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神武长街狼烟起

第三十三章 神武长街狼烟起

作者:Anarchism

云煌楼三层,高处不胜寒。

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却照不暖这满室的肃杀。偌大的酒楼顶层桌椅陈列如常,却唯有这两张席位坐了人,再无旁客。两桌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遥遥相对。

阮心语和谢昭坐在窗边,红衣胜火。

而在楼梯口的那张桌旁,莫问已经落座。他坐得极稳,腰背挺直如松,双手自然地放在膝头,那一袭青灰色的窄袖长衫上没有半点褶皱。若非腰间那两支幽黑的精钢判官笔隐隐透着寒气,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来此登高赋诗的儒雅文士,而非执掌生杀大权的六扇门总捕头。

桌上的酒是温的,冒着袅袅热气。

莫问并未急着动手,甚至连看都没看楼下一眼那些已经将酒楼围得水泄不通的铁鹰卫。他伸手——那是一双修长、干燥、指节略显粗大的手,稳稳地端起酒杯,对着窗边的二人遥遥一敬。

“这酒不错。”莫问的声音平静温和,“是昨夜新烫的‘梨花白’,入口绵柔,回味却烈。多谢阮待诏款待。”

阮心语坐在对面,身姿在此刻并未有丝毫的紧绷。她微微侧头,目光在谢昭面上轻轻一点。

谢昭心领神会,左手拄着那柄尚未解开布条的重剑,单腿微屈支撑着重心,右手端起酒杯,替阮心语回了一礼,然后仰头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动作豪迈中透着一股子护犊子的狠劲。

“莫总捕头客气。”阮心语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从容,“不知总捕头平日里公务繁忙,今日肯赏光来此,可是这洛阳城的治安已经好到无需操心了?”

“洛阳虽大,却也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莫问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阮心语那两管空荡荡的袖子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平日里也就是抓抓小偷小摸,管管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草莽。倒也不算太忙。”

“哦?”阮心语眉梢微挑,“那前阵子听说总捕头为了几个在六扇门大牢里离奇暴毙的舞姬大动干戈,甚至封锁了半个南市,看来是传言有误了?”

莫问唇角微勾,那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

“阮待诏消息倒是灵通。”莫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边缘,“那几个舞姬并非寻常人,乃是潜伏在京师的刺客。她们死在六扇门的大牢里,这是莫某的失职。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视阮心语的双眼:“比起死人,莫某对活人更感兴趣。尤其是那种……有本事在重重包围下全身而退,还能让设局之人都不得不吃个哑巴亏的活人。”

谢昭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莫问顿了顿,似乎在闲话家常:“倒是阮待诏,近日在清音阁的名声如日中天。连宫里的几位娘娘都听说了‘无臂琴仙’的雅号,想传唤入宫献艺。若非六扇门有些案子需要核查,莫某今日倒也想听一曲《广陵散》。”

阮心语轻笑一声:“宫中贵人抬爱,小女子愧不敢当。只是不知莫总捕头要核查什么案子,竟要查到我这琴师的头上来?”

莫问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反而转向了谢昭。

“这位便是谢红谢女侠吧?前阵子在武安王府的演武大会上,单腿拄剑,力挫天刀门贺重岳,那一掌可是惊艳了满座豪杰。连王爷都起了爱才之心,可惜女侠志不在此。”

谢昭冷哼一声,手中酒杯重重顿

在桌上:“王爷那是抬举。我就是个粗人,只会几手庄稼把式,比不得总捕头威风八面。”

莫问并不着恼,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谢昭。

“庄稼把式?谢女侠过谦了。”莫问的手指顺着酒杯的边缘划过半圈,“那日贺门主的狂风刀法已有七成火候,寻常一流高手都不敢硬接。女侠却能以后发先至的掌力将其震退,这份刚猛至阳的内力,放眼整个大晋江湖,怕是找不出几个。”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直视阮心语的双眼:“阮待诏内力阴柔绵长,谢女侠内力至阳至刚。一阴一阳,一文一武,倒是绝配。只是莫某翻遍了洛阳城的户籍卷宗,却查不到二位这般身手的人物,究竟是何时入的城,又是师承何处?”

阮心语神色依旧淡然:“我们姐妹二人自幼随家父在南方隐居,前些年遭了难,这才一路流落至此。至于师承,家父不过是个乡野散人,名字说出来总捕头也未必听过。”

“遭了难?流落至此?”

莫问缓缓站起身,并不急着逼近,而是负手而立,像是在思索什么。

“阮待诏所言,倒是与莫某查到的一些线索颇为吻合。说起遭难,莫某最近在查的一桩旧案,也是两家遭难,惨遭灭门。”

酒楼里的空气似乎随着这两个字变得稀薄起来。

“多年前,漠北并州边陲,有两座屹立百年的武林世家——洗剑山庄与暗河鬼谷。”

莫问的声音平缓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两人的心头,“两家乃是世仇,互相攻伐。最终在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中,两家互相屠戮殆尽,鸡犬不留。现场之惨烈,连当地的驻军都为之侧目。”

谢昭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阮心语却面不改色,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总捕头说笑了。这等江湖仇杀,话本子里多了去了。小女子不过是个以足弹琴的残废之人,每日除了在清音阁研习曲谱,便是闭门不出。这种血淋淋的故事,我听着都怕,与我何干?”

“是吗?”

莫问在桌前踱了两步,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其规律的声响。

“莫某虽然不懂琴,但懂人。阮待诏那日画舫抚琴,指法虽是用脚,但那股透入琴弦的阴柔内劲,绝非朝夕可成。莫某曾请教过宫里的御医,这种内力不仅能伤人,更能护体,尤其是在极寒之地修习,效果最佳。这与洗剑山庄的家传绝学‘冰心诀’,何其相似?”

“相似便是有罪?”阮心语眼神微凝,藏在绣鞋中的足尖悄然扣紧,“天下武功源流众多,内功路数千千万,相似也是有的。莫总捕头若是仅凭这就定我的罪,未免太过牵强。”

“自然不仅如此。”

莫问停下脚步,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两人的伪装层层剥开。

“一年多前,晋阳城最大的铁匠营里,来了一对奇怪的客人。一个断了腿,一个断了手。她们拿出一份惊世骇俗的设计图,请‘铁手欧阳’重铸了一柄软剑。那软剑极薄、极韧,正好能藏于袖中。”

莫问看着阮心语那垂落的红袖,语气笃定,“巧的是,阮待诏今日这身红衣,袖口似乎比寻常款式长了三寸,且内衬隐隐有金丝流光。不知这袖中,可藏着那柄出自欧阳之手的利器?”

阮心语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眼神中带了几分冷意:“女子爱美,改改衣裳也要被官

府管么?至于兵器,这乱世之中,两个残缺女子防身自保,买把剑又算得了什么?”

“买剑不犯法。但用赃物买剑,就犯法了。”

莫问从怀中掏出一张描摹的图样,上面赫然是一支凤尾金钗。

“这支金钗,做工繁复,乃是洗剑山庄特有的内造工艺,非核心眷属不可得。一年前,它出现在朔方镇的黑市,后来几经辗转,到了晋阳。虽然金记商行口风极紧,但据朔方镇往来的行商传言,那段时间,确有一对身形与二位极相似的姐妹,频繁出入于那家商号。”

他一步步逼近真相,逻辑严密得让人窒息。

“再说说长安。就在前几个月,‘盗帅’陆凌霄在长安鬼市归还了一块玉佩。莫某虽未亲眼看清那玉佩图样,但据线报,为了追回此物,有人在鬼市破除鬼方大巫幻术时,动用了那门至阳至刚的‘焚天烈阳功’。普天之下,除了漠北谢家,还有谁会这门功夫?若非谢家至宝,二位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莫问看着谢昭,又看着阮心语,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洗剑山庄的大小姐阮心语,暗河鬼谷的少主谢昭。”

那两个名字被他念出来的时候,仿佛带着血腥味。

“两家本是世仇,互相灭门,按理说,这两人应当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可如今……”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带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与震撼,那是理性在面对极端感性时的无法自洽。

“如今,这两个人却形影不离,甚至到了生死相依的地步。一个做了另一个的手,一个做了另一个的脑。阮姑娘,谢女侠,这个故事,莫某编得可还圆满?”

酒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吹进来,卷起谢昭的红衣,也吹动了阮心语的空袖管。

谢昭没有说话,只是侧身一步,更加严实地挡在了阮心语面前。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那是野兽被逼到绝境时才会有的凶光。她左手握住裹着布的重剑,大拇指一挑,布条崩裂,露出了漆黑如墨的剑身。

阮心语轻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辩无可辩了。

莫问不愧是铁面判官,他不需要看到她们杀人,只要把这些散落在各地的碎片——金钗、玉佩、武功路数、身体特征——拼凑起来,真相就昭然若揭。

“莫总捕头果然高明。”

阮心语缓缓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再无半点温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妖冶与狂傲。

“既然都知道了,那便无需再装了。”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前的谢昭,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阿昭,有人不想让我们活。那就请他……去死吧。”

“动手!”

话音未落,阮心语双肩猛地一抖。

“嗤——!”

两道红袖如蛟龙出海,瞬间暴涨。左袖中,一道青色的剑光如闪电般射出,那是被内力催动到极致的软剑“青霜”;右袖中,透明的短剑“蝉翼”无声无息地滑落至袖口。

同一时间,谢昭动了。

她右腿猛地一蹬地面,整座云煌楼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喝!”

谢昭一声暴喝,左手重剑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横扫向莫问的腰间。

莫问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双手在腰间一抹。

“铮!”

两支幽黑的精钢判官笔落入掌中。

“得罪了。”

莫问低吟一声,不退反进。

他身形一矮,极其刁钻地钻入了谢昭重剑挥舞的死角。左手判官笔一点,直取谢昭持剑的手腕“列缺穴”;右手判官笔如毒蛇吐信,刺向阮心语挥来的红袖。

“当!”

一声脆响。

谢昭变招极快,重剑回撤,用宽阔的剑身挡住了那一点。但莫问的内力阴柔透骨,透过剑身传导过来,震得谢昭半边身子发麻。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

刚一交手,阮心语和谢昭便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并非她们武功不济,而是这云煌楼三层的环境实在太过狭窄。

这楼层里摆满了桌椅,四周雕花的立柱、还有那些悬挂的字画屏风,此刻全成了障碍。

谢昭的重剑长达五尺,在这个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她一剑挥出,不是磕到柱子,就是砸到桌角。

“砰!哗啦!”

一张桌子被重剑砸得粉碎,木屑横飞。但这一砸也让谢昭的剑势一滞,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太慢了。”

莫问冷冷道。他身形如鬼魅,在那漫天的木屑中穿梭自如。判官笔短小精悍,只有一尺来长,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简直如鱼得水。

他利用桌椅的间隙,专门攻击谢昭无法防守的左侧断腿盲区。

“嗤!”

一支判官笔擦着谢昭的肋下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阿昭!”阮心语惊呼。

她想要支援,但她的处境同样艰难。

“流云残蝶袖”讲究的是旋转与开合,需要极大的空间来蓄势。可这楼层里到处都是柱子,她的红袖刚甩出去,就被屏风挡住,软剑“青霜”甚至缠在了房梁上,差点把她自己带倒。

“该死!”阮心语心中暗骂。

莫问不仅武功高强,更可怕的是他那精准的计算能力。他仿佛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每一步都踩在她们最难受的位置上。

“着!”

莫问看准时机,双笔齐出。左笔点向谢昭的“气海”,右笔封向阮心语的“肩井”。

这一招“双龙取水”,若是中了,两人都要废掉。

谢昭避无可避,只能强行扭转身躯,用后背硬接这一招,试图护住阮心语。

“噗!”

判官笔点在谢昭背上,虽然有“焚天烈阳功”护体未伤及内脏,但那股阴寒的指力依然让她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这样下去不行!”阮心语瞬间做出了判断,“这里的环境对他有利,我们会被活活耗死。”

她看了一眼窗外。

那里是神武长街,宽阔、平坦。

“阿昭!走!”

阮心语厉喝一声。

她猛地收回左袖,原本缠在房梁上的软剑借力一荡。她没有去攻击莫问,而是用那只灌注了内力的右袖,像一条红色的巨蟒一样,瞬间卷住了谢昭那纤细却有力的腰肢。

“起!”

阮心语腰腹发力,整个人借着房梁的拉力腾空而起,同时带动着谢昭,两人如同一对连体的飞鸟,冲向了那扇雕花的窗户。

“想跑?”莫问眼中精光一闪,判官笔脱手飞出,直射阮心语的背心。

“滚!”

谢昭虽然被卷在半空,但反应极快。她右手一掌“赤火奔雷手”拍出,炽热的掌风将那支判官笔击偏。

“哗啦——!”

窗棂破碎。

两道红色的身影撞碎了木窗,带着漫天的木屑与红衣碎片,从三楼一跃而下。

正午的阳光瞬间刺入眼帘。

“砰!砰!”

两人落地。

谢昭左手重剑深深插入青石板中,作为缓冲,右腿微屈,稳稳接住了下坠的势头。

阮心语借着谢昭的肩膀,轻盈地飘落在地,红袖翻飞,宛如一朵盛开在长街上的红莲。

这里是神武长街。

酒楼门口,原本严阵以待的数十名铁鹰卫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拿下!”领头的捕头大喝一声。

十几把长刀组成的刀阵,如同一堵黑色的墙壁压了过来。

“挡我者死!”

谢昭落地后,胸中的憋屈彻底爆发。在楼上施展不开的重剑,此刻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她左手提剑,并未用什么精妙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扫。

“崩山七式”——横扫千军!

八十一斤的玄铁重剑,在烈阳真气的灌注下,发出呜呜的低鸣。

“轰!”

那一堵黑色的刀墙瞬间崩塌。

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名铁鹰卫连人带刀被砸飞了出去,铠甲凹陷,口吐鲜血。

“快走!去城门!”

阮心语没有恋战。她知道这些铁鹰卫杀不完,一旦陷入阵战,被耗尽体力就是死路一条。她要的是空间,是足够施展“修罗并蒂”的开阔地带。

“好!”

谢昭护着阮心语,两人且战且退,向着神武长街的尽头——洛阳南门狂奔而去。

门口的铁鹰卫们见识了刚才谢昭那横扫千军的霸道武功,虽人数众多,却也一时被其气势所摄,知道这等高手非普通军阵能轻易拦下,竟不敢轻率追击,只得留在原地,等着莫问下来再听命行事。

酒楼上。

莫问缓缓走到破碎的窗边,捡回了自己的判官笔。他并没有跟着跳下去,那是江湖草莽的做法,不符合他朝廷命官的身份。

他看着楼下那两道杀出重围的红色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冷酷。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衫,不紧不慢地转身下楼。他并不着急追赶,因为他知道,既然这两位今日特意下帖相邀,便是存了了断之心,绝不会就此逃之夭夭。

……

神武长街并不长,但对此时的两人来说,却像是走在黄泉路上。

终于,巍峨的南城门出现在视野中。

只要冲出去,就是广阔的天地,就是那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她们距离城门还有百步之遥时。

异变突生。

前方的巷道里,忽然涌出了一群人。

这群人并非官兵,他们穿着杂乱的皮甲,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刃,一个个凶神恶煞,满身匪气。

为首一人,身披黑貂大氅,身材魁梧如熊。他脸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右眼,仅剩的一只左眼闪烁着怨毒与疯狂的光芒。

他手里提着一把新换的长刀,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独孤绝。

那个在漠北被阮心语刺瞎一只眼、被谢昭重创的马贼王。

他竟然真的敢潜入洛阳,而且就在这生死的关头,挡住了她们唯一的去路。

在独孤绝身后,还跟着那个曾被阮心语毒得死去活来的二当家铁头李,以及十几个漠北最精锐的死士。

“哈哈哈哈!冤家路窄啊!”

独孤绝仰天狂笑,那笑声像是夜枭的啼哭,难听至极,“谢家的小崽子,阮家的小贱人,老子等你们很久了!”

他举起长刀,遥遥指着谢昭的鼻子。

“我的眼睛疼了半年,今天,我要把你们两个的眼珠子都挖出来当下酒菜!”

前有复仇的恶狼,后有执法的猛虎。

谢昭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一眼面前杀气腾腾的独孤绝。

她忽然笑了。

她把重剑往地上一插,伸手帮阮心语理了

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心语,看来咱们这运气,真是不咋地。”

阮心语看着这前后夹击的死局,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绝望。

她那一双美目中,反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烈火。那是被逼到绝境后,彻底释放的疯狂。

“运气不好,那就不要运气。”

阮心语红袖轻扬,毒剑“蝉翼”无声滑落至袖口边缘。

“阿昭,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谢昭握紧了剑柄,眼中战意沸腾:“记得。生便一起生,死便一起死。”

“那就杀出去。”

阮心语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谁挡路,就杀谁。不管是官是匪,是人是鬼。”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神武长街上,杀气冲天。

这一场震动整个大晋江湖的血战,终于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