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反派迪娜絲決戰“神龍使”

女反派迪娜絲決戰“神龍使”

作者:維多利亞女帝

“帝國不是你這樣的廢物該來的地方,用你的生命為你那狂妄自大的無知付出代價吧,神龍使大人!”

——迪娜絲

在神聖同盟對抗庫爾茲的戰線上,流傳著“神龍使”的傳說。

來自遙遠的扶桑王國,東方的異族帶著陌生的武器和魔法前來,投入到西方大陸的戰爭中去。在庫爾茲和神聖同盟軍中都已經不乏東方修仙者和扶桑武士的身影,就連阿拉克涅的奧爾藤堡魔族領也推進了一項法令,允許具有特殊技能的人類為奧爾藤堡而戰,以促進戰後必將到來的種族融合。大批自覺被和平生活束縛手腳的人們懷揣著各自的野心、立場和目的,或者僅僅是作為僱傭兵加入戰爭雙方的軍隊,將這場戰爭變成了名副其實的世界大戰。

原本可以安然置身事外的東方人也被捲入了仇恨的漩渦。戰爭不可避免地帶來死亡,而死亡又帶來新的仇恨。那些戰死者的朋友、同伴和親人很快會被憤怒支配心智,試圖為戰死者復仇。於是又一批新的志願者懷揣仇恨來到戰場,義無反顧地衝向未知的命運。

當然,其中也有少數幸運兒憑藉運氣和實力活過了一場又一場戰鬥,獲得了他們夢寐以求的東西——豐厚的報酬,自我的提升,他人豔羨的地位,抑或是心中理想與願景的滿足。庫爾茲軍隊中大名鼎鼎的修仙者部隊就是其中的證明,如藍馨兒、蕭筱、程若雪、秦依彩、夜孤雨等人已經成為受庫爾茲人敬仰和禮遇的重要戰力,獲得多枚勳章。

加入神聖同盟的東方誌願者則顯得有些命運悲慘。由於神聖同盟在面對處於優勢的庫爾茲軍隊時敗多勝少,許多東方誌願者都折損在了戰爭中,鮮少有人能活到出人頭地的那一刻。只有最幸運和的確實力過強的人才有機會書寫自己的傳奇,例如那被神聖同盟士兵稱之為“神龍使大人”的存在。

東方諸國將龍視為強大與信仰的象徵,因此同盟軍的士兵將這傳說中修煉未知魔法的鋼鐵戰士稱為“神龍使”,而神龍使本人也並未排斥這一稱號。據說“神龍使”修煉有神秘的魔法,不同於西方魔導師擅長的遠程魔法或召喚魔物,那是近身戰鬥的極致。“神龍使”揮動著威力無窮的拳頭,甚至足以貫穿庫爾茲騎士的鐵甲,以鋼鐵的身姿立於陣前。那是自然界最原始的戰爭方式:以身體為武器,在赤手空拳的搏鬥中擊敗對手。如今這種戰鬥方式在西方大陸已經僅存於拳擊臺和鬥獸場上,神龍使的奮戰再度喚醒了人類血液中最古老的暴力與衝動。

同盟士兵一次又一次看著那個看起來並不似獸人那般高大粗野,卻彷彿有無窮力量的身影單槍匹馬衝入敵陣。揮向他的武器要麼被躲開,要麼被魔法強化過的身體擋住,火槍手驚恐的亂射也無法對他造成傷害。接下來就是神龍使的殺戮時刻,他會用力大無窮的堅硬拳頭給每個敵人最為慘烈的死亡,揮起的拳頭甚至能夠直接貫穿敵人的身軀……當戰鬥結束的時候,那些死在神龍使手下的敵兵幾乎個個鮮血淋漓,身上是觸目驚心的破洞,敵人的鮮血幾乎將神龍使染成了一個血人。殘敵則在這地獄般的景象中被嚇得落荒而逃,士氣徹底崩塌。

“神龍使”就是這樣一個強大而神秘的存在。在越來越依靠魔法與先進武器作

戰的戰場上,他依然如同原始人,甚至野獸一般以拳頭為武器。然而正是這看似愚蠢的戰鬥方式卻喚醒了庫爾茲軍人心中最古老的,對力量的恐懼。當拳頭足以折斷鋼鐵,貫穿人體,當單槍匹馬的“神龍使”能夠擊潰一整支部隊的時候,血淋淋的戰場將讓他們的軟弱無所遁形,原本自詡精銳的庫爾茲軍隊將會崩潰。

憑藉“神龍使”的幫助,同盟軍接連擊潰了數次庫爾茲軍隊的大型進攻。甚至將皇家陸軍中的精銳部隊,第十二皇家高地步兵團擊潰,團長陣亡,兵員折損超過三分之一,取得了開展以來同盟軍從未取得過的戰損比。同盟軍高層的德雷克·郎道爾和巴納德等人當機立斷,命令同盟軍全線出擊,接連佔領了數個重要的村鎮和據點,大大緩解了巴納德防線面臨的壓力。

“神龍使”在前線的奮戰自然也驚動了庫爾茲皇家陸軍的指揮層,一個神秘的東方人阻礙了前線進軍行動的消息迅速傳到了陸軍部。起初從陸軍大臣到陸軍總參謀長都沒有在意這件小事,認為是前線的貴族部隊疏於訓練,武備鬆弛,只是想借口討要更多資源罷了。直到精銳的第十二皇家高地兵團和國王皇家輕騎兵團遭到擊潰,皇家陸軍直屬部隊中歷史悠久的庫爾茨里亞步兵團也在試圖奪回陣地的過程中鎩羽而歸,陸軍部這才開始相信前線出現了普通軍人無法應對的強大敵人。根據前線撤退回來的倖存軍人的報告,陸軍大臣上奏維多利亞女皇請求出動皇室直屬的情報部隊“救濟之滄月”偵查敵人的動向。

數日後,一份帶有畫像的報告被送到了陸軍大臣恩斯特·布朗的案頭。看著上面潦草的畫像和寫滿了字的羊皮紙,恩斯特·布朗皺起眉頭,陷入了沉思。

畫面上是一個臉上帶血,目光陰鬱的東方少年。和恩斯特·布朗與大多數交戰雙方士兵傳聞的力大無窮,堪比怪物的壯漢形象不同,少年的身材居然看上去有些瘦弱。一頭略顯凌亂的黑髮將他那冷漠而陰沉的眼神遮蓋,瞳孔彷彿深不見底。讓無數庫爾茲士兵聞風喪膽的“神龍使”居然就是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這讓陸軍大臣著實沒有想到。

可“救濟之滄月”的情報絕對不會有錯,羊皮紙上也清晰地寫明瞭這個名叫“橘櫻香”的少年就是神龍使的真容,是他用某種尚未查明的神秘魔法極大地強化了身體素質和近戰能力,獲得了近乎鋼鐵般的身軀。從隨軍魔導師的魔法,到火槍手的彈丸,再到鋒利的騎士劍和戰刀都對他無可奈何。是時候派出新的部隊,終結“神龍使”的傳說了。

令陸軍大臣苦惱的是,高高在上的女皇只需要要求下屬儘快消滅敵人就行了,他們這些臣子要考慮的就多了。由於“救濟之滄月”的情報網尚未擴展到東方,他們無從得知橘櫻香修煉的是何種魔法,真正實力為何,也無法知曉他的經歷和人際關係。目前只知道橘櫻香還有個親妹妹叫橘桃香,沒有戰鬥力,但不知為何不躲在扶桑本土或神聖同盟的控制區後方,反而堅持和自己的哥哥一同行動。“救濟之滄月”的情報人員在最後寫到,或許此人與其妹橘桃香有著特殊的關係,可作為擊敗敵人的突破口。

思前想後,最終陸軍大臣決定派出第十三皇家驃騎兵團和皇家北方龍騎兵團

支援前線,以實現對身為步兵的橘櫻香的壓制。更重要的是,這兩支部隊的指揮官都是擅長近戰的戰鬥魔導師出身,接受過系統的格鬥訓練、刺殺訓練和騎術訓練,即使近身肉搏也不會落了下風。在現今情報有限的情況下,不可能貿然派出賢者級別的魔導師,更不能請求女皇動用帝國最後的底牌——她召喚和控制魔物的能力御駕親征,也只有同樣擅長近身戰的戰鬥魔導師最為合適。陸軍總參謀長愛德斯特蓮對此也沒有什麼疑問,軍令很快經過女皇的御準發佈了下去。

第十三皇家驃騎兵團團長布羅中校,皇家北方龍騎兵團團長迪娜絲上校,在陸軍部的命令下迅速開赴了戰場。

……

“喝啊——”

一聲吶喊過後,橘櫻香矯健的身影從戰場上閃過,一名來不及逃跑的庫爾茲士兵慘叫一聲,沾滿鮮血的拳頭竟完全擊穿了他的胸膛,從穿著軍服和皮甲的後背穿出。士兵頹然地扔下武器,氣絕身亡。橘櫻香陰沉著臉,將手中士兵的屍體高高舉起,發出一聲令人肝膽俱碎的嘶吼。

“怪……怪物!”

“快逃——”

同盟軍的改造人和魔導師趁機衝上前來,對處於混亂之中的敵人傾瀉怒火。殘餘的庫爾茲士兵再也忍受不住如此巨大的精神壓力,紛紛轉身潰逃,恐懼如野火般蔓延了整片戰場。神聖同盟很明智地派遣了一些教士在軍中,高聲對軍心動搖的敵軍宣告著“女神的懲罰與降罪”。信仰畢竟在多數出身下層的庫爾茲官兵心目中有著重要地位,在強敵的威脅與神官們的誘降之下,不少人不顧軍官的命令,轉身向昔日的“叛軍”投降。還有些人已經完全嚇破了膽,只顧沒命地逃向後方,絲毫無法顧及周圍的一切。

同盟軍隊趁機衝上前去,擁有力量優勢的改造人砍殺這群驚弓之鳥簡直是易如反掌。橘櫻香也不甘示弱,幾個箭步就趕上了落在後面的士兵,血光四濺,慘叫連連,這些倒黴的士兵不是被橘櫻香扭斷脖子,就是被拳頭打穿胸膛。一個火槍手壯著膽子對準近在咫尺的橘櫻香開了火,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流下一縷細小的鮮血。火槍手已經沒有機會再次填裝彈藥了,橘櫻香已經飛奔到他的身旁,血紅的眼眸將他嚇得動彈不得。下一秒,只聽咔嚓一聲,火槍手的頭顱隨著打空了子彈的火槍一同落地……

落在後面的庫爾茲士兵不斷被橘櫻香赤手空拳殺死,或是被改造人亂刀砍死。落入普通人類士兵手中的俘虜也沒有什麼好過,同盟軍多數都出身下層甚至奴隸,恨透了這些維多利亞惡政的具體執行者,他們大多都被出於洩憤而直接殺死。求生的慾望佔據了每一個人的大腦,縱然是少數裝備精良的騎士也無法力挽狂瀾。他們最多殺死幾個同盟軍士兵或改造人,接下來就會被處於優勢的敵人淹沒,或者被橘櫻香以超乎常人想象的姿勢和速度接近,堅固的鎧甲也無法阻擋他們被扭斷脖子的命運。就連軍官也開始跟隨普通士兵一起逃跑,戰死的士兵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殘破的戰旗被埋在泥土裡。身後凶神惡煞的橘櫻香和咄咄逼人的同盟軍彷彿來自地獄的魔鬼,迫使他們拼盡全力也要跑的遠一些,再遠一些。

就快到了……只要逃離這片毫無任何掩體和支援的野地,就能回到防守森嚴的城鎮

。那裡有著完善的城牆,充足的兵力駐守,還有魔導師部隊、皇家炮兵等精銳戰力的幫助。只要逃到了城鎮,就有一線生機……這個魔鬼再強,畢竟也只有一個人,還只能依靠雙拳作戰,總不見得能一拳把城牆打垮吧?逃到城鎮裡就好了……只要逃了進去,就能夠活下來……

不止一個士兵這樣想,大多數人都本能地將陣地後方處於庫爾茲控制區內的城鎮視為了救星和最後的希望。已被擊潰的庫爾茲軍隊絕望地向最近的設防城鎮撤退,他們在野戰中輸給了橘櫻香和神聖同盟軍。這些向後潰退的士兵和軍官穿著不同的制服,胸甲上繡著不同的紋章,其中不乏來自皇室直屬或大貴族建立的主力軍隊:皇家山地步兵團、皇家輕騎兵團、近衛擲彈兵團、伊麗莎白女王步兵團、尼古拉國王燧發槍團、弗裡西亞團、瓦隆德團……前線的庫爾茲軍隊已經遭遇了慘敗,任何古老而榮耀的部隊都無法在一團混亂中獨善其身。

最近的城鎮近在咫尺,跑在最前頭的士兵已經清晰地看到堅固的石頭城堡和塔樓上獵獵飄揚的雙頭鷹國旗和陸軍軍旗。他們上氣不接下氣地衝到緊閉的厚重木門前,拼命拍打呼喊著,乞求城內的守軍打開城門,讓他們進去。有些人的眼淚都已經流了下來,隨著身後橘櫻香和同盟軍逼近,他們的呼叫也變得愈發絕望。

出乎意料的是,無論他們怎樣拍打木板,高聲喊叫,緊閉的城門卻絲毫沒有打開的意思。塔樓上方更是出現了一排面容冰冷的火槍手,黑洞洞的槍口整齊地架在城垛上,瞄準著下面那些潰逃的敗兵。

“瞎了你們的眼!我們是友軍!看不出來嗎?!”一些士兵又氣又急,揮舞著手中武器衝著城頭嚷道。“快點開門!有強敵來了!還在磨蹭什麼!”

更多的潰兵開始聚集到城門處,大聲喊叫起來。面對城頭的火槍手,這些人倒是爆發出了先前戰鬥中都未曾有過的勇氣,依舊不懈地高喊著,絲毫沒有任何退縮。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中帶著怒意的女聲如同一柄利刃,瞬間斬斷了所有人的話語:

“一幫廢物!真是給皇家陸軍丟臉!”

眾人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去,只見一張絕美但冷漠的女人臉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一頭金色長髮恣意飄揚。女人穿著惹火而暴露的輕甲,手中玩弄著一杆短火銃,那輕蔑至極的嗓音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就憑一個東方的小子就把你們那麼多人打得丟盔棄甲,四散而逃,你們還有什麼臉面自稱女皇陛下的軍隊?還有什麼臉面見你們的長官和軍旗?你們這些膽小如鼠的懦夫還好意思說自己在那些擁有悠久歷史的兵團服役過?一幫烏合之眾!垃圾!”

士兵們被罵的面面相覷,但看女人張揚放肆的模樣多少也是個軍官,因此只能忍氣吞聲,用怨恨的眼神偷偷看著她,不敢有所反駁。皇家陸軍的士兵大多是普通自由民出身,軍官中可是有著不少貴族和豪門的子女,光憑這一點他們就不敢和對方直接起衝突。不少人壓低聲音竊竊私語:“這女的誰啊?這麼狂妄……”

不料那女人卻彷彿聽到了他們的話一般,直接自報家門:“你們這群廢物聽好了!老孃是皇家北方龍騎兵團團長迪娜絲上校!奉命支援你們這群蠢貨!現在,你們像狗一

樣逃跑的日子結束了!我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個是被我麾下的火槍手打成篩子,按臨陣脫逃處理。另一個是立刻重整旗鼓,向敵人發起反衝鋒!我們光榮的皇家北方龍騎兵團會協助你們作戰,讓你們有一個機會奪回你們丟掉的榮耀和尊嚴,消滅這些大逆不道的叛軍!但是,只有一個選項是不可饒恕的,那就是屈辱地進城,試圖躲在城牆後當縮頭烏龜!”

迪娜絲環視了一圈那些或震驚或恐懼的士兵,慷慨激昂道:“我們的城堡不需要懦夫!我的部隊和布羅中校的第十三皇家驃騎兵團都在準備出城作戰!城堡內的火槍手和皇家炮兵會協助我們,消滅敵人,或者消滅試圖向城裡潰逃的叛徒!”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一般,城頭的那些火槍手突然扣下了扳機。驟然的密集槍響嚇了那些士兵一跳,急忙轉頭向後望去,一排衝在最前面的同盟軍改造人紛紛嚎叫著倒地,如同被鐮刀鍘過的麥田。

“管他什麼神龍使什麼叛軍,英勇的皇家陸軍會把任何敵人踩在腳下!”迪娜絲高聲喊道。“現在,打開城門!北方龍騎兵團立刻出擊,你們這些待罪之人,給我跟上!膽敢趁機退入城牆畏戰者,格殺勿論!”

沉重高大的木門發出吱呀的響聲緩緩打開,一隊又一隊身披輕甲,手持火槍的騎兵魚貫而出,腰間掛著近戰用的彎刀和鋤。密集的馬蹄聲踏得大地都在震動,騎兵們的胸甲閃閃發亮,刻著皇家北方龍騎兵團的軍徽。他們縱馬躍過呆站在城下的潰兵,以勢不可擋的氣勢衝向同盟軍。最後一個出來的是騎著棗紅色駿馬的迪娜絲,英姿颯爽,長髮飄飄。她緊了緊腰間的短柄火槍,手中馬鞭“啪啪”地落在士兵們的身上:

“快點!愣著幹什麼?!難道你們打算站在這裡等著敵人來殺嗎?!還是說,同樣都是死,你們寧願死在自己人的槍下,而不是戰場上?!”

潰兵終於動了起來,迪娜絲說得對,要麼屈辱地死在自己人的手下,戰死說不定還能撈個好名聲,自己在王國的親人也能好過一些(前提是陸軍部有足夠的閒錢大發慈悲地給戰死者家屬發放撫卹)。退路已被斷絕的他們別無選擇,只能跟著那支精銳的龍騎兵團向前衝鋒。不少人在此前的逃跑中連武器都丟棄了,只能機械性地跟著前面的人跑動,在地上隨處可見的屍體附近隨便撿起一把武器聊勝於無。

不遠處的地平線上同樣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個皮膚黝黑的長髮男人帶領著另一支全身披甲的騎兵隊加入了衝鋒的陣列。那是迪娜絲口中的布羅中校和他的第十三皇家驃騎兵團,這支手持長矛的輕騎兵部隊將團旗綁在背後,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發起了衝鋒。

兩股騎兵部隊匯合為一處,衝向不遠處的同盟軍部隊。那裡早已是煙塵四起,顯得有些混亂。就在這兩支騎兵隊傾巢而出時,城內的皇家炮兵發動了炮火支援,炮彈在同盟軍的陣列中爆炸,除了橘櫻香外沒有任何同盟將士的身體能夠在炮彈的殺傷範圍內倖免。皇家炮兵的炮手都是經過學術訓練的算數家,支援一直持續到兩軍即將接戰時才精準地停止了炮擊,避免誤傷。

炮火的硝煙還未散去,高速衝擊的騎兵就狠狠地犁進了同盟軍的隊伍中。縱然有著大量身體經過強化的改造人傀

儡士兵補充空缺,以步兵為主的神聖同盟軍依舊無力在短兵相接中抵擋騎兵的衝鋒。不少士兵甚至直接被馬匹撞倒,被馬蹄踩碎了頭顱,或被衝擊力震碎了內臟。騎在馬上的驃騎兵手中的長矛發揮了巨大的優勢,同盟軍士兵手中的武器無法接近他們的身體,而這些鋒利的長矛會隨著馬匹的衝擊力刺穿他們的胸膛。騎術精湛的驃騎兵發出得意的戰吼,像玩弄獵物一般在人群中衝殺,零星的幾支弩箭根本無法對他們造成威脅。被穿刺在長矛上的同盟軍屍體很快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而那些士兵還在頑強卻無助地反抗著。改造人的情況也沒有好多少,當騎兵被改造人戰士包圍時,他們十分聰明地改變了戰術,紛紛放棄長矛抽出腰間厚重鋒利的彎刀或破甲直劍。這些武器原本是為了擊破騎士的鎧甲而設計,他們可以在馬上靈活地機動,躲開改造人戰士的全力攻擊,再將手中的武器刺入他們的體內,改造人戰士往往需要付出多人的代價才可能將一名騎兵拖下馬來擊殺。

迪娜絲和布羅的騎兵部隊幾乎已將同盟軍的戰陣捅穿,騎兵開始變換陣型轉過來對殘敵逐一獵殺。那些先前被追逐的潰兵目瞪口呆地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他們幾乎沒有什麼殺敵的機會。迪娜絲的龍騎兵裝備著馬上使用的火槍,震耳欲聾的槍聲不時響起,每次槍響都有同盟軍士兵撲倒在地。龍騎兵的近戰能力同樣不容忽視,他們揮舞著雪亮的馬刀和沉重的鶴嘴鋤,迎面的同盟軍完全不是對手。

“神龍使……神龍使大人……救救我們!”

“神龍使大人在哪裡?”

在騎兵的壓力下,同盟軍的士氣開始崩潰,同伴被屠殺的慘狀正在蠶食他們好不容易累積起來的信心和熱血。不少人都想到了那個所向無敵,帶領他們奪得勝利的“神龍使”。雖然向一個異國志願者求援有些丟“女神之軍”的臉面,但生死攸關時刻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喝啊!”

一名驃騎兵高舉馬刀,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對準癱坐在地上的同盟軍士兵就要當頭劈下。那士兵望著面前宛如怪物一般的高頭大馬和那閃著寒光的刀刃,不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神龍使大人——救救我們!”

話音未落,一股狂風突然從士兵的身前掠過,似乎有什麼東西打在肉體上的悶響,隨之而來的是馬嘶,淒厲的慘叫和鮮血濺落在臉上的溫熱觸感。那名同盟士兵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熟悉的東方身影正站在他的面前。那東方少年渾身沾滿了血跡,手中的拳頭被完全染成了紅色。在他的面前,剛剛凶神惡煞地要砍殺同盟士兵的敵人已經倒地身亡。不僅如此,就連那匹馬也隨之一起倒斃,面無表情的東方少年一拳擊穿了馬身,上面留下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

“神龍使大人……”

橘櫻香漠然地點了點頭,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和自己面容相仿的嬌小少女,放下心來。沒有人知道他的力量來源是在東方被稱為“龍珠”的珍寶,只要“龍珠”寄宿在他的體內,橘櫻香就可以保持這種金剛般的肉體。但“龍珠”的發動條件必須有陰陽雙龍的力量方可維持,即身為“公龍”的橘櫻香需要自己的妹妹,繼承了“母龍”力量的橘桃香。只要妹妹依舊安全且在自己身邊,橘櫻香就堅信

自己是無敵的存在。

“喂!這裡有個一拳打倒了戰馬的怪物!”有騎兵發現了橘櫻香的身影,高聲呼叫起來。

“就是那個叫什麼神龍使的東方人!幹掉他!”

庫爾茲騎兵立刻向橘櫻香圍攏過來,很快橘櫻香的視野裡就佈滿了來回奔騰的戰馬和明晃晃的兵器。橘櫻香輕蔑地笑了起來,只要妹妹無恙,“龍珠”的力量就能持續發揮。這些西方人妄想用騎兵就能困住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受死吧!邪惡的走狗!”

“哇啊!”

“該死!”

“龍騎兵呢?快開火!”

“該死!疏散!疏散!”

“他太快了!”

“不好!我的馬——”

一名騎兵被橘櫻香生生抓住了馬尾,居然當場動彈不得,馬匹也失去了控制。吃痛的戰馬哀嚎一聲,將他硬生生從馬鞍上甩了下來。落地的騎兵還沒來得及站起,就被橘櫻香一記拳頭結果了性命,頭顱像爛西瓜一般爆開。

大開殺戒的橘櫻香很快引來了迪娜絲的注意。這個女人眯起眼睛看著那乾脆利落地擊殺騎兵的身影,眼底掠過一抹狂熱和嗜血。終於來了……這個號稱“神龍使”的扶桑小子,陸軍大臣和總參謀長閣下點名要擊殺的人物,造成那些士兵潰逃戰敗的罪魁禍首……她和布羅全體出動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引誘橘櫻香,然後將他擊殺。那些普通士兵對付不了橘櫻香她絲毫不感到意外,那是留給她和布羅這兩個同樣擅長近身搏鬥的戰鬥魔導師的獵物。陸軍部特意派遣他們支援這片戰場,為的就是這一刻……

迪娜絲毫不猶豫地開啟了魔導通訊:“布羅!那個神龍使露面了!立刻向我這裡移動,我們合力斬殺他!”

得到對方肯定的回覆後,迪娜絲又衝著自己的手下高喊道:“所有人!不要和那個‘神龍使’糾纏,立刻散開拖住其他叛軍部隊,不要讓他們妨礙我們!這個男人是我和布羅中校的獵物!”

長官的命令是不能不聽從的,更何況目睹了同伴被一擊殺死的慘劇之後,騎兵們也意識到了這就是導致前線崩潰的罪魁禍首,那個神秘的東方人。迪娜絲團長和布羅團長就是為了對付他而來的,普通士兵縱然再精銳,也沒有必要插手。

驃騎兵和龍騎兵的陣線很快散了開來,開始不斷殺死和驅逐橘櫻香身後的同盟軍戰士,迪娜絲和布羅已經縱馬而來,一前一後將橘櫻香包圍。察覺到危機的橘櫻香警惕地瞪著血紅的雙眸,看著馬上那對明顯和尋常士兵不一樣的男女。他不是傻子,這兩個幾乎沒有任何防護裝備的人看上去居然比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還要難對付,一定不是等閒之輩。

“神龍使……是吧?”迪娜絲語氣冰冷,鋒利的馬刀居高臨下指向橘櫻香的頭顱。“名字倒是挺唬人的,僥倖學到了一些強化魔法,就以為自己是什麼古龍的親戚了?不在你們那幾座彈丸小島上待著,跑到這裡撒什麼野?”

到底只是十餘歲的少年,橘櫻香顯然還無法和迪娜絲這種在爾虞我詐的軍隊中摸爬滾打出來的成年人鬥嘴。迪娜絲的幾句話就將他激得血氣上湧:“當然是為了正義與和平!身為擁有龍之力的天選之人,怎麼能對世間的邪惡袖手旁觀?倒是你,衣著暴露的阿姨,以為騎在馬上就可以打敗我?你就不怕我辣手摧花,讓你丟盡了臉面?”話語中

充滿了自信和威脅意味,帶著一點扶桑少年特有的下流與性暗示。

迪娜絲冷笑一聲:“年紀不小,口氣倒是挺大。”她用帶有馬刺的高跟鞋猛地一踢,戰馬咆哮著衝向橘櫻香。迪娜絲的聲音裹在馬蹄聲裡,顯得十分具有威壓:“老孃不管你在扶桑是個什麼東西,在我們庫爾茲,這樣對一名位高權重的女性說話可不是什麼明智的行為……準備受死吧!狂妄的小子!”

藉助胯下的戰馬,迪娜絲的衝刺速度極快,幾乎是一轉眼就來到了橘櫻香的身邊。高舉的馬刀上閃爍著淡淡的金光,那是身為戰鬥魔導師的她為自己的武器附上的魔法。她當然目睹了普通庫爾茲士兵的武器對橘櫻香強化過的身體無可奈何的場景,戰鬥魔導師決勝的殺手鐧就在武器附著的魔法上。橘櫻香的身體固然經過那所謂“龍之力”的強化,可她附了魔的馬刀和身為騎兵對步兵的優勢也不是吃素的!以為擊敗庫爾茲軍隊中最為平庸的普通士兵就天下無敵了?她會讓這可笑的神龍使知道,戰場不是他這樣的毛頭小子該踏足的地方。

橘櫻香也感到了這普通敵人遠不能比的強烈威壓,他本能地想要後退,利用自己靈活的身體優勢躲開敵人,再尋找機會反擊。可身後的馬蹄聲隨之傳來,另一名戰鬥魔導師布羅已經和迪娜絲一起分別發起了攻擊。橘櫻香當然可以向後閃躲,但代價是他會被以逸待勞的布羅一刀砍中後背。

“嘖——”橘櫻香咬了咬牙,只好伸出手臂擋在頭頂,用盡全力試圖接下這一擊。

“鐺!”

迪娜絲的雙眼詭異地瞪大了,附魔的馬刀砍在橘櫻香的手腕上,居然發出了清脆的金鐵交鳴聲。彷彿她砍中的不是普通人類的血肉之軀,而是一面堅固的盾牌。她詫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附魔的馬刀全力劈下甚至能夠破開魔族的護身結界,可她砍在這東方少年的手腕上,馬刀居然就此停滯。任憑她再怎麼下壓手腕都無濟於事,這手臂似乎變得比鋼鐵還要堅固。不僅如此,她還感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不受控制地湧起,橘櫻香居然在試圖抬起手臂,擋開迪娜絲的馬刀!她努力壓下心中的疑惑與震驚,將更多力量輸送到雙手,橘櫻香的手臂卻仍在緩緩抬起,讓迪娜絲的額角逐漸流下了冷汗。

“迪娜絲!我來幫你!我們合力幹掉他!”

布羅猛地衝過來,一刀劈在橘櫻香的後背上。馬刀在橘櫻香的背上轟然彈開,震得布羅虎口發麻。橘櫻香憤怒地轉過身,一掌向布羅的戰馬打去。儘管布羅早已策馬躲開,但擦肩而過的掌風依然讓戰馬失去了平衡,高抬前腿嘶鳴不止。迪娜絲的馬刀也在失去了目標後劈了個空。

“怎麼回事?”迪娜絲倒吸一口冷氣,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在她的腦海中瀰漫開來。她急忙勒住馬頭調轉方向,暫時和橘櫻香拉開了一段距離。“凡人的身體怎麼可能如此堅固?!就算是魔法也不可能……所謂的龍之力究竟……”

戰場顯然不容她做過多的思考,橘櫻香的攻擊很快接踵而至。迪娜絲怎麼也沒想到,她和布羅兩人對戰這個東方少年,而且是騎兵對步兵,居然苦苦招架落於下風。混戰在一起的三人很快交手了幾十個回合,被壓制的居然是騎在戰馬上的迪娜絲和布羅!要不是

二人互相配合,逼的橘櫻香疲於應付,恐怕他們真的會出現傷亡,甚至勝負早已分明。

“這不可能……這樣的力量……究竟是從哪裡……”

迪娜絲迷惑不解地抬起頭望向四周,內心甚至萌生出了一股退意。四周的戰場上到處都是拼殺的人群,失去了橘櫻香的支援,驃騎兵和龍騎兵屠殺起已被炮擊衝散的同盟軍隊來倒是綽綽有餘。可迪娜絲清楚,如果他們敗給了橘櫻香,這個東方少年憑藉一己之力就能摧毀她的部隊,讓處於絕境的神聖同盟軍反敗為勝。

難道真的沒有勝算了嗎?

就在這時,迪娜絲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戰場上有一個嬌小的身影,被幾名同盟士兵層層簇擁著,正以緊張恐懼的眼神向這裡看。居然是一個小女孩!戰場上竟然有著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迪娜絲難以置信地定睛看去,那小女孩居然不是同盟軍的魔導師,也不像是隨軍教士一類的人物。她居然長著一副東方面孔!迪娜絲有些瞠目結舌,不知道同盟軍的陣中為什麼會有一個東方少女的身影。

一名揮舞馬刀的驃騎兵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發出一聲怒吼,縱馬衝向那個東方女孩。少女顯然看上去沒有任何的自保能力,她恐懼地抱著頭蹲在地上,而那些護衛她的同盟士兵則紛紛拔刀迎向敵人。衝鋒的騎兵自然不是區區幾名步兵能夠抵擋的,他們很快被衝散,越來越快的騎兵徑直衝向了那東方女孩,眼看人頭落地已是不可避免的結局。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令迪娜絲瞠目結舌。

橘櫻香突然動了!本來正在同布羅對戰的橘櫻香放棄了自己已獲得的巨大優勢,沒有繼續對布羅窮追不捨,而是直接調轉方向,衝著那名騎士而去。他的臉上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緊張,幾乎是一瞬間就衝到了那名騎兵身邊,將他連人帶馬轟飛了出去……

迪娜絲心中一動:“難道這個男人的力量來源竟然是……”

“布羅!幫我拖住他!”

迪娜絲大喊一聲,隨即悄悄從腰間掏出庫爾茲軍官用的短火銃,瞄準了那名東方少女。看起來這個女孩完全不懂得在戰場上如何隱蔽自己,黑洞洞的槍口已經瞄準了她的身體。而布羅則縱馬而上,遮擋了橘櫻香的視線,和他戰成一團。迫使橘櫻香必須應對面前的敵人,無暇顧及其他。

“砰!”

迪娜絲扣動了扳機,東方女孩的眉心飛濺起一團血花。她的表情很快從絕望變得痛苦而扭曲,少女顫抖著對橘櫻香伸出手,隨後便無聲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桃香!!!——”

橘櫻香猛地回頭,看到地上少女的屍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迪娜絲的一擊殺死了他的妹妹橘桃香,也是寄宿著另一半“龍之力”的宿主。失去了橘桃香,他的龍之力將會缺失,先前獲得的力量也會消散。

橘櫻香已經感覺到身體逐漸變得沉重而遲滯,那是沒有了另一半龍之力的體內魔力正在崩潰,先前被充沛的力量壓制的種種疲憊和痛苦正在顯現。橘櫻香的身體就像一部超負荷使用的機械,先前“龍之力”修補和支撐著它的損傷,如今這份力量消散,一切的副作用便接踵而來。

橘櫻香這才體會到步兵面對人高馬大的騎兵時那種恐懼。他來不及為自己的妹妹悲傷,因為布羅下一刻已經無情地縱馬而來,下一秒,橘櫻

香感到小腹猛地一陣絞痛,口中吐出一股鮮血。布羅手持騎槍,將他像獵物一般穿刺在了槍尖上。若是平時,敵人的武器根本無法貫穿他的身體,可失去了龍之力後,他正在逐步變回柔弱而無助的人類少年。

布羅的用意很明確,他要讓同盟軍所有人都看到,他們視為救星的神龍使是怎麼醜態百出地被打敗的。橘櫻香被穿刺在騎槍上,除了無謂的掙扎外什麼也做不了。迪娜絲興奮地揮起馬刀衝過來,兩名騎士的身影交錯,迪娜絲在眾目睽睽之下精準地揮刀。橘櫻香眼中最後看到的是迪娜絲猙獰的笑臉和近在咫尺的刀鋒,隨後他就被幹脆利落地砍掉了腦袋。

一顆人頭帶著幾根斷髮跌落在地,槍尖上的無頭屍體瞬間噴出血霧。布羅將仍在痙攣的屍身甩落,所有人都看到了橘櫻香是如何被布羅和迪娜絲打得身首分離,原本倔強陰沉的臉上滿是恐懼和絕望,斷頸處噴出的鮮血染紅了一大片土地。隨著橘櫻香死亡,神聖同盟軍最後的希望也熄滅了。精銳的騎兵部隊展開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同盟軍幾乎全軍覆沒,就連出身地下競技場,擁有豐富戰鬥經驗的同盟軍女指揮官賽茵·洛克也在戰鬥中被殺。

神龍使的傳說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