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語 02
我坐在了副駕駛,一時緊張忘了系安全帶。
烏雲密佈向我撲了過來,嚇了我一跳差點叫出聲。
當烏雲密佈拉過安全帶插上插銷的時候說了一句:“現在的孩子真是的,一點安全意識的沒有。”
我苦笑著說道:“不好意思太緊張了,從沒想過能和教授一輛車。”
烏雲密佈似乎本來是打算責罵的,但是聽完只會笑了笑轟了一腳油門。
當馬上要到圖書館門口的時候,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終於知道為什么烏蘇每次都只待一個上午了。
我抓著揹包擋住了自己的腦袋,烏蘇似乎看了我一眼。
烏蘇隨後走到了後排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放下了包說道:“老爸,心情那么好?上次看你送學生回寢室是我剛入學吧?”
“別笑話我,誰叫學生不愛提問的。上了課就知道走,有的正眼都不看我。活該我記不住他們的樣子,還謠傳我給不及格還說我不給考勤。”烏雲密佈和烏蘇說話的時候,似乎連聲調都換了一個。
慈父的標籤居然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
“哦?怎么說這位學弟提問了?你們還很聊的來?”烏蘇說著側過了腦袋看了一眼後視鏡。
我將揹包整個捂在了臉上,此刻簡直就是修羅場。
“對提問了,不過這位好像不是我專業的。他拿了個題給我看,這題我好像看你以前寫在紙上過。就是記不起你寫答案了沒有,你要不幫他看看?”烏雲密佈說道。
“巧啊,這位學弟如何稱呼啊。怎么還把臉給擋住了呀?害羞嗎?”烏蘇笑著伸過腦袋看向了我。
我咬了咬牙放下了揹包,笑著說道:“我叫路橋。”
我看見烏蘇臉上的表情,整個愣在了原地。
烏雲密佈轉身看了一眼說道:“怎么?你們認識?”
“沒沒沒,路橋是嗎?你的問題呢?”烏蘇有些慌張的說道。
我將手伸入了揹包,將那封紅色的信拿了出來遞了上去說道:“這道題,我不會做。”
烏雲密佈笑了笑說道:“是啊,那個U2995我倒是知道,就是那個=r是什么我真不知道。”
烏蘇的臉色有些難看,連信都沒看說道:“或許是半徑吧,半徑的符號不是r嘛。”
烏雲密佈豁然開朗,笑著一手拍在了方向盤上說道:“地球的半徑嗎?這題目真的有意思。答案是6371.393啊,不過這個數字就是答案嗎?”
“是呀?這個數字就是答案了嗎?代表什么意思呢?”我不解的說道。
烏蘇白了我一眼說道:“說不定是個什么人的賬號,或者一個愛好天文組織的QQ群。你自己猜吧,我當年做的題我都忘了。”
“這位同學叫路橋對吧,宿舍門口了。有空多來聽聽課,我就喜歡你這種愛提問又有趣的。”烏雲密佈說道。
我苦笑著打開了副駕駛的門,下了車。
打開了微信,在賬號裡搜索了一下6371.393。
果然一個烏蘇頭像的賬號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這串數字的答案就是烏蘇的微信賬號,思考著她當時想這個題目的時候花了多少心思就這樣被她自己說出來了。
我立刻在添加好友簡介裡發到:暗戀君。
片刻收到一條回覆:你無恥,居然找我爸要答案。?
我和烏蘇的故事就此開始,但是追她最累的事情居然是討好烏雲密佈。
自從那天之後,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充實的一天。
因為
我的手機二十四小時要陪著烏蘇,我的人二十四小時要陪著烏雲密佈。
我想過這樣的一個問題,萬一我追上了烏蘇。烏雲密佈不同意怎么辦?真讓我不及格怎么辦?可如果我真成了烏雲密佈最得意的學生,那么以他的性格知道我和烏蘇的關係還能不讓我及格?換句話說我不及格他會不會給我開後門?當然後者我根本不敢想。
不過和烏雲密佈接觸多了之後,我發現烏雲密佈和那天在車裡說的一樣。因為他那張板著的臉,很多學生都怕他不敢在課上課下發言或者回答他的問題。這也導致他很難記住學生的長相,按道理大學老師甚至到了教授這個級別。記不記住學生的長相和考勤無關。但烏雲密佈因為早些年的山區支教經歷,不喜歡報名而是喜歡記住學生的臉和名字。
當然讓我腦補了一下山區渴望讀書的孩子和一個板著臉的老師日夜相守勤奮苦學的時候,腦海裡還真的有那么一絲畫面感。
短短一個大二到大三,我幾乎參加了烏雲密佈的所有課程。而且每次舉手的都是我,就為了留下一個良好的映像。
烏蘇知道我怎么做之後,似乎很開心但言語上卻一直在諷刺我。
不過說真的,感興趣的東西學的就是快。當然這個感興趣的點,可能不是興趣本身。
為了每次都能回答烏雲密佈的題,我啃天體學的書甚至超過了自己的專業課。
大四,我和烏蘇的情侶關係幾乎定性了。
但是烏雲密佈不知道。
在我市場營銷的專業課不知道掛了多少次之後,我發現了我天體學近乎滿分。
我無奈為了能順利畢業換了專業,選擇了轉修天體學。烏蘇很開心,烏雲密佈更開心。
但是電話回家和父母交代的時候犯了難,原本學市場營銷就是回去打算幫家裡的忙。現在換成了一個仰望星空的專業,母親倒是沒什么說的。父親倒是氣了整整一年,但是大學畢業之後就看開了。
北京憑大學文憑可以入駐臨時戶口,老爸也同意我留在了北京。聽說老爸將印刷廠轉手賣給了別人,賺了不少錢。足夠自己的養老,還能有餘錢讓我在北京五環外買套房或者在三環圈上付個首付。
那天聊這個事情的時候,老爸表示想幹什么幹什么吧。你只要保證你衣食無憂了,最難的事情你老爸幫你辦了。
可誰知道仰望星空並不是我想幹的,我想幹的是烏蘇啊。
我打破了一個魔咒,那就是和烏蘇談戀愛之後。還能在烏雲密佈手裡拿到學位證書,當然一切都是在烏雲密佈不知情的情況下。
我和烏蘇大學畢業。
烏雲密佈在北京天文館一直缺一個助手的職位,原本打算留給烏蘇。
可是烏蘇知道後表示萬般不願和父親一起上班,這個助手的工作就這樣順水推舟留給了聊得來的我。
烏蘇則是在博物館接了一份工作,工資低但是時間多。
烏雲密佈一般上午教課,下午才會去北京天文館搞研究。
而我則負責接聽電話,將上午收到了資料統計篩選出有用的在下午烏雲密佈到來之時交給他。
我想我的職位應該是秘書,而不是助手。
因為我幾乎幫不上手,儀器很貴我根本沒有權利觸碰。
我能幫上烏雲密佈最多的是搗鼓他的手機,WiFi設置打電話沒聲音之類的小事。
想到這裡,烏雲密佈又拿著手機興沖沖的走了過來
。
“教授?手機壞了?”我說道。
烏雲密佈笑著將屏幕對著我說道:“路橋啊,我女兒小蘇居然談戀愛了。還說今天晚上男朋友要來家吃飯,你說我女兒會帶個什么樣的男朋友回來?”
烏雲密佈剛剛說完,我的手機也響了。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上面是烏蘇發來的消息:晚上來我家吃飯。
“路橋?你幫我參謀參謀唄。”烏雲密佈開心的笑著。
“這個。。。那個。。。您介意嗎?”我說道。
“介意什么?指我女兒談戀愛嗎?你知道嗎,我和她媽還生怕她嫁不出去呢。”烏雲密佈笑著拍了一下大腿。
“對了教授,你對烏蘇男朋友有要求嗎?”我下意識的說道。
“這個嗎,最重要看我女兒小蘇自己。之後還要看我老婆這么想,然後要看我們家那隻貓這么想。最後嘛,才是我的意見。”烏雲密佈思考著說道。
“貓的地位比您高?”我順勢想起,最早的時候送信時的牛皮紙箱就是給了烏蘇家的貓。
烏雲密佈伸出了小拇指說道:“我在家裡是老么,對了其實曾經有那么一段時間。我甚至還以為你和我女兒在談戀愛呢,天天來上我的課為了見我女兒。”
我露出了笑容剛想說被您發現了,可還沒張口。
烏雲密佈一手伸過來搭住我的肩膀說道:“後來想想不可能,哪有傻小子追女孩子追到考滿分的。你應該是真的熱愛天文才對,我說的對不對。”
我臉色微變,苦笑著點了點腦袋。
“怎么大的事情,我今天就先走了。事情你幫我留著,我明天下午再搞。我要先回去買菜,做一桌子好吃的。順帶整兩盅白酒,看看這人酒品。”烏雲密佈笑著說道。
“教授你還會做菜?”我不解的說道。
“家裡就我會做,連貓的飯都是我做的。我家貓天天吃沒鹽的豬肝飯,吃的比人還好。”烏雲密佈自豪的說道。
“那您先回去吧,這裡我會管好的。”我苦笑著說道。
烏雲密佈興奮的出了天文館的門。
三點不到烏雲密佈走了,而我需要留到六點準時下班。
這裡的電話和郵件都需要有人回有人接。
我拿出了手機打開了烏蘇的聊天窗口回到:這我怎么過去。
片刻一條消息發了過來,是一串地址。
我苦笑著回到:你這?是讓我自己去嗎?
幾乎立刻回覆到:自己來唄,我今天也是六點下班。
我完全不知道這演的是哪一齣,但是我知道這就好比鴻門宴。
我不知道該慶幸還是不幸。
當然這次烏雲密佈最多讓我丟個工作,要是還在大學的時候可能就真沒辦法畢業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到了六點,我準時打了下班卡,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看了一眼烏蘇發的地址,出門打了個出租車。
小區看起來很高檔的樣子,門口都有保安巡視登記進出人員姓名和電話。
路上時間過的真的很快,到了大門口反而慫了。
無奈的我拿出了手機給烏蘇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還沒響,瞬間就被烏蘇接了起來。
“你和你爸媽說過我了沒有?”我說道。
“我家裡我最大,他們說什么沒用。”烏蘇輕描淡寫的說道。
“你就不怕你爸看見我尷尬?”我說道。
“我怕我說了才尷尬,對了你到哪裡了?我都在家了半天了,你下班走都走過來了吧?”烏蘇說道。
“家門口了,不敢進去。”我說道。
“你站著別動。”烏蘇掛掉了電話。
我下意識知道烏蘇要來開門了,還沒來得及躲閃。
門前腳步聲越來越近,門刷的一下被打開了。
烏蘇看了我一眼,伸手抓住了我的手拉入了房間內說道:“爸媽,我的男朋友來了。”
我看見了房間的大廳,房子似乎不小。
單獨的沙發上一隻黑色肥貓躺在其上,十分慵懶。
單獨的沙發旁是一個較長的兩人沙發,沙發之上是位中年婦女。和烏蘇長得八成像,不過更漂亮並且帶著一股高雅。
女人笑了笑放下了手裡的遙控器說道:“我是烏蘇的媽媽,姓陳叫陳敏。”
“伯母你好,我叫路。。。”我苦笑著點了點腦袋。
烏雲密佈的聲音從裡面的房間傳來,一個鐵鍋先出現在大廳。隨後是圍著圍裙的烏雲密佈笑著說道:“在半個小時就開飯了,讓我來看看小帥哥長什么。。。怎么是你?”
“伯父好。”我苦笑著說道。
烏蘇的媽媽倒是被這一幕愣住了,好奇的說道:“怎么?你們認識?”
“沒,教的學生太多了看著有些像罷了。仔細看看又不一樣,估計是我認錯了。”烏雲密佈拿著鐵鍋和鏟子轉身回到了廚房。
烏蘇的媽媽笑著拍了拍一旁的沙發說道:“來坐唄,馬上就能吃飯了。”
我坐了過去,半個小時都沒有說什么話。
我尷尬的看著烏蘇,烏蘇倒是一把抓住了黑色的肥貓擼了起來。
大廳的長桌上。
黑色的肥貓趴在其上大口的吃著豬肝炒飯。
烏雲密佈坐在主位上,烏蘇和烏蘇的媽媽坐在其旁。
而我坐在烏蘇的旁邊,滿滿一桌子菜。
從雞鴨到海鮮,中間電磁爐保溫著羊湯。
但是烏雲密佈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你叫什么名字?我還不知道呢?剛剛好像只說了一半,叫路什么?”烏蘇的媽媽搶先開口打破了僵局。
“我叫路橋,杭州人。和烏蘇一個大學,和烏蘇也同歲。現在在。。。這個。。。在研究所工作。”我苦笑著說道。
“那么說是大學認識的了?好巧啊,烏蘇的爸爸也是研究所工作的。研究天文這塊的,就在北京天文館裡頭。”烏蘇的媽媽笑著說道。
我苦笑著點了點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