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殤 五

宋殤 五

作者:狗哥

宋殤 五

“臨安府到!”

蘇芷晨在城門下的引路人的吆喝聲中睜開了眼,她用手扶了扶額頭,隨著馬背搖搖晃晃,蘇芷晨迷迷糊糊地記得自己似乎是被某個女子帶上了馬,行了一日來到臨安城下。

反應過來的蘇芷晨一個翻身騎正了來,放眼尋著那個黑衣女子。可是臨安城外熙熙攘攘,販夫走卒絡繹不絕,要找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談何容易。只是還不等蘇芷晨環顧幾周,守城的兵士們便用馬紮將蘇芷晨的馬兒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為何要進臨安府?”兵士氣勢洶洶,應該是看了蘇芷晨隨身的佩劍,如今這般敏感時候,確實需要提防細作的滲透。

還不等蘇芷晨張口,一襲大轎由四個腳伕抬著落在了關口處。

轎前一位俏麗的女子騎著高頭大馬,勒著韁繩停了下來,盯著蘇芷晨看了一會,轉而變了笑臉,抬手做了個揖,“蘇小姐,我家趙王爺有請,還望蘇小姐賞個薄面,與我同走一遭。”

守城的兵士一聽趙王爺的名號,瞬間變了臉,畢恭畢敬地將蘇芷晨連著馬兒一同迎了進去。蘇芷晨雖然疑惑,卻也沒有辦法,只得跟著走了進去。

蘇芷晨看那女子,生的高大,一雙狐狸般的美目好似要奪人心魄,烏黑的長髮紮了一個乾淨的高發髻,看上去英氣十足。身著一襲白衣,但是仔細看去,卻是鑲了金邊的白色綢緞,一雙高筒馬靴緊夾著馬肚,倒像是常年騎射之人。

對於蘇芷晨的打量,對方也不惱,反而是笑吟吟地請蘇芷晨坐上了轎子。

“蘇小姐孤身奔赴臨安府,想必是有要事要辦,”女子翻身上馬,衝著腳伕擺了擺手,後者則一聲悶哼,抬著轎子向城內走去,而女子則傍馬左右,與轎內的蘇芷晨搭起話來,“不過蘇小姐難道不知道臨安城上上下下,已然全是懸賞榜,倘若不是我家王爺出手相助,蘇小姐怕是已經被斬於馬下了吧?呵……”

女子用手半掩著嘴笑道,看著蘇芷晨緊鎖的眉頭,女子像是讀出了蘇芷晨心中所慮,朝著前路大笑了兩聲,接著用指尖為蘇芷晨捋了捋秀髮,“蘇小姐大可放心,既然我家王爺允你進了這門,這小小臨安便不會再有人來尋你的麻煩,若是有人真有這般不自量力……呵……”

話音未落,只見該女子手一揮,不知何時從馬上取下一輪白樺弓,拉弓捻箭,抬手之間,便將路邊酒樓那遠遠掛著的紅花射了下來。

“好箭法!”蘇芷晨不由得喝得一聲彩,只見那女子卸了弓,朝著蘇芷晨甩了甩頭髮,略帶得意的笑道,“小女姓趙單名雪,蘇小姐喚我趙雪即可。”

“瑞雪兆豐年,趙小姐好名字。”趙雪笑著擺了擺手,並沒有接過蘇芷晨的話頭,轉而手攥馬鞭,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棟闊氣樓宇道:“前面便是趙府,蘇小姐你大可放心,你現在趙府內安頓下來,假以時日我再提請王爺,請他為你在聖上面前呈請是非,則蘇家之冤屈便可洗刷殆盡,蘇小姐也可以恢復清白之身。”

蘇芷晨聽得這話,頓時感激不已,自從離開蘇府以來自己第一次受到如此關懷,自然是不能自已。

“芷晨受姐姐照顧,今日之恩他日定當湧泉相報……”

“好啦,這個日後再提,先進來吧。”趙雪騎著馬踏入趙府那碩大的門庭,隨著腳伕的幾聲吆喝,蘇芷

晨也跟著進了趙府的大門。趙府門上的兩個金獅銜首環不怒自威,與門外的兩尊石獅相得益彰。

趙雪將那高頭大馬騎至中庭,翻著身便下了馬,站在馬兒前撫摸了會馬兒的長鬢後轉身掀開了蘇芷晨面前的長簾。

“蘇姑娘,家奴已為你放好熱水,你快去洗去這幾日的風塵,等你梳洗乾淨,我們再做打算。”趙雪牽著蘇芷晨的手將她領了下來,接著又喚來家僕為蘇芷晨接下包裹與佩劍,蘇芷晨也難卻其盛情,再者自己確實多日不曾浣洗打扮,也就欣然答應,便讓家丁領著蘇芷晨入了趙府深處。

趙府鬧中取靜,雖在臨安鬧市,但府內清新自然,幽靜舒心,一副典型的江南水鄉式園林由蜿蜒曲折的長廊勾連在一起,幾座假山與涼亭點綴其中,不時還有拱橋穿流而過。雖然蘇芷晨自有在富裕的蘇府長大,但這副光景卻是此前從未見過的,蘇府與眼前的趙府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了。

家丁畢恭畢敬地將蘇芷晨帶到一處僻靜的偏房內,蘇芷晨一推開門,便是騰騰的熱氣,映入眼簾的是一池溫泉,未走兩步,便有幾名女僕迎上來為蘇芷晨寬衣解帶。

蘇芷晨頓時漲紅了臉,雖說同為女兒身,但在陌生人的注視下脫個精光也確實讓自己有些許難堪。女僕扶著蘇芷晨脫下白靴後,像是調笑一般地勾了勾蘇芷晨的足心,蘇芷晨毫無防備的笑出了聲,女僕們見狀也抿嘴笑了起來。

“小姐生的一副俊俏腳丫,看著讓人忍不住玩上一玩……”說著便掩著嘴笑著將蘇芷晨的薄襪脫下並收拾整齊,一起帶了出去。

不知為何,剛才只是簡單的被女僕逗弄了一下足心,蘇芷晨就感覺自己的下腹有股暖流湧動,伸手一摸,更是紅透了臉,趕緊三步作兩步跑入池水中,找到一處臺階緩緩坐了下來。

連日的奔波確實勞累,溫暖的泉水緩緩地淌著,好似這樣就能將自己這幾日來的所有厄運全部洗淨。這些天來自己每晚都會做同一個噩夢,父親在自己面前人頭落地,又或者是那火光沖天的宅子中傳來的家丁們慘絕人寰的哀嚎聲。蘇芷晨慢慢的閉上了眼,她已經記不起上一次如此放鬆又是什麼時候了……

“聽我那女奴說,蘇小姐雖生的清秀,小腳卻是令人捂鼻?”

一個聲音推門而入,蘇芷晨有些詫異地抬起了頭,發現是趙雪換了一身浴袍走了進來。

“啊,趙雪姑娘,我適才在思索些事情,沒有注意……”

“不介意我進來吧?”趙雪笑著褪下了浴袍,雪白的胴體出現在了蘇芷晨的眼前,這副年輕白嫩的肉體即使是蘇芷晨這種女人見了也不免心頭一漾。

恍惚間,趙雪已經坐在了自己的身邊,蘇芷晨連忙謙讓半邊,卻被趙雪輕輕地拉住了手臂。

“蘇姑娘,離我那麼遠做什麼,難不成我臉上有獠牙,要吃了你不成?”趙雪一邊笑著,一邊用雙唇貼上蘇芷晨的耳垂,手也悄悄地撫摸起了蘇芷晨的胸脯。

“趙……趙姑娘?”蘇芷晨微微一顫,她並不明白趙雪為何意,只見趙雪豎起一隻手指放在唇上,示意蘇芷晨不要多言,接著便順勢撫摸上了蘇芷晨的臉頰,同時另一隻手也開始在那不大不小的胸脯上揉捏起來。

“嗯……”蘇芷晨緊閉著雙眼,口中哼哼著發出不知是愉悅還是不適的呻吟聲。

“我是沒想到,

蘇家大小姐的薄襪竟然如此騷臭,引得我適才反覆品味…….”趙雪感覺手中的蘇芷晨的乳頭在自己的玩弄下逐漸有了形狀,於是還不等蘇芷晨回話,便用兩隻手抱著蘇芷晨的小臉兒吻了上去。

蘇芷晨感覺一隻香舌擠開了自己緊閉的唇齒,強勢地鑽入自己的口內,舌尖如游龍一般尋找著自己的小舌,終於,在趙雪猛烈的攻勢下,蘇芷晨情不自禁地將自己的舌頭迎了出去,與趙雪交揉在一起。

趙雪的雙手逐漸向下遊走,在溫熱的池水中不緊不慢地撫摸著蘇芷晨的雙臀,而後者則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趙雪注視著蘇芷晨如受驚的小鹿一般略有慌亂的雙眼,面帶笑意地貼在對方的耳邊,輕輕地向著那秀氣的耳廓吹著氣兒,同時那修長的手指也徐徐下探,直到蘇芷晨開始喘氣了粗氣,小臉兒在氤氳的水汽下漲得通紅,蘇家的大小姐才將那三綱五常的繁文縟節拋之腦後,收縮著下身配合起那揉捏抽插的手指來。

“蘇小姐看似白淨纖瘦,本應是個知書達理的文靜閨秀,卻沒想到終日行走江湖,就連那一雙玉足……也變得風塵僕僕,淫臭不堪,不是嗎?”趙雪調笑著早已支撐不住的蘇芷晨,蘇芷晨眼神迷離,嬌喘一聲趴倒在趙雪的身上,看來這套諷刺雙足的說辭非常受用,至少趙雪都快分不清楚指尖那不斷湧出的到底是池水還是蘇芷晨的淫水了。

藉著滿腦的情慾,蘇芷晨已經記不得是如何與趙雪到了一間偏房,也許本來距離就不遠,但是自己的鞋襪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雙足上。也許是某個家僕為自己穿上的吧……趙雪雙唇的攻勢太過猛烈,自己實在是招架不住,身子也好似一會兒在水中,又一會兒有烈火焚身一般。

趙雪一路吻著,一路將蘇芷晨推到了一張玉床上,蘇芷晨半推半就地倒在了床上,此時她的腦中渾然無物,只盼著趙雪那雙朱唇能快點吻下來。只是趙雪並未如蘇芷晨所想一般親吻下去,而是輕輕地在她的雙頰一吻便坐在了床邊,牽過蘇芷晨的雙足細細打量起來。

“蘇姑娘生的一雙漂亮小腳,配上這雙薄襪,屬實誘人,且不說那些汙穢的男人們,就連我看了也是食指大動,忍不住吻上一吻。”趙雪一邊連連讚歎,一邊用手不斷的在蘇芷晨的足底撫摸起來,只是這種遊走在蘇芷晨腳底的癢感讓她止不住地呵笑起來,“不過這雙騷浪蹄子淫臭萬分,若是不予它們一點兒懲罰,怕不是又要禍害某位男人,你說是嗎……蘇姑娘?”

“呵……趙姑娘…….哈哈……..那…….不要…….”蘇芷晨閉起眼睛吃吃地嬌笑起來,雙手撐在身後的床板上面,一雙玉足被趙雪捧在手中把玩,蘇芷晨幾番想要把雙足抽回來,卻是又自己送了回去。到底是這種酥酥麻麻的癢感能增長情慾以達極樂,還是這癢感本身就讓人上癮,蘇芷晨並不確定,只顧翹起足心,供趙雪搔個痛快。

“哈哈哈,真是沒想到,蘇姑娘竟然如此喜愛這種孩童之趣,”趙雪本以為蘇芷晨會敏感到一下子把雙足抽回去,卻沒想到她雖然有這種動作,卻還是自己把腳伸回來求撓,屬實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看來這次是撿到寶了,“既然蘇姑娘如此著迷,那不如也嚐嚐自己的臭襪如何?”

不等蘇芷晨回答,趙雪便飛快

地脫下了蘇芷晨雙足上的薄襪,用尖尖的指甲在蘇芷晨的嫩足上刮撓兩下,趁著她張開嘴笑出聲時,將那雙汗涔涔的薄襪塞進了蘇芷晨的口中。

過去面對蘇府家丁們的玩笑,或是白師父的勸告,蘇芷晨總是不當一回事,因為自己從未感覺到自己的雙足有多麼不堪,就算有時為此被父親責罰,跪坐在蒲團上被父親用戒尺鞭打雙足,自己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直到自己的襪子被塞進口中,舌尖緊緊地貼著襪尖,那澀感中又帶著沖天的淫臭味,明明如此汙穢淫蕩之物,卻讓自己渾身上下燥熱難安。

蘇芷晨閉上雙眼,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愉悅與放鬆,沒了薄襪的保護,趙雪仔細地用指尖在蘇芷晨的腳趾縫中來回輕撓,引得蘇大小姐不住地發出欲仙欲死的呻吟聲。

“唔…….”蘇芷晨努力地用舌頭將沾滿了口水的薄襪頂出,以大口地喘氣了粗氣,那襪中的絲絲足汗猶如甘露般掛在嗓子眼中,還不等她開口說些什麼,就感覺足趾像是泡進了溫水之中,仔細一看,原來是趙雪將自己的足趾含入了口中細細品味,“趙姑娘!這……..”

趙雪並未理會蘇芷晨的呼喊,反而是自己也坐上了床,一邊含著蘇芷晨那略帶鹹味的汗津津的足趾,一邊躺上了床,並將自己的雙足放在了蘇芷晨的枕邊。

蘇芷晨感受著趙雪那丁香小舌在自己的足趾縫中來回遊走,既是搔癢又是挑逗,同時又有股淡淡的幽香鑽入鼻腔,側顏一看,趙雪那小巧渾圓的足趾就俏生生地立在自己的嘴邊,修長白皙的十趾上是修剪齊整的趾甲,趾腹圓潤飽滿,白裡透紅,看得蘇芷晨是心頭一漾。

好似鬼使神差般,蘇芷晨拿過趙雪如玉般的雙足,將那十個足趾撮成一團,用舌尖挨個品味一番,惹得趙雪在對面笑得花枝亂顫。

“呵…….哈…….蘇姑娘的舌頭百般靈活,真是讓趙某欲罷不能呢……”趙雪眯起了眼,面帶笑意地享受著,同時她也不甘示弱,伸長了舌頭從蘇芷晨光滑的足跟一路向上,舔過足底,捲過足心那點細汗,最後一口將那秀氣的足趾含住。

二人互相捧著對方的玉足反覆品味,蘇芷晨聞著那冉冉的縷縷檀香情迷意亂,像是掉進了情慾的深井之中。忽然,趙雪抓起蘇芷晨的手,往自己的下身探去。

蘇芷晨驚訝為何那平日干枯的下體在這個時候會是潮熱溼潤,自己的指尖跟隨著趙雪的指引慢慢的轉著圈揉動著,趙雪咬著嘴唇,翻著眼睛,像是陷入了癲狂一般地享受著,口中不斷的發出陣陣呻吟,直到蘇芷晨冥冥中將手指插入了那塊溼地,趙雪終於喊叫出來,像是發情一般,喘得蘇芷晨面紅耳赤。

沒一會兒,蘇芷晨感覺自己的手像是打開了酒壺一般,一股淡淡的清液湧了出來。還不等蘇芷晨弄清那是何東西,趙雪便解開了蘇芷晨的浴袍,一埋頭便鑽進了蘇芷晨的雙腿之間,在蘇芷晨的一聲驚呼下伸出舌頭,繞著那已經溼透的下身玩弄起來,隨著蘇芷晨的一陣陣抽動,下身像是決堤般洩洪而出,趙雪一抿嘴,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緊接著便趴到了已經癱軟下去的蘇芷晨的身上,閉著眼睛吻了下來。

“如此極品的一雙玉足,明日我可要將蘇姑娘的薄襪獻給聖上,說不定…….聖上會播些龍種在上面呢?”趙

雪咬著蘇芷晨的耳朵說道,那口口鼻息輕飄飄地吹在蘇芷晨的耳中,令人酥癢難耐,同時趙雪的手指也再一次探了進去,“還是說蘇姑娘就想被召入宮中,當著滿朝文武百官的面,被聖上用筆在足底揮毫一番墨寶?嗯……我感覺到了,蘇姑娘還是喜歡被當著眾人的面羞辱是嗎?哈哈哈哈……”

趙雪的言語帶著幾分魅惑,蘇芷晨的腦海中不由得想象起那副惹火的畫面,自己在大殿上脫去鞋襪,任人褻玩……只是簡單一念,蘇芷晨便感覺下身像是有什麼東西又噴湧而出,伴隨著一聲呻吟,蘇芷晨徹徹底底地化作一灘水,無力地倒在了床上。

“我太滿意了,蘇姑娘,今晚你就好好休息,”趙雪嘴角勾著笑,十分滿意地抽出手指,看著指縫間那晶瑩剔透的液體,趙雪將其放入了口中細細品味,“放心吧蘇姑娘,你在趙府先養養身子,其他的不必操心,”趙雪穿好靴襪,拍了拍手,應聲進來兩名皮膚細膩,面容姣好的女僕,“這是我趙府上的癢奴,若蘇姑娘想動動手指玩弄一番,她們會滿足你的慾望,不過既為癢奴,搔撓她人的技術自然也是不在話下,蘇姑娘倘若有這方面需要,她們自然也能滿足,”趙雪笑了兩聲,與那兩位女子耳語幾句,便起身準備離開,“當然,若是蘇姑娘想做個淫亂女子,本府自然也有男丁,儘管開口就好,我自己每次都要叫上幾個一齊上陣,蘇姑娘大可不必害羞,”趙雪像是看到了蘇芷晨那紅撲撲的小臉,笑著說道,“蘇姑娘不要隨意走動,特別是府上幽深之地,如有什麼需求,儘管開口差下人送來便是,待到良辰時日,我再請趙王爺與你一同前去向聖上道明實情,還蘇家一個清白。”

“萬般感謝!”蘇芷晨拱手相謝,趙雪卻是擺擺手,衝著她笑了笑便關上門走了出去。

兩位女奴看著蘇芷晨那紅彤彤的俏臉,便拉起衣袖來捂住了嘴角嬉笑起來,“蘇姑娘大可放心,趙王爺一向說話算話,在臨安城內為人都是極好的,向來都是禮賢下士誠心待人,從不做欺男霸女之事,特別是對蘇姑娘這種,有著一雙惹人憐愛的小腳兒的姑娘,自然更是喜愛萬分。”

蘇芷晨腦中滿是感激,由著兩位女奴給自己穿好衣服鞋襪,吃了些送來的飯食,覺著有些疲累,便遣走了兩位女奴,倒在玉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蘇芷晨只覺檀香撲鼻,那燃著的香爐好似只看不見的小手,在黑暗中牽著自己的鼻腔渾渾噩噩地走了一遭。

蘇芷晨拿過茶杯抿了一口清茶,雖不知具體幾時,但是看窗外高懸的一輪明月,應該是夜已深了。就當蘇芷晨翻個身想要繼續睡去時,一陣窸窸窣窣的雜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蘇芷晨循聲望去,只見窗外幾個人影飛速掠過,她心裡暗自一驚,無論是夜行衣還是這上好的輕功,都與這雍貴的趙府極為違和。難道是有仇家尋來?那趙雪姑娘…….

想到這兒,蘇芷晨頓時睡意全無,翻身下床,穿好衣服鞋襪,提上自己的佩劍就追了出去。

趙府彎彎繞繞,加之黑衣人速度極快,蘇芷晨很快便跟丟了方向。所幸天朗氣清,明月照著大地,也能依稀看個大概。

正當蘇芷晨在林蔭道上尋著蹤跡時,一陣言語聲傳入了她的耳朵。“快快,王爺有令,不要誤了

要事!”

那聲來的迅疾,蘇芷晨環顧四周,無其他去處,只得打開身邊一側偏房的房門,擠身鑽了進去。此房狹小,堆積著些貨殖,只是踏入半步,蘇芷晨便感覺塵土飛揚,不由得捂住了口鼻。

只是一瞬,兩名身著夜行衣的人便從窗外飛速跑了過去,像是要趕什麼急事,沒有半點細看便匆匆閃過。蘇芷晨看著他兩走過,鬆了一口氣,正準備跟著一同前去打探一下,卻一念上心來,轉頭打量了一番身後的這個小房間。

此房間像是許久不用,用來堆置雜物,一尊大佛佔據著大半空間,佛像兩側是落灰的木箱,正對著佛像有一方小匣,蘇芷晨鬼使神差般走了過去,打開了那個小木匣,只見裡面放著一枚破爛的箭頭,蘇芷晨本想棄之不顧,但是轉念一想,指不定什麼時候會用上,便拿來塞入了懷中。

藉著幽暗的月光,蘇芷晨輕輕推開了門,確認周圍並無他人後,她向著黑衣人走過的方向尋了過去,果然不多時,一陣喧譁聲就傳入了蘇芷晨的耳朵,她連忙躲在一處竹林後,屏氣凝神,潛心偷聽起來。

“大宋氣勢已盡,昏君當道,權臣宦官欺上瞞下,我等應早侍明主,替中原百姓謀個出路!”

竹林遮掩著蘇芷晨的目光,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片較大的空地,幾級圓階向外圍延展,蘇芷晨看不到深處,只見一隻白靴踩在兩階之間,看那大小應該是個女子。

剛才揚言之人正站在場地正中,其中六七人佇立其中,另外還有數十名黑衣人分散在周圍,蘇芷晨看著那熟悉的身影,猛然想起,這些黑衣人的打扮正是昨日在酒館內遇見對的兩位黑衣人的樣子。

想到這兒,蘇芷晨頓時恨得咬牙切齒,纖纖玉手也不自覺地攀上了劍柄,巴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將他們挫骨揚灰。

“趙王爺若是有意,便擇日領我等會見大汗,共商盛事。”那人又跟上一言,蘇芷晨心頭大驚,眼前數人竟是在謀反!難不成,趙王爺也有份?

想到這兒,蘇芷晨急忙定睛觀察,說話之人額頭高隆,身肥肚胖,袒胸露背,一身衣裳破破爛爛,像是一副窮酸相,腰間掛著一隻破爛葫蘆,也不知裡邊裝著什麼玩意兒。

“毒角小弟,且不急著面見大汗,畢竟你那膿包要是讓那大汗的高頭大馬踢上一腳,怕是登時暴死咯,哈哈哈哈……”蘇芷晨循聲望去,此時說話的是一個鶴髮童顏的精神老頭兒,看那道袍,大多是位巡遊道士,只是他嬉皮笑臉,極盡猥瑣之相,懷抱一隻生芽朽木,不知是何來歷。

臺階上那隻白靴翹了兩翹,似乎是被那猥瑣道士的話語都得樂呵,蘇芷晨看在眼裡,還不等她挪動身位將此人看個清楚,另一個尖細卻又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木道人所言極是,我等大業未成,不可急躁。”

“太監都清清楚楚,你一窮酸大王…….”一個年輕優雅的聲音接上了話,還不等他話音落下,另一個極為相似卻略有不同的聲音適時想起,將話說完道,“難不成也沒了男根?哈哈哈……”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蘇芷晨只見那喚作毒角之人氣沖沖地環顧了一圈,接著又指著身邊兩人叫道,“為何不出言幫我?倒也難怪,一個乳臭未乾,一個金口難開,就這般模樣還想謀反?怕是早早死了這顆心!”說著便要拂袖而

去,這時,一個聲音從高處響了起來,而這個聲音蘇芷晨剛才於白日聽過——

“毒角大王,我知你著急心切,不過你們中原人有句話是如何說著?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蘇芷晨撥開竹竿,只見趙雪掛著笑,手握一柄三股叉,踏著石階一步步走了下來,適才瞥見的白靴也正是為她所穿。

趙雪走到毒角大王面前,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毒角大王垂著手,戰戰兢兢地望著趙雪,好像下一秒就要人頭落地一般。

所幸趙雪只是居高臨下般看了看毒角大王,並未說些其他,便又轉身坐上了石階。

“諸位儘可放心,在座各位都是圖大業之人,不要為了蠅頭小利就亂了心性,若是如此,那也沒有必要再強留於此。”趙雪接過身邊黑衣人遞來的酒壺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角說道。蘇芷晨在下面看得真切,什麼返宋,什麼恭迎大汗,聽得是汗流浹背,愈發心寒,她不曾想到與自己親如姊妹的趙姑娘竟是準備謀反。

蘇芷晨自小便是俠義心腸,如今聽得這些逆賊合謀大開國門,諂媚向敵,便覺萬般噁心,於是踏著竹竿一個飛身踩入眾人中間,抽出佩劍抵住了趙雪的喉管。

“我道你是熱心助我,卻沒想到你竟合謀叛徒裡應外合,設計陷害江湖忠義人士,趙姑娘,你我緣分已絕,待到他日我定要向官府告發今晚所聞,叛國叛君,你還有什麼倫理?現在告訴我趙王爺人在何處,我要請他來做個決斷,是留你狗命不留!”

蘇芷晨嚴詞抨擊,將趙雪罵了個痛快,只是她仍然無法相信眼前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著如此惡毒的謀劃。

趙雪看到蘇芷晨躍步來到自己身前,先是一愣,隨即便微笑著拍起手來,“好呀好呀,蘇姑娘,我讓你不要肆意走動,你卻置若罔聞,跑來偷聽人家談話,真是沒有半點禮數,”趙雪站起身,一步步朝著蘇芷晨走了下去,蘇芷晨雖說用劍頂著趙雪的勃頸,但卻始終無法痛下殺手,只得收著力緩步向後退去,“只道你還是太天真,還在苦尋那趙王爺,現在我便要告訴你,我就是那趙王爺,我,完顏雪,便是你口中那要為你呈請聖上洗清冤屈的趙王爺!”

“什…..什麼…….”慘白的月光打在趙雪,不,完顏雪的臉上,半變黑半變白,蘇芷晨好似見了鬼一般,顫抖著放下了劍,“完顏……你是,蒙古韃子?你!”

蘇芷晨猛地舉起佩劍劈下,卻在半路火光一閃,“乓”的一聲被一擊打斷。只見那帶著圓帽的太監都知翻著跟斗,一手拉著鐵鏈,一手甩著鏈頭上發著火光的小球,藉著腰力將其向蘇芷晨甩來。蘇芷晨下腰一躲,定睛望去,竟是一個小小的香爐,中間鏤空,用火引子存著一團烈火。

蘇芷晨剛想提劍反擊,卻又被一隻白霜扇子壓住了手,順著扇子看去,卻是一個年輕公子站在一旁,眯眼笑著看著自己,“姑娘不要動怒,且冷靜一下再做打算。”

蘇芷晨哪裡聽得進去,急忙抽劍回刺,卻不曾想又被一烏黑的扇子拍在手背,卸去了勁道,失了準頭。

“不聽人勸,難免吃虧。”適才譏諷毒角大王沒有男根的聲音也響了起來,順著聲音看去,蘇芷晨發現此人一身黑衣,相貌與剛才那一身白衣使百扇的公子極為相像。

“賣國求榮的貨色,不過是韃

子們的一條野狗罷了,也配在這裡與我說三道四!”蘇芷晨怒上心來,轉身揮劍看下,卻又撲了個空。

“小小女娃,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咯!”不知從哪裡出現一副朽木,衝著蘇芷晨的肩頭襲來,蘇芷晨躲閃不及,悶哼一聲吃下了這一招。雖是不疼,但那氤氣四散,蘇芷晨扇動鼻翼吸進去許多,不出半會,就已經開始頭昏眼花,雙腳軟如無骨。

“你們……不得好死…..”蘇芷晨已失了大半氣力,只得舞劍護身,卻在黑暗中被一拳打中腹部,這拳又快又沉,悄無聲息,打得蘇芷晨向後飛起,撞上了假山,咳嗽一聲吐出一灘殷紅的鮮血來。

使出這拳的是一個皮膚黝黑,雙眼無神的崑崙奴,只見他對身邊的一個小小孩童言聽計從,那小孩兒也是面無表情,只是直勾勾的盯著蘇芷晨,以防她瞬時發難。

只是說蘇芷晨發難確實有些過慮了,此時的蘇芷晨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打出喉管,剛想張嘴罵上兩句,喉頭一甜,又是一泡鮮血吐了出來,眼皮也昏昏沉沉,似是馬上就要昏死過去。

“小女娃生的俊俏,就這般打死是否太過可惜了。”那道人拿著一塊朽木,看著緩緩走來的完顏雪說道。

“今晚之事,絕不能外洩,”完顏雪冷眼走到蘇芷晨跟前,手中的三股叉打了個轉,三尖對著身下的蘇芷晨抬了起來,嘆了口氣道,“她那小腳兒可真是人間仙品,可惜了,再無福消享……”

說罷,完顏雪舉起鋼叉,猛地對著蘇芷晨的天靈蓋紮了下去。

第六回預告:

“雷公公?許久未見…….”趙綾雲雙手背在身後,面帶笑意輕描淡寫地踢開飛來的鏈爐,同時足尖一勾,將那鐵鏈卷在那虎紋皂靴上,再金雞獨立用力一拉,雷公公雙手脫鏈,直接被拽飛到趙綾雲的跟前,趙綾雲抬腳下砸,靴底直踩雷公公面門,將其一腳拍得跪在自己身前,口鼻兩竅鮮血直流,“倒不至於行此大禮吧?”

白兮若看那人眉宇不凡,料定必不是什麼尋常人士,身邊牢中之人更是大將風範,僅是隔著牢門便早已感覺殺氣凜凜。

那人聽著白兮若將那來龍去脈講了一遭,好似被落雷劈中一般傻傻地呆愣在了原地,緊接著便猛地衝上前拽住了白兮若的衣領,瘋了般地大聲問道:“那蘇家小女,身處何處?!”

那女子足腕纖細,正中由綠轉青,正是被那毒針所傷,若不及時救治,必然是活不長久。只是這荒郊野嶺,去哪尋得醫師良藥?救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