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
作者:ustrange
天色已晚,在你們絞盡腦汁也無法破解迷陣後,只好在湖畔生起了一團篝火,草草搭建了帳篷,決定養精蓄銳,明日再想破陣之法。
「喂,襪子大人,你見多識廣,就沒遇到過這種詭異情況?」
你盤腿坐在篝火旁,在腦海裡低聲詢問道。
「誰告訴你我見多識廣了?」
襪子大人懶洋洋的聲音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
「本大王可是前些日子才莫名其妙甦醒過來,對這種鬼地方的破幻術一竅不通,別指望我」
簡單和襪子大人鬥了下嘴後,隊伍依舊按照老規矩執行輪流守夜。雖然這片迷霧之湖安靜得連一隻蒼蠅都沒有。
「小帥哥,你去休息吧,我們夜晚不需要睡覺的」
粉色花妖扇動著透明的蝶翼,輕輕落在你身旁的草地上,軟糯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關切。
你微微一愣,
「你的意思是,魔物夜晚都不需要睡覺嗎?」
「不是呀,這個和我們的種族特性有關,解釋起來很複雜,但至少我們精神類魔物不需要像人類那樣靠睡眠補充體力的」,
黃色花妖也輕盈地飄了過來,金色的長髮在火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你回想起之前遇到的艾爾莎,那魔物初見時可是一張血盆大口恨不得把你撕成兩半。相比之下,眼前這群溫柔體貼的小妖精簡直判若雲泥,讓你覺得魔物似乎也不是全那麼面目可憎。
你向花妖小姐們道了謝,決定等深夜和艾爾莎換班後再去休息。
「對了,小帥哥,我一直挺好奇的……」
粉色花妖微微歪著腦袋,好奇地眨著眼睛,
「你為什麼會和那一隊人混在一起呀?」
「我嗎?我是安雅勇者的男奴啊」
「男奴?那是什麼奇怪的職業?」黃色花妖蹙起秀眉,
「男奴為什麼就一定要天天被她們那樣踩著折磨?」
這一問,竟把你給問住了。你想說因為身邊的男奴都是這樣的,這是大家默認的底層法則;可腦海裡又浮現出那些曾試圖反抗、最後卻被當成異端殘忍處死的倒黴蛋。你張了張嘴,本想說因為自己天性就是個賤骨頭,可內心深處又猛地湧起一絲抗拒——其實,你無數次在夢裡幻想過自己才是那個手持聖劍的主角,一路過關斬將討伐魔王,在故事的最後,狠狠懲戒身邊那些曾經看輕、踐踏過你的女性們,其中自然也包括安雅。
你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沉,
「因為……她是我妹妹,我要保護她」
「?可是你明明比她們弱太多了呀」粉色花妖歪了歪頭,語氣直白得有些殘忍,「別說敵人了,我們都能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怎麼可能保護得了她們?」
這句話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瞬間扎破了你強行維持的體面。你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與無力。花妖說得一點都沒錯,雖然你靠著所謂的推理投機取巧地度過了幾次危機,靠著存檔挽救過局面,但如果真的陷入那種絕對力量的死局,遇到像金髮大小姐那樣強大到令人絕望的對手,你連自己都保不住,談何保護別人?僅僅是出城的路上就已經危機四伏,更別提遙不可及的魔王了。
巨大的無力感將你淹沒,你默默把頭埋進了雙膝之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我也不知道。」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花妖們似乎也感受到了你身上那股濃烈的絕望,沒有再多說什麼。
也不知在篝火旁走神了多久,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喂,發什麼呆呢?」
艾爾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你的後背,
「時間到了,去帳篷裡睡覺吧,剩下的半夜交給我來守」
你點了點頭,鑽進了溫暖的帳篷裡。迷迷糊糊中,隱約還能聽到帳篷外艾爾莎壓低了嗓音和那兩隻花妖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這傢伙無論對誰都總是這般精力旺盛且自來熟。
……
不知過了多久,你突然猛地驚醒,渾身被一層冰冷的冷汗徹底溼透。
帳篷裡靜得可怕,原本應該在外面守夜的艾爾莎和花妖們竟然全沒了聲音。你心頭狂跳,掀開簾子爬了出去,顫抖著呼喊著安雅、艾爾莎的名字,甚至在內心瘋狂呼喚襪子大人。
然而,回應你的只有眼前那片宛如深淵般的湖泊。
恐懼如潮水般將你吞沒,毛骨悚然的寒意順著脊椎直躥頭頂。你分不清這究竟是噩夢還是現實。
就在這時,平靜的湖面驟然劇烈翻滾起來。水流猛地向兩側撕裂,中央的水位高高湧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水柱。伴隨著令人窒息的龐大威壓,一位身段曼妙、容顏絕美的少女踏著水花緩緩從湖心升起。
她渾身不著寸縷,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只有幾縷溼漉漉的長髮貼在飽滿的胸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完美曲線;修長的雙腿在水霧中隱隱泛著清冷的光澤,腳趾凌空踩在水面上,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神聖感。
你癱軟在水邊,看著她那清冷絕美又透著致命誘惑的臉龐,體內的恐懼竟然不可遏制地被一種扭曲的渴望所取代。
在那股徹骨的寒意與威壓面前,你腦海除了恐懼意外還意淫出了變態想法,要是這位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現在就從半空中降臨,毫不留情地把你這個廢柴踩在腳下,用冰冷的雙足和溼漉漉的飽滿身軀肆意玩弄、榨乾,將你當作最卑賤的肉便器狠狠凌辱,那又該是多麼讓人爽到靈魂顫抖的畫面。
「喂……你究竟是誰?我的隊友都去哪裡了!」
你的雙腿早已軟得像麵條一樣,根本站不直。
從踏上討伐魔王這條路的那一刻起,你就心知肚明,這一路上全是自己絕對無法戰勝的怪物。你原本以為靠著無限次的存檔重來就能找到通關的最優解,可現在才恍然大悟,就算給一隻微不足道的飛蛾一萬次重來的機會,它也絕對無法撼動獵鷹分毫。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踩著水波緩緩降落到你面前。她微微歪著頭,眨著那雙空洞而深邃的眸子疑惑地看著你。從她的眼神裡,你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活人氣息,只有徹骨的寒冷。
「哥哥,你在說什麼胡話呢?」
清脆的聲音瞬間讓你的血液徹底凍結。
?
你驚駭欲絕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神秘少女竟然開口叫你哥哥?
可是,你的親妹妹明明是安雅才對,你百分之百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更不可能認識眼前這個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湖中怪物。
「你、你別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你」
你聲音顫抖著向後挪動,
「你把我妹妹安雅藏到哪裡去了」
「我就是安雅呀,哥哥」
少女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個詭異而甜美的弧度。
「少來這套!你要真的是安雅,早就一腳踹過來了,怎麼會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看來哥哥真的是把以前的事情全忘光了呢……」
少女幽幽地嘆了口氣,眼神裡閃過一絲病態的執念,
「沒關係,那我這就幫哥哥全部想起來吧」
她輕輕揮了揮纖細的手臂。
平靜的湖面瞬間炸裂,鋪天蓋地的湖水化作一道狂暴的巨浪,帶著無可阻擋的衝擊力狠狠朝你拍了下來!你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便被冰冷的巨浪徹底淹沒,胸口劇痛,意識在窒息中迅速下沉。
恍惚間,黑暗的視線裡亮起了一團刺眼的光芒。
你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遙遠的童年時光。
那是記憶中永遠揮之不去的盛夏。年幼的安雅因為貪玩不慎失足落入了村外那片幽深的深水潭中,你出於本能奮不顧身地跳下去救她。你拼盡全力將安雅託舉出水面,自己卻因為體力不支、雙腿抽筋而無情地向下沉去。冰冷的潭水灌入鼻腔,肺部火辣辣地生疼,就在你以為自己要死在水底時,迷離的視線中隱約看到一個形態模糊的奇怪人影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硬生生將你拽出了水面……
畫面一轉,你死裡逃生般回到了家中。
然而,預想中父母的關心和讚許並沒有到來。渾身溼漉漉、狼狽不堪的安雅反倒惡人先告狀,哭著撲進母親懷裡,指控是你想把她推下水。父母不分青紅皂白地對你一通嚴厲的責罵與毒打,將你關在黑漆漆的柴房裡。透過破舊的窗欞,你看到院子裡年幼的安雅正朝著窗戶扮著鬼臉,笑得天真而殘忍。
從那以後,你常常一個人神情恍惚地跑到那個湖邊,試圖尋找那個曾經救過你的人影,卻再也沒有看到過任何東西。
久而久之,這段窒息的記憶被你選擇性地封印在了腦海深處,直到今天才被徹底撕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說,眼前這個能夠操控湖水的恐怖少女,真的是你當年在水底溺亡時所接觸的那個神秘身影?
而你的親妹妹安雅,其實早在當年那場落水事故中就已經夭折,那如今陪在你身邊的安雅,又是誰?
大量的碎片在腦海中瘋狂翻滾,冰冷與潮溼包裹著你的全身。
你猛地從幻境中睜開雙眼。
現實與夢境的邊界徹底崩塌。此刻的你,正半跪在冰冷的湖畔溼地上,渾身被冷汗和湖水浸透。而在你面前不遠處的半空中,那位渾身不著寸縷的冰山少女正靜靜地凌空而立。
她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你,宛如俯視著一隻隨時可以捏死的飛蛾。
「你……你到底是誰?」你咬著牙,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著。
少女沒有立刻回答。她緩緩降落在你面前,冰冷晶瑩的赤足踩在溫熱的草地上,不沾半點塵埃。
她俯下身子,那張與安雅有著七八分相似、卻更加成熟、絕美且不帶半點活人溫度的臉龐緩緩湊近你的耳邊。溫熱中夾雜著徹骨寒意的吐息拂過你的耳廓,帶來一陣戰慄般的酥麻。
「哥哥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呢」
少女伸出纖細冰涼的手指,輕輕挑起你的下巴,迫使你與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對視。
「當年在水底把你拉上來的,難道你真的以為只是一場幻覺嗎?我的好哥哥,我其實就一直陪在你的身邊啊」
「至於你口中所說的另一個妹妹……」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你猜猜看,她究竟是你的親妹妹,還是當年從水底爬出來的另一個我呢?」
這句話猶
如一道晴天霹靂,瞬間將你腦海裡所有的防線徹底擊得粉碎。
在這一刻,無邊的恐懼與一種病態、扭曲的絕望感交織在一起,直衝天靈蓋。
你雙膝一軟,徹底癱跪在了這位神秘冰山少女的腳邊。
少女緩緩向前,忽然朝你……
啪啪啪!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灼燒感。
你捂著被打得生疼的臉頰,醒了過來。
看著眼前這個滿臉不耐煩、正用安雅,你那顆懸在半空、差點被徹底撕裂的心臟總算落回了實處。
「怎麼……怎麼又是你……」
你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眼神複雜地盯著安雅。
「廢話,不是我還能是誰?」
安雅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你怎麼能睡這麼死的,我們都出去走了一圈了,你還在做噩夢」
「對啊對啊,男奴君,你剛才那副快要高潮又快要嚇死的表情可真夠精彩的,夢見什麼少兒不宜的噩夢了麼?」艾爾莎在一旁湊過頭來,臉上帶著唯恐天下不亂的揶揄壞笑。
「等等,走了一圈?那要是你們走出去了豈不是就把我丟在這裡了嗎?」
「哎我去,不愧是男奴君,當時我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差點就把我們的頭腦擔當給留在這裡了」
你驚魂未定,腦海裡依然不斷回放著夢境中那位冰山少女的畫面。
你下意識地抬頭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安雅,她身上依然穿著那套熟悉的校園制服,白皙的小腿被純白過膝襪包裹著,正因為不耐煩而微微抖動。
這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真實,可一想到夢境裡那抹揮之不去的陰影,你脊背上還是忍不住竄起一股寒意。
「好了,別廢話了,趕緊告訴大家,你昨天夢到了什麼」
安雅雙手插肩,冷冷地盯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