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訪
作者：卑微小劉
日子一天天過去，餘飛的生活好像徹底恢復了平靜。偶爾和同學閒聊，似乎再也沒有人想起那場車禍，也沒有人再去提起那兩位女生，只有餘飛依舊記得關於她們的一切，包括她們的腳是什麼觸感。晚上一回到家，他就迫不及待地取出收藏，分別藏在沙發底下的兩個暗格抽屜裡。那是他改裝的，嚴絲合縫，一般人根本想不到那裡還有兩個抽屜，每天出門他都會謹慎得檢查抽屜有沒有鎖緊，好像是家裡最珍貴的寶貝一樣。兩雙腳丫就這樣靜靜地躺在抽屜裡面，等待主人下課，它們依舊保持著柔軟白皙，腳趾微微蜷曲，像在邀請主人的撫摸。餘飛每每犯癮，就會花不少時間來把玩，輕撫腳背，親吻足弓。這樣的日子別提多愜意，可是，小劉又要對他下毒手了。
在一個晴朗的下午，餘飛在走廊溜達。忽然，一位不速之客從辦公樓方向走來——劉倩。她穿著簡單的黑色毛衣和牛仔褲，挎著一個長鏈包包，長髮漂移，臉上化了淡妝，但眼睛裡還殘留著喪女的疲憊。她似乎是來找人的。
餘飛的大腦在識別出這張臉後，立馬本能地低頭想繞開，但還是和劉倩的目光對視上了。
她皺了皺眉，腳步頓住：“哎，你……你是曉婷班上的同學吧。”
餘飛的心猛地一沉，腳步僵硬，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雖然她那張在殯儀館哭得撕心裂肺的臉現在看起來平靜了許多，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刀。他勉強擠出笑容：“阿姨，您好。有事嗎？”
劉倩走近幾步，上下打量他：“你叫什麼？看著眼熟……哎呀，我想想。”她眯起眼睛，腦中閃過殯儀館的片段：火化那天，大廳亂哄哄的，有個戴口罩的年輕人，眼睛細長，操作爐子時手有點抖。眼前這小子，眉眼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躲閃的模樣。
“你……我們在殯儀館過？那天火化我女兒的時候，我看見有個師傅很像你。”
餘飛的汗瞬間冒出，
“阿姨，您認錯人了。我去殯儀館幹嘛呀。你這說的”
他強笑，往後退一步。
敏銳的劉倩捕捉到餘飛的神情有一絲緊張，機警的潛意識告訴她這不對勁，好不容易她這些天情緒有所緩和，決定來學校道歉——之前大鬧警局和學校，鬧得沸沸揚揚，她覺得自己太沖動，得給女兒留點體面。但現在，這小子讓她警鈴大作。女兒的死總有蹊蹺，車禍調查草草定了結果，火化那天她總覺得不對勁，現在又遇上這雙似曾相識的眼睛。
“啊哈哈，對啊，不好意思，我肯定是認錯人了。”
餘飛感到不自在，正好此時鈴聲想起，他借勢說要上課，便轉身快步離開，心跳如鼓。劉倩愣了愣，但疑心更重。她不是省油的燈，愛女兒愛到骨子裡，這些天她反覆回想火化細節，總覺得那天不順利是女兒在暗示她什麼。現在這小子跑得飛快，肯定有問題。
餘飛一下午沒得安穩，放學路上，腦子還是亂成一鍋粥。操，她這就認出我了？不可能，那天我戴口罩帽子，她肯定沒看清臉。一路有神無魂的，愣是沒發現身後的劉倩，她腳步輕輕地，一路跟著餘飛，就這麼跟到了他家門口，躲在樓道看著他進了門，然後偷偷趴在貓眼上嘗試看看屋裡的環境。
回到家換了身衣服，整理了一下書包，餘飛感到有些許興致，閉
著眼睛嘴裡開始點兵兵，
“今天就來寵幸一下兩隻小小婷吧！”
……咔嚓，沙發上的暗格被打開了，兩隻潔白如玉的小小婷羞澀地躺在抽屜裡，餘飛一臉寵溺地將她們捧了出來。
由於貓眼視野有限，又沒有正對沙發，劉倩已經好幾分鐘沒看見餘飛了，心裡有些急躁，但是一直在貓眼這有限的視野裡也獲取不到更有用的信息，不如干脆些，
“咚咚咚～”
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響起。
餘飛一激靈，但憑他本能判斷，這個時候敲他門的，平常只有老哥餘升，於是他沒多想。把兩隻斷腳隨手放在了茶几上。
然後去開門……
門開了，餘飛的臉色瞬間煞白，手裡的鑰匙差點掉地上，他立即想關上門，但劉倩已經用手抵住。“不好意思打擾了，你是餘飛吧，我就問幾個問題，馬上走”
見攔不住，餘飛確實已經被打得措手不及。
劉倩跨進門，環視這間小公寓：客廳窄窄的，沙發舊舊的，但茶几被餘飛的身體擋住了，還看不清上面擺放的物品，空氣中隱約有股消毒水的味。她鼻子一動：“你家挺乾淨的啊。自己一個住嗎？”
餘飛心如擂鼓，只又能硬著頭皮打圓場。他垂直著劉倩的視線向茶几走去，拼命地用身體遮擋住茶几上那幾寸禁地，“對啊，沒想到阿姨會來，家裡有些亂糟糟的”，說話的功夫，他已經移動到了茶几旁，
“阿姨，拖鞋在櫃子裡，我給你泡茶”
“啊，不麻煩不麻煩”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劉倩目光轉移，換拖鞋的功夫，餘飛抓起曉婷的兩隻腳丫，塞進了茶几底下。
“呼～”隨後的動作變得沒有那麼急促，他拿出茶葉，泡起茶來，請她坐沙發，自己坐在對面椅子上，手心依舊直冒汗。“阿姨，請喝茶，您找我想問什麼問題呢？”
劉倩坐下，沙發軟軟的，
“啊，也沒什麼事，想知道一些關於曉婷平時在學校的情況，平時工作忙太疏忽了……”
她一邊說話，眼睛卻四處掃。公寓簡單，臥室門半開，廚房空蕩蕩的。但她總覺得不對勁，這小子眼神飄忽，額頭有汗。
餘飛咽口唾沫，腦子飛轉。得穩住她，不能讓她起疑。也嘰裡咕嚕地跟她聊了起來……
劉倩說到傷處，又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餘飛趕忙安慰，曉婷的情況也還是頗有了解，餘飛憑藉一張巧嘴，竟然慢慢地緩解了劉倩再犯的疑心病，偶爾和丈夫聊女兒的事他總是很忙，但沒想到今天暢快地和餘飛聊了這麼多，這個男孩雖然有點內向，但人好像還不錯，屋子收拾得也整潔，也就慢慢放下戒心。
“謝謝你，餘飛，阿姨真的很欣慰曉婷能有你這樣的好同學。”
說著說著又開始哽咽起來，
“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對她，她還這麼年輕”
“她走後我天天都在想她，天天都在夢見她”
“前些天我夢見她，她哭著說她舞蹈課沒考過，她說她沒有腳了”
“啊？？@#%#”
餘飛聽到這話，愣得很僵硬，臉很不自然地紅了起來，耳邊除了劉倩的話，還有十分不安分的撲通聲。他的神情和那天在殯儀館差點失手一樣呆板，甚至更甚
“曉婷小時候老是說，鬼是沒有腳的”， “餘飛，你怎麼啦？餘飛？”
餘飛緩過神來，“沒事，阿姨，我突然有點不舒服，可能沒睡午覺有些累了”
“那阿
姨先走了，打擾你休息了”，說罷，劉倩挎起包準備出門，餘飛客氣了一下“阿姨我送你”，
劉倩憐憫扶住餘飛肩膀，“不麻煩不麻煩，你休息吧，我自己走就好了”，
不料這一推搡，長鏈包包正好掃過茶几，把茶杯颳倒，掉到地上摔碎了，有些碎片彈進了茶几底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看我真是的，阿姨幫你撿起來”，話還沒說完，劉倩已經將茶几推了開……
……
茶几底下，零零散散的玻璃碎片之間，竟赫然擺放著一雙穿著白襪子的腳！
時間彷彿凝固。劉倩的眼睛瞪大，尖叫脫口而出，她愣了好幾秒，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但還是用顫抖的手撿起那雙腳：“這是……婷婷的襪子！婷婷的腳？”
“這是婷婷的腳對不對？！殯儀館那個人真是你！！”
餘飛腦子嗡的一聲，撲過去想搶兩隻腳：“不！不是！是誤會！這是假的，是玩具”
但劉倩反應快，餘飛沒搶到，劉倩將襪子從手裡的腳上脫下來，瞬間淚水湧出：“看這左邊的腳趾，指甲小時候我不小心剪壞過才長這樣的！”
“你偷婷婷的腳用來幹什麼？？”
餘飛已經完全亂了陣腳。一句話也答不出來。
“好！那你跟警察說吧！”
客廳亂了。劉倩抱著腳衝向門要跑，餘飛紅了眼，慌亂中，餘飛的理智崩了。他不能讓她出去，計劃會曝光。驚恐中，他從身後撲上，一手捂她嘴，手臂勒著她的脖子，把劉倩按在地上。
“我要報警！你這個變態！你會得到報應的”
餘飛見控制不住場面，只能加大力度，想讓她冷靜下來。不料，劉倩的身體卻軟了下去。
劉倩眼睛還睜著，充滿震驚和恨意。餘飛喘著粗氣，鬆開了手，盯著地上的姿勢不是很雅觀的劉倩，手上還緊緊地攥著曉婷的一隻腳，另一隻腳在打鬥間脫手了，滾到門口，抵在了門上，它好像也想跑出去，但是最終誰也沒能跑出去。
他癱坐在地，完了，殺人了，也徹底擺爛了。看著癱軟在地的劉倩的身體，他居然覺得還有一些性感，但他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這些。門外隱約有腳步聲，會不會有人聽見了喊叫?不，沒有。得處理……快！他顫抖著抱起劉倩的屍體，拖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