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在迷宮深處被信任的夥伴殺掉,想要憑藉“無限扭蛋”能力復仇卻被仇敵碾成粉末

差點在迷宮深處被信任的夥伴殺掉,想要憑藉“無限扭蛋”能力復仇卻被仇敵碾成粉末

作者:維多利亞女帝

“妄圖反抗秩序的人是愚蠢的,他們自詡正義,卻只能帶來仇恨與破壞。這樣的人活該永遠待在地底的深淵中,不見天日。”

——精靈聯合王國格蘭頓伯爵繼承人 莎夏

精靈聯合王國南部,奈落特郡。

隨著身披鎧甲的男性揮動騎士劍,有著銀色頭髮,全副武裝的少女悲鳴著倒地,身體化為飛灰消散。

“‘真祖吸血鬼騎士’娜芝娜,討伐完成!”

男人放下沾滿黑血的劍身,面無表情地說著。

“幹得好,多拉葛!”一旁身穿白裙,揹著精靈長弓的美豔金髮女性拍著手微笑道。

“聽從您的命令!莎夏殿下!”名為多拉葛的騎士恭敬地對面前的女性精靈彎腰。從外貌上看她是絕對的白精靈,在戰後的聯合王國,白精靈仍然保有如此崇高的地位是難以想象的。

但莎夏和那些受到佔領軍嚴密監視和暗精靈仇恨的同胞可不一樣,她是南部的聯合王國貴族——格蘭頓伯爵的女兒。按照《1037年折衷方案》,新生的聯合王國承認臣服於庫爾茲的精靈貴族,因此格蘭頓伯爵家族很輕鬆地保住了自己的地位,代價是必須忠於外來的人類征服者,即使要對那些白精靈同胞下手也決不手軟。

隨著佔領時代的結束,佔領區軍管委員會解散,庫爾茲軍隊大多撤退回國,塞繆爾·斯圖亞特就任聯合王國首相。按照戰後的條約規定,塞繆爾重建了被解散的精靈國防軍,命名為“精靈聯合王國皇家軍隊”並在所有聯合王國臣民中招募兵員。莎夏因其曾在戰前的冒險者小隊“種族集合”中擔任職務,不僅有著不俗的戰鬥力,還對人類和其他種族有所瞭解,被招募進新的聯合王國軍隊。而格蘭頓伯爵也樂得讓女兒以此顯示自己的忠誠,作為交給庫爾茲的“投名狀”。如今,莎夏領導著一支由加入聯合王國國籍的人類和精靈混編而成的多種族軍隊,並指揮著名為“白之騎士團”的精銳戰力。聯合王國皇家軍隊的作戰任務變成了協助庫爾茲宗主肅清精靈家鄉軍的抵抗,並在必要時出兵對抗神聖同盟或魔族敵人。

莎夏帶領自己的手下來到這裡的目的是執行“PA計劃”,這是新生的聯合王國政府第一次大規模軍事行動。在聯合王國同神聖同盟佔領區接壤的奈落特郡發現了大量受召喚的魔物和效忠於神聖同盟的人類聚集,首相塞繆爾認為這可能是神聖同盟試圖與他們的盟友精靈家鄉軍配合而進行的行動,必須堅決予以消滅。為此,聯合王國皇家軍隊不僅派出了有史以來最多的兵力,還派出了精銳的白之騎士團。“PA行動”的目的是徹底蕩平奈落特郡的敵人,切斷神聖同盟對聯合王國領土的滲透。

在戰鬥中,莎夏的麾下消滅了不少明顯是召喚而來,受人操縱的魔物。包括那個吸血鬼女孩娜芝娜,還有身體奇形怪狀的魔物“美拉”。人類的身影也在戰鬥中頻繁出現,既有身穿鎧甲的戰士,也有奇怪的身穿女僕裝的女性,還有皮膚黝黑的暗殺者。這更加印證了塞繆爾的猜測:奈落特郡已經被神聖同盟佔領,正在試圖侵入聯合王國。而莎夏和同行的指揮官則認為,奈落特郡一定潛藏著一個魔法高深的召喚魔導師,能夠召喚如此多魔物為其所用。只要找到了這個人並消滅他,那麼一切

就會結束。

隨著召喚魔物被逐一消滅,聯合王國皇家軍隊發起了進攻,摧垮了這支勢單力薄的敵軍。白之騎士團的騎士,男性精靈凱特輕而易舉地斬殺了兩名同盟戰士——吉姆拉和瓦迪。他在戰前就是臭名昭著的冒險者殺手,擁有寶劍“格蘭迪烏斯”。雖然天賦異稟,戰鬥力強勁,但由於他經常殺死其他冒險者奪取武器和寶物的行為,曾經的聯合王國並未接受凱特加入國防軍。隨著舊聯合王國崩潰,塞繆爾建立的聯合王國皇家軍隊自然不會顧忌這些道德上的問題,凱特也如願以償加入了軍隊,並憑藉寶劍“格蘭迪烏斯”和強悍的戰鬥力被選拔入白之騎士團。聯合王國皇家軍隊的許多人都是如此,在戰前因為種種限制和道德問題受到歧視和排擠,戰後的新聯合王國完全不計較這些問題,恰好給了他們“大展宏圖”的舞臺。

召喚魔物幾乎被消滅殆盡,同盟軍戰士也死傷慘重,奈落特郡的外圍防禦就此洞開。莎夏一邊抱怨凱特下手太狠,沒有留著吉姆拉和瓦迪這兩個俘虜審問,一邊走向另一個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男人。那也是一個效忠神聖同盟的人類,從他在戰鬥中以大哥自居的語氣來看,應該是個指揮官。手下基本上死光之後的他也成了個光桿司令,被處於優勢的凱特等人打得不成人形,這才像一團破布一樣被丟在莎夏的面前,等待長官的審問。

莎夏一腳踩在那個男人沾滿鮮血的臉上,絲毫不顧他殺豬般的慘嚎,一邊用鞋跟碾著他的臉,一邊問道:

“‘鐵血鐵壁’傑克是吧?我只問你一次,你們的首領在哪裡?”

男人的臉上露出恐慌的神色:“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啊——”

他的話語被痛苦的慘叫打斷,莎夏猛然用力,踩在臉上的鞋跟生生地嵌入了男人的一隻眼睛裡。伴隨著可怕的碎裂聲和噴濺的鮮血,男人的眼睛變成了一個血洞。莎夏的聲音很冷酷:“我說過了,我只問一次,不要說沒用的廢話……骯髒下賤的人類……”

貌美的女精靈貴族展現出的恐怖和嗜血讓凱特這種久經沙場,殺人無數的老將都感到有些膽寒。軍中傳聞莎夏看不起人類,對庫爾茲盟友的態度也是合作而非臣服。現在看來所言非虛,這個衣著華麗優雅,本應一塵不染地在自己的莊園宅邸中喝茶的精靈少女卻毫無顧忌地踐踏著垂死的男人。有著“鐵血鐵壁”之稱的同盟軍戰士,防禦力超強的傑克在重傷戰敗後也變成了待宰的羔羊。莎夏一邊說著各種辱罵和輕蔑的話語,一邊用自己的雙腳往死裡踐踏傑克的頭顱,彷彿和他有著血海深仇。一些膽小的士兵已經閉上了眼不敢再看,凱特十分別扭地轉過頭去,正對上另一名暗精靈軍人亞納克的目光。一白一暗兩名精靈無奈地苦笑了一下,無論是白之騎士團的凱特還是暗精靈研究者出身,以殘酷的人體實驗而出名的亞納克都覺得眼前這一幕無比血腥,但他們也無法勸說身為長官和貴族的莎夏。莎夏的雙腳和小腿都已沾滿了鮮血和碎肉,傑克連任何聲音都沒發出就被莎夏用鞋跟戳穿了雙目,踩碎了下巴,踩斷了牙齒……最終,隨著一陣令人心驚膽戰的骨頭碎裂聲,莎夏用力踩碎了傑克的頭顱,讓他徹底沒了聲息。痙攣的身體安靜下來,脖子以

上是血肉模糊,毫無任何形狀可言,混雜著血肉和骨片的一灘爛泥。

“就算他不肯說出情報,這樣是不是也太過了……”亞納克湊近莎夏悄聲問道。“後面還有那些普通士兵,他們很多人可是第一次上戰場……”

莎夏不屑地看了一眼那些緊閉雙眼甚至嘔吐不止的士兵,悶哼一聲:“這就是反抗我的下場,不要憐憫這些人。他們將我們看作渣滓,認為我們是屠戮弱小的惡徒。一旦有機會報復,他們會做得比我們還要狠毒和徹底……所有人都給我看好了!這就是戰爭!你不殺他,他就殺了你!你們必須習慣起來!無法習慣鮮血的人是不配稱之為戰士的!”

……

奈落特郡某處,隱蔽的地下據點。

“萊特大人……”一名身穿女僕裝的侍從恭敬地跪倒在地,對高坐於臺上的人類男性說道。“和娜芝娜、傑克、吉姆拉、瓦迪和美拉失去了聯繫,冰火小姐報告說偵查到了敵人的部隊,有前‘種族集合’的成員和白之騎士團,是他們殺害了我們的夥伴……”

“終於來了!”名為萊特的年輕男人站起身來,因憤怒和仇恨而扭曲的臉龐隱藏在蓋在臉上的愚者面具下,雙拳緊握。“莎夏……多拉葛……卡魯……紫苑……納諾……你們這些‘種族集合’的渣滓,迫害人類和弱小種族的惡人……我要讓你們為了背叛而付出代價,受到生不如死的永世折磨!”

數年之前,在庫爾茲與精靈聯合王國尚未開戰的短暫和平時代,為了解決上次魔族戰爭期間遺留在大陸上的大量流竄魔物和山賊、傭兵等團體,受僱而探索迷宮,清除威脅的冒險者活躍在世界各處。冒險者們來自各個種族和國家,結成小隊共同探索,完成委託,清理為害一方的魔物和散兵遊勇。許多冒險者都是退役的軍人或魔導師,可以將自己的強大戰鬥力用於這片新的戰場。冒險者幫助許多邊遠地區的人類或精靈擺脫了魔物的威脅,成為戰後一股不屬於任何國家的,穩定和平的力量。

然而,冒險者畢竟來自五湖四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立場和價值觀念,缺乏統一的官方管理也讓冒險者之間亂像頻出。有人專門獵殺其他冒險者小隊,只為搶奪他人的資源與報酬。還有人會組建一支完全聽命自己的隊伍,名為冒險者實則為所欲為,幾乎比流竄魔物和匪徒還要令人畏懼。來自不同種族,不同目的和立場的冒險者小隊成員之間也經常爆發內訌,秘密暗殺、坑害、刀劍相向、驅逐成員、仇殺等等不一而足。這種亂象直到庫爾茲進攻精靈國,世界大戰逐步再起這才結束。大部分冒險者要麼死在了追求夢想的道路上,要麼被所在國家吸納入軍隊投入戰場,要麼已經因為恐懼戰爭而避禍,轟轟烈烈的冒險者浪潮就此落下帷幕。

萊特曾經就是一支名為“種族集合”的冒險者隊伍成員。這支隊伍宣稱的口號是所有種族都可被吸納為成員,團長是名為多拉葛的男性騎士,也是一名出身顯赫的貴族。此外還有白精靈出身的貴族繼承人莎夏,男性狼人成員卡魯,女性暗精靈紫苑,和男性矮人納諾等成員。在這裡,不僅鬥爭數百年的白精靈和暗精靈能夠和平相處,就連被大多數人恐懼與厭惡的魔族也能擔當成員,只要他們不再將周圍的同伴和平民當作食

物。被這種口號吸引的男性召喚魔導師萊特興致勃勃地加入了“種族集合”,卻因為自己是團隊中最弱小的一個而遭到輕視。在戰鬥中,全隊都將他視為累贅,最終由輕視人類的女精靈莎夏主導,將他帶到迷宮深處一箭射穿了他的腿,並拋棄在迷宮內。若不是他利用最後的魔力召喚出自己如今的女僕長梅依,他一定會死在迷宮內。

離開迷宮的萊特發誓要親手對這些人復仇,然而很快戰爭開始了,冒險者小隊解散。莎夏被自己的父親召回精靈國並與精靈貴族米凱爾訂婚,多拉葛返回庫爾茲王國,暗精靈紫苑加入了塞繆爾領導的暗精靈軍隊,矮人納諾憑藉以人類為材料鍛造高階武器的黑暗生意成為了地下武器市場的知名鐵匠,魔族出身的成員則各自返回魔界或投靠阿拉克涅的奧爾藤堡魔族領。獨自一人的萊特帶著自己召喚出的那些魔物和從者們流蕩到神聖同盟控制區,在這裡皈依了女神教,請求女神幫助自己復仇。

他早已知曉了這次前來進攻自己的正是以莎夏為首的前“種族集合”成員,在他看來這是絕好的復仇機會。是女神的庇佑讓自己再度同敵人碰面,能夠親手向他們討回失去的一切。他已經熟練掌握了召喚魔法,甚至自豪地將自己的召喚魔法稱之為“無限扭蛋”,意為能夠近乎無限地召喚從者。如今他的身邊圍繞著各種各樣的召喚物,身穿女僕裝的女性照顧著他的生活起居,忠心耿耿的魔物警戒著四周,還有那些真誠接納了他,第一次讓他感覺到溫暖的神聖同盟夥伴們,也在同他一起奮戰。

既然差點在迷宮深處被昔日的夥伴殺掉,那就藉此機會,一併向他們復仇吧!

“我命令!所有人,出擊!迎戰敵人!”

……

奈落特郡近郊,血腥的戰場。

有“炙熱冰凍的鬥士”之稱的雙馬尾戰鬥女僕冰火奮力衝向敵人,她的好友美拉已經死在戰場上。這個悲傷的少女完全將她學會的“女僕道”拋在了腦後,火紅色和冰藍色的馬尾辮飛揚起來,少女含著熱淚筆直地衝向那些殺害了美拉的敵人。

失去理智的冰火對戰場的誤判是致命的,她的大腦完全被恨意主宰,以至於她沒有意識到莎夏那陰笑的臉龐和突然出現在自己進攻路線上的矮人納諾代表著什麼。她甚至都沒有思考這些敵人的差異和他們的攻擊手段,不管對方是矮人、人馬、魔族、人類還是精靈,她要將這些人生生碾碎!活活撕成碎片!這些萬惡的殺害美拉的兇手,她要把他們千刀萬剮!

正因為冰火衝刺的如此之快,以至於當她看到眼前閃過一抹寒光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矮人納諾舉起了他的斧頭,橫在自己面前。當冰火意識到什麼的時候,她已經從斧頭的尖鋒一閃而過。她的大腦並沒有反應過來,但前衝的身體已經開始停滯,敵人們都用一副看笑話的眼神看著她。沒有人對她發起攻擊,他們似乎都在等待著什麼……

冰火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的身體突然感到一陣疼痛,那是貫穿全身的劇痛,彷彿自己的身體被無數鋼針貫穿。她詫異地低下頭,看著自己並未受傷的身體,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停下來,身體也變得越來越不受控制。她看到幾滴鮮血滴落在地,那是自己的血嗎?冰火伸出手摸了摸頭頂,摸到了一片鮮

血。就在這時,另一個不對勁的地方也開始出現:她發現自己的女僕裝不知何時撕裂了,一道從領口貫穿身前直到裙襬的裂痕開始出現,女僕裝的腰帶掉落在地上。

“哎……哎哎哎?這……這是怎麼回事……”

冰火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她甚至無法平穩地維持站立。身體開始從頭頂出現一道細細的血線,鮮血逐漸流下,沾溼了黑白兩色的女僕裝。

冰火也注意到了自己身體的異樣,她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人從頭到腳砍成了兩半!剛剛她衝得太快了,矮人納諾的斧頭輕而易舉地切開了她的身體,而她對這一切竟渾然不知。

“不……這不可能……怎麼會被區區矮人給……一下就……啊啊……萊特大人……救救我……”

冰火的眼角流出了清淚,可她心心念唸的萊特不可能來救她。冰火只能絕望地看著自己身體正中間這道血紅的裂縫逐漸變粗,她的視線也逐漸被分成了兩段。鮮血和內臟迫不及待地從破口處湧出,在地面上積成了一大灘。冰火凸凹有致的嬌軀開始從中間裂成兩半,一大團冒著熱氣的內臟滾落下來,場面悽慘至極。

“噗通”一聲,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冰火撲倒在地,被分成兩片的身軀痙攣。她連慘叫都沒有發出,雙腿劇烈踢蹬了幾下後就氣絕身亡。血水和尿水一起湧出,冰火的身體被分成兩半倒在血泊中,震撼了周圍不少雙方士兵。

“冰火小姐!”在那邊發出慘叫的是擁有“黃金騎士”之稱的同盟軍精銳戰士哥爾多,渾身上下的盔甲和盾牌都是金色的,十分引人注目。哥爾多的防禦力極強,還能夠用盾牌格擋攻擊並摧毀敵人的武器,因此十幾名圍著他的精靈士兵奈何不得。聯合王國皇家軍隊還是以暗精靈志願者為主,大多沒有魔法能力,精靈慣用的彎刀在近戰中幾乎很難對哥爾多這樣的披甲戰士造成殺傷。哥爾多見冰火被劈成兩半慘死,憤怒地咆哮了一聲,健壯的身軀撞開精靈士兵,衝向滿身沐浴冰火鮮血的矮人納諾:

“該死的畜牲!拿命來!”

“鐺!”的一聲清脆響聲,金鐵交鳴,鋼鐵般的利爪深深地嵌入了哥爾多的盾牌中。阻擋他的是前“種族集合”的小隊成員,狼人血統的卡魯,這個性格粗暴的混血魔族曾是魔王軍的一員,在所屬部隊戰敗潰散後流亡大陸成為了冒險者。孤苦伶仃的他曾對同樣孤身一人的萊特同病相憐,照顧過他的生活還為他送飯。然而已經被複仇慾望衝昏頭腦的萊特將“種族集合”的所有人都當成了死敵,他也在機緣巧合之下被聯合王國招安,成為了軍中少有的魔族成員。既然已再無和解之可能,卡魯也只好一心一意地為庫爾茲和聯合王國賣命。他的上級已經承諾,如果能夠獲得戰功,會將他引薦入阿拉克涅的軍隊,讓他在那裡同自己的獸人同伴待在一起。

“是魔族!狼人魔族!”哥爾多緊皺眉頭,大聲呼喊。身為接受正統宗教教育成長的他對魔族自然是警惕而又厭惡,因此不由分說便舉起盾牌向卡魯壓來。他並不清楚卡魯等人同萊特的恩怨,在他看來這只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魔族敵人,自己應當履行“黃金騎士”的守護職責,為冰火小姐報仇!

“真是棘手……從哪冒出來這麼個瘋子!

”

卡魯一邊招架一邊後退。手持盾牌衝擊的哥爾多看上去完全不像個人類,反倒像是一架堅不可摧的戰車。縱然是身強力壯的卡魯也抵擋不住這樣一往無前的衝擊,幾乎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眼看卡魯就要被哥爾多逼迫得失去平衡栽倒在地,哥爾多卻在盾牌的保護下毫髮無傷,一旁的女暗精靈魔導師紫苑終於出手了。這個為了研究靈魂而大量綁架無辜者進行實驗的女暗精靈終於有機會展現她的實驗成果:一聲震天的怒吼,顏色慘白且半透明的召喚物“魂龍”出現在了戰場上,帶著寒氣的白霧從龍口中噴出,頓時籠罩了哥爾多。在魂龍噴出的魂煙之中,就連哥爾多的盾牌和黃金鎧甲也黯然失色。

哥爾多頓時感到周身被一道徹骨的寒氣籠罩,身體彷彿背上了千斤重擔一般,再也無法向前衝擊。似乎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從地下冒出,扯住了他的雙腿和盾牌。與紫苑訂立契約的魔物“魂龍”的攻擊著實非同凡響,哥爾多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傷口,卻像被冰凍了一般被硬生生拖在原地。魂龍對靈魂的侵蝕讓哥爾多意識模糊,渾身無力,在這激烈的戰場上居然只想閉上眼睛睡覺,先前的堅定和意志蕩然無存。

卡魯見機會終於來到,十分輕鬆地就繞到了毫無行動力的哥爾多身側,先用自己手上的利爪套如砍瓜切菜般乾脆利落地斬斷了哥爾多的手腕,兩隻手臂連帶沉重的金色盾牌一同墜地。手腕處噴湧鮮血的哥爾多竟然在魂龍的控制下渾然不覺,任憑敵人發起一連串的攻擊。失去了盾牌保護後,卡魯輕而易舉用利爪切開了哥爾多的鎧甲,撕碎他的胸口,從中掏出了仍在跳動的血淋淋的心臟……嗜血的狼人在周圍同伴放肆的歡呼聲中高舉心臟,徒手捏爆了它。大團的鮮血和碎肉飛濺,這般血腥恐怖的場景卻點燃了魔族與多拉葛等人心目中的扭曲嗜好,叫好聲響徹雲霄。

卡魯殘忍地笑著,伸手在胸腔已成一片血洞的哥爾多肩上輕輕一推,受人矚目的“黃金騎士”便轟然倒地,成了滿地殘骸。被紫苑的魂龍攻擊的哥爾多不幸地成了冰火之後的第二個犧牲者,被狼人剖開胸膛,挖出心臟而死。

“這身鎧甲和盾牌不錯,還是金色的……扔在這裡太可惜了,不如我來帶回去研究研究,說不定還能鍛造出更高階的新武器……”

用生命為材料鍛造邪道武器的矮人鐵匠納諾自言自語,走上去想要撿起地上血淋淋的黃金盾牌。就在這時,一柄彎刀破空而來,“叮!”地一聲釘在盾牌上,距離納諾的手指只有幾釐米的距離。

“放開哥爾多的遺物!你這卑劣的傢伙沒有資格動它!”

納諾和其他人紛紛扭過頭去,只見一個有著及肩銀色長髮,皮膚黑褐色的少女站在不遠處,剛剛的彎刀就是她擲出的。少女的臉上蒙著圍巾,看上去充滿了神秘感。那是萊特的護衛之一涅姆姆,擅長潛行和刺殺的少女。由於戰況嚴峻,她也被萊特從自己身邊派到了戰場上。

“哪來的小傢伙……不怕我把你煉成材料注入武器裡嗎?”納諾粗聲粗氣地說著,沒有將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嬌小少女放在眼裡。倒是一旁的莎夏攔住了粗野衝動的納諾:“別動手……這女人看起來不簡單,居然能擲出如此凌厲和精準的一刀

,你們矮人不是她的對手……紫苑,準備釋放魂龍。迪普羅!桑托爾!幹掉她!”

迪普羅是軍中的另一名魔族,某種程度上說,他是阿拉克涅軍在精靈聯合王國中的“眼線”。畢竟魔族佔據了原屬聯合王國的十二個郡,雖然聯合王國已被庫爾茲統治,魔族仍不能完全放心。他的另一層身份是前“種族集合”的成員,教會了萊特禮儀。這個自恃風度的高階魔族對待任何人都彬彬有禮,但這絲毫不妨礙他為了自己或魔族的利益而冷酷行事。桑托爾則是一個性格粗暴的人馬族,迪普羅的手下,曾教授萊特使用弓箭。莎夏十分清楚人類對魔族普遍抱有的恐懼,讓實力強大又不像矮人那般笨拙的他們去攻擊不擅長正面戰鬥的刺客正好合適。

紫苑再次釋放了魂龍,只不過這次由於魔力不足,魂龍的氣勢明顯弱了許多,沒有先前攻擊哥爾多時那般鋪天蓋地。紫苑身為暗精靈魔導師,她的魔力也是有限的,短時間內召喚兩次魂龍還是讓她有些不堪重負。未參加同涅姆姆戰鬥的多拉葛等人在一旁護衛著她,防止缺乏自保能力的紫苑成為涅姆姆的目標。

“可惡!”涅姆姆一甩銀色長髮,躲開了魂龍的攻擊,將手中的附魔匕首刺入魂龍的魂煙之中。身為刺客,她的匕首具有灼燒靈魂的效果,魂龍發出嘶鳴,煙霧凌亂地散開。紫苑露出了凝重的神情:“魂龍的魔力不穩,即將消散!我需要世界恢復!”

對於兩名魔族迪普羅和桑托爾來說,這點時間已經夠了。身為人馬,精通騎射的桑托爾拉滿了自己的弓,迪普羅也嘆了一口氣,以他的性格實在不願對漂亮女孩出手。但迪普羅別無選擇,只能幽幽一嘆,優雅的細劍已被握在手中。他面向警惕的涅姆姆,語氣從容溫和:“美麗的小姐,很遺憾和你刀劍相向。請問在下能否有幸,於戰鬥開始前一睹真容?縱使敗於你的劍下,在下也心甘情願……”

“廢話怎麼這麼多?!我‘刺客之刃’涅姆姆豈能輕易讓他人看到我的臉!”沒想到涅姆姆毫不領情,一刀刺去,逼得迪普羅不得不揮劍抵擋。“臭不要臉的魔族,去死吧!”

“哎……不解風情,毫無教養,可惜啊可惜……”

迪普羅一邊惋惜地感嘆著,一邊從容地應對涅姆姆的攻擊。涅姆姆實際上不像她咋咋呼呼的那般胸有成竹,刺客在正面戰場的劣勢顯而易見,她已經是拼盡全力在招架迪普羅的進攻,還要防備桑托爾射來的冷箭。但她已經沒有選擇,她本可以隱藏起來,從背後出其不意地刺殺敵人。可當她看到哥爾多的慘死,他的遺物就要被那個矮人糟蹋時,她再也忍不住了,不惜暴露自己也要守住哥爾多最後的尊嚴。

迪普羅雖然看上去是個彬彬有禮,十分紳士的美男子,可他畢竟是殘忍嗜血的魔族,手上功夫倒是絲毫沒有手下留情。每一劍都充滿致命的威脅,甚至劍鋒還總是帶著些下流的成分,往她的胸前、雙腿等敏感位置挑去。涅姆姆用盡了渾身解數,全身的衣服也很快被砍得支離破碎,不少地方露出了嬌嫩的褐色肌膚,銀色長髮也被斬斷了幾根。衣衫不整的狼狽讓少女很快忽略了身上的傷口,面紅耳赤地試圖遮擋被劍割掉衣服的身體。偏偏迪普羅總是無法讓她如願,他似乎就為了欣賞少女的

身體和讓她羞澀難當為樂,細劍的攻擊更加密集且下流無恥。涅姆姆心中的委屈和羞憤大過了對死亡的恐懼,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她多希望萊特此時在自己身邊啊!

“眼淚在戰鬥中可是沒用的,美麗的小姐。”迪普羅甚至還有精力“貼心”地提醒她。

“廢話那麼多!迪普羅!把她引過來!我好久沒有出手了!快讓我來試試!”

莎夏可不管迪普羅和涅姆姆在說什麼,見三人激戰正酣,這個白精靈女貴族看得手癢癢,從背後取下自己的精靈長弓就要試試準頭。看到長官拔出了弓箭,桑托爾十分知趣地退避到了一旁。沒有後顧之憂的涅姆姆終於可以全力應付迪普羅的攻擊了。

可偏偏就在這時,她注意力容易渙散的毛病又犯了。涅姆姆突然低下頭看到自己幾乎被完全暴露開來的胸部,一時竟有些吃不準是應該攻擊敵人還是遮擋胸前。就在這幾秒愣神的功夫,迪普羅的劍再次划來,這一次沒有任何奇蹟發生,涅姆姆也沒能成功抵擋。

胸前一陣鑽心的疼痛,兩團暗褐色的乳肉率先成為了迪普羅劍下的犧牲品。被平整切開的斷面湧出鮮血和乳汁,隨之而來的是涅姆姆的淒厲尖叫。“刺客之刃”的驕傲蕩然無存,被身體的疼痛擊得粉碎。此時的涅姆姆只能跪在地上,扔掉武器,屈辱地用雙手試圖遮住胸前觸目驚心的傷口,無助地顫抖著。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我!誰來救救我!不!不要!萊特大人!不要啊啊啊啊——”

“嗖——”

一支長箭破空而來,貫穿了涅姆姆的頭顱,鮮血染紅了銀白長髮,少女的悲鳴戛然而止。

片刻,涅姆姆的嬌軀無聲地癱倒在地,她逐漸失去光澤的眼睛正好注視著自己跌落在地的乳肉。眼淚悄然湧出,沖刷了臉上和地上的血色。涅姆姆的生命正在凋零,因為自己成功擊殺“目標”而興奮不已的莎夏和其他同伴圍攏過來,欣賞著涅姆姆的最後掙扎。只見不甘一死的少女依舊不服輸地挺著青春洋溢的胴體,任憑鮮血流淌,兩隻倔強的小腳蹬著地面試圖站立起來。她的臉上夾雜著痛苦和堅定的神情,一邊流淚一邊注視著莎夏,眼神中是對生的渴望和戰敗的悔恨。她的身體在痙攣中劇烈顫抖,雙手劇烈地在半空中扭動,兩腿繃得直直的。

“你們這些卑微的螻蟻,最終都會落得同樣的下場。無論是你,你的同伴,還是你的主人。”

看著涅姆姆拼死掙扎的模樣,莎夏冷酷地說道。

涅姆姆在地面掙扎了一會,整個人便徹底垮了下來。生命幾乎完全流逝,她再也站不起來了,只剩下兩條腿還在不時踢蹬,雙手徒勞地撐著地面試圖站起。最終,隨著一聲充滿無限遺憾和痛苦的嘆息,涅姆姆的嬌軀徹底癱軟在地,帶起一陣塵土,再也不動了。

“刺客之刃”涅姆姆,萊特的貼身護衛之一,死亡。

奈落特郡,萊特的地下隱蔽所。

“呃啊——”

萊特發出一聲慘叫,重重地摔落在他那王座一般的椅子上。

“怎麼了?我的主人……”

萊特的女僕長,侍奉在他身側的梅依輕聲問道。

“死了……死了!涅姆姆……哥爾多……冰火……傑克……娜芝娜……大家都死了!”萊特撕心裂肺地慘叫道。這些死去的同伴要麼

是他召喚的魔物,要麼是召喚和契約而來的人類屬下,他能夠敏銳地察覺到每個人的狀態。以“無限扭蛋”而自豪的萊特頭一次感到了令人心悸的恐懼和慌亂,同伴一個個地死去,這些在他身邊陪伴許久的人們被敵人像砍瓜切菜般解決掉。萊特感到了揮之不去的恐懼,這些敵人難道是怪物嗎?他已經有了如此多的召喚物和屬下,怎麼會連一個也無法阻擋敵人?!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他的復仇之路應該一帆風順才對,所有人都應該站在他的身邊!他沒有錯,錯的是那些背叛他的惡人,和那些自視甚高,肆意踐踏人類的渣滓!他是這奈落之主,不可能輸給外來的敵人!

“如此強大的敵人……是種族集合的人來了嗎……也好,天意如此,我終於有理由開始我的復仇了……你們背叛我一次還不夠,還在外面肆意屠殺我的同伴和召喚物……這一次,我要一勞永逸,把你們徹底消滅!讓你們體會永恆的痛苦!”

所幸地下陰暗無比,萊特又戴著為了隱藏身份的愚者面具,否則此時的梅依將會看到,他的臉龐蒼白扭曲,融合了憤怒和恐懼的情緒,淚水糊了滿臉。絲毫沒有自稱“奈落之主”的氣概,反而像極了一個懦弱無恥的小丑。

就在萊特在自己的座位上頭一次感到動搖與恐懼之時,身穿女僕裝的梅依堅定地站在了他的面前,長長的黑髮已經紮成了幹練的馬尾,宛如洋娃娃一般完美無瑕的臉上透著堅毅的神情:“萊特大人,請您放心,我們所有人都不會退縮。從被您召喚出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是您最為堅強的後盾!”

梅依的話語讓萊特內心稍稍鎮定了些。這個在萊特看來近乎全能的女僕長總是那麼可靠,不僅將他的床鋪和房間打理得井井有條,也是戰鬥中不可或缺的助力。萊特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在外面的夥伴已經因為敵人的突襲而陣亡殆盡,目前只有守護在郡城的魔導師艾莉,以及守衛在自己身邊的梅依,還有那個始終躺在萊特懷中的青雪。這是一名掌握熟練召喚魔法的嬌小少女,人稱“天才馴獸師”。雖然青雪也能依靠自己操縱的魔物戰鬥,但萊特總是習慣性地不將她算在戰力之內,青雪對他而言更像是介於妹妹與寵物之間的存在。

畢竟復仇歸復仇,在享受生活和女人上,萊特也絲毫不會含糊。以“無限扭蛋”技能而自豪的他內心可沒有什麼正義、進步和平等的觀念,這個世界上只有聽從命令,乖乖服從於他的“扭蛋”召喚物和不共戴天的敵人,僅此而已。甚至他在內心也同樣信奉著“種族集合”那套弱肉強食的法則,只不過他恨的是那個能夠隨意踐踏他人的強者不是自己罷了。如果在隊伍中受到歧視的是精靈和魔族等種族,佔據優勢的是他這樣的人類,他會採取的手段一定比那些傢伙還要黑暗與血腥。

“萊特大人看不起人家喵?”青雪將小腦袋從萊特的懷中探出,有些慍怒地看著他。“別看人家這幅樣子,人家也是有戰鬥力的喵。”

“好,那就一起行動,大家同心協力,消滅這些邪惡的渣滓!”

萊特撫摸著青雪的頭頂,安撫了兩句。頭頂傳來的巨大爆炸聲淹沒了他的柔聲細語。在地動山搖的爆炸和漫天亂飛的碎屑中,一縷刺眼的陽光射了進來。萊特心中一沉

,敵人已經攻入了奈落特,看來戰鬥到了最終決戰的時刻。梅依則勇敢地拔出武器迎了上去,護衛在萊特身前。

幾個人影毫不掩飾地從炸開的洞口走入這間地下庇護所,也是神聖同盟在奈落特的心臟。為首的粗野男性狼人悶哼一聲,將一具渾身是血的女性屍體扔在地上。女人渾身衣衫不整,頭髮散亂,身上好幾處傷口已經深可見骨,四肢皆被蠻橫的外力生生扭斷,不正常地扭曲著。原本美麗的女魔法師已經徹底香消玉殞,死得不能再死。

“艾莉!”梅依發出一聲悲鳴,眼淚奪眶而出。

“就是這個女人,竟然想阻擋我們。”狼人卡魯粗聲粗氣地說道。“這點小魔法怎麼可能是紫苑大人的對手,區區人類居然妄圖在魔法領域戰勝長生種的暗黑精靈……”

“你們……”梅依用充滿怨恨地眼神盯著這些不懷好意的敵人,而得意地望著她這幅憤怒模樣的莎夏則媚笑一聲:“怎麼?上次沒把你家主人趕盡殺絕,他竟然還想像條野狗一樣找我們報仇嗎?”她傲慢地指向梅依身後的萊特:“就憑你?僥倖從迷宮深處撿了一條命的廢物,還想自詡正義的化身?你以為投靠了所謂的神聖同盟就有人給你撐腰了?這群只會紙上談兵的狂信徒就連普通的庫爾茲軍隊都打不過,他們能給你什麼好處?”

“莎夏……你當年給我的那一箭,可是讓我跌落深淵的罪魁禍首啊……”萊特緩緩摘下面具,他的真容仍然保持著當初遭遇背叛時的模樣。一見到“種族集合”的前成員們,萊特心中的動搖便化為了滔天的恨意。這麼多年來,他始終沒有放棄向這些人報仇。是這些人背叛了他,將他丟在迷宮深處,差點導致他死亡;是這些人助紂為虐,甘願為邪惡的庫爾茲帝國做事;也是這些人,對他不僅毫無悔意也不肯放過,屠殺了自己好不容易召喚來的同伴和下屬,導致長久的苦心經營功虧一簣……昔日那憑藉“無限扭蛋”的能力獲得的浩浩蕩蕩的同伴隊伍如今被屠殺得僅剩自己、梅依和青雪三人,寄予厚望的艾莉也在地面被狼人活活毆死,連屍體都支離破碎。

一件件一樁樁,往事連同新恨交織在一起,讓萊特恨得咬牙切齒,他發誓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讓這些敵人經歷千倍百倍的痛苦,讓他們永遠受苦,生不如死!

既然自己恍惚間又成了那個一無所有的小子,他還有什麼可畏懼的呢?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三人拼死一搏,說不定還有最後的一線生機!

“來吧!莎夏!還有你們這些兇手!看不起別人的渣滓!我要向你們所有人復仇!我要讓你們統統後悔之前做的一切!”

“你也就剩下這張嘴了。”

看穿了萊特的虛張聲勢,莎夏悶哼一聲,絲毫不將他的威脅放在眼裡。這個男人夢想著自己掌握了什麼堪稱最強的能力,已經是所向無敵,自以為只要打著復仇的旗號發洩恨意,就能輕鬆碾壓所有的敵人,可以借正義之名為所欲為。可惜的是他錯了,現實,終究還是看實力說話,沒有天上掉餡餅的捷徑,也沒有一人敵萬人的神話。萊特的本質就是一個被憤怒扭曲心智,被仇恨衝昏頭腦的卑賤蟲子,他唯一的依靠就是那些召喚來的戰力,隨著這些戰力的流失,他的失敗必將成為定局。

區區“無限扭蛋”

的所謂能力就想復仇?別開玩笑了。他真應該看看庫爾茲那位勇者,有著斬殺魔王的實力不還是乖乖地拜倒在了那個手無寸鐵的女王裙下。無數堪稱賢者的大魔導師也要聽從這個龐大帝國的差遣,那些手握先進武器的軍人也必須遵守嚴格的軍令,反倒是毫無顧忌,可以為所欲為的冒險者小隊很快死的死,散的散了。暴力無法代表一切,暴力也無法解決一切,再強悍的個人也無法對抗完整的國家機器、錯綜複雜的社會體系和堪稱迷宮的權力高塔。在這裡,個人的恨意和仇怨是沒用的,滿懷憤怒揮出的一拳不可能撼動整個世界數千年的地基,更無法撼動複雜的人性。莎夏等人如今代表的已不再是那個名為種族集合的冒險者團體,而是背後那個巨人一般的帝國,那個主宰世界的二元君主國。而萊特和他的手下只不過是可憐的奈落特這一畝三分地的佔據者,他名義上接受神聖同盟的領導,實際上不過是帶著聽命於自己的隨從們單打獨鬥而已。

戰鬥的勝負從一開始便已確定。萊特的悲劇在於,他自以為憑藉心中的“正義”和復仇的決心可以解決一切,但他不知道,在真實的世界裡,從來沒有所謂的主角,也不存在所向披靡的因果律。縱然他已經自詡非常強大,可他依然是那個無法走出當年恩怨陰影的懦夫。

莎夏冷漠地揮了揮手,示意沒有必要再廢話了,一根筋的萊特早已無可救藥,他最好的結局就是安心地死在迷宮的深處。前“種族集合”的成員們,白之騎士團的戰士和“聯合王國皇家軍隊”的士兵一擁而上,開始了這場最後的,毫無懸念的戰鬥。

拼死保護主人的梅依最終還是倒下了。嗜血的狼人卡魯像拎起一具木偶一樣將她拎起,嬌小的身軀無奈地劇烈掙扎。看著女僕長美麗動人的臉龐,狼人可沒有什麼憐香惜玉一說,反而這如花似玉的皮膚勾起了他的破壞慾。可憐動聽的慘叫聲在地下回蕩,梅依的臉上被狼人的利爪剜了無數的傷口,徹底破壞了她引以為豪的美貌。嫌不過癮的狼人卡魯甚至乾脆利落地扯下了她的臉皮,讓她看上去彷彿一個醜陋血腥的人偶。最終,奄奄一息毫無反抗的梅依被狼人一爪穿胸,沾滿鮮血的爪尖從後背刺破女僕裝而出。隨後,狼人猛然發力,梅依的嬌軀被徹底撕碎,化為血淋淋的肉塊散落在地。仍包裹著女僕裝殘片的四肢和血肉模糊的頭顱同時掉落,濃郁的血腥氣讓人幾乎窒息。

“不許你們這樣對待梅依姐姐!”

青雪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從萊特的懷中竄出,憤怒地尖叫著衝向卡魯。“天才馴獸師”如果沒有在話語里加上“喵”就代表著她已經生氣了。只可惜,少女的怒火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毫無作用。人馬桑托爾健步如飛,一蹄就將她踹飛了出去。眾人還沒看清楚青雪的動作,她就彷彿一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咋在牆上。人馬的鐵蹄對於人類之軀來說是致命的,桑托爾的一踢幾乎掃斷了青雪的所有肋骨。少女癱在地上身體顫抖,渾身的骨頭彷彿碎裂了一般疼痛。一潑騷黃的尿液從裙下湧出,青雪居然在劇痛中失禁了。

“哈哈哈哈哈哈——居然被打得尿了,真是丟臉!”魔族們粗獷地笑了起來。

男性魔人迪普羅皺了皺眉:“這樣粗暴地對

待小女孩,不是紳士所為。”他快步走到已經瀕臨死亡的青雪面前,伸出手搭在她的頭頂:“別動,你已經沒救了,桑托爾已經踢碎了你的胸骨,剛剛的一摔震裂了你的內臟。我來幫你解脫吧……”

青雪沒有作聲,或許她想要說些什麼但已經來不及了。迪普羅的手心逐漸湧出黑霧,源源不斷地灌入青雪的頭頂。少女的眼神逐漸變得無神且渙散,待到迪普羅鬆開手時,青雪無聲地摔倒在地,徹底斷了氣。臨死前的她的確沒有再經歷漫長的痛苦,她在迪普羅的魔法之中迎來了終末。

現在,只剩下萊特了。

“你……你們……別過來!”

萊特彷彿又回到了當年被“種族集合”的成員們拋棄的時候,那種深深的絕望和無助再一次籠罩了他。這一次甚至比上次更為兇猛和令他難以接受——他是以巨大的心理落差跌落到這個境地的。明明不久之前他還在想著消滅這些仇敵,完成復仇,成為連神聖同盟也必須同自己平等合作的,奈落特的王者。怎麼就突然被敵人輕輕鬆鬆地挨個收拾掉了他召喚出的魔物和屬下,將自己逼到了窮途末路了呢?

不!這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哪裡搞錯了!他可是偉大的萊特大人,擁有“無限扭蛋”能力的存在,是不可能被擊敗的!他可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冒險者,這群邪惡的敵人應該是被他變著花樣消滅的墊腳石才對!怎麼會是這樣?!他還要完成復仇,向“種族集合”的成員討回他們欠下的債呢!怎麼可能死在這裡?!

“不……我不要死……我不可能失敗……我是無限扭蛋的萊特大人……我是正義的復仇者才對……我不可能會就這樣死去,我不接受……”

萊特一邊痛哭流涕地跪倒在地,一邊醜態百出地試圖繼續召喚出些什麼。可無論他怎麼努力,也沒有任何新的魔物或人降臨在他的身邊。莎夏……迪普羅……多拉葛……卡魯……紫苑……納諾……桑托爾……凱特……這些仇敵紛紛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那分明是在看一個小丑和死人。他偉大的復仇者萊特大人怎麼可能是垃圾和螻蟻?!萊特的自尊心被徹底擊得粉碎,敵人的強大實力完全將他的努力和復仇變為了不自量力的笑話。

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自己能不死,只要自己能活著,就還有希望……萊特回想起了他們傲慢地將自己丟在迷宮深處的那一幕,這些人指望他自生自滅,而他活了下來,並一度差點復仇成功。如果這些人依然對他輕視到認為沒必要當場殺掉他的話,說不定自己仍然有東山再起的機會……想到這裡,萊特糊滿鼻涕眼淚的臉上露出低賤至極的諂媚神色。他連滾帶爬地爬過昔日無限溫存過的梅依和青雪屍體,衝到離他最近的多拉葛身前,看著這個曾被他視為復仇對象的男人,“種族集合”的前隊長,叩頭如搗蒜:

“求求您!多拉葛大人!我……我再也不敢向你們復仇了!從今以後,我發誓不再與您為敵!只要您能放過我……我……我可以告訴你們無限扭蛋的秘密,只求您放我一條生路!求求您……”

“卑賤的垃圾,得意的時候滿心想著怎麼折磨我們這些仇人,怎麼發洩你內心的仇怨,失敗了就變得原形畢露……”多拉葛顯然根本不想接受這條扭曲的如

同蛆蟲一樣的傢伙投降,一腳就將他踹翻了出去:“斬你都是髒了我的劍,你這種妄圖借復仇名號行黑暗之事的賤種,就連做壞人都不夠格!”

在多拉葛那裡吃了一嘴閉門羹的萊特急忙灰頭土臉地撲向狼人卡魯,這個狼人用極其殘忍的手段殺死了他的屬下,可現在為了活下去萊特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面對昔日無限仇恨和輕視的魔族,萊特極其標準和恭順地跪了下去:“當時在隊裡,卡魯大人關心我的生活起居,還為我送過飯……大恩大德,沒齒難忘!小的只求卡魯大人,放我一條生路!日後必將做牛做馬,全力報答……”

卡魯並沒有和多拉葛一樣滿臉輕蔑和恨意,而是有些無奈地說道:“萊特啊……我看你當時可憐,動了惻隱之心,可是你竟然也要把我列為復仇對象。這樣我怎麼敢饒了你呢?你不仁,那就只能怪我不義了……哎……我不會殺你,但我也不會同意放過你,自求多福吧……”

“不不不!卡魯大人!您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把您列為復仇對象啊!”萊特痛哭流涕,絕望地哭叫起來。可惜卡魯充耳不聞,他伸出雙手的利爪,猛地抓住了萊特的頭,用一種介於憤怒和厭惡之間的語氣冷漠地說著:

“死到臨頭了你還在撒謊嗎?萊特?你什麼時候能不要那麼自大,能夠坦率地面對自己的內心?”卡魯的手逐漸發力,萊特發出低聲慘嚎,他的頭皮正在連同頭髮一起被剝離。可惜卡魯牢牢地握著,萊特的掙扎根本毫無效果。“你覺得你和我們不一樣,你是正義的,要對邪惡的我們復仇。可你既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善良與包容,也沒有考慮過饒恕像我這樣並沒有對你太過惡劣的人。你被憤怒所奴役,要將一切他者視為仇人……可實際上,你和你批判的惡人渣滓有什麼區別?你又做到了什麼比他們好的地方?你唯一不服的就是那個可以隨意處置他人,拋棄他人的強者不是你!如果今天戰敗的是我們,你的手段恐怕不僅僅是將我們拋棄而已吧?”

在巨大的疼痛之下,萊特無法思考,也無法做出任何的反應。卡魯說的沒錯,如果萊特取勝,他心裡有得是如何處置這些敵人的殘忍計劃。萊特無力反駁,直到卡魯猛地揭下了他的一大半頭皮,鮮血瞬間從萊特的頭頂流淌下來。顧不得疼痛的萊特急忙手腳並用爬向下一個求饒對象:魔族迪普羅。

可還沒他開口,迪普羅就以一個十分優雅的貴族姿勢將他踢翻,防止他的滿身髒汙和血跡沾染到自己的衣服:“很抱歉,萊特先生,我的紳士和禮儀是針對女士的,而不是你這樣粗野無禮的傢伙。我曾教會了你禮儀,可你將我也列為了復仇對象……我雖然是魔族,可對於曾自詡為審判者,沒有任何救贖餘地的人,是不會同情的。”

萊特的下一個目標是桑托爾,但他看了看馬人那恨不得現在就踩碎自己頭顱的神情和那沾著血的碩大馬蹄,乾脆略過了桑托爾爬向矮人鐵匠納諾:“納諾大人!原諒我此前對您的無禮……求求您饒了我!只要您放過我,我可以答應您任何事情!”

納諾的回答倒是乾脆,讓萊特一陣喜出望外:“可以啊,你答應我做一件事,我就放過你。”

“什麼事?請納諾大人吩咐,我……哦不小的……哦不奴才一定盡心盡力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納諾神秘地笑了:“我想讓你,成為我鍛造武器的原材料……”

萊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怎麼,不願意嗎?”納諾陰笑著,似乎從萊特的臉上看到這種滑稽的神情非常開心。“用人類為材料,可是能夠製造出強大的詛咒武器哦。想想吧,同樣是一死,與其被我們像踩死害蟲一樣碾碎,不如成為我鍛造武器的材料。以你的血肉和靈魂鍛造的詛咒武器,還能繼續在戰場上發光發熱。你不是自詡正義嗎?這可是大好事啊!怎麼不答應呢?”

萊特的反應不言而喻,他撲向自己最仇恨的那個女人,也是這群人的指揮官,地位最高的白精靈女貴族莎夏。是莎夏一箭將他射落深淵,也是他最為痛恨的仇敵。可萊特現在卻彷彿失憶了一般,毫無尊嚴地跪倒在莎夏面前,伸出舌頭去舔舐她的鞋子和裙襬,口中恭順而卑微地說著:

“莎夏大人……莎夏大人……不……莎夏殿下……求您饒恕小的……小的願意永遠做您的下僕,給您舔鞋子,為您當牛做馬……求您了,放過小的吧……小的已經沒有威脅了,您將小的當作家族的奴隸就好。小的一定盡心盡力,侍奉尊貴的殿下……”

莎夏的回答是凌厲的踢擊。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有幾個人會相信莎夏這個看似柔弱的女精靈能夠踢出如此狠的一腳。頭皮被剝去的萊特發出一聲慘嚎,滿口牙齒被莎夏連根踢斷,白色斷牙四散亂飛。萊特跪在地上嘔吐不止,眼冒金星,大腦彷彿被錘子砸中一般嗡嗡作響。莎夏的一踢幾乎完全毀掉了萊特的說話能力,還踢掉了他的下巴。此刻的萊特張著嘴,口中鮮血流下,跪在地上嗯嗯啊啊個不停,沒人聽得懂他說了什麼。頭皮被剝去讓他看上去顯得觸目驚心,也沒有了一根頭髮。精靈騎士凱特走上前來,用劍壓在他的脖頸上,看向莎夏:“沒必要留著了,斬了他吧。”

“不,讓我來。”

莎夏揮退了凱特,手中出現了精靈長弓。和在“種族集合”那次一箭貫穿萊特雙腿時一樣,弓箭瞄準了萊特的腿部。附魔的精靈弓箭筆直破空,再度刺穿了萊特的腿,將他的兩條腿死死地釘在了地上。

“殺了他,然後炸燬這裡,回去報告PA計劃順利完成!”

莎夏的聲音在萊特的耳邊迴盪,他知道自己終於要死了,向每一個敵人求饒居然都沒能換來絲毫憐憫。可笑他還曾經恨意滿滿地計劃著擊敗這些敵人後怎麼折磨他們,怎麼好好地出一口惡氣,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和他們有什麼不同,從來沒有預料過如果失敗會怎麼樣。這樣的下場只能說是咎由自取,又怪的了誰呢?

精靈騎士凱特面不改色地揮劍,斬下了萊特的頭顱。死不瞑目的人頭滾到馬人桑托爾的身邊,被一腳踩成了爆碎一地的爛西瓜。萊特的靈魂則被暗精靈魔導師紫苑捕獲,禁錮在她的特製靈魂容器裡,作為她未來魔法實驗的材料。

完成任務,成功斬殺萊特和他的手下的聯合王國皇家軍隊開始撤出地下掩體,普通的精靈士兵設置起庫爾茲援助的魔法炸彈,將這間地下室徹底炸塌。轟然墜毀的地下室將萊特的屍體、梅依的屍體和那張王位一般的椅子全部埋在地下。“無限扭蛋”萊特的所有野心、慾望、怨恨和不甘全部灰飛煙滅,被廢墟

砸成肉泥的萊特徹底失敗,所謂的復仇計劃也成了莎夏等人日後一個可笑的談資。

……

精靈聯合王國,王都。

身穿潔白禮服的莎夏手中捧著鮮花,幸福而又嬌羞地坐在房間裡,等待著她的光輝時刻。禮服裙的胸前斜掛著鮮紅的綬帶和一枚鑲嵌著白琺琅和紅寶石的十字形勳章,那是新的聯合王國仿照庫爾茲宗主設計的“姬蓮十字勳章”,以暗精靈戰鬥英雌姬蓮的名字命名的戰功勳章。這枚勳章的授予是表彰她消滅以萊特為首的敵方勢力,切斷了神聖同盟對精靈國境內的滲透。而她今天在王都身穿這身華麗禮裙的原因則只有一個:她的伯爵父親終於決定為她和訂婚的精靈貴族米凱爾完婚。藉助首相塞繆爾為她授勳的機會,在王都按照精靈貴族的傳統禮節完成婚禮。

這是莎夏的榮耀時刻,她不僅剷除了那個蒼蠅一般棘手的敵人,還收穫了夢寐以求的地位和愛情。她將代表伯爵家族同米凱爾聯姻,二人也恰好是真心相愛的一對璧人。從此莎夏將是新的聯合王國中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已婚的貴族夫人,聯合王國軍隊的高級指揮官,同時還是高級軍事勳章的獲得者。塞繆爾和庫爾茲方面無疑將莎夏作為戰後聯合王國的榜樣,安撫所有白精靈:只要你忠誠於聯合王國,為二元君主國效力,無論種族皆可成就一番事業。

“夫人……”被選為婚禮上證婚人兼守衛的精靈騎士凱特走入房間,看向沉浸在幸福和驕傲中的莎夏:“婚禮要開始了,大家都在等您……”

“我知道了……”莎夏深吸了一口氣,面對這種大場面,她也不免感到緊張。此時的莎夏就像一個嬌羞的懷春少女,和她面對萊特時的兇狠殘忍判若兩人。她伸出帶著絲絨長手套的右手,交給負責護衛自己的凱特:“我準備好了,我們走吧。”

凱特牽著莎夏,走向門外早已等待在那裡的未婚夫米凱爾,走向了屬於她的幸福。賓客們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樂隊昂首挺胸,奏起了精靈聯合王國的一首傳統頌歌《我美麗的土地》:

“哦,我美麗的土地

我最美麗的財富……

我向往你,走向你的懷抱;

在平靜的夏天,和冰雪覆蓋的冬季。

壯麗的祖國,因北風之神的名義!

在神的光輝下,各精靈部族團結在一起;

啊,諸神保佑你,我美麗的土地……”

注:歌詞改編自丹麥海外自治領法羅群島的頌歌《我美麗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