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與火的裸足傳奇】第五章：戰火無情
作者：noneles
第五章：戰火無情
經過充分的調查討論，使團與阿拉黛爾制定了一份協議。一旦暮光精靈發動全面戰爭，阿拉黛爾派出的使者只要趕到西利亞王國，西利亞王國、北方王國、矮人王國都會收到訊息，即刻派出大軍乘船奔赴戰場。為了對抗暮光精靈女神，三國的精英法師將不遺餘力地展現他們的神威。
暮光精靈並未發現大使們的行蹤，直到使者們乘上回國的船隻，暮光精靈的先鋒部隊才剛剛進入森林。得知暮光精靈接近，阿拉黛爾派遣重兵把守林間要道，隨時準備作殊死鬥爭。令她沒想到的，是來自北方的巨大威脅……
“殿下，不好了！豺狼人先鋒從北方發起突然攻擊，已經突破我軍防線！”
豺狼人入侵的消息宛若一道驚雷，將阿拉黛爾劈得紅了眼眶。在黛安娜的提醒下，她已經加強了對豺狼人的防守。然而由於暮光精靈的威脅遠大於豺狼人，此前也從未傳來這二者之間合作的消息，她不敢將為數不多的精銳力量安排在北方。她想賭一把，賭豺狼人暫時沒有開疆拓土的願望，等它們想要和暮光精靈分一杯羹，三國的援軍已經在趕來的路上。現在，她賭輸了。
“如果豺狼人攻佔獅鷲驛站，我們就沒機會派出求救使者了！黛安娜，你立即率領我的衛隊前去增援，務必要保住獅鷲驛站！”
“可是姐姐，沒有衛隊保護，你在東邊如果遇到暮光精靈的女神，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啊！”
“現在哪還管得了這些！沒了增援部隊，咱們都得死！快去！”
“遵命！”
望著黛安娜遠去的身影，阿拉黛爾的眼中滿含淚水。她知道，此次和妹妹分別，可能就是永別了。但是，為了全體曙光精靈的生命安全，她必須振作起來，將暮光精靈的主力軍抵擋在港口以東，保證三國增援順利登陸。
曙光精靈王國北部的紅杉林中，兩名弓箭手正趴在高大紅杉頂部的籃子裡，身旁放有幾個裝有寬頭毒箭的箭袋。在這片森林中有二十餘棵高達數十米的阿沃克紅杉，為精靈們獲得良好的視野與掩護，但在這個高度看下去，大多數敵人就是一個小點，如果還處於移動狀態，能否命中全看天氣和射手的技術。
與眾不同的是，這兩個弓箭手全都光著腳丫。男弓箭手負責射擊，年輕力壯的他，從小跟隨黛安娜的徒弟學習箭術，是遠近聞名的弓術大師，被大家稱作神射手。女弓箭手負責觀察，她的目光十分敏銳，天生比其他精靈看得更遠。即使是夜間掠過樹梢的貓頭鷹也逃不過她的雙眼。因此，大家都叫她千里眼。
“敵人來了，十二個，領頭的是個大個子。”千里眼握著望遠鏡，耐心地觀察著樹下的情況。即使對方再怎麼警覺，這顆無比高大的紅杉也讓他們註定先被千里眼發現。
“天啊，我不用望遠鏡都能看見那大傢伙，恐怕那就是傳聞中的雙頭食人魔。”神射手驚訝道。
“以咱們的力量，搞得定這些傢伙嗎？”千里眼問道。
“那個食人魔絕對不是幾枚箭矢就能解決掉的，哪怕我走了大運擊中他的眼睛也不行。敵人手裡還有什麼武器？”
“短柄的石斧，有幾個豺狼人腰間還彆著包，看起來裡面東西不少。”
“大事不妙！那是臭名昭著的豺狼人縱火者。一旦它們點燃手中的
燃燒彈，我們就會和這棵大樹一起被燒成灰燼！”
“可是如果被他們發現，咱們也是死路一條。”千里眼看向他，兩個精靈沉默了幾秒。
“讓我說，殺兩個回本，殺三個賺了。”千里眼的聲音有些遲疑，她十天前剛在軍營裡過完二十歲生日，自己從十歲開始練習箭法，站在四十米開外能用長弓射中樹上的蘋果。隊長給他頒獎時說，在戰鬥中殺敵可以獲得前去斯萊溫戴爾進修的資格，修成後他能做一名優秀的奧術箭手，運用來自西利亞王國的神奇法術創造更多奇蹟。而她身旁的這位神射手更是箭術精湛，如果沒有這場戰爭，二人的前途同樣光明遠大。
沒有一個精靈希望自己在壯年之時戰死在沙場上，然而，當他們為了保衛家園踏上戰場的那一刻，自己的結局就已經基本註定。
“我同意。”
兩人熟練地拿起長弓，十二個小黑點在他們的眼中緩緩地前行，耳邊呼嘯的風也在改變速度與方向。
“這風颳得真帶勁，咱們的射擊精度恐怕要大打折扣了，希望能夠把他們的燃燒彈刮跑。”神射手撇了撇嘴，把箭矢搭上長弓。千里眼也做了同樣的動作，他們分別瞄準了兩個縱火者。
“風還沒有減小，再放它們近點。” 千里眼的心絃此刻緊繃得像被拉長的橡皮筋，但精靈戰士的韌性遠高於後者。
樹下，雙頭食人魔有些耐不住了。它們這一類十餘米高的龐然大物，在食人魔家族中享有極高的地位。一名經過訓練的雙頭食人魔可以將小樹連根拔起，一拳打倒磚牆。同樣，他們的脾氣就像自己的力量一樣大，食人魔部落酋長授予他們特權。凡是招惹雙頭食人魔的豺狼人，都將遭到部落的處決。
值得一提的是，食人魔雖然長著一副人樣，卻從來不穿鞋襪。只因他們的皮膚實在太厚，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叫他們的雙腳受傷。然而即使是女食人魔，皮膚與精靈相比也是粗糙的。
不耐煩的食人魔大步走了出去，邁出一步就帶起一陣風。他在幾秒之內把自己和兩個精靈弓箭手的距離拉近到五十米，樹上的兩個小可憐越來越緊張，腳趾緊緊地扣住籃子，繃得紅中透白。
“先別惹這貨。”兩個精靈收起弓箭，把自頭埋在木籃裡。二人的鼻息加熱了籃子，下方巨大的踏步聲則讓他們不禁打起寒顫。 食人魔抬起頭看了一眼紅杉，巨樹伸出的枝葉遮擋住了陽光，讓它感覺十分涼快。他向後看去，十一個投斧手四處張望，不敢向他一樣大步前進，他搖搖頭，繼續大踏步向前走去。 隨著那撼天動地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們鬆了一口氣。然而剩下的敵人也已不遠。保命的心理再次滋生。神射手輕輕抬起頭，見千里眼還埋頭隱蔽，也繼續趴了下去。
突然，食人魔的左臂被一道結實的布纏住，正當他打算揮棒砸去，他的身體突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布偶。 豺狼人們被嚇呆了，只見大布偶轉過身，大步向它們衝了過去。一把把短柄斧隨即回應，石斧插在布偶身上，刺破了這個曾經的雙頭食人魔。然而布偶完全沒有停住，豺狼人們瘋狂地跑向兩邊的樹叢。一個可憐的傢伙被布偶的大手抓住，隨後另一隻拳頭瞬間把他打成了漏氣的皮球。
“是傀儡師！咱們有救了！”神射手的心情一下漲到高潮，他抬
起頭，舉起長弓瞄準一個奔跑的縱火者。這廝手忙腳亂的爬上一棵杉樹，然而大布偶沒有注意到它。正當它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神射手的箭矢以極高的速度刺入了它的後背。縱火者大叫著，墜下紅杉，落地的那一刻便丟了性命。
這一箭，暴露了神射手和千里眼的位置。千里眼立即起身殺敵，一名正欲投出燃燒彈的縱火者被射斷右臂，重重倒在地上。沒有任何一個豺狼人能夠接近紅杉，兩位弓箭手以最大的熱情挽弓射箭。大布偶剛剛錘死一個敵人，轉身舉起一名試圖偷襲的豺狼人衝向阿沃克紅杉，他大手一揮，將其摔在樹幹上，當即斷氣。只剩七個豺狼人還在頑抗。
布偶握緊雙拳，大步邁向路邊的兩個豺狼人，兩人眼睜睜看著眼前的陽光被一個巨物遮擋，地上可怖的黑影籠罩著他們絕望的心靈。布偶伸出左拳，掀起一陣氣浪朝它們襲去。然而當他的拳頭打倒其中一人後，另外一個豺狼人卻發現布偶已無戰意，只見連接他的那個白布產生一道裂縫，隨後斷開了連接。十秒之後，那個堅挺的食人魔撿起地上的斧頭，又回到了豺狼人陣營。
“不是，這戲法怎麼還有時限？傀儡師把我們耍了！”千里眼連忙射擊食人魔，不料對方看似笨重，卻並不遲鈍，揮起狼牙棒擋下了這一擊。他強忍疼痛怒吼著衝來，狠狠地砸向阿沃克紅杉。猛烈的震動使樹葉紛紛落下，落在兩個精靈的頭上、身上和腳上。
一棒，一棒，又一棒，樹幹已經難以支撐巨大的主體，一棵生長了百餘年的古樹搖搖欲墜。
“穩住！”千里眼一把撈住了神射手的左臂，將他從籃子的邊緣拉了回來。他們的臂力已經不能再支持連續射擊，如果不能儘快打中對方的要害，這顆大樹很快就會傾倒。
神射手拿起一根箭矢，盡力在搖晃的籃子裡站起來。當他艱難的維持住平衡，扶著樹幹注視目標，那該死的食人魔頭也不抬，也不管震得生疼的虎口，再次握緊手中的狼牙棒。他抬起頭大吼一聲，震得神射手左手一抖，箭矢射在了目標的鼻子上。對方痛苦地捂著鼻樑，當他再次抬起頭，一陣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只見傀儡師瑞茲駕著數米高的大布偶瑞格快速衝擊，把食人魔撞得一個趔趄向後連連退去。
“瑞茲先生，弄死他！”千里眼大聲叫道。
食人魔定了定神，低頭看著眼前比自己矮好幾米的布偶傀儡。他大笑著舉起狼牙棒，打算一招結果對方的性命。不料那布偶手中再次射出白布，一下纏住食人魔的頭顱。大傀儡用力拽下白布，食人魔被牽著頭向前拖行多米，上方還有弓箭手發箭為瑞茲助威。隨後布偶傀儡掏出一把大錘，一錘砸向食人魔的腦袋。
就在兩個大傢伙打得難解難分之時，兩個縱火者悄悄地來到紅杉樹下。他們掏出燃燒彈，準備徹底燒斷這棵古樹。
此時，兩名弓箭手還沒有發現樹下的火光。
“去死吧，尖耳朵們！”
縱火者們奮力擲出燃燒彈，精準命中大樹已經流出樹脂的斷裂處，剎那間火花四濺，本就被砸出許多裂口的樹幹再也支持不住，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千里眼察覺到不對，順勢往下一看，被眼前的景況驚呆了。
“不好，縱火者發動攻擊了！”她話音未落，一個燃燒彈飛了上來。那縱火者驚人的臂
力使這燃燒彈直接飛上枝頭，火勢順著樹枝蔓延開來，很快燒掉了半邊樹冠。
此時，他們忽然感覺腳底的溫度在升高。原來，一顆火星濺到了木籃底部，兩個精靈的最後一片淨土也要成為他們的火葬場了。 “好燙啊，我的腳快被燙出水泡了！我們該怎麼辦？”千里眼向神射手問道。
“You jump I jump！”神射手轉頭看向自己最信任的戰友。
“Jump for it~~~~~~~~~~”
兩個精靈先後從燃燒的木籃中跳下，神射手以標準的翻滾姿態落地，然而即使是堅強的精靈也無法保證從如此高的地方跳下能夠安然無恙，他感受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腰間襲來，使他無法起身。旁邊的千里眼也好不到哪裡去，但是有一點十分明顯------他們跳下來的選擇是正確的。樹幹上方，木籃已經被烈火吞噬。而百年樹幹依舊有一點邊緣仍未斷開。
“你還好嗎？”
“等我緩一下......我想我還能站起來。”神射手用雙手撐住地面，他每移動一下，腰間的刺痛就會狠狠的教訓他。如果他們再不離開，頭頂的大樹就會把它們壓成肉餅。
忽然，一聲劇烈的響聲驚動了兩個傷殘的精靈，那不可一世的雙頭食人魔終於被傀儡師操縱的巨型布偶打倒在地，急促地喘著粗氣想要爬起來再戰。遠處的縱火者見兩個精靈跳了下來，認為他們肯定摔死了，轉頭把燃燒瓶扔向傀儡師，被僥倖躲了過去。一旦下一個燃燒瓶命中，布偶瑞格無疑會以極快的速度被燒成灰燼。而這邊的食人魔還有實力再戰，唯一能夠讓傀儡師化險為夷的辦法，就是阻止這大傢伙重新站起來。
神射手抬起頭，看看燃燒的阿沃克紅杉，此時即將倒塌的紅杉在他眼中似乎已經不那麼可怕了。他取出從未飲血的匕首，忍住劇烈的痛感向前爬行。當食人魔死死的盯著傀儡師想要起身大開殺戒時，神射手用盡全力將匕首刺入了他的右眼。
“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處於極度憤怒的食人魔一手抓住無法移動的神射手，打算將他狠狠摔在地上，此時摔得更慘的千里眼也奮力擲出手中的匕首，將食人魔的左眼刺破。被傷及大腦神經的食人魔失去戰力，有力的大手鬆弛下來，把神射手摔在地上。
“肋骨還在嗎？”
神射手沒有回答。他面帶一絲視死如歸的微笑，仰望著被大火燃盡的大樹咔嘣一聲，向他們急速倒下……
來不及為精靈們的犧牲而哀悼，傀儡師瑞格必須先替他們報仇。布偶放出數道白布，將幾個豺狼人變成傀儡。失去意識的傀儡們無法戰鬥，如同死物般呆呆地站在原地。傀儡師斷開白布，趁著敵人還未恢復戰力，舉起鐵錘狠狠的奮力向那投火的縱火者砸去。地上留下一個大坑，縱火者化作一個肉餅躺在坑底。隨後其餘殘兵也被像打保齡球一樣打飛，掛在了遠處的樹枝上。
……
確認不再有威脅，瑞格操控布偶搬開樹幹，靜靜地看著面目全非的三具屍體。他跳下布偶，仔細觀察兩個精靈的身體。他們的弓箭和肉體都已經扭曲變形，觸目驚心。幸運的是，瑞格在千里眼的左腳大腳趾上找到了
一個銀光閃閃的戒指，在神射手的右腳大腳趾上找到了另一個長得一模一樣的戒指。看來，等到暮光精靈的危機解除，他們就會在一起過上幸福的生活。也許在死後的世界，他們兩個能夠如願以償，永遠不再受戰亂紛擾，光著腳丫徜徉在自由的天地之間。
“Rest in peace.”
瑞格擦乾戒指上的血跡，繼續向前方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