍,比叫還難。
她的手指一路滑過溼漉漉的大陰唇——我渾身一哆嗦,被夾子扯著的那兩片肉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又酸又脹;她的指腹繼續往裡,滑進那道敞著的縫裡,貼著縫壁來回蹭了兩下,蹭出一點黏膩的水聲,才慢悠悠地往上,找到了那顆從包皮裡整個頂出來的小豆豆。她輕輕碰了一下。
只這一下,我整個人就像被抽了筋——腰肢猛地弓起來,喉嚨裡逸出一聲又細又軟的呻吟:“啊……”聲音一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這聲調軟得不像我,又黏又顫,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我明明咬住嘴唇了,怎麼又漏出來了?我想把聲音咽回去,可那粒小豆豆被她指腹碾著,又麻又癢的酥麻從小豆豆一路燒進小腹,燒得我腿根直打顫,我根本顧不上咬嘴唇了——它要從我喉嚨裡出去,我攔不住,只能由著它一聲接一聲地漏出去。我想併攏腿,腳踝卻被鐵棍彆著,怎麼也使不上力;想往後躲,身後是她的身子;想求她停手,可話到嘴邊,只剩破碎的呻吟。這具身體
,當真是一點都不聽我的了。
“剛才電的是疼。”她說,指腹碾著那粒小豆豆,不緊不慢地打圈,“現在這個——是讓你舒服的。姐姐對你好不好?”我沒有力氣答話,只有破碎的呻吟從喉嚨裡漏出來,一聲比一聲軟:“嗯……啊……”她的手指越來越快,那粒小豆豆在她指腹底下又脹又硬,酥麻一波一波地湧上來,湧得我小腹發酸、頭皮發麻。我聽見自己的喘息越來越急,越來越碎,胸脯劇烈地起伏,兩粒乳尖上還咬著夾子,隨著起伏輕輕晃盪,扯得那點被夾的肉又疼又麻,和腿心的酥麻混在一處,說不清是折磨還是別的什麼。我害怕了——我怕自己會在這根手指下丟盔棄甲,怕自己當著鏡頭,露出那種醜態。我最後一次試著討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姐……姐姐……”她像是沒聽見,指腹一碾一揉,逼著我一點一點軟下去,聲音帶著笑,慢悠悠地開口:“這就對了。別忍著了——流出來,讓鏡頭看清楚,你是怎麼淌水的。”
她說著,指腹卻碾得更快、更重了。
起先我還在躲。酥麻涌上來的時候,我腰肢一扭,想從那根手指底下掙開——可腳踝被鐵棍彆著,躲也躲不遠,腰才扭開半寸,就被她追著碾了回來;再扭,再被碾回來。她碾著我的小豆豆,嘴裡還帶笑:“躲什麼?裝清純?剛才尿褲子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裝?你那顆小豆豆都硬成這樣了,比誰都快活,還躲?”我被她臊得臉上一陣滾燙,躲得更急了,可她像早料準了似的,手指總比我快一步,我往哪兒扭,她就往哪兒追,嘴上還不饒人:“扭,接著扭——讓鏡頭看清楚,5816是怎麼夾著腿,把屁股往姐姐手上送的。你越扭,姐姐越覺得有意思。”我又羞又怕,躲也躲不開,逃也逃不掉,僵在那兒,喉頭直髮堵。
“你這會兒扭得歡,”她的聲音貼著我耳朵根,慢悠悠的,一字一字往我骨頭縫裡鑽,“等會兒舒服起來,就該自己挺著腰,求著姐姐摸了。信不信?”我死咬著嘴唇,不肯應她。可那粒小豆豆在她指腹底下跳著、脹著,酥麻一波比一波急地往上湧,我哪裡忍得住——先是腰腹不由自主地繃緊,穴肉一縮一縮地抽,腿根抖得幾乎跪下去。
“嗯……啊……”那聲呻吟從齒縫裡漏出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趕緊咬住嘴唇,想把它吞回去——可她指腹正碾著那顆小豆豆打圈,酥麻一浪接一浪地頂上喉嚨口,我只忍了兩三息,又漏出一聲:“唔……嗯……哈……”比方才那聲更軟,拖得更長,尾音裡還帶著收不住的顫。
“喲,出聲了?”她笑了,指腹不緊不慢地又碾了一下,“方才不是咬得死緊、一聲不吭麼?我還當你多大的定力。叫啊,接著叫——叫給姐姐聽。”她說著,指腹按著那粒小豆豆,又重又緩地碾了一圈。這一下碾得又準又狠,我腰肢一軟,那聲呻吟再也壓不住,從喉嚨裡滾出來,帶著抖:“啊……姐姐……嗯……”聲音一出口,我自己先臊得無地自容——我竟叫她“姐姐”,叫得又軟又黏,像在討什麼賞。
她顯然也聽出來了,聲音裡的笑意濃得化不開:“這就叫上姐姐了?”指腹卻不饒人,碾得更快,“方才躲的時候怎麼不叫?這會兒舒服了,知道叫姐姐了?叫,接著
叫——你叫得越軟,姐姐越愛聽。”我羞得渾身發抖,想閉嘴,想把那些不成體統的聲音全咽回去,可她手指一動,酥麻又湧上來,我連牙關都合不攏了,一聲接一聲地從喉嚨裡漏出去:“啊……嗯……姐姐……求你……”我不知道自己在求她什麼——求她輕些?求她別停?話一出口就碎了,連我自己都聽不真。
我躲了一路,也讓她追了一路、說了一路,躲到最後,我幾乎分不清自己是在躲她的話,還是在躲她的手。
後來,我漸漸躲不動了。起初她每碾一下,我都要扭著腰掙一回;可酥麻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我的力氣一分一分地耗在忍叫上——叫要費力氣,躲也要費力氣,兩頭一起顧,我哪裡顧得過來。不知從哪一下起,我掙的幅度悄悄小了:整腰的扭,變成了腰胯小幅地讓;再後來,連“讓”都讓不動了,只剩下腰肢隨著她碾的節拍,一下,一下,不由自主地擺。
我起初沒察覺。等我覺出不對的時候,我的腰已經不在躲了——她在前頭碾,我的腰就在後頭跟;她碾得快,我的腰就擺得快;她碾得慢,我的腰也跟著慢下來,像一條被牽著走的狗,繩子那頭在誰手裡,我都忘了去想。直到有一回,她碾完一圈,指腹略略一停——我的腰卻還順著那個節拍,虛虛地往前送了一下,送了個空,自己才猛地一愣:我在做什麼?我方才……是往她手上送?
我還來不及細想,她又動了。這一次,我不躲了,反而開始追。
她大概也發現了。指腹又一次碾過那粒小豆豆,然後——她把手拿開了。只退開一點點,指腹懸在離那顆小豆豆不到半寸的地方,不碰了。我那粒小豆豆剛被她碾得又脹又硬,正熱得發燙,她這一撤,酥麻立刻斷在半空,又空又癢,癢得我抓心撓肝。我腰一挺,不自覺地追了過去,想讓她繼續——她卻又往後縮了半分,我追一寸,她就躲一寸,始終讓那粒小豆豆夠不著她。我腦子裡一片混沌,什麼也顧不上想,只一個勁地追著那根手指:她退,我跟;她再退,我再跟。腰越挺越前,腿越分越開,幾乎要把整個腿心都送上去。追了四五次,她忽然停住不退了,我悶頭追過去,正撞在她指尖上——她指腹一按,那股酥麻猛地湧上來,我“啊”的一聲叫出口,整個人軟在她手上。
她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的笑意簡直要溢出來:“看看,這是什麼?方才還扭著躲,這會兒倒自己追著吃了。我說什麼來著——等舒服起來,自己就挺著腰求著姐姐摸了。5816,你嘴裡說著不要,身體可比誰都實誠。”
我這才猛地醒過神。我方才在做什麼?她故意把手拿開,我就追著蹭過去;她躲一寸,我追一寸,追得腰都塌了,腿都分開了,把自己整個送到她手上去——我竟然在主動往她手上送,在迎合她的手指,像一隻發了情的畜牲,追著人討要。追完了我才像被燙了似的僵住,羞恥一下子湧上來,燒得我臉上滾燙。我想辯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方才那副追著蹭的樣子,全被她看在眼裡,我還有什麼好辯的?可身體不聽我的——那股酥麻一來,我的腰又軟了,又迎上去了。我越羞,身子越誠實;身子越誠實,我越羞。到最後,我分不清自己是怕她停,還是
怕她不停。
她碾著那粒小豆豆的指腹忽然停了。我以為她又要撤手,腰卻先一步軟下去——可她沒撤。那根手指順著小豆豆往下滑,滑過敞開的陰唇縫,滑過那道溼漉漉的穴口,在穴口邊打了個轉,沾了一指尖的黏膩,然後,她把它往我身體裡推了進去。
“啊——!”我渾身一僵,叫得又尖又顫。那是手指——一根活生生的、溫熱的手指,正一寸一寸地擠進我身體裡。又脹,又滿,又酸,我繃著腰,連氣都不敢喘,只覺得那根手指在我裡頭,哪哪兒都是它。它進得不深,只是緩緩地探進來半截,可我已經被撐得說不出話——腿間那道縫敞了這麼久,連風都灌慣了,可手指一進來,那些又軟又熱的肉還是一下子纏了上去,從四面八方裹住它,緊緊地吸著,不讓它走。我羞得臉上滾燙,明明想叫它出去,身體卻不聽我的,反而把那根手指咬得更緊。
她試著往外抽了一下,被吸得動彈不得,倒也不硬拔,就著那圈嫩肉緊緊含著她手指的姿勢,停了一瞬。我逮著這當口,拼命在心裡叫自己鬆一鬆,好讓她把手拿出去——可那圈肉就是不聽話:她不動,它也不肯放,我越是叫自己松,它越是含得緊。我臊得連脖子都紅了。
“繃這麼緊。”她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帶著笑,“昨天才破的處,今天就纏著姐姐的手指不放。你說你,是不是天生就該給人玩?”她說著,手指在我身體裡慢慢抽動起來,指腹擦過內壁的嫩肉,一寸進,一寸出,咕啾咕啾的水聲從兩人相連的地方傳出來,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我又羞又慌,想開口叫她停,可話還沒出口,她另一隻手已經又尋到那粒小豆豆,兩指夾住,不輕不重地捻了一下。
“啊——!嗯啊……!”我猛地叫出了聲,又尖又浪,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前面被兩指夾著捻,裡面被手指抽著,兩處一起受著,那一下酥麻來得又急又猛,我連忍都來不及忍,浪叫已經衝出喉嚨,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蕩了個來回。我又羞又慌,想捂住自己的嘴——可雙手被木枷鎖著,夠不著,只能由著那聲浪叫的餘音在屋裡散盡。可她的手指根本沒停,指腹擦著裡面那層嫩肉,一寸進,一寸出,每一下都頂在我最痠軟的地方;前面那兩指也不松,夾著小豆豆又捻又揉。酥麻和酸脹攪在一處,從我腿心一路燒到天靈蓋,我腰肢不受控制地往後送——她順勢插得更深,指節在我身體裡彎了一下,不知頂到哪一處軟肉,我“啊”的一聲,整個人抖了一下,淫水順著她手指淌出來,把兩人交合的地方糊得一片溼亮。她像是找到了什麼,指節專往那一處頂,每頂一下,我就抖一下,聲音也一聲比一聲軟,一聲比一聲浪:“嗯……啊……那裡……姐姐……啊……”
“聽聽這水聲。”她說,抽插不停,聲音帶著笑意,“姐姐一根手指,就讓你流成這樣。你這張蜜穴,比你這張嘴可貪多了——嘴還知道要臉,它倒好,一碰就出水,吸著姐姐的手指不肯放。”她說著,抽插的手忽然抽了出來。我裡頭一空,那圈嫩肉還在一收一收地縮著,卻什麼也含不住了,我忍不住發出一聲不滿的嗚咽。她沒理我——我聽見她繞到我面前站定,然後,一隻溼漉漉的手抬起來,貼上我的臉頰,從我
腮邊,慢慢往上蹭。
是我的淫水。她手上沾著的、還帶著我體溫的黏液,被她一點一點地、仔仔細細地抹在我的臉上——從腮邊抹到顴骨,從顴骨抹到鼻樑,又沿著我的下頜,抹到另一邊臉上。那股又黏又滑的觸感貼著我矇眼的絨布、貼著我發燙的臉皮,涼絲絲的,腥甜的,我卻躲不開,只能僵著脖子,由著她把我的臉當成一塊布,把滿手的淫水都蹭上來。“看看,”她的聲音就在我面前,帶著笑,“你自己流的水,自己嚐嚐什麼味兒。”說著,指腹還順著我的嘴角抹了一下,幾乎蹭進我嘴裡。我羞得渾身發抖,一股熱意從臉皮一路燒到耳根——可那股羞恥不知怎麼的,非但沒有讓我冷靜下來,反而像添了把柴,燒得我裡頭更熱、更癢,淫水流得更兇。我越覺得羞,就越有感覺;越有感覺,就越覺得羞——到後來我幾乎分不清,自己是在為這身子羞恥,還是在為這身子竟因羞恥而更興奮感到羞恥。
她顯然也發現了。“越罵越來勁?”她笑了一聲,手指又加了一根,兩根並著頂進來,把我撐得更滿,“姐姐罵你騷,你反倒流水流得更歡了。5816,你說你這身子,是不是賤得沒邊了?”我張著嘴,一個字也反駁不出——她說的竟是真的:她越罵,我越溼;她越羞辱,我越想要。可這個感覺,比她的罵更讓我害怕。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是這樣的人。我捱罵的時候應該覺得屈辱、覺得難過、想著怎麼把眼淚忍回去才對——可我沒有,我聽著她罵我“騷”、罵我“賤”,身體反而熱起來,水反而流得更歡,腰反而扭得更浪。這不對。這不是我。我一向以為自己是個能咬牙扛住的人,在訓練營裡、在調教室裡捱了那麼多回,哪回不是咬著牙、紅著眼眶硬挺過來的?可今天,幾根手指、幾句罵,就把我攪成這副樣子,我居然還……樂在其中。我越想越怕,怕的不是她,是我自己——我怕這具身體裡真住著一個她說的那種東西,一個只要被人罵著“騷貨”就會興奮的、連我自己都不認識的東西。眼淚一下子湧上來,被眼罩的絨面吸走;我拼了命地想讓自己冷下來,想把那股快感壓下去,想證明我不是她說的那種人——可我越是想壓,那股快感就越是往上頂,頂得我渾身發抖,又羞又怕,不知道自己在抖什麼。我聽見自己的呻吟變了調,一聲比一聲短,一聲比一聲急,腰肢不再躲避,反而一下一下迎著她的手指,自己往她手上送。陰道和陰蒂一起被刺激著,快感一波高過一波,堆得我頭皮發麻、眼前發白,連腳趾都蜷了起來——我知道那是什麼。那是我快要到了。那股熱浪正在我身體裡一層一層地堆到頂,只要她再深頂一下,再重捻一下,我就要……
她停手了。
指腹離開的瞬間,那股堆到頂的熱浪沒了著落,在我身體裡狠狠撞了一下,又不上不下地懸在那裡。我整個人一僵,腿間的酥麻像斷了線的珠子,噼裡啪啦地往下掉,掉得又空又脹——就差那一下,就差那一哆嗦,她就那麼抽手了。我兩條腿軟得直打顫,全靠分腿腳銬和身後那根肛鉤撐著,才沒癱下去。我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有胸口劇烈地起伏,喘得像一條脫了水的魚。懸在高潮邊緣的滋味比疼還難熬——不是疼
,是又脹又空,像有一把火在腿心燒著,卻偏不讓我燒到盡頭。我幾乎要哭著求她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把我吊在這裡。
可我沒料到的,是那股火。腿心的熱浪懸著燒,燒得我又空又脹,可就在那片又空又脹裡,竟忽然拱起一股別的火氣來——悶的、衝的,直往嗓子眼頂。你憑什麼?憑什麼把我撩到這份上又撒手?憑什麼拿我當個物件,耍到一半就丟下?那話幾乎要從我嘴裡衝出去了,可話沒出口,我自己先愣住了——我竟然在氣她?我在氣思蕙姐?我算什麼東西?一個跪在這兒挨調教的奴婢,有什麼資格生她的氣?她碾我是恩典,抽手是規矩,把我吊在這不上不下的是她高興,我只有受著的份。可那股火不這麼想。它不管我是誰,也不管她是誰,只管悶頭燒——燒得我牙根發癢,燒得我渾身發抖,燒得我把那句衝到嘴邊的話死死咽回去,咽得喉嚨發酸,眼眶也跟著發酸。我不敢讓她看出來,更不敢讓自己再想下去。可那股火氣來得快、去得卻慢,一直堵在我胸口,悶悶的,像一隻攥緊的拳頭,怎麼也鬆不開。
“怎麼,急了?”她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帶著笑意,“姐姐的手到底是手,伺候得再周到,也差著那麼一味。下一關,姐姐給你換個軟乎的、會吸的——保管伺候得你比方才還舒服。”她說著,聲音壓低了些,像在說什麼親暱的私話,一字一字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我耳朵裡,“就是不知道,你這剛破處的小身子,受不受得住人家那張嘴。”
我心裡猛地一緊。嘴——她說的嘴,是誰的嘴?要幹什麼?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浮現出種種畫面,又慌又臊,幾乎站不住。可偏偏,我腿心那團懸著的火,竟不爭氣地又燒旺了幾分——方才被手指攪起的快感還沒散盡,裡頭還空著、癢著,我一邊怕得發抖,一邊卻又隱隱地……盼著。盼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團火在我身體裡燒著,燒得我口乾舌燥,連吞口水都咽得費勁。理智在我腦子裡拼命喊:那是什麼地方,那是誰,你不能——可另一股聲音壓過它,又熱又黏,只會哼哼唧唧地應:要,想要。我咬著下唇,不敢應聲,可連我自己都聽得出,我的呼吸已經亂了,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燙。
“想不想要?”她的聲音又貼上來,這回繞到我身側,幾乎是湊在我耳朵邊問的,氣息掃過我的耳廓,又麻又癢。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想要——那兩個字幾乎要從喉嚨裡滾出來了,我嚇得一把咬住嘴唇,用力搖了搖頭。不能要,我對自己說,那太丟人了,太下賤了,我不能要。可不知怎麼的,我的嘴不聽我的使喚——腦袋還搖著,一個“想”字卻已經漏了出去,又輕又啞,像從嗓子眼裡滑出來的:“想……”
話一出口,我自己先僵住了。我在說什麼?我方才明明搖頭了,怎麼嘴上卻說了“想”?我想收回,可話已經出去了,收不回來了,我臊得臉上滾燙,趕緊改口:“不……不想!奴婢不想……奴婢是說……”越描越黑,我急得聲音都抖了,卻一個字也圓不回來。
“哦——”她拖長了聲音,像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慢悠悠地開口,“想?方才我問你,你不是搖頭了嗎?原來腦袋搖著,
嘴上倒挺老實。”她說著,竟往後退了半步,“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吧。姐姐也不勉強你——你不想,姐姐就叫人來把你這身傢伙都卸了,送你回去。”
我慌了。卸了?送回去?那怎麼行——不,是那團火怎麼行?我腿心還空著、癢著,那股懸著的熱浪還沒個著落,她要是真就這麼放了我,我這身子得燒一晚上。可我怎麼能開口留她?那不等於承認我方才的“不想”是假的?我咬著下唇,站在原地,渾身抖得不成樣子,心裡兩個聲音打得不可開交。可她像是真的要走了,我聽見她的腳步聲往門邊挪了兩步,越來越遠——我一下就慌了神,那句一直壓在喉嚨裡的話再也憋不住,衝口而出:“姐姐!”
她的腳步停住了。
“嗯?”她慢悠悠地應了一聲,也沒轉身,就這麼背對著我,“怎麼?方才不是還不想麼?”
我羞得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可話已經叫出去了,人已經停下來了,我總不能說“姐姐您走好”。我喉頭滾了又滾,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奴婢……奴婢……”我想求她留下,想求她叫人,可那些話在嘴邊打著轉,怎麼都說不出口——太羞人了,太不要臉了。可她真就停在那兒等著,一點回來的意思也沒有,那陣腳步聲懸在我心口,壓得我喘不過氣。
“求……求姐姐……”我終於開了口,聲音又啞又碎,帶著哭腔,“奴婢……奴婢想要……”
“想要什麼?”她接了話,語氣平平的,卻像一把鉤子,不緊不慢地釣著我,“話說清楚。你光說想要,姐姐怎麼知道你想要什麼?”
我把下唇咬出一排白印,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奴婢……想要……會吸的嘴……”
“哦——要嘴啊。”她像是這才聽明白,聲音裡帶出一點笑,“那嘴吸哪兒?你總得說清楚,姐姐才好叫人伺候到地方上。”
吸哪兒?這讓我怎麼說?我羞得渾身發抖,眼淚終於滾了下來,被眼罩的絨面吸走,聲音哭得斷斷續續:“……吸……吸奴婢的……逼……”那字一出口,我恨不能把自己縮進地磚縫裡——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哭著求人,用這麼下賤的字眼,求一個陌生人來舔我那裡。可這話說了出來,我竟覺得那股懸著的火像是找到了出口,燒得更急、更旺了,連我自己都替自己臊得慌。
她這才“嗯”了一聲,滿意了,聲音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早這麼說不就完了?非要姐姐一句一句地問。下回記住了——想要什麼,嘴上就說清楚,省得姐姐費這些口舌。”她說著,腳步這才真正往門邊走去,“行,姐姐這就去給你叫個會吸的來。你且等著。”我聽見她走開,鏡頭拉遠的機械聲細碎地響了兩下。她走到門邊,拉開門,朝外頭吩咐了一聲:“來個人。”聲音不大,在走廊裡卻傳得清清楚楚。我聽見遠處有腳步聲跑過來,在門口停住,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恭恭敬敬地應道:“是,思蕙姐。”
門被帶上。一雙腳步走進來,走到思蕙姐身邊停住。我聽見思蕙姐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我只聽見幾個字:“……跪過去……舔……不許讓她到……”那腳步沒有遲疑,立刻朝我這邊走過來。我聽得出,那不是思蕙姐的步子——思蕙姐穿的是帆布鞋,腳步又穩又輕;這雙腳踩在地磚上
,是軟底布鞋的聲響,一點一點地蹭過來,在我腿邊停住了。
一個人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我看不見她,只能感覺到她跪在我腿間那片地上。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是奴婢們洗衣裳常帶的那種氣息——我不知道她穿著什麼顏色的T恤,是哪個雜役。她跪在我面前,很安靜,沒有問話,也沒有遲疑,像做慣了這種事一樣,等我腿間那道縫在她面前敞著,她只是低著頭等著。我忽然覺得羞恥得要命——方才在思蕙姐面前,至少她還說說話,我還能把她當作一個會訓斥我的人;可這個跪在我腿間、一聲不吭的奴婢,她什麼也不說,只是等著,像在等一道菜端上來。我臊得想併攏腿,腳踝卻被鐵棍彆著,一動也動不了。
“5816。”思蕙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懶洋洋的,“姐姐讓妹妹伺候你三十分鐘。這三十分鐘裡,你許叫,許喘,許求——就是不許到。你要是到了……”她頓了頓,聲音裡的笑意冷了一分,“那是僭越了主人。姐姐沒那個權利準你到,你若管不住自己,那就不是姐姐調教你了,得把你送去管理處,按規矩處理了——違反《條例》的後果,你知道的。”
我渾身一抖,連求都不敢求了。管理處——光是這三個字,就夠我腿根發軟。我咬住下唇,把那股懸著的酥麻死死壓在嗓子底下,點了點頭:“奴……奴婢知道了。”
她沒有應聲。跪在我腿間的那女孩卻動了——我感覺到她雙手搭上我兩腿,輕輕往兩邊又分了分,然後,一個溫熱的東西貼上了我大腿根的嫩肉。
是她的嘴唇。
“啊……!”我渾身一顫,那聲驚呼脫口而出。沒有口球堵著,又尖又軟,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蕩了一下。她的嘴唇順著我大腿根內側的皮膚,一點一點往上蹭,蹭過溼漉漉的大陰唇,蹭過夾子扯開的縫邊,最後停在那顆從包皮裡整個頂出來的小豆豆上——然後,一條柔軟的舌頭伸了出來,輕輕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