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水落石出
作者:松鼠毛絨
白桔覺得今天就是自己的倒黴日。
早上起來和哥哥賭氣,下午出去玩丟了東西。
而且,竟然是把那塊桔子味橡皮丟了!那可是哥哥送給她的!
她已經丟了那麼多文具了,還是沒改掉馬虎的毛病……而且,自己明明已經小心了呀!明明特意把橡皮裝進了書包,每隔五分鐘都要看看的。
她哇的哭了,想想回去哥哥會怎麼說自己,想想自己又失去了一個珍貴的東西,白桔又氣又傷心。
凌兒不知所措的來安慰她,可是無濟於事。她擦乾淚,向每個人打聽橡皮的下落,可是一無所獲。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失去心愛之物的空虛感湧上心頭,白桔覺得自己沒臉回家了。
她必須要找到橡皮,必須。
既然是帶出去丟了,那就先從校園找,再去雪場找。
為了不被招弟和司機看見,她特意翻牆出去,沿著雪路,邊走邊看可能的草叢。
越找下去,她越害怕,越內疚,越難過。
終於,月亮升起來時,白桔終於意識到,自己再也找不到這塊橡皮了。
自己就這麼把哥哥的禮物弄丟了!
自己就是一個改不掉臭毛病的馬虎蛋,就該捱揍,就該被別人討厭!
“嗚哇……”白桔跌坐在路邊抹著淚,抬起手才發現,她把媽媽織的手套也丟了一隻!
巨大的打擊接踵而至,白桔心口一痛,哭的喘不過氣來。
“媽媽……哥哥……”她哭啊哭,哭的月亮都掛在了樹梢,才發覺身上好冷,而且,已經不知道幾點了。
完了……哥哥說過無數次放學一定要回家,現在他肯定暴跳如雷,拿著家法等我回去挨罰吧……
白桔絕望地抬頭看月亮,月亮也看著她,沒人能來幫她。
那莫不如我去祠堂跪著好了,那樣,說不定還能少挨幾下……
這樣想著,白桔就一邊哭,一邊去了祠堂。鼻頭耳朵凍的通紅,到了祠堂,她艱難的跪在蒲團上,一陣一陣眼前發黑。
招弟發覺小姐丟了時,急的比白羽還要瘋。
最後,大家都束手無措時,她霍的想起來今天上學時小姐說想夫人了,便猜測小姐是否去了祠堂。
歪打正著,但她可算尋到小姐了。
“小姐!小姐啊——!”
招弟看見白桔跪在那裡,毫髮無傷,腿一軟就摔倒了,砰砰給她磕了兩個頭。
“您,您怎麼在這呀我的小姐……您為什麼不回家呀……”
“啊,招弟……”白桔看見她,委屈更甚,“嗚嗚,我把橡皮丟了……”
“您說什麼呢?橡皮比您的命重要嗎?”招弟抱著白桔,放聲哭了一陣,“您好好著,千萬別亂跑了,我趕緊去跟少爺說!”
說著就叫來一個老媽子陪她,自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報告消息了。
再說上官家,凌兒坐立不安,而蘭冰神色略帶焦慮,卻做出不關切的樣子,說要早睡,早早拉了床簾。
“妹妹,怎麼你今天慌里慌張的,一點女孩兒的樣都沒有。”凌兒披頭散髮的從外面回來時,蘭冰被吵醒了,起身批評道。
凌兒不滿的瞥了姐姐一眼,對著鏡子整理起儀容。
“那姐姐的意思是,朋友丟了,我還得呼呼安睡不成?”
“我可沒說。再說那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蘭冰嘀咕。
“你們都是我的朋友。”凌兒語氣略顯冰冷。
“媽媽為了你不和她交往,專門去求了校長,把你兩個分開,你倒好,反而還主
動和她坐回同桌去!”蘭冰妒意大發,道。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凌兒打開作業本,準備完成作業,“再說,現在我們兩家不已經和好了?”
“姐姐請不要說話了,我要寫作業了。”
“哼,寫吧,反正我早寫完了。”蘭冰翻過身去,賭氣似的臉衝著牆。
凌兒不再理姐姐,專心學習,只偶爾擔心的抬頭,看窗外有沒有白家的人來報信。蘭冰因為妹妹開著燈,也睡不著了,便起來擺弄那天白羽送的衣服,又偷偷打開自己的寶貝箱子,看裡面自己攢錢買的小簪子,小首飾。
“姐姐,可不可以小聲一點。”
蘭冰把東西弄的叮鈴咣啷響,凌兒終究忍無可忍,站起來轉身問道。
“擾你道心了?好好好我的錯行了吧!我看你是老想去找白桔才學不進去的吧!”
蘭冰越說越氣,隨手把一個盒子往桌上一摜,蓋子沒蓋緊,啪的一下震出來頂上的東西,一股奇異的清香撲鼻而來。
“這是……啊?!”
凌兒大驚失色,蘭冰面露恐慌,伸手去拿,卻被凌兒搶了先。
“姐姐!”她手在哆嗦,一雙大眼睛瞪著蘭冰,好像是今天第一次認識她,“你竟然!竟然——”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凌兒——”
“我想不通!你,你為什麼要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
“凌兒——你,你小聲點!”蘭冰撲過來就搶,卻被凌兒躲過,兩人就扭打在一起。
“姐姐!”凌兒畢竟比姐姐小兩歲,身材也小弱許多,見自己快要爭執不過,就喊道,“你再搶我就要喊人了!”
“別,別跟爹孃說,我求你了!我不動你!”蘭冰一張雪白的鵝蛋臉憋得發紫,這要是爹那個老古板知道了——
“你,你,你!”凌兒話都說不利索了,眼圈通紅,手死死攥著那塊橡皮,“這是白桔最珍愛的東西!是羽哥哥送給她的!她今天走丟就是因為找它!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蘭冰急赤白臉的解釋道,想穩住妹妹,“我,我真不知道,妹妹,如果我知道的話,肯定不會去偷的!”
然而聰穎的凌兒發現了端倪,她眼尖的撲向那個盒子,裡面赫然藏著好幾根白桔的鉛筆,甚至還有她借給白桔,卻“弄丟了”的那根!
“你說謊!”凌兒尖聲嚷著,“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偷白桔的東西!你在挑撥我們的關係!”
“好妹妹,你小聲些!”蘭冰簡直要急哭了,“我沒有!——我只是!”
“你想說你只是嫉妒,是不是?你眼氣我和白桔做朋友,是不是?”凌兒嘴唇哆嗦著,“是啊,我們就是朋友,我跟她比我和你還要親!你知道原因嗎?你不知道!”
“丟了這麼多文具,她現在可能正挨家法!你知道嗎?你不知道!”
“我也想要做你的朋友!我就是嫉妒,有什麼錯嗎?!”蘭冰氣急敗壞,不由聲音也越來越高,“她是富家千金,你是爸媽的寵兒!我呢?我什麼都沒有!”
“你本來都可以有,但你選了錯誤的路!”凌兒流下兩滴清淚,“姐姐,這件事……這件事我不可能替你瞞!我們現在就去白家說清所有,現在就去!”
“我不去!我管她白桔挨什麼家法!她從小被慣大,什麼家法會落在她身上!”
“肅靜!”上官玄威嚴的聲音穿門進來,“兩個姑娘家大喊大叫,成何體統?嗯!?”
他
推開了門,蒼老的雙眸裡噴射著怒火。
見父親動了怒,兩個女孩趕忙跪下,蘭冰抱著一絲希望,抬頭想要狡辯,誰知剛叫了聲“爹——”便撞上了上官玄冰冷的憤怒。
她哆嗦了一下,險些跌倒。
“上官蘭冰……我養你這麼大,真是作孽!”上官玄吼道,氣得眼前一片模糊,“剛剛你和你妹妹嚷嚷的話,我都聽見了!”
“好,好一個妒火燻心!好一個妒火燻心!”
“馬上給我走,去白家!”
白家祠堂裡,白羽已經謝過眾人,發完了賞錢,叫他們回去休息了。
只剩下白桔、招弟和守在外面的司機。
“小桔,起來吧,哥不怪你。”他蹲下來,輕輕抱住一直跪在那裡的白桔。
白桔扎進他懷裡,哭著,搖著頭。
委屈了一整天,擔驚受怕,又冷又餓,她現在想賴在哥哥懷裡徹底不走。
“搖什麼頭啊?”他把妹妹抱起來,擦著她小臉上的淚。
“嗚嗚,我把橡皮丟了……嗚嗚……”
“沒事,沒事的。”找到了白桔,白羽現在是一點也不把那文具放在心上了,丟吧,妹妹就是把書包丟了,自己也會給她買新的,只要她人不丟就好。
“哥哥再送給你,好嗎?再送一個桔子味的。”
“嗚嗚,那也不是那一個了……”白桔嚶嚶地哭著,小姑娘在生氣,在生自己的氣,為什麼會丟呢,她想不通。
“那怎麼辦呀。”白羽痛心地問。
“家法上說了,丟三落四,行事不慎,要受醒身和罰臀……”白桔抽噎著揹著家法上的規矩。
是啊,一定是因為自己擅自懷疑哥哥的愛,還耍小脾氣,不讓哥哥出國留學,所以祖宗才懲罰她,把哥哥送給她的橡皮收走了吧?
那就受罰吧,受了罰,她心裡才會好受點。
“不行!這絕對不是小姐丟三落四!”招弟先不幹了,她撲通跪下,求情道,“少爺,我覺得其中有隱情!”
“你急什麼,”白羽看著招弟身上的傷也心疼,“我沒說要罰她啊。”
“不,罰吧……”白桔孤注一擲地請求著,“嗚嗚……哥哥,我都覺得自己該打了……丟了這麼多次了,幾乎兩天就要丟一根鉛筆……”
“白桔,哥哥覺得這不是你的錯,”他溫柔地哄著懷裡的小人,“我也和招弟想的一樣,八成是其中有人作怪,說不定,是同學偷了你的東西,對不對?”
“在把這件事查清前,哥哥是不會罰你的。”
“嗚嗚……”白桔覺得自己從沒有這麼奇怪過,絞盡腦汁思索自己犯了什麼錯,好換來心安。
就好像她捱了罰,受罰那橡皮就會回來一樣。
“那,我,我今天偷偷跑走,哥哥肯定擔心死了……”她淚眼汪汪,喃喃道。
“那倒是,”白羽沉默半晌,點了點頭,“出而不告,反而不面,確實是該罰。”
“少爺!”招弟臉色一變,又跪下了,眼淚唰的流了出來,“小姐是急昏了頭,才想出這招,您不能因為這個罰小姐呀!!”
“招弟,你不要替我求情了。”白桔小臉因難過皺成了一團,招弟越求情,她越覺得良心難安。
“可是小姐——”
“你沒聽到嗎?不!要!求!情!!!”尖聲喊了一嗓子,白桔簌簌哭的更厲害,招弟也低頭,抹淚,不再出聲。
白羽明白妹妹的心思,她只是覺得內疚,應該付出代價而已,而且,出而不告的行為,確確實實應該小
懲一下的。
當然,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到時候罰也是輕輕的,連罰帶安慰的糊弄過去,一舉兩得。
“那白桔自己說,出而不告的懲罰是什麼?”他輕輕撫摸著妹妹的頭。
白桔哭的更難過了,她自然不知道哥哥準備放水。
“嗚嗚,是,是,是醒身……”前天她剛剛在招弟的監督下,把家法背了一遍,所以很清楚自己要面臨什麼,“和,戒,戒足……哇……”
小腳已經不自覺地開始藏了,好像生怕被哥哥抓起來,現在就狠抽一頓一樣。
“嗯,那就準備吧,招弟,你去把縛龍繩拿來。”
他準備抱著妹妹,完成這次象徵性的醒身懲罰。
招弟不敢違抗,正要起身去裡屋拿家法,只聽祠堂外傳來一聲急急的低吼——
“白少爺!白少爺!手下留情啊!——”
招弟急忙開門,只見是上官玄氣喘吁吁,滿頭大汗,手中牽著一根繩。
繩後捆著的人,竟然是上官蘭冰!
“啊,伯父!”白羽一驚,趕忙去迎接,“這是什麼意思?”
他看見上官蘭冰被捆了雙手,堵住嘴巴,一張俏臉哭的梨花帶雨,再後面,上官凌兒也小跑進來,捂著胸口喘氣。
“我,我把不肖女給您帶過來了!”
說完,上官玄就要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