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宴會鬧事
作者：松鼠毛絨
“劉伯，這年獸會上，我尋思青遊白奉錫那老狗也不敢作惡吧？”山坡上，幾條白家的後生跟在老劉屁股後邊，游擊隊員一樣趴在草垛裡，大氣也不敢出，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廠房的方向。
“閉嘴。”老劉緊張地額頭都冒了汗，“你以為青遊是什麼東西？觀音廟裡都敢殺人！”
“嗨呀……那他要是不來咋辦嘞？我腚眼子都要凍住了。”
“老二，要不我給你捅捅？省得你明天拉不出屎來。”一個戴黑色厚帽的後生轉過臉來朝他嘻笑，雪地裡頃刻傳出一片笑聲，氣得老劉給這幾個愣頭青一人一個栗鑿。
“閉嘴！想喝酒胡鬧明天再說，今天都給我正經點。”他低聲呵斥道，“一個個還嘻嘻哈哈的，要有什麼閃失，你們把腦袋賠給上官少爺！”
“哎喲喂，他一個白面書生罷了，懂個屁。”左邊的矮子嘟囔道，別看他個子矮，可打架是真敢上，“大哥還跟他膩乎的不行，聽說把廠子都給人家管了……俺真想不明白，這是咱自家的廠子，憑什麼便宜這個小白臉？”
“所以你就只能種地。”老劉瞪他一眼。
“俺種地咋嘞？俺不種地家裡人吃啥。”矮子把當武器的鋤頭扔到一邊，轉身躺在草垛上，怯意的吹鼻涕泡，“他媽的，就憑那赫小子一句話，咱們就得在這趴著守夜？要是沒人來，俺晚上就翻牆進到上官家裡頭，把她妹妹操了。”
又是一陣大笑，老劉氣的賞他一耳光：“他媽的，再胡謅老子把你褲襠裡那玩意兒割了餵羊！”
“割了唄，反正再趴一會兒也得凍掉。”矮子不管不顧地裹緊大衣，嘴唇都紫了，“唉，眼氣啊，想想他們在戲臺那兒喝酒吃肉看美女，咱只能在這喝西北風……”
“別胡咧咧了。”老劉突然緊皺眉頭，“老二，你眼好使，趕緊看看那是啥人！”
大家都緊張起來，不敢再一出點聲，老二屏息凝神，朝廠房的方向看去，竟有幾個鬼鬼祟祟的黑影。
廠房裡是新產的彩色電視機，等過了年就要往各地銷貨。電視機畢竟是老百姓最稀罕的東西，下一步，白羽還準備做空調和洗衣機。
“我操，這幫龜孫子，還真敢來啊！想偷東西？”老二往手心裡吐口唾沫，摸向了腰間的彎刀，“劉伯，不對，不對，你看那是啥玩意……他們要點火！”
“他奶奶的——抓活的！”
老劉怒吼一聲，一躍而起，幾個後生便如猛虎下山一樣，朝那幾個黑影撲去。黑影們怪叫一聲，扔了東西趕緊跑，但哪跑得過這幾個滿腔憤恨的白家人？沒一會兒就被摁在了地上，七七八八一頓胖揍。
“現在知道上官大少爺的厲害了吧？”老劉瞪矮子一眼，“趕緊去看看他們扔的是啥玩意。”
“俺服了，俺服了，以後俺也管上官赫叫親哥，爭取娶了蘭冰親妹妹。”矮子佩服地五體投地，被老劉踹了一腳，屁顛屁顛跑去收集現場證據了。
火把點著，老劉略一審問，這群嚇破了膽的小賊就都招了，原來還真是白奉錫，讓他們挑著年獸會的時間點兒，放火燒了廠房，還要誣陷說廠子的消防器具不合格。
矮子也把東西拿過來了，兩桶汽油，幾個打火機，還有松香引線，都是引火物。
“好你們幾個小王八蛋！”老劉甩開巴掌，抽的這幾個小賊滿地找牙，“好的不學走這歪路！
”
“爺！您饒我們一命，我們一定痛改前非……”幾個人磕頭如搗蒜，發誓說願意當證人，指認白奉錫。
“好，那咱們現在就走！”老劉指著宴會會場道，“他白奉錫都敢在大年三十鬧事，咱們也不用給他留面子了！走！現在就去！在諸神祭臺前砍了他的腦袋！”
一群白家漢子就這樣怒氣衝衝朝會場來了，這邊正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熱鬧著呢。
青遊、趙俊怡和白羽、上官玄坐一張桌子，青小鸞和上官家兄妹在第二張，按理說白桔是要坐在哥哥旁邊的，但她哪願意跟這一群老傢伙呆在一起，她想跟凌兒和小鸞姐玩。
過年時孩子最大，白羽就放她去了，白桔立刻坐進了凌兒和青小鸞中間，三個小丫頭嘻嘻哈哈，青遊和趙俊怡看見了也不會放在心上，這個宴會里，大家名義上都是一家人，用新詞兒來講相當於“平行宇宙”，誰和誰玩鬧相好，都是無所謂的。剛剛青遊自己還和白羽拼酒呢。
不過鬧的痛快，白羽心裡還裝著那點事，他不時看看第三桌上的白奉錫。
雖說覺得他不會在今天動手，白羽還是有點心神不寧，暗暗後悔沒有提前佈防，扭頭看看另一桌的上官赫，卻是處之泰然，不知是表情管理做的太好，還是完全沒把白奉錫的威脅放在心上。
算了，既然已經到達世界最熱鬧宴會雙鳥市，還是看看旁邊的青小鸞吧家人們。白羽偷偷瞥了女孩一眼，大冬天裡，她穿著紅旗袍，但四處都有炭火，竟不覺得冷。今天的青小鸞因為放鬆愜意，比往日更好看，不時有各家的臭小子們藉著機會找她喝酒，也沒有被她拒絕。
白羽心裡倒不吃醋，因為他知道宴會上做什麼都是合理的……好吧，還是有點點吃的。
藉口陪妹妹，白羽也加入了三個女孩那桌，他的到來使氣氛更加融洽，連故意遠離白桔青小鸞的蘭冰，也湊了過來，自然也帶過來了上官赫。兩個小子四個丫頭就坐在一起說開了話，白桔把鳳凰形狀的糖人遞給哥哥，白羽看了看，嘴角一笑，遞給了青小鸞。
“謝謝你啊白少爺。”她故意拿捏著腔調，可眼裡滿是愛戀，白羽不敢牽她手，也笑笑道：“不客氣，鸞和鳳凰本來就是同種，這個就該你吃。”
她咬一口，好甜，好想摟著白羽的脖子和他一起吃啊！可惜父親母親在那邊看著，自己只能瞅著旁邊的小情侶親熱，羨慕不已。
“凌兒，給你吃桔子。”白桔笑嘻嘻地遞來一個沙糖桔。
“那我只能請你吃冰凌碴？”凌兒捂嘴笑。
“我吃凌不吃冰。”白桔強調其中細節。
“切，幼稚。”上官蘭冰扭扭鼻子，不滿的吃雞腿去了，上官赫笑呵呵的，他不喝酒，說話也不太多，只適時插入一句調侃，逗得姐妹幾個哈哈大笑。
禮花砰砰的打起來，人們半醉半醒，宴會也進入了高潮，有醉漢身子一歪，掉進了酒桶裡，旁人趕緊把他撈出來，可誰也沒覺得危險，反而都哈哈大笑。
“白奉錫！白奉錫在哪裡給我滾出來！！”
一聲怒吼使會場突然陷入寂靜，白羽臉上的笑容凝固，這個聲音，是老劉！
他一眼看去，只見老劉綁著幾個混混，就朝宴會場闖了進來，叫白奉錫出來說話！
“大膽，這可是年獸會！”有人吼道，攔住老劉一行，“怎麼，在今天動刀動槍，你想遭天譴
麼！
“呵呵，遭天譴？那也是他白奉錫遭天譴！”老劉冷笑一聲，把那小賊一腳踹到在地上，“當著大傢伙說，是哪個挨千刀的東西，叫你們來燒貨廠的！？”
“別打！是，是，是白奉錫老爺！”那賊慌里慌張的全捅了出來，“是他叫我們趁現在守衛鬆懈，去貨廠放火！”
啊啊？！白羽坐不住了，騰的站起來：“什麼？火撲滅了沒有——”
“放心，白羽老弟。”一旁波瀾不驚的上官赫微笑道，“老劉他們是我派去的，準是火還沒放，人就被一窩端了吧。”
“赫大哥，多虧你——”白羽一腔感激的話不知怎麼說出口，身旁的凌兒露出一絲恬淡的笑，而青小鸞，臉都氣白了。
爸爸真是個混蛋！竟然真挑年獸會這種時候動手！
可幾人望向青遊，發現他也是一臉驚詫，懷疑和憤怒。
老戲精！沒等白羽發作，只見老劉幾步衝到白奉錫面前，拎著他領子站了起來，白奉錫像只雞一樣抖的篩糠！
“今天父老鄉親都在，人證物證確鑿，就讓我老劉替天行道，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家族逆賊！”
白奉錫的老婆孩子尖叫起來，一時間宴席上亂作一團，白羽大腦嗡嗡作響，不知應該是制止這場鬧劇擴大，還是狠揍叔叔幾拳，出了心裡這股惡氣。
“安靜！”千鈞一髮之時，老劉的拳頭眼看就要落在白奉錫臉上，卻被一個人拉住了。
扭打在一起的眾人被這雷霆般的一吼震在原地，扭頭看去，竟是青遊！
“劉大哥，這是你們白家自己的事，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不在祠堂裡解決，怎麼跑到年獸會上來爭鬥啊！”他威嚴道。
“呸！青遊！別以為我怕你這個縣太爺！”老劉朝他腳底下啐一口，“白奉錫就是跟你屁股後邊撿屎吃，才敢放火燒貨倉的，不然，他哪有這膽子！”
“沒有證據就血口噴人，白少爺在哪裡？難道你就看著你家下人在這丟臉，不出來管管嗎？！”
青遊厲聲喝道，雙目放出不可侵犯的光。
“今天本是喜慶的日子，你們怎麼敢讓全村鄉親陪著折騰，讓大家都過不好這個年！？”
幾句話完美佔據了道德制高點，白羽恨不得狠狠抽爛他那張道貌岸然的臉。而上官赫伸出手，拉住了衝動的少年，輕輕搖了搖頭，看著赫大哥穩重令人安心的表情，白羽也陡然清醒過來，忙幾步走進鬧事中心。
是了，這是機會……我們本來也沒落下風嘛，理虧的是他白奉錫。
“劉伯，別衝動，你先把叔叔放下！”
“這幾個綁的人也先放了，大過年的，不要弄的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嘛……”
“白少爺，你不會是沒能力管好這個大家，才特意讓下人鬧到年獸會上來吧？”趙俊怡也往前幾步，嘲諷道。
“讓嬸子見笑了，”白羽抱拳道，“回去我會好好處理此事，先給各位受驚的鄉親道個歉，是我處理不當。”
“跟我家少爺沒關係。”老劉厲聲道，幫白羽找回面子，“是我擅自帶了人，埋伏到廠房邊的。怎麼，青遊，即便白奉錫和你沒關係，他派人惡意縱火，你當官的不管嗎？”
“惡意縱火，你去找公安局。”青遊語氣愈加冰涼，“這裡是年獸會，不是你的法院！”
“劉伯伯，息怒，息怒。”白羽朝他使個眼色，示意他點到為止，“鄉親們繼續吃喝，我白羽行事不周，帶這幾個人
先走一步。”
說完他自罰三杯酒，給大夥鞠一躬，帶著妹妹快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