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謊言篇)

三三(謊言篇)

作者:泳歌

上小學前,父母對我的愛是一層密不透風的牢籠。

他們擔心我會被壞人抓走,所以每天上班前都要把家門反鎖。

我就像個孤獨的囚犯,整日蹲在窗臺,羨慕的目光穿過防護欄杆,落在小區裡嬉鬧的孩童身上。

成天用不完的精力,讓我比同齡的小孩更加好動,一度嚮往《飛越瘋人院》的經典——破壞該死的牢籠,砸窗而逃。

值得慶幸的是,那時的我並沒有搞破壞的能力,否則以家裡頂樓七層的高度,想跳到小區的樹上抓住枝幹降落,恐怕閻王看了都搖頭。

久而久之,嚮往自由的我學會偷溜,趁著父母午睡的間隙跑出去玩耍。

運氣好沒被發現的話,能在樓下耍個把小時。

要是運氣不好,沒跑幾層樓,就會聽到老爺子氣急敗壞的怒吼。

可不管有沒有被發現,每次回家,等待我的都是一頓毒打……

鬼知道打斷了多少毛衣針和衣架,老爺子總結出揍我的經驗——皮帶結實又耐造,重要的是傷不著骨頭。

日復一日,我的生活在出逃與被揍循環,直到楚欣穎的出現,輕而易舉從老爸老媽手中接過管教我的權利,把我從密不透風的牢籠解放出來。

然後騙進新的籠子……徹底改變我的日常。

沒認識楚欣穎以前,我喜歡夏天,是因為知了的鳴叫可以混淆關門的聲音,加大我出逃的成功率。

認識楚欣穎以後,我更喜歡夏天了,因為她總愛光著腳,我可以趁機偷看她怕癢的腳底板。

我喜歡看她腳心凹陷的弧度,滑膩的曲線猶如蜿蜒的山脊間藏匿著一汪湖泊,柔順而又平靜,讓人忍不住想要輕輕攪動,欣賞泛起的道道漣漪。

可惜只要楚欣穎發現我偷看,耳朵不免就會遭殃,她會訓斥我,會警告我,但是從來沒有防備我。

她知道我怕她,不敢撓她腳心。

事實恰恰如此,只不過怕她不是因為打不過她,而是琢磨不透她的脾氣,不知道她會不會突然生氣,冷落我,不和我玩。

就像一年前的元宵,她可以若無其事地和我在街上嬉戲,也可以堅決果斷地把我擋在家門外。

那晚過後,猶如一場大夢。等我後知後覺,愛露虎牙的小惡魔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喜歡管教我、踢我屁股的鄰家女孩。

有時候我忍不住會想,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楚欣穎……

是長輩面前乖巧懂事的她?

是捉弄我時古靈精怪的她?

還是我從未見過,喜歡被撓癢的她?

想到最後,我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也不瞭解楚欣穎,更不確定在觸碰她腳心的那一刻,我們的關係會朝哪種方向發展。

懷揣著這份糾結與躊躇,我的夢境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再也沒有夢到楚欣穎的媽媽,偶爾會夢到楚欣穎,夢到她在我家裡,一如既往地著打赤腳。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雙腳翹在茶几,露出白嫩的腳底板,腳心錯綜的紋路因腳趾後仰而變得光滑平整。

她嬉笑地露出小虎牙,挑釁地扭動腳趾,豐腴的掌肉猶如浪濤,泛起一波又一波的褶皺,好似在刻意吸引我的注意。

“喏,讓你撓,不撓的話就沒機會咯。”她的聲音俏皮,比百靈鳥還要清脆。

這又是她的詭計嗎?

我思考著,蹲在椅子上不敢靠近。

直到她的身邊多出一道人影,看不清長相,只看到一隻手握住她的腳趾,在我的注視

下慢慢向後扳著……

呼吸變得急促,我想阻止,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眼睜睜地看著那人伸出手指,尖銳的指甲在楚欣穎敏感嫩滑的腳底板反覆搔撓,不費吹灰之力,便讓不可一世的“小惡魔”乖乖聽話。

“噫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楚欣穎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她大笑著,眼裡帶著一絲歉意,歉意下卻又藏著一絲期許,在腳底被均勻地塗抹大寶時,露出興奮的小虎牙。

“不可以……”我喃喃著,眼看那個人戴上“咪咪的手套”,密密麻麻的尖刺距離楚欣穎光滑油亮的腳底板越來越近……

修長的腳趾瘋狂顫抖,妖嬈地齊齊綻放。

呼呼呼呼……

二年級的暑假依舊熾熱,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我身上,哪怕風扇呼呼地吹,還是難受地從床上爬起來,渾身溼透。

悵然若失地發著呆,在馬桶前磨蹭了兩分鐘,簡單洗漱一番,睡意消散大半。

站在洗手檯前,望著鏡子中的自己,眉頭上的淡淡長疤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成了同齡人不敢招惹存在。

“獨眼怪”是他們新給我取的綽號,沒有“宇宙無敵奧特曼”一半好聽。

自覺地吃完早飯,時間正好九點。

楚欣穎已經很久沒來我家了,每天都是我帶著作業去她家報到,或早或晚,從來沒有缺席。

在樓下挨著陰影行走,碰到一點陽光就意味著中毒死翹翹,蹦蹦跳跳跑到楚欣穎家門口,提前脫掉鞋子,悄悄鑽進虛掩的大門。

這一次總不能被發現了吧?

聽著客廳吵雜的電視聲,我心存僥倖,躲在鞋櫃後面,剛把腦袋探出去,光溜溜的腳丫赫然出現在眼前。

纖細的腳踝下,腳背光滑如白玉凝脂,看不到一點青筋,整齊排列的腳趾頭,每一根都乾乾淨淨。

“早飯吃了嗎?”楚欣穎揪住我的耳朵,毫不費勁地把我從地上提起來。

她每天都會問我相同的問題,只要眨眨眼睛,就能分辨我有沒有說謊。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只知道說謊的話屁股會遭殃……

她的腳趾頭又長又靈活,輕輕鬆鬆就能掐住我屁股蛋的肉,每次都疼得我嗷嗷亂叫。

不過對於我這種捱打專業戶來說,身體上的疼痛都是小問題。最難受的是,以前被撓癢癢只要伸個腳就行,現在楚欣穎居然要我撅著腚!

堂堂男子漢的被女孩子欺負就算了,居然還要撅著屁股被欺負?!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踮起腳尖,做足氣勢讓自己看起來不好欺負,結果震驚地發現……楚欣穎居然又又長高了!現在的我哪怕拼命踮腳也才勉強超過她的肩膀。

明明平時在一起都沒感覺!

“你怎麼長這麼高了?!”我合起驚訝的下巴,不禁懷疑這輩子再也不會比楚欣穎高。

“都說了我會越來越高,現在信了吧?”楚欣穎拍著我的腦袋,笑道:“倒是你怎麼一點個兒都不長?不會以後是個小不點吧?”

“才不會呢!我以後肯定比你高!你等著瞧!”躲開楚欣穎的手,作業往沙發一放,打算先看會電視再開工,哪成想屁股還沒坐熱,屏幕就黑了!

“先做作業,做完再看。”楚欣穎握著遙控,指向書房命令道。

“……”

我不敢違抗,於是乎在她嚴苛的監督下,我奮筆疾書,終於趕在午飯前把任務完成。

精神與肉體得到解放,我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癱在椅

子的靠背。看著悠哉悠哉檢查作業的楚欣穎,想到她整個暑假都不用寫作業,就羨慕嫉妒恨。

趕緊長大吧!長大了就不用寫作業,也不會被楚欣穎欺負!

無聊地在書房裡晃悠,見楚欣穎半天沒動靜,我偷偷跑出房間去水池逗魚,結果前腳剛走,楚欣穎後腳就出來,把我拽回書房訂正……

幸好她不會和以前一樣,錯多少題就撓我幾分鐘癢癢。

一邊觀察楚欣穎的眼色,一邊在作業本上擦擦寫寫,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正確答案全蒙上去。頭暈目眩地走出書房,發誓今天再也不會看任何帶字的東西。

除了漫畫書和電視!

中午吃飯,我抱著作業回家,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嫌棄地把懷裡的幾張破紙丟在地上,洗手上桌。

“臭小子,三三什麼時候才會過來吃飯?”

我和餓死鬼似地埋頭扒飯,果然又聽到老爺子叨叨著我在楚欣穎家吃飯的事。

“她去年過年不是來我們家住過了嗎?還吃了早飯。”嘴裡的飯菜咽不下去,我配著湯,含糊不清地說道。

“早餐和晚餐能一樣?你在人家裡大魚大肉,結果三三過來給她吃八寶稀飯,你小子還好意思說?”老爺子用筷子指我,下達了最新的命令:“今晚把三三叫來吃飯,不然你也別回來了。”

“哈!?”腮幫子裡還鼓著飯菜,我懵逼地抬頭,明明以前巴不得二十四小時把我關在家裡,現在為了一頓飯連家都不讓回了?

太偏心了!

“老爸,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我氣憤地放下筷子,差點給自己噎著。

“不好說,得看三三晚上來不來。”

“……”

我以為老爺子在嚇唬我,就沒放在心上,幹完飯飛速跑去看電視,快樂了一中午,直到下午老爸老媽上班,才放下遙控準備去找楚欣穎。

可奇怪的是我的鑰匙不見了……明明中午回家還放在鞋櫃上。

我在客廳乃至房間都找了一圈,一無所獲,最後想起老爺子和我說過的話,頓時傻愣在原地。

他居然玩真的?!

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老實地把門關上,反正今天的作業也做完了,準備在家耗一下午,等老爺子晚上回來再說。

正當我還在為自己的機智點贊,家裡的電話冷不丁響了起來。

是楚欣穎打來的,她爸爸給她訂了游泳的季票,問我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泳池。

仔細一想……我還從來沒和楚欣穎遊過泳。

撥開窗簾,看了看外頭火辣辣的太陽,想到泳池裡冰冰涼涼的清水,不禁嚥了口唾沫。

“那你游完泳要幹嘛?”我捧著電話小心翼翼地詢問,想找個合適的時機邀她晚上來我家吃飯。

“回家呀,不然呢?”

“哦……”聽著她的回答,我不知道要怎麼開口,開始思考起到底該不該去游泳。

萬一游完泳回不了家呢?

我從房間翻出個遊戲幣,規定正面“出門”,反面“留在家裡”,結果投了幾次都是反面……

“前面幾次不算!這次最後一次!只能一次機會!就看這次!”

我神神叨叨地把硬幣拋向空中,死死盯著它落地、打轉……

還是反面……

“剛剛沒丟好!這次是最最後一次!”

也不知道到底丟了幾次,只知道反面的次數比正面要多得多,這讓我下定決心一定要讓正面贏!

坐在地板上丟啊丟的,丟到門鈴響了才暫時休戰,手裡攥著硬幣,滿臉疑

惑地跑去看貓眼。

是楚欣穎。

我驚喜地打開門,看到她久違地站在我家門口,拎著大包,一席涼快的白色吊帶裙,淡綠色的夾拖顯得小腳丫又白又嫩。

“你怎麼來啦?”我推開門,以為楚欣穎會和以前一樣進屋,結果她只是站在門口,埋怨地看我。

“問你要不要游泳你也不說,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可就自己去了。”

“我我我去!你等等我!”我著急地跑進屋子裡收拾,期間不時跑到門口看楚欣穎有沒有在等我,生怕她把我丟下。

來來回回三四分鐘,總算提了個小袋子出門。

楚欣穎說的游泳在隔壁小區,距離不遠,但走路得曬上好一會太陽。

我和楚欣穎走在樹蔭下,滾燙的熱浪不斷撲在我們身上,沒一會兒便汗流狹背,恨不得能馬上飛到泳池,跳進水裡。

終於,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味讓我精神大振,迫不及待地鑽進更衣室,胡亂扒光潮溼的衣服褲子,換上泳褲,蹦蹦跳跳往泳池跑。

果然夏天就是要不穿衣服才涼快!

微風的涼爽蓋過了陽光的熾烤,找了一處人少的區域,我歡呼著助跑跳進水裡,在涼水的刺激下,皮膚每一寸細胞都發出暢快的哆嗦。

咕嘟咕嘟咕嘟……

我沉進水裡,想讓楚欣穎找不著我,等她急了再突然出現,嚇她個措手不及。

可我忘了,在水裡的我同樣看不到外頭……

憋氣憋了快一分鐘,實在憋不住了就偷偷浮起來換氣,結果剛探出腦袋,就看到楚欣穎站在池泳池邊上,笑眯眯地望著我。

“原來你會游泳啊?”她穿著粉白花紋的泳裙,白色的泳帽下,故作吃驚的小臉讓我感覺受到了侮辱……

開玩笑!以前在幼兒園我可是最會游泳的!雖然在地上比不過楚欣穎,但是在水裡她未必有我靈活!

我施展泳姿,朝楚欣穎的方向游去,遊著遊著,發現她笑得更歡了。

“怎麼遊得和咪咪一樣?”她蹲下來,搖了幾捧水潑向我的腦袋。

“你才和狗子一樣!不服我們來比一比,誰輸了誰是小狗!”我氣急敗壞地從水裡爬出來,想看看她有什麼本事。

等了許久,楚欣穎不是扭扭手就是抖抖腿,像極了做作業時找各種理由磨蹭的我。

“你該不是不會游泳吧?”我做好了嘲笑楚欣穎的準備,可話音剛落,立馬目瞪口呆。

只見楚欣穎“撲通”一下躍入水中,宛如驕傲的小美人魚在水中暢遊,幾個呼吸便與我拉開距離。

“你賴皮!”見她離我越來越遠,我終於反應過來,著急地大喊一聲,助跑跳進泳池,狗爬式地開始追趕。

然而等我氣喘吁吁地游到潛水區,楚欣穎早以勝利的姿態站在那裡,笑盈盈的表情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這次不算!你賴皮偷跑!”我漲紅了臉,明知道自己贏不過她,但還是想給自己找回點面子。不然地上跑不過,水裡也遊不過,說出去成何體統?!

見我不服氣,楚欣穎則是笑道:“那我們再來一局,這次讓你先遊。”

“不要!”我嘴上道著拒絕,卻一頭悶進水裡,雙腳猛牆壁,想象自己是隻乘風破浪的大白鯊,拼命划動四肢。

就在我覺得楚欣穎這次肯定追不上的時候,一道白色的倩影“唰”地從我的身邊擦過。

潛進水裡仔細一看,楚欣穎這次變成了小青蛙,她蹬著雙腳,白花花的腳底板

正對著我。恍惚間,白淨的腳趾頭彷彿齊齊勾起,露著她那怕癢的腳心窩,挑釁似地越遊越遠……

太囂張了!

要是放在一年前,我肯定會抓她的腳撓她腳心!

應該會吧?

我幻想著,慢吞吞地游到終點,發現泳褲裡的小鳥早已頂天立地……於是乎連忙扎進水裡。

原以為這樣可以冷靜一陣,可泳池的水實在是太乾淨了,剛潛下去,就看到兩隻白淨腳丫在面前來回扇動……

太過分了!她怎麼都不怕我撓她腳心?!萬一我真的忍不住撓了呢?!

咕嘟咕嘟咕嘟……

我鑽出水面,漂浮在水中的怪異姿勢惹得楚欣穎好奇地潛進水裡,在出水時尷尬地把臉撇向一旁。

“你、你快去上廁所,不許拉在池子裡!”

“哦……”我火急火燎地爬上岸,跑到更衣室躲了一會,看著膘肥體壯的大叔進進出出,小鳥總算蔫了下來。

再次回到泳池邊上,卻沒看見楚欣穎。

人呢?

沿著泳池繞了一圈,確定自己沒看走眼,於是我跑到別的池子去找她。

這裡的泳池有三個地方,一個是正常游泳的,一個是給小孩玩水的,最後的池子有些遠,是個小型水上樂園,我懷疑楚欣穎在那裡揹著我偷偷玩滑梯。

屁顛屁顛地朝水上樂園的方向走,離得越近,小孩子混雜的叫聲就越吵鬧。忽然間,我聽到了許久未聞的叫喊,呼吸猛地變得急促。

“撓癢狂魔來啦!大家快跑呀!”

似曾相識的畫面在腦海湧現,我控制不住內心的怒火,攥緊拳頭,奔跑尋找聲音的由來,終於在泳池的中段,撞見一群面生的小孩。

他們尖叫著逃竄,一窩蜂地朝我的方向湧來,好似《動物世界》裡被獅子追逐的羚羊,有的從我身邊擦過,有的則是直接跳進泳池。

繼續往前,視線穿過熙攘人群,落在盡頭的剎那,我忽然意識到,或許他們口中的“撓癢狂魔”並不是楚欣穎,而是個……滿頭茶色的漂亮大姐姐?

畢竟無論從身高上還是從年齡上看,她都比楚欣穎大上不少,尤其是身上淡紫色的泳衣,大膽而又性感,像是一朵妖豔的曼陀羅花,裸露著平坦白皙的小腹。

那楚欣穎呢?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想不明白眼前的姐姐和“撓癢狂魔”有什麼關聯。

眼看她即將追上末尾的男孩,結果不知道哪個殺千刀的,突然從後背狠推我一把,一時間,我與末尾的男孩身形交錯……

“加油!擋住‘撓癢狂魔’就靠你啦!”

靠你妹啊!我都不認識你們!

我在心裡怒罵,扭頭記住那個衝我喊叫的男孩。

不等我去追,肩膀便被一隻大手扣住,亮粉色的指甲長而尖銳,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起周芷若的“九陰白骨爪”……

想都不用想,是那個大姐姐的手。

明明什麼事也沒做,可被毫無理由地捉住,內心難免陷入忐忑,僵硬地轉過脖子,迎上一雙狹長的鳳眸,此刻正上下打量著我。

“小朋友,你和他們是一起的吧?怎麼沒見過你?”大姐姐的眼睛在笑,笑得我後背發毛。

“不是!我、我是路過……”儘管努力想要澄清,可對方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拽著我到泳池邊的草地,撩腿把我放倒。

“我都看到他們衝你喊了,還不承認?”

“我真不認識他們!”

一陣天旋地轉,我就像個被隨意擺弄的人偶,莫名其妙地趴在草地

。細長的小草扎得我臉疼,掙扎著想要爬開,可雙腳早已被牢牢並在一塊兒,腳上的拖鞋不知去向。

這姿勢我太熟了……

慌張地回頭,只看到大姐姐白皙的後背。果然她正坐著我的小腿,低頭觀察我的腳底板。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那群小孩也喊她“撓癢狂魔”了。

腳趾奮力蜷縮,可終究彌補不了年齡上的差距。

她像逮兔子一樣,嵌住我的兩隻腳趾,緊接著腳趾便被什麼東西緊緊箍著,想分都分不開。

“小朋友,你怕癢嗎?”

面對大姐姐忽然的詢問,我徹底慌了神。

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楚欣穎以外的女孩撓癢癢,內心除了恐懼與不情願,竟然覺得有幾分不好意思。

“我……我不怕!你快放開我!真的認錯人了!”無論我怎麼掙扎,都無法抹去心中的那份羞澀,反而在腳底被陌生手指爬上的剎那,進入了全新的高度。

“咦?你不是不怕癢嗎?可是我怎麼輕輕摸幾下你就笑了?”大姐姐故作吃驚的語氣無疑是在嘲笑,手指也由輕輕的摩挲,慢慢變成用指甲剮蹭。

“嘻嘻嘻嘻嘻……我……我怕呀哈哈哈哈哈……你放開我……別撓我腳啦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太久沒被撓過癢癢,我發現她撓得比楚欣穎還要癢,就連腳後跟都在指甲的輕輕爬搔都變得酥癢難耐,蜷縮起的腳趾完全沒用用武之地。

“怕癢還跑上來?你難道沒聽到你那些朋友叫我什麼嗎?還是說……你知道被捉住要被撓癢癢,想當小英雄,所以才故意衝上來?”尖銳的指甲毫無徵兆地從腳跟刮向光滑的足側,只用了一瞬間,便將大腦變得一片空白,只聽到耳邊迴盪著讓人羞紅臉的挑逗。

“嗤哈哈哈哈哈……我不是呀哈哈哈哈!真、真的不是哈哈哈哈哈哈!是他們推我哈哈哈哈哈……你別……別這麼撓……哈哈哈哈哈!癢死啦哈哈哈哈哈!”

一直以來,我都認為腳心才是自己最怕癢的地方,如今大姐姐的撓癢方式,徹底刷新了我對怕癢的認知。

明明不是腳心,可她總有辦法用比撓腳心更癢的方式刺激我,彷彿只要她的手指出現在哪,哪就是我最害怕的弱點。

恍惚間,我看到那群逃跑的小孩,他們重新聚在一塊,站在遠處齊刷刷地朝我這裡看。

“又有倒黴蛋被撓癢狂魔抓住咯!”

“你們猜他能堅持多久?”

看著他們幸災樂禍的模樣,我又羞又惱,卯足勁想爬出大姐姐的五指山,沒想到換來的是指甲如同驟雨般,密密密麻麻地落在我的腳心。

要命!

“哈哈哈哈哈!求你啦姐姐哈哈哈!!腳心……腳心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救……救命啊哈哈哈哈!要癢死……癢死啦哈哈哈哈……”我沒骨氣地求饒,可就算笑得口水橫流,大姐姐也沒有放過我。

不知道被折騰了多久,嗓子幹得冒火,鼻腔內充斥著血腥的氣味。我感覺自己快笑死了,死前看到楚欣穎,她飛快地奔向我,一把推開壓在我身上的大姐姐……

不是幻覺?

癢感戛然而止,我抓住機會拼命往前蛄蛹,貪婪地呼吸空氣,好不容易坐起身子,發現自己青紫的腳趾上纏著幾圈根扎頭髮的皮筋。

費勁地摘下皮筋,見了鬼似的丟到一旁。

“你幹嘛欺負他!你沒看到他快喘不過氣了嗎!”楚欣穎護雞仔般地把

我擋在身後,儘管身高不如大姐姐,可還是氣勢洶洶地和她理論。

瞧見楚欣穎女孩子的身份,大姐姐顯得有些驚訝,站起來拍乾淨身上的草屑,好奇打量:“你是他姐姐?”

“不是!”

“是!”

我和楚欣穎幾乎同時回答,她雙眼狠狠一瞪,我立馬老實閉嘴。

“你要和他道歉!”楚欣穎指著我,不依不饒地盯著大姐姐。

“要不算了吧。”我在後邊偷偷拉楚欣穎的手,小聲吱道,生怕她把對方惹毛,到時候和我一樣被抓起來撓癢癢。

眼看氣氛逐漸朝著失控的方向發現,沒想到大姐姐忽然笑了起來。

“好吧,小朋友,我道歉,其實我知道你不是和他們一夥的。”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我不自主地瞪大眼睛。

“那你幹嘛撓我?”

“這個嘛……”大姐姐瞟了眼不遠處那群吃瓜的小孩,笑道:“因為他們的腳心我都撓過了,沒意思。”

“所以你就欺負她?”楚欣穎沉著臉,宛如一隻隨時要發飆的小老虎。

“那要不然我讓他撓回來?”

“???”

大姐姐的話讓我一愣,目光控制不住地朝她的腳瞟去,裸色的指甲油顯得腳趾妖豔細長,比楚欣穎的腳趾還要好看。

就是不知道腳底板怕不怕癢。

我有些激動地想著,忽然感到一陣惡寒,抬頭一看,發現楚欣穎凶神惡煞的目光。

“人家讓你撓腳心,還不快去?”楚欣穎冷哼一聲,說完撇下我就走。

“哎喲小朋友,你姐姐怎麼生氣啦?”一旁的大姐姐看熱鬧不嫌事大,添油加醋地笑道。

“你等等我呀!”我也顧不上那麼多,屁顛屁顛地跟在楚欣穎後面,跑到一半突然意識到還有什麼事情沒做,於是扭頭看向剛剛陷害我的小孩。

“狗賊!!”

一聲叫喊,在楚欣穎和大姐姐詫異的注視下,我勒緊褲腰帶衝了出去。

今日事今日畢,君子不留隔夜仇!

那群小孩看到我和殺神一樣朝他們跑來,全被嚇破了膽,拔腿就跑。

我就盯著推我的小孩,他在地上跑,我在後邊追,他跳進水裡,我直接一個衝刺跳躍!

事實證明,在同齡人裡我游泳真的很快!本來在地上抓他要費好一番功夫,在水裡三下五除二就被我給追上。

眼看遊不過我,男孩直接放棄掙扎,又是叫我大哥又是和我道歉,最後被我拖回岸上。

我拽著男孩走到大姐姐的跟前,發現她正捂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

“這個人給你,以後再看見我就不許撓我癢癢了!”把人交到大姐姐的手上,我頓時覺得自己帥極了,可轉頭一看,楚欣穎走的都快沒影了,立馬又跟屁蟲一樣地追了上去。

中途聽到悲慘的笑聲,回頭看到大姐姐把男孩騎在身下,用指甲在腳底抓撓。

她一邊撓,一邊笑眯眯地抬起頭望向我,彷彿在向我展示,她就是這樣子把我制服的……

太可怕了!

回到最初的泳池,楚欣穎一言不發地坐在池邊,臉上哪哪都寫著“不高興”三個大字。我不敢造次,更不敢詢問,乖巧地跟坐在一旁,等著她自動消氣,或者把我教訓一頓。

可等了好久,楚欣穎都沒有看過我。

意識到情況不對,我試著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

“幹嘛?”楚欣穎沒好氣嘟囔了一聲。

“沒有。”我鬆了口氣,喜滋滋地撇過頭。

只要楚欣穎不會不理我,一切就好說。

不料

想我這一笑,氣得楚欣穎直接揪我耳朵。

“還笑?!你就這麼想撓人家腳心是吧?”

“才、才沒有!”我呲牙咧嘴地抓住楚欣穎的手,說話都不利索。

“沒有?我看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就差趴在地上看了!”

“我是不小心才看的!而且我和那個大姐姐又不熟,才不會想撓!”

事到如今,說什麼也不能承認!

“你覺得我會信嗎?”楚欣穎冷笑一聲,隨即反應過來,“你剛剛叫她什麼?”

“大姐姐啊。”

話音剛落,只見楚欣穎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一口一個大姐姐,叫得真甜啊你!”

“可是她確實比我們大啊……”意識到不妙的我試圖解釋,卻不想惹得楚欣穎更加生氣。

“那我也比你大,人家問我是不是你姐姐的時候你搖什麼頭?!”

“我……”忽然的語塞,讓我想起她去年在醫院問過我類似的問題。

頓時間,我悟了!

就像老爸老媽管楚欣穎喊“三三”,叫我永遠是“臭小子”、“兔崽子”之類的,我還因為這個問題鬱悶了好久,一度懷疑老爸老媽不愛我了。

糟糕,頭好癢,要長腦子了!

我的眼神飄忽不定。

不知道為什麼,我可以認同楚欣穎的年紀比我大,可打心眼裡,我不願意承認她是我的姐姐。

或許是因為我們倆玩得好?也或許是她老欺負我,造就我不肯被她壓一頭的固執?

可是不對啊,大姐姐也欺負我,為啥我還會稱呼她姐姐?

我撓了撓後腦勺,腦子越來越癢了。

“你別想裝傻,我問你,我是不是你姐姐?”楚欣穎說著,手指捏緊我耳朵。

“你你你……你這是屈打成招!再說了,我也叫過你姐姐好吧!”我急了,眼淚都要被疼出來了。

這次輪到楚欣穎愣住了,她眨巴著雙眼,向我投來疑惑的目光。

“什麼時候?”

“就……就……”

“就什麼?”見我支支吾吾的,楚欣穎忍不住催問。

“沒有!”

“你要是不說,你看我這幾天理不理你!”楚欣穎瞪了我一眼,威脅道。

“就是你用手套撓我腳心那次,我就叫了……”

時隔一年,當與楚欣穎再次討論起彼此之間的“秘密”,奇妙的感覺像是打開了潘朵拉的魔盒,讓我不禁期待,楚欣穎會露出什麼樣的反應。

然而結果,卻和我想象中的畫面大不相同。

“所以我要撓你腳心,你才會叫我姐姐,而她不撓你腳心你也會叫她姐姐?”

“不、不是的!那個姐……她剛剛撓我腳心的時候我也叫她了!”我著急忙慌地解釋,卻不料楚欣穎的表情越來越黑。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人撓你腳心,不管是誰,你都會叫她姐姐對吧?”

“不是,她、她撓的特別癢!我受不了了才……才……”我說不下去了,因為楚欣穎正笑眯眯地注視著我,兩顆潔白的小虎牙看得我膽戰心驚。

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我隱隱感覺,失蹤一年的“小惡魔”回來了。

“你還不會蛙泳吧?”

“哈?”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我雲裡霧裡,雖然猜不透楚欣穎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保準不是好藥!

“我會!”眼珠子一轉,反其道而行之。

“你會?那你趴下,遊個姿勢給我看看。”楚欣穎指了指旁邊的空地。

“你……你是不是想趁我趴下,和那個大姐姐一樣騎著我撓我腳心?”我警覺地

盯著楚欣穎,不曾想又一次精準踩雷。

“和誰一樣?”楚欣穎露出“和善”的微笑,嚇得我立馬改口。

“和那個女的一樣!”

“你到底做不做?”

“我……”

“一!”楚欣穎開始數數。

“那你不準撓我腳心!”

“二!”楚欣穎沒有理我,就在她即將數到三的時候,迫於壓力,我不情願地趴在地上。

“我做!我做好了吧!”

好幾次擔心地回頭,看到楚欣穎並沒有動作,才漸漸放心,按照電視裡看到的動作依葫蘆畫瓢,歪歪扭扭地比劃手腳。

“停。”就在我收腿準備踢出去的時候,楚欣穎叫住了我。

“你這哪算是蛙泳?明明就是進階版的狗刨。”她走到我的腳邊,在我緊張的注視下,慢悠悠地伸出手指,對準我停留在半空的腳底板一劃而過。

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

“哎呀!”我打了個哆嗦,連忙躲開楚欣穎的手指,腳趾頭緊緊蜷縮。

“誰蛙泳會向你一樣縮著個腳?把腳掌勾起來,要用整個腳底踢水才能遊得快。”身後傳來楚欣穎的命令。

“我不!你就是想借機撓我腳心!”我不是傻子,楚欣穎擺明了想讓我主動勾腳趾給她撓腳心,還美名其曰說得這麼好聽!

“好啊。”面對楚欣穎爽快的答應,我心生疑惑,回頭打算看看情況,耳邊就傳來她輕輕的吐息。

“你要是不認真學,我就和你的大姐姐一樣,把你的腳拇趾綁起來,撓到你肯學為止。”

魔鬼!

我瞪大眼睛,哪怕再不情願,還是在楚欣穎眼神的又一次提醒下,慢吞吞地揚起腳趾。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要以這種方式再次將腳底展現在楚欣的面前,內心就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要以什麼樣的表情和姿態,迎接即將被她撓腳心的事實。

“腳掌勾得不夠緊,腳趾頭再用力一點,要有腳掌可以踢到水的感覺。”

聽起來,楚欣穎是在教我游泳,可實際上她早已蹲在一旁,等我乖乖揚起腳掌,手指便緊跟著落在敏感的掌肉,指腹肆意撥弄。

“我……我已經……嘻嘻嘻嘻嘻……唔!已經很用力啦!嗤!嘻嘻嘻……”明明才開始,我就因為無法忍受腳掌被挑弄,渾身忍不住地顫抖。

要是這樣被大姐姐撓癢癢,我大概真的會死掉吧?

沒來由的,我想起大姐姐詭異的手法,那時輕時重讓人琢磨不透的撓癢方式……還好楚欣穎不會。

“哎呀!”正當我還在慶幸,腳掌忽然傳來被指甲摳挖的劇癢,猝不及防,腳趾頭緊緊地蜷縮。

“你不許用指甲這樣撓!不然誰忍得住呀!”我埋怨地回頭,試圖和楚欣穎討價還價,可看到她的身後還站著個人時,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你你你……你怎麼在這?”看著如幽靈一般出現的大姐姐,我的腦瓜子嗡嗡作響。

楚欣穎也反應過來,扭頭後立刻變得警覺。

“你過來幹什麼?”

“當然是過來游泳啊。”面對楚欣穎毫不客氣的質問,大姐姐不在意地笑笑,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原來你是想自己撓弟弟的腳心,所以才不讓我撓啊?”

她的話,讓我意識到自己還保持著被楚欣穎撓癢癢的姿勢,小臉不由得一燙,急急忙忙從地上爬起來。反觀楚欣穎,臉色再次沉了下來。

“我只是在教他游泳。”

“是嘛?”大姐姐看了看我,笑嘻嘻地說道:“那我也可以

教他呀,不僅可以教他,說不定還能教你呢。”

什麼?!

眼看大姐姐將視線對準楚欣穎那雙穿著藍色拖鞋的腳丫,哪怕是我,都能猜到她想幹什麼。

楚欣穎也不例外,面對大姐姐毫無遮攔的注視,她不悅地皺起眉頭,卻沒有像被我偷看時那樣蜷縮腳趾。

“別理她,我們去游泳。”楚欣穎瞟了大姐姐一眼,拉著我走到泳池的另一頭。

而大姐姐這次沒有再跟過來,她坐在對岸,遠遠地看著我們,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動物世界裡飢餓的母豹,虎視眈眈地盯著兩隻涉世未深的小鹿。

什麼亂七八糟的比喻?

我用力搖搖腦袋,一頭扎進水裡,繼續幹著偷看楚欣穎腳底板的行當,可惜因為在水裡呆的時間太久,最終還是被楚欣穎發現端倪。

她瞪了我一眼作為警告,身子一擺,朝遠處游去,短短几個呼吸,就甩了我十萬八千里。

等我游到對面,她又開始返回,一點也不給我偷看的機會。

真小氣!

就在我琢磨著要怎麼才能追上楚欣穎的時候,一雙輕蕩著水花的修長白腿闖入我的視線。

清脆的笑聲將緒打斷,這才發現自己遊著遊著,居然游到了大姐姐的附近。

“小朋友,又見面咯。”大姐姐搖晃著雙腿,漾起的水花一波又一波地撲在我的脖頸。恍惚間,我看到她潛藏在水中的雙腳,隨著雙腿晃動的節奏,上下襬動。

彷彿每一下搖擺,修長的趾尖都在輕輕擠壓我的心臟。

撲通……撲通……撲通……

我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節拍,有種想要潛進水裡,偷看大姐姐腳底的衝動。

“小朋友。”

“啊?”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我嚇了個激靈,連忙抬頭,只見大姐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將身體的重心往我這裡靠了靠。

“你喜歡腳啊?”

哈?!

內心“咯噔”一下,眼神羞愧地逃向別處,可不管看哪兒都一樣彆扭。

“臉紅了,看來被我說中了?”大姐姐笑得更開心了, 不停地用眼神追問。

“沒、沒有!”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我硬著頭皮迎上大姐姐的目光,可僅僅一個回合,臉蛋就在她的注視如同火燒般滾燙。

“剛才還有個小騙子說自己的腳底板不怕癢,然後就被癢得咯咯笑,你覺得現在他會不會還在說謊?”只見大姐姐後仰身子,把腳從水中提起,一條條纖細的水流順著纖細的小腿滑向腳跟與腳背,最終匯聚在趾尖與趾縫,嘩啦啦地滴落在水面。

我沒忍住,目光偷偷落在大姐姐的足弓,試圖通過那一彎優美弧度,淺淺窺探她隱秘的腳底,卻不曾想正是這一瞄,當場被逮個正著……

“還說沒看?再看姐姐我要和你收費了。”她就是一隻狡猾的狐狸,故意設下陷阱引我上鉤,等我意識到時,早已無處可逃……

“我、我……”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麼,哪怕這次再想抵賴,可人贓並獲,加上羞於單薄的臉皮,只能默默低頭,試圖通過裝傻來逃避大姐姐的追責。

“小朋友?”

“……”

“小朋友。”

“……”

“小朋友,你這樣就不可愛了。”

連叫了幾聲都沒有得到我的回應,大姐姐收起笑臉,不過她也沒有生氣,而是湊近我,用不緊不慢的語氣緩緩說道:“你姐姐的腳那麼好看,肯定很怕癢吧?”

“……”

睫毛微微顫動,加上聯想到大姐姐看楚欣穎的

眼神,頓時臉色大變。

“要是小朋友你再這麼不可愛,那我只好去找你可愛的姐姐了。”大姐姐的指尖輕輕敲打地面,指甲與瓷磚碰撞,發出豆子般清脆的聲響,彷彿在告訴我,她會用這種方式對付楚欣穎的腳底。

可怕的狐狸終於露出了她的獠牙。

“不行!”後背驚出一身冷汗,我連忙出聲打斷,可腦子裡還是浮現出楚欣穎被大姐姐撓腳心的畫面。

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那你就老老實實說,是不是偷看我的腳了?”轉眼,大姐姐又笑了起來,猶如變臉戲法,露出潔白的皓齒,寒光四射。

“我……”這一刻,我終於理解一年前的夜晚,楚欣穎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和我對話了。

沉重地點了點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就算是這樣,大姐姐也沒有放過我的打算。

“你看我的腳,是想做什麼呀?”

“我、我就是覺得你的腳好看……”我咬了咬牙,避重就輕地回答著,始終抱有矇混過關的僥倖心理,可大姐姐僅僅瞟了我一眼,就洞穿了我不成熟的小心思。

“姐姐我呀,也覺得你姐姐的腳好看,不過我還沒看,要不我現在就去看看?”說完,大姐姐施以我一個微笑,隨即開始伸展雙臂,一副隨時準備下水的模樣

“等、等一下!我說……”我慌了,急急忙忙叫住她,可大姐姐非但沒有停下,反倒縱身一躍跳進泳池。

“我想撓你的腳心!”

撲通!

巨大的水花濺了我一臉,等反應過來時,只看到大姐姐笑嘻嘻地站在落水的地方。

她又耍了我一次!

“你你你!”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大姐姐。很快,內心也因為遭到戲耍而感到憤怒不已。

可是我又不能把她怎麼樣,只能擺著一張臭臉,敢怒不敢言。

“生氣啦?”大姐姐游到我的面前。

我撇過頭不理她,她就把我的頭擰回來。

我潛到水裡想遊走,她就一把把我拽起來。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就是一隻被肆意擺弄的小螞蟻……

或許我應該更生氣一點她才會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小朋友,你不是想撓我的腳底嗎?要不要姐姐讓你撓一下?”

“啊?”眉毛還沒來得及擰緊,就隨著大姐姐的話變得疑惑,可當看到她眼眸中閃爍的狡黠光芒後,疑惑立馬變成了重重戒備。

這一幕我可太熟了,楚欣穎不就是這樣騙我的嗎?!還當我是一年前什麼也不懂的小屁孩?!

“不要,你肯定又想騙我!”儘管內心忍不住激動,可我還是果斷搖頭。

“那我要是說,只要你讓我撓五十下腳心,我就可以讓你撓一下腳心呢?”

“那也不要。”

果然啊!她就是想撓我腳心!而且我又不是蠢蛋,撓一下就要被撓五十下,這不明擺著虧了嗎?!況且……我看了看大姐姐纖長手指。

五十下,這不得被癢到求爺爺告奶奶?!

大姐姐坐回岸邊,輕輕踢著泳池裡的水,赤裸的雙腳總是在快浮出水面時又放下,看得我心裡面癢癢。

“四十下。”

“不要。”

“三十下?”

“不要……”

餘光快速瞄了眼大姐姐,發現她朝我笑了一下……

“二十下,你要是還不肯,那我也沒辦法了。”只見大姐姐聳聳肩,繼續說道:“其他小朋友都是五十下,我已經對你夠好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都、都撓過你的腳心?”我瞪大眼

睛,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如果大姐姐說的是真的……

好吧,我承認我心動了。

別人都能做的事情,為什麼我不能?而且還撿了個這麼大的便宜!

大姐姐仰頭思索了一會,說道:“也沒有都撓過吧,還是有幾個小朋友和你一樣膽小。不過也有幾個經常濫竽充數,混在人堆裡,撓完就跑。”

看著她認真的闡述,我慢慢放下心中戒備。

或許是大姐姐不會像楚欣一樣教訓我,也不會迴避關於撓癢癢的話題。不知不覺間,我的內心彷彿撕開了一道宣洩的口子,一股強烈的願望迫使我希望與她產生更多關於撓癢的交流。

“那……那你的腳底怕癢嗎?”我鼓起勇氣小聲詢問,可還是掩飾不住臉上羞澀。

“你想知道啊?”大姐姐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搖晃的雙腳在這一刻靜止,緊接著“譁”地騰出水面,帶著出水芙蓉般的妖豔,落在我的面前,距離我的臉龐只有咫尺之遙。

“你撓一下不就知道咯?”

咕嘟……

我呆呆地望著大姐姐猶如白雪的腳底,滴滴水滴沿著修長圓潤的腳趾緩緩下滑,翻越過飽滿豐腴的掌肉,在途經腳窩上一道道溼漉的褶皺時,我的內心竟然感受到了夏季的一絲清爽。

像極了口乾舌燥的旅人,發現一塊正在慢慢融化的冰塊。

震驚?緊張?還是擔心?

複雜的情緒糅合成團,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接受這塊充滿誘惑的蛋糕,只能小心翼翼地再看大姐姐一眼,希望能從她的表情中讀出什麼。

“小朋友,你到底撓不撓?這樣端著很累的好吧?”筆直的雙腿開始輕微地彎曲,無疑在催促我儘快做出選擇。

“我、我撓!”我急了,伸手去捉大姐姐的腳趾,發現她的趾頭和冰塊一樣涼颼颼的,卻又異常得柔軟,哪怕只是輕輕捏一下,也能感受到趾尖彎曲帶來的微妙觸感。

這就是女孩子的腳趾嗎?

我想起了楚欣穎和她媽媽被撓癢時齊齊分開的腳趾,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小朋友,雖然你的手很暖和,但你要是再摸下去,姐姐可是要收利息的。”手中的腳趾扭了幾下,把我從夢幻中拉了回來,抬頭一看,大姐姐的笑容中赫然藏著幾分不耐煩。

得抓緊時間了。

我集中精神,一把掰住大姐姐的腳趾,本來以為會遭到她的反抗,可她卻像知道我想幹什麼似地,主動勾起腳趾,腳底的褶皺也在充分拉伸後消失的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滑膩的肌膚,在等待手指的到來。

她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怕?

我的心裡閃過些許疑惑,可當務之急是怎麼充分利用撓一下癢癢的機會。

食指顫顫巍巍地落在大姐姐的腳跟,指甲輕輕擠壓,立刻就收到了柔軟的反饋。

我想撓出大姐姐撓我腳跟的效果,可隨著指甲慢慢地向上剮蹭,她的表情卻絲毫沒有發生變化,始終保持著微笑注視我。

忽然間,一股可怕的念頭湧了出來。

我上當了!她根本不怕癢!

這樣的想法,隨著指甲重重劃向她光滑的腳心時愈演愈烈……

“小朋友,怎麼啦?不是給你撓癢癢了嗎?怎麼看起來這麼不高興?”大姐姐的笑聲在耳邊盤旋,吵得我心煩意亂,哪怕使出十二分的力氣,指甲緩緩拖向腳掌的軟肉,也不見她有任何變化。

“哎喲!你這麼用力姐姐也是會痛的!”

“……”

“你還挺聰明的

呀,知道要往回撓。”

“……”

一下的體驗說快不快,說慢也不慢,當指尖遊走完大姐姐的整張腳底,我宛如洩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地浮在水上,一旁的大姐姐則是笑眯眯摸了摸我的腦袋。

“下次還想撓姐姐的腳記得要說哦,至於這次的二十次嘛……”

“你騙人!你根本就不怕癢!”我甩開大姐姐的手,想到欠下的鉅債,內心就五味雜陳。

“小朋友,你這就不講道理了,我說過我怕癢嗎?”大姐姐正笑著,語氣突然一變,沉聲道:“還是說你和那些小朋友一樣,想耍賴?”

“我……我沒有!”我被她恐怖的氣勢嚇到,內心生不起一絲反抗,似乎只要我再反駁,她就會把我抓起來狠狠撓腳心。

“沒有就好,不然的話……”大姐姐的柳眉彎了起來,“我可是會找你姐姐的哦。”

“我不會耍賴!你你你也不許撓楚欣穎的腳心!”

“那我等你。”大姐姐緩緩湊近,笑道:“順便告訴你個秘密,剛剛你撓我腳底的時候呀……被你姐姐看到了。”

“啊?!”我瞪大眼睛連忙回頭,可泳池的人這麼多,哪裡一下子能找到楚欣穎的影子?

“別看啦,你姐姐已經走啦。”大姐姐指了一下更衣室的方向,好心提醒道。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埋怨地瞟一眼大姐姐,雙手一撐猛地爬出泳池,旁邊是她嬉笑聲。

“小朋友,記得欠我的二十下。”

“……”

我沒功夫搭理她,一心只想找楚欣穎,穿拖鞋時看到她的拖鞋還在旁邊,來不及多想,拎起來就屁顛屁顛地往外趕。

要是真的被楚欣穎看見的話……

我不知道後果是什麼,但從她剛剛的態度,以及提前走掉這點來看……

她肯定很生氣!

為了防止等不到楚欣穎,我連更衣室都沒進,直接繞到檢票的出口,在路人進出的奇怪注視與蚊子的光顧下,乾巴巴地等了十多分鐘。

“她不會已經回家了吧?”我呲牙咧嘴地抓著身上的紅包,猜想楚欣穎究竟有多生氣。

好吧,像這種不等我也不穿鞋就回家的等級……我感覺我死定了。

又等了幾分鐘,楚欣穎依舊沒從更衣室出來。壯著膽子跑去問檢票的大媽,得知沒有單獨的小女孩退鑰匙後,才送了一口氣,繼續和飛蚊血戰到底。

啪……啪……啪……

陳舊的白牆上多了好幾道蚊子印,我的胳膊和腿也被咬得慘不忍睹,連檢票大媽都看不下去了,叨叨著讓我回泳池再找找。

大媽不愧是大媽,嘴巴一張死的都能說成活的,更何況是我這種意志不堅定的小孩?沒一會就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加上身上確實被咬得難受,等待楚欣穎的堅定信念也慢慢動搖。

“這麼久都沒出來,說不定真的還在泳池?”

帶著這份念頭,我又倒回泳池,果真在最更衣室的門口撞見打赤腳的楚欣穎。

“你不是先走了嗎?!”我驚訝地站在原地,看著楚欣穎快步走來,惱怒地揪住我的耳朵,才意識到自己又又被大姐姐給騙了!

至少目前知道的是在楚欣穎先走這件事上……

“誰告訴你我先走了?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我以為你生氣先去洗澡了,就跑到門口等你,不信你可以問檢票的大媽!”我太著急了,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等反應過來時,只看到楚欣穎露出疑惑的表情。

“生

氣?生什麼氣?”

“沒有!你先穿鞋吧!”為了躲避楚欣穎的追問,我緊張地低下頭,把拖鞋丟到她的腳邊,卻無意間瞥見她的腳拇趾上,印著一圈淡淡的勒痕。

看起來就像是……

我的呼吸慢了一拍,懷疑自己眼花了,想進一步確認,可視野中潔白的腳趾似乎有所察覺,猛然緊縮,耳朵也感到一陣劇痛。

“你看我腳幹嘛?!”

我從來沒見過楚欣穎這樣,像是一隻被踩著尾巴的老虎,反應激烈地把我的腦袋提起來……

她從沒問過我這樣的問題。

回家的路上,我們各自沉默,我不知道楚欣穎心裡在想什麼,只知道自己的內心亂糟糟的,尤其是看到楚欣穎異常的表現,更加印證了我的猜想。

“你明天還要去游泳嗎?”

走到家樓下,楚欣穎終於率先開口,藉著這個機會,我也憋不住了,開口詢問:“你的腳趾頭怎麼了?”

“沒事。”楚欣穎回答的很快,飄忽的眼神讓我想起一年前的夜晚,在那條昏暗無人的小路,咄咄逼人的小男孩失去了一個小惡魔朋友。

“……”

“……”

短暫的沉默如同幾個世紀漫長,緋紅的晚霞穿過雲朵,照射在楚欣穎的臉頰,表情少有地露出幾分尷尬,開口解釋:“我、我游泳游到一半發現你不在了,就去找你,然後就碰到那個人了……”

“然後呢?”看著楚欣穎,哪怕已經知道事情的結尾,可呼吸沒來由地變得沉重。

我終於明白了大姐姐把我支開的理由了,徹頭徹尾就是一個騙局!

“然後她就說讓我和她比賽誰游泳遊得快,輸的人要聽贏的人一件事……”

“她這就是找藉口要撓你呀!你怎麼還和她比?!”我攥緊拳頭,忍不住的責怪,明明心裡難受極了,可還是忍不住想知道更多的細節。

比如楚欣穎被懲罰的過程……

“我本來想說贏了她就給你報仇的,沒想到她遊那麼快……”

“那……那她是怎麼撓你腳心的?腳趾綁住然後呢?”心跳沒來由地加快,我嘴唇哆嗦地問道。

這一次,楚欣穎沒有回答,而我卻看到那兩隻帶著淡淡繩印的腳趾像是遭受到了某種刺激,蒙地扒緊拖鞋。

“你、你問那麼多幹嘛?趕緊回家了!”忽然的不耐煩,楚欣穎加快腳步,甩下我頭也不回地朝家的方向走。

“那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

“就一個!”

“……”

我著急地跟在楚欣穎的身後,可她根本不肯理我,一路跟到她家門口,看著她踢掉腳上的拖鞋,把門合上……

好吧,也沒有完全合上,她還是給我留了一道小縫。

我抓緊機會鑽進屋子,追隨她赤裸的腳丫進到房間。

楚欣穎一言不發地坐在床上,環抱雙臂,見我進屋也只是瞟了一眼,緊接著把腳伸進被子裡。

這是她第一次把腳藏起來不讓我看。

“你不回家跟著我幹嘛?”

“我……”手足無措地在楚欣穎的面前罰站,偶爾有偷看被子的行為都會被她用眼神警告。

“我沒帶家裡鑰匙,回不去……”

“哦。”楚欣穎僅僅應了一聲,就撇過頭不再看我。過了一會,她像是一頭暴走的母貓,抓起枕頭就來拍我,“都怪你!要不是你跑不在了,我才不會被她撓腳心!”

突如其來一枕頭,把我拍蒙在了原地,很快就抱著頭四處逃竄。

“我也是被她騙了呀!”

“什麼叫也被騙了?”楚欣穎停止揮舞,緊接審視的目光在我身上來回掃蕩,“所以你剛才消失這麼久到底幹嘛去了?”

“我是真在外面等你!”

“那你說什麼被騙?你肯定趁我游泳的時候找她說話了是不是!不然怎麼被騙?”楚欣穎舉起枕頭,怒氣衝衝地質問道。

我呆呆地看著她,怎麼也想不到問來問去又問回我的身上,況且看她的架勢……難道生氣的不應該是我嗎?!

“你遊得太快了!我跟不上你!所以休息了一會……”我支支吾吾道。

“休息一會,然後呢?”楚欣穎知道我還沒說完,於是眯起眼睛,等待我繼續往下說。

“然後她騙我說你走了,我就趕緊跑出去找你……”我硬著頭皮,說著連自己都不會相信的謊話,更別說要逃過楚欣穎的法眼。

果然,每次只要我說謊,楚欣穎就和變了一個人似的,她不再對我發脾氣,轉頭直接就不理我,無論我怎麼碰她都沒用。

“我、我……我說……”眼看她真的有些生氣了,我只能老實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什麼!?”

房間內充斥著楚欣穎的驚呼,嚇得我繃緊身子,我甚至能想象她究竟有多生氣,才會發出如同尖叫的質問。

緊接著,耳朵就被一把揪住。

“你下午怎麼和我說的?你說你才不會去撓她腳心!結果你是怎麼做的?!現在好了吧,下次見面你還得被人家撓腳心!好玩嗎?!”

“我、我不知道她不怕癢,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碰她……”我小聲地解釋,試圖為自己的行為開脫。

“這是怕不怕癢的問題嗎?!你就是看了別人的腳底板,魔怔了!走不動道了!”楚欣穎狠狠訓斥。

“我沒有!”我的臉“唰”地一下變紅,咬牙狡辯。

“沒有?沒有你偷看她的腳?還撓她的腳心?”

“我沒……”

“你還敢說你沒有?”楚欣穎盯著我的眼睛,冷哼道:“你要是這麼喜歡撓她腳心,那你以後就找她去,別來找我。”

我愣了一下,看楚欣穎不像是在開玩笑,立馬情緒激動地說道:“我不!我就要跟你玩!”

“跟我玩幹嘛?”楚欣穎翻了個白眼,她鬆開我的耳垂,抱著雙臂:“我可不會和她一樣讓你撓腳心。”

“不撓就不撓唄……”我不情願地嘟噥一句,又覺得這樣太沒面子,於是補充道:“反正我也不想撓你腳心。”

“好啊。”楚欣穎伸出手指,“那你和我拉勾,發誓永遠都不撓我腳心。”

拉勾?!

我呆呆地看著楚欣穎立起的纖長小拇指,哪怕心裡再後悔,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拉、拉就拉!”我賭氣地抬起手,在小拇指即將與楚欣穎觸碰的剎那,她突然把手縮了回去。

“再加一條,你以後也不許偷看我的腳!要是被我發現你偷看,看一眼撓你腳心二十次!”

“我才不幹!”想都沒想就把手放下。她明知道我做不到,這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難我!

“怎麼?”楚欣穎皺起眉頭,沒好氣地質問道:“意思是別人撓你腳心就可以,我撓就不行?”

“根本就不一樣!你這是無賴!哪有看一下就要被撓癢癢的?”我氣憤地說道,“況且你不讓我撓你腳心,結果不也讓大姐姐撓腳心了嘛!”

“你叫她什麼?”楚欣穎好看的柳眉幾乎擰成一團。

“大姐姐啊。”我下意識地回答。

“……”

“……”

頓時間,沉默籠罩著整個房間,只剩下相同急促的呼吸聲在空氣中碰撞。

我忽然意識到什麼,望著楚欣穎嚴肅的眼睛,隨著時間的緩慢推移,氣勢也慢慢減弱,到最後渾身不自在。

“明明說什麼只有自己才可以撓自己腳心,結果全是騙人的……”我試圖打破平靜,卻沒注意到楚欣穎的表情變得更加難堪。

“你管這麼多幹什麼?我愛讓誰撓就讓誰撓!反正就是不讓你撓!”楚欣穎撇過頭,口中的怒斥彷彿在說一件與我無關的事情。

好吧,確實與我無關……

鼻尖莫名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地發紅,趁著還能看清眼前的路,我壓著頭跑出門,期待身後能有追逐的腳步聲,可終究還是黃粱一夢。

隨著楚欣穎家的大門重重關閉,獨自在樓道行走的我,咬著牙把心裡的委屈嚥下。

心不在焉地回到家門口,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老爺子佈置的任務,狼狽地按下門鈴,沉重的大門並沒有如約定般地那樣緊閉。

開門的人是老爺子,對著門外掃視了一圈,又觀察了我幾秒,什麼也沒說地讓我進了門。

吃飯時他們也沒有提起楚欣穎的事,一如往常地聊他們的職場八卦,順便詢問我作業的完成情況,不過吃完飯我還是聽到他們在廚房偷偷討論我和楚欣穎的事情。

暑假的生活好,好就好在每天晚上的時間都任由我自己分配。

晚飯後,老爸老媽去外頭散步,我則是守在電視機前,仔細研究最近熱播的《神鵰俠侶》。

或許是受到《倚天屠龍記》的影響,我總期待能在“小龍女”身上看到“趙敏”的遭遇,可一段時間看下來,居然連“小龍女”的腳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遺憾至極。

值得安慰的是,在等待廣告轉檯的過程,我驚喜地發現一集《倚天屠龍記》,再過不了多久,就能看到刁蠻小公主被點腳心哈哈求饒的畫面。

我激動地守在電視機前,在“張無忌”伸出手指的那一刻,將自己的手指也點向畫面中的腳底……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好癢啊!我討厭你!放手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不放,就要撓你的腳心!嘞嘞嘞!”我高傲地衝電視機裡的趙敏比著鬼臉,五根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抓撓,彷彿就是自己在撓趙敏的腳心。

“張無忌你個臭小子!你這賊小子!你趕快放開我!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一天一定會將你千刀萬剮哈哈哈哈哈哈……”

“還敢威脅我?看我繼續撓你!”我自娛自樂地沉浸在欺負“趙敏”的世界裡,可突然被按響的門鈴把我嚇了一大跳,心虛地把音量調小,躡手躡腳地在門口等了一會,等到“張無忌”逃出陷阱,才裝模作樣地把門打開。

開門的瞬間,糖果的甜香撲面而來,楚欣穎赫然出現在我的眼前。長長的頭髮披散在兩肩,穿著純白的連衣睡裙,至於腳上……

出於驢一般的倔性,我忍著沒看,但她一副剛洗完澡的模樣,大概能猜到個九成九。

“你在幹嘛?”楚欣穎眼神古怪地朝屋子裡瞄了一眼。

“看電視。”

“哦。”

“嗯。”我吭了一聲表示回應,腳趾頭尷尬得摳緊拖鞋,於是趕緊又找了個話題,問道:“你要進來嗎?”

楚欣穎沒有馬上回答,她在門口站了一會,才點頭緩緩邁入大門。

時隔一年,不知道出於什麼緣由,她終於肯再進我家,依舊光著腳丫,每一顆腳趾頭都白白淨淨。

我假裝若無其事地偷瞄,可還是逃不過楚欣穎的眼睛。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教訓我,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搭理我,徑直走進我的房間。

這到底是我家還是她家?

我懵了……

她進去以後,房間裡一點動靜也沒有,我在客廳坐立難安,實在放不下心,於是偷偷摸摸地跟上去……

結果看到她在翻我的暑假作業!

她不會就是為了這事才來的吧?!

我目瞪口呆地杵在門口,直到楚欣穎察覺到我的存在,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低頭。

“……”

她沒有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什麼,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跑到後邊的床上等她,順便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可看著看著,視線就不由自主地飄向凳子下那雙光溜溜的腳丫。

印象裡,我好像還沒見過楚欣穎踮起腳趾後的腳底板。桃粉色的腳跟晶瑩圓潤,猶如鮮豔的瀑布,沿著緊緻的足弓與足側的弧度順流而下,只在腳心處留下一窪白皙的小坑。

咕嘟……

我相信,此時那白花花的腳心窩一定是她最怕癢的弱點,只要簡單施加點力氣……

我才不撓她的腳心!

想起和她還在鬧彆扭,心底閃過憤怒而又倔強的吶喊,只可惜再硬的骨氣,也抵擋不住毫無防備的癢癢肉擺在眼前的誘惑。

我把屁股又往前挪了挪,微微俯著身子,試圖更加看清楚欣穎腳底的輪廓。

手指悄悄在空氣中對著腳心筆劃,在看到楚欣穎肩膀輕微晃動的那一刻,嚇得立刻端正坐好。

我以為楚欣穎要回頭看我在幹嘛,結果她只是往前坐了點,腳心上軟肉的形狀也隨著腳趾的發力,變得更加立體。

不由又想起她被人欺負的那天,腳趾就是被熊孩子死死掰著,指甲不停地在她腳心窩抓撓,笑得她連話都說不清楚……

該死!怎麼又想到那個了?!

我搖晃腦袋,好不容甩掉令人不快的情節,結果下一秒,腦海又浮現楚欣穎被大姐姐撓癢癢的畫面……想到那詭異莫測的手法落在楚欣穎的腳底,我的心底就酸溜溜的。

大姐姐那麼會撓癢癢,楚欣穎會喜歡被大姐姐撓嗎?

她被大姐姐撓癢癢的時候會張開腳趾嗎?

那是被嫉妒矇蔽雙眼才會萌生的佔有慾,就像那時我不願意看到楚欣穎撓別人的腳心一樣。

大概是因為我希望只有自己能撓她的腳心。

嗡嗡嗡……

一隻吹口哨的蚊子慢悠悠地從我眼前飛過,吵得我沒法集中注意力,不管怎麼驅趕,它就是在我的面前叫囂。

啪!

我氣急敗壞地揮手,結果蚊子沒打著,反而讓楚欣穎把頭轉了過來。

看到我一副要鑽進凳子下的模樣,她兇巴巴地瞪了我一眼,臉蛋比剛進屋時要紅潤些許。

夏天天氣熱,很正常。

我一個激靈,乖乖地站到她的身邊,心裡發誓晚上睡前一定要和蚊子決一死戰。

可楚欣穎還是沒有理我,繼續看我的作文。她把作業本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又從最後一頁往前翻,來來回回,根本捉摸不透。

忽然,她的眉頭忽然微微皺起,就在我以為她發現什麼錯誤準備教訓我時,凳子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被蚊子咬了?”注意到她搖晃的雙腿,我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嗯。”楚欣穎點點頭。

我沒多

想,呼哧呼哧跑出房間,把家裡的櫃子全都翻了個遍。說來也奇怪,平日裡隨處可見的清涼油,在關鍵時刻居然沒了影子。

兩手空空地回到房間,楚欣穎此時已經坐立難安,攥緊拳頭的模樣似乎正在經歷極大的痛苦,腳趾頭也緊緊扒住地板,強忍著蚊蟲叮咬的後遺症。

我想起科學課學的知識,被蚊子咬了可以用香皂緩解,於是拉著她來到浴室,以便展示自己“豐厚”的知識水平。

“你哪被咬了?用香皂塗一塗可以止癢。”我主動把香皂捈溼,在手上搓滑遞給楚欣穎。

“我前幾天在科學課學到的,不騙你!”為了防止楚欣穎不相信我說的話,我又拍著胸脯保證。

或許是再也忍不住被叮咬後的瘙癢,楚欣穎沒有遲疑,淡淡瞟了我一眼。

“真的有用?”

“保證!”我拍著胸脯回應。

“再信你一次。”她接過香皂,坐在馬桶蓋上。

“沒用你把我頭砍了!”背後有老師撐腰,我慷慨激昂地把花灑打開,由於不知道她哪被咬了,只能胡亂把她白花花的小腿和腳背衝溼。

“我才不要你的頭。”楚欣穎怪嗔一句,左腳忍不住碾著溼漉漉的地板。

“要是沒用,你也得讓蚊子咬一口!”楚欣穎羞惱地瞪著我,抬起左腳,腳跟踩著馬桶的邊兒,腳背微微勾起,露出半隻紅潤的腳掌,我才意識到蚊子叮的是她的腳底。

怪不得她的左腳沒有消停過。

看著楚欣穎用香皂塗抹腳底,我的眼睛有意無意地向下瞄著,想起老媽子說過的話。

“人家姑娘乖得很,每次洗腳腳趾頭都伸得直直的。”

“她說她怕癢不敢洗,讓我給她洗了,結果還沒碰呢,她就咯咯先笑了。”

“……”

水流衝擊地板發出的“嗞嗞”聲響,望著楚欣穎熟練地在腳底打上泡沫,那來回揉搓的手指,也搓得我心癢難耐。

平時她也是這麼撓自己腳心的嗎?

“會癢嗎?”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勾起的趾尖輕輕顫了一下,頓時讓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我、我是說有效果嗎?”我慌張地改口,可顯然騙不了楚欣穎。

她抬起頭用眼神警告我,示意我該衝她的腳了。

舉著花灑,噴湧的水柱在楚欣穎的腳背濺射,潔白的泡沫嘩啦啦地從腳底往下流,只剩下趾縫還殘留著些許亮滑。

出於好心,我把花灑對準了她的腳底。

“嘶……”

白嫩的腳趾受到激流刺激,微微閃躲的同時,猶如含羞草般蜷縮起保護柔嫩的趾縫。

原來她的腳趾也怕癢?

反應過來的我看著手中的花灑,一時間剋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藉著給她衝腳的名義壯膽,掩耳盜鈴地將花灑又一次對準她的腳趾。

這次楚欣穎似乎早有預料,蜷起的腳趾沒有鬆開的跡象。

“你幹嘛?”

“我看你的腳趾縫還有泡泡,就想衝一下……”

儘管我努力解釋,最終還是掩飾不了被抓包的窘迫,被楚欣穎搶過手中的花灑。

她把水壓調成到最大,細密而又急促的水絲打在地板上,水霧四濺,發出讓人驚心動魄的可怕聲音。

“你要幹嘛?”腦子裡回閃過下午的片段,我害怕地後退一步,危機重重地背靠牆壁,又一次隱約地感覺到她身體裡小惡魔的存在。

我緊張地蜷起腳趾,自然知道那樣的水流刺激腳趾縫是什麼感覺,不然也不會每

次都被老媽洗得嘎嘎亂笑。

可是她並沒有表現得像以前一樣,霸道地捉住我,不管不顧地撓我癢癢。

楚欣穎沒有說話,把花灑對準白皙的腳背,順流而下的清水把腳趾縫沖洗得乾乾淨淨。

就在我疑惑時,她忽然開口:“你今天干嘛要撓她腳底?”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語氣聽起來有些埋怨。

我訕訕地低下頭,無非就是楚欣穎不肯讓我撓腳心,大姐姐肯讓我撓這樣簡單的答案罷了。

可就是如此簡單的回答,我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口。

當年信誓旦旦說長大了要撓她腳心的男子漢,如今變成了膽小鬼。

“你以後不許再這樣。”見我不說話,楚欣穎又補了一句,隨後伸出小指頭,說道:“她不是要撓你二十下才讓你撓一下嗎……”

楚欣穎的話沒有說完,我好奇她怎麼突然說這個,抬起頭來視線與她發生輕微的碰撞,罕見的,她避開了我的目光。

“你讓我撓十下癢癢,我就讓你撓……撓一下。”

似乎是下了巨大的決心,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自然,卻依舊讓我目瞪口呆,說不出話。

“不要就算了!”楚欣穎羞惱地放下手,我也終於反應過來,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勾住她的手指。

“那、那你以後也不許讓別人你的撓腳心,只能讓我撓!”我漲紅了臉,鼓足勇氣,硬生生地憋出一句。

“嗯。”

她輕輕點頭,約定達成。

我和楚欣穎同時鬆了口氣,儘管雙方都沒有再說話,卻能感覺到氣氛正在逐漸變得融洽。

她露出好看的小虎牙,我也跟著她傻笑,笑著笑著,就發現不對勁了。

楚欣穎笑得燦爛過頭了……

“既然這樣,你剛剛癢了我一下,現在要還回來。”

“啊?”我愣在原地。

“怎麼?剛剛拉的勾,現在就不認了?”楚欣穎怪嗔道:“那你不遵守約定,以後可別動我。”

“我哪有?!”我著急了,生怕楚欣穎當場反悔,連忙答應下來:“那你說怎麼撓?”

楚欣穎正打算回答,眉頭忽然皺了起來,我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發現她左腳的腳趾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又開始扒拉地板,碾壓著被蚊子叮咬的部位。

“你剛剛可是和我保證有用的。”楚欣穎表情難受地責怪。

“是老師和我說的……”

我尷尬地撓著頭,下一秒就被她抓進房間。

“你不會真的要讓我也被咬吧?”被命令趴在床上的我,回頭看見楚欣穎在房間四處尋找,心情不由得忐忑起來。

“不然呢?”楚欣穎理所當然地回答著,俯下身子開始在桌子下面尋找。

哪有這麼好抓?

我在心裡吐槽了一句,真要能隨隨便便就逮到,誰還會每天半夜被蚊子咬醒的時候看著光禿禿的牆壁發呆?

果然,追尋了白天的楚欣穎,最終因為忍不住腳底的酷癢,痛苦地跺著腳。

“你怎麼不給自己蓋個章?”

平常我被蚊子咬的時候,總會用指甲在被咬的地方押幾下,押著押著,自然就不覺得癢了。

“哪有地方蓋?我剛剛洗腳的時候摸了一下,根本找不到包。”

“哦。”我淡淡應了一聲,從床上做起來,看著楚欣穎不安分的腳趾,心思有些動容。

“我幫你看看?”

“不要,我自己不會看嗎?”

楚欣穎回答的很快,畢竟一年的空白,讓我們早就養成了迴避這類話題的習慣。

“你還欠我十下呢……”

或許是意識這一點,楚欣穎又小聲地補了一句,語氣也沒有之前的強硬,而我卻沒有聽出話裡的意思。

“我……我就是看看,不撓……我保證!”

她不再是敢把腳丫架上茶几騙我上鉤的小惡魔,而我也不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娃。

哪怕和楚欣穎拉了勾,我的心裡仍然沒有底氣。因為琢磨不透她陰晴不定的脾氣,所以我在她面前始終無法像在大姐姐面前一樣放開。

聽到我這麼說,楚欣穎先是一愣,纖長的腳趾抓得更緊了。

“那先說好了,要是敢偷撓,我可不會放過你!”楚欣穎輕輕嗔著,一番話好似是想嚇退我,又像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同意的理由,不等我回答,便略帶猶豫地爬上床尾,趴在我的旁邊。

“你快一點……”露在床外的雙腳開始不安分地相互摩擦,右腳的腳拇有意無意地在左腳腳底剮蹭,又在我看向它們時恢復平靜。

一切都和做夢一樣。

我有些興奮地下床,蹲在地上,平視著楚欣穎赤裸光滑的腳底板,心裡萬分感概。

真好看啊……

我從未如此大膽地欣賞楚欣穎的腳底,那溫潤如玉珠般的五顆腳趾頭,因為忍受不了腳底的癢癢而微微顫抖。又或者在認為我發現不了後小心地輕縮與輕展,猶如平靜的湖面掠過陣陣微風,蕩起的漣漪一波波地撞向我的心窩。

蹲在褲兜裡的小蘑菇以驚人的速度增長,直到它完全長大,一股難以剋制的力量,驅使著我將臉慢慢貼近毫無防備的腳底板,直到鼻尖感受到腳底傳來的溫熱,香皂的清香讓我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滿足。

於是沿著腳跟的弧度緩緩往下,香味也變得愈發濃郁,尤其是嬌嫩的趾縫,哪怕是淡雅清香也無法完全將肌膚與生俱來的芬芳掩蓋。

“看好沒有?”楚欣穎的語氣急促,右腳的腳趾在不經意間揚起,蠢蠢欲動地靠近左腳。

她快忍不住了,左腳的腳趾不再筆直,而是彎曲成隨時都要抓握的狀態。

鼻尖停留在她腳趾位置,看著她腳底清晰的紋路隨著時間的推移泛起可愛的肉皺,掩耳盜鈴似地擠壓腳心與腳掌交界的那片紅腫,呼吸頓時亂了。

我狠狠吸了一口氣,卻沒想到流動的空氣讓她察覺到了端倪。

感受到趾縫間空氣的冰涼,楚欣穎忍不住支起上身,一回頭,看到我幾乎要把臉蛋埋進她的腳底時,腳趾猛抓成一塊兒。

“你幹嘛呀!?”她驚叫著,在收腳的那一刻,結結實實地撞到了我的下巴。

她的腳可真有勁。

我聽到顎骨發出的脆響,連耳蝸都嗡嗡作響,癱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又好像沒什麼大礙。

“你沒事吧?”

楚欣穎第一時間跑下床,在看到我搖頭後,才一臉後怕:“還好我剛剛沒怎麼使勁,不然你往後倒撞到桌子椅子什麼的……”

她不敢繼續往下說,而是開始責備起我:“還有你!不是說好的看嗎?好端端的聞……聞我的腳幹什麼?!把我嚇了一跳!”

說完,生氣的小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粉紅。

“我……我……”我的臉也紅,像是冒了壺的開水,拖著長長的尾音。

這可太丟人了!

我後悔不已,腦子裡又全是楚欣穎腳底最後的模樣,再看向她時,發現她的目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落在了我的褲襠上,神情木訥。

“你……怎麼不去上廁所了?”

“我沒尿啊。”我

老實地回答,只覺得褲襠裡頂得慌,下意識地蛄蛹了幾下,緊接著就看到楚欣穎震驚地瞪大雙眼。

“它它它……怎麼還會動?!”

“它一直都會動啊。”

我得意地控制小鳥的起伏,想向楚欣穎展示屬獨有的特異功能,可她只是飛快地扭過頭,露出通紅耳根。

“你怎麼不看?”

“我幹嘛要看!?”

楚欣穎的拒絕讓我有些失落,她站起來又回到床上,不管我怎麼跑到她的面前,她都會在第一時間把頭扭開。

就好像……她害怕我的小鳥?

我猶如醍醐灌頂,時隔兩年,終於找到對付楚欣穎的辦法了。

“楚欣穎,看招!”我一把脫掉褲子,光溜溜地跳到她的跟前。

“你!你變態啊!”楚欣穎大驚失色,頭也不回地跑出房間,可家裡就這麼大,再怎麼跑無非也就是四室兩廳。

我光著屁股,陰魂不散地追著楚欣穎,聽著她的驚慌的斥責,只覺得揚眉吐氣,彷彿把以前被欺負的惡氣一併給出了。

看來我以後也有秘密武器。

鬧騰了有一陣,我心滿意足地回去把褲子穿好,結果剛出屋子,就看到楚欣穎氣勢洶洶地要來抓我。

我急中生智想把褲子往下拽,結果才摸上褲腰帶,就被楚欣穎擒住雙手。

她的力氣還是比我大,任憑我如何掙扎,只是延緩她把我拖進房間的時間罷了。

“楚欣穎你放開我!有種我們單挑!”我叫囂著,卻改變不了她把我壓在身下的事實……

就和一年前那樣,她坐著我的肚子,嬌嫩而又有力的雙腳硬生生地推開我的雙臂。

“讓你再耍流氓!”她居高臨下地瞪著我,報復似地把雙手伸進我的袖口,堅硬的指甲在觸到腋窩的瞬間,我便如遭雷擊,在她快速的抓撓中尖叫起來。

“哇呀!救命呀哈哈哈哈哈!癢!癢死我啦哈哈哈哈哈哈!”

強烈的癢感席捲我的大腦,控制不住地發出聲嘶力竭的笑聲,敏感的腋窩在手指的剮蹭下無數次地想要收縮,可手臂緊緊只是稍微往回抽了一下,就被更加大力地踩開。

“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欣穎你賴皮哈哈哈哈哈哈!說好的一比十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呀哈哈哈哈!!”眼看抓撓的次數早就超過了約定,楚欣穎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力氣,不停拱起肚子,妄圖把她從身上甩下來。

可連續的顛簸非但沒有對楚欣穎造成影響,刮撓的指甲反而突然使勁,刨坑似地摳挖起我的腋窩。

“楚欣穎哈哈哈哈哈!!你、你停下哈哈哈哈!先……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停一下哈哈哈哈哈!!!”我的腰像是一道彎彎的拱橋,雙腳無助地踢踏床單,腳趾頭在一陣陣巨癢中發洩地蜷縮、伸張。

我不知道被楚欣穎撓了有多久,只記得救了我的,是她那隻被蚊子叮咬過的左腳。

或許是無法忍受酷癢的再次襲來,楚欣穎的左腳微微有些鬆動,而我也趁著這次機會猛地抽出右手,夾緊胳膊的同時還不忘護住左邊的腋窩。

“你鬆開!”楚欣穎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在拉扯中,我看見她左腳的腳趾,正緊緊攥成一團。

“我不要!”我抓緊腋下處的衣服,任憑楚欣穎怎麼拽都不肯鬆手。

哐當!

客廳的大門突然被打開,傳來老媽子的呼喚。

我們兩默契地對視一眼,緊接著就像兩

只受驚的小狗,飛快地下床。

楚欣穎匆忙整理著亂糟糟的頭髮,我則是站在一旁,有意無意地盯上幾眼她不安分的左腳。

臨了她瞪了我一眼,不等老媽進屋,就先出去打招呼,這可把老媽高興壞了,一聲令下吩咐我去洗水果,自己則是拉著楚欣穎坐在客廳。

偏心!

我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手中的梨子想作楚欣穎的腳丫,用力那手指搓著。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當然可以。”

廚房的水流聲很吵,隱約間,我聽到老媽爽快的聲音,當即把水龍頭關小,豎起耳朵,想聽聽她們在說什麼,可等了老半天,愣是沒聽到一點聲音……

好不容易洗澡水果,我火急火燎地走出廚房,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客廳,不由得愣在原地。

人呢?!

主臥虛掩的房門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於是乎壯著膽子慢慢靠近。

慶幸的是,在距離臥室還有兩三米的時候,門忽然被打開……我連忙裝著一副剛洗好梨子的模樣拐向客廳,有驚無險沒被發現。

“我幫三三洗個澡……咦?你趕緊的,去把梨子削了皮切成塊!不然這麼大咋吃?”領著楚欣穎進浴室前,老媽還不忘往我這兒瞄上一眼,不等我多問,就把浴室的門給合上。

“……”

楚欣穎不是洗過澡了嗎?!

或許是猜到了什麼,我的心臟猛烈地顫動起來,哪還顧得上老媽的話?趁著老爺子不在家,連忙丟下水果,賊溜溜地趴到浴室門口。

就在我眯著眼睛往門底下的縫瞄時,頓時傻了眼……

門縫底下黑乎乎一片,啥也看不到。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不確定地又看一眼,被氣得牙癢癢,無奈只能小心翼翼把把耳朵貼在門上。

可惜浴室的水聲實在太大了,就算聽得到她們說話,也只是一段段模糊的聲音……

我失落地蹲在門口,直到水聲驟然停止,才猛地打起精神。

差點忘了!老媽每次給我塗香皂前都會讓我把花灑關掉,只不過我愛玩,每次都要抱著花灑當槍使。

但是楚欣穎不一樣啊,她這麼聽老媽的話……

我屏住呼吸,又一次把耳朵貼上去,結果聽到的居然是老媽嫌棄我的壞話!

“我家那個臭小子,每次給他洗腳,他都要說我虐待他,你說氣人不氣人?”

“後來我和他說,說你洗腳的時候比他乖多了,結果那小子脾氣一上來,直接就把我推走了,真是越大越管不住了!……乾脆我不要他算了,三三你來給我當女兒,省得我每次都操心。”

胡說!我明明就沒發脾氣!

咬牙切齒地聽完老媽的後半段話,只覺得心裡酸溜溜的,說不出的委屈。

再想到這也許不是老媽第一次揹著我說這些,心裡就更難受了。

我一邊生著氣,一邊盤算著離家出走的計劃,直到聽見楚欣穎幫我出聲,內心才稍微平衡一點。

“弟弟只是年紀小,其實和其他同齡人比起來,他已經……已經很乖了……”

講到後面,她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隨時都要笑出來一樣……我知道老媽已經開始幫她洗腳了。

“這一點倒是,比小區裡的那群野孩子好多了,可惜就是不愛讀書。”

聽著老媽樂呵呵的笑聲,蹲在門口的我不禁撇了撇嘴,就聽老媽又說道:“三三你以後沒事可得多幫我們教教他,作業做好是一回事,成績好不好又是一回事……要不下學期咱們

給他列個計劃?考試沒考到九十分就要受罰,就用你撓他腳心那招,我看每次都挺有用的。”

我瞪大了眼睛,差一點就要敲門抗議。

老媽不知道楚欣穎的小癖好,可是我知道啊!哪有這樣把兒子往坑裡推的?!

“這……這樣不好吧?我……唔……我怕他又會和……嘻嘻嘻……和以前一樣撞到腦袋……”

楚欣穎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偶爾蹦出的兩聲嗤笑,讓我聯想到她塗滿泡泡的腳底,或許正在遭受老媽手指的抓撓……

不對不對,楚欣穎這麼怕癢,要是撓她腳心她肯定會笑出來……

可能老媽正在塗香皂?

“沒事,誰小時候沒受過點傷?再說了我們那個年代犯了錯,都是被爸媽綁在柱子上打,真要不行我讓他爸給他綁了,我看他還怎麼亂竄。”

老媽豪邁的發言換來的是我眼前一黑,真要向她說的一樣綁起來被楚欣穎撓腳心,那我不是癢死?!

腳趾頭害怕地扒住地板,我決定好了,暫時先不離家出走,這幾天做個乖孩子,把老媽哄好再說……

楚欣穎沒有回答,她的笑聲越來越明顯,可我還是從老媽欣喜的回答中判斷出來……

她肯定是點頭了!

“那就說好了,以後她不聽你的話,就喊我們來,我看他能蹦噠成什麼樣?……好啦,你把腳抬起來點。”

“嗤哈哈哈……”

“是不是太用力了?”

“嘻嘻嘻嘻……沒、沒事嘻嘻嘻嘻嘻嘻……有點癢……一下子嘻嘻嘻嘻嘻……沒忍住嘻嘻嘻嘻嘻……”

“要不是你是姑娘家,我真想讓臭小子進來看看,讓他好好和你學學。”

“阿姨!嘻嘻嘻嘻嘻……”

聽著楚欣穎撒嬌似的笑聲,我一時間有些恍然,彷彿回到了除夕的夜晚。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屋子的另一頭……敏感的雙腳正在手指的搔撓下妖嬈地將腳趾綻放。

我雙腿一合,把小雞夾在了兩腿中間,卻還是在楚欣穎的笑聲中逐漸衝破封鎖……

那天晚上,我夢到了許久未夢到的楚欣穎媽媽,她告訴我楚欣穎的期末考考得不好,緊接著帶我到楚欣穎的房間……

一進門,我就看見床上的楚欣穎被卷得和春捲似的,除了腦袋就剩下一雙可愛的腳丫露在我的面前。

“我這次考得不好,所以要被媽媽撓腳心了。”十顆圓潤的腳趾因為我的出現而緊緊蜷縮,又在她媽媽用手指觸碰時觸電般地張開。

楚欣穎媽媽的指甲又長又尖,僅僅只是隨意地劃弄,就把楚欣穎癢得花枝亂顫,兩隻腳丫瘋狂地搖擺、躲避,腳趾卻始終挺得筆直。

真好,我也想撓腳心。

心裡閃過一道聲音,母女倆微微一愣,一同扭過頭看我。

“不、不可以!”儘管楚欣穎掙扎著呼叫,可被卷在被子裡的她已然是在做困獸之鬥,哪裡阻止得了她媽媽的熱情邀請?

跪坐在在床尾,面前的雙腳似乎是害了羞,拼命地收縮,左右腳交替地遮擋著脆弱的腳心。

就在我滿懷期待地準備抬手準備撓楚欣穎的腳心時,忽然感覺自己的腳趾頭一緊……我驚恐地回頭,正巧看見楚欣穎媽媽把手收回,而我的兩根腳拇趾也被一根皮筋牢牢扎著。

“阿姨……”我嚥了一口口水,可當女人把頭抬起來時,那張臉分明就是大姐姐的臉!

“小朋友,你說話不算話哦,所以姐姐我呀最討厭撒謊的小朋友了。”大姐姐笑

眯眯地看著我,當著我的面把楚欣穎的腳趾頭也紮了起來,原本還可以隨意擺動的小腳丫,此時只能笨拙地搖晃。

“你不許撓她腳心!”情急之下,我抱住楚欣穎的雙腳,不給大姐姐可乘之機,可看到大姐姐愈發燦爛的笑容,我才發現她的目標不是楚欣穎。

是我!?

眼看著大姐姐把手伸向我的腳底,我努力想要起身躲避,發現自己的腿怎麼也使不上勁……

奇怪的是,想象中難以忍受的癢感並沒有到來,可我還是跟著大姐姐劃弄的節奏咯咯直笑,就連懷裡的腳丫,也像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不停拍打我的胸脯,修長的腳趾胡亂抓握……

不行!不能再憋了!

控制不住的尿意把我從夢中驚醒,火急火燎地跑到浴室,上完廁所,亢奮的小鳥依舊沒有要休息的意思。

真是見了鬼。

我乾脆地脫掉褲子,讓小鳥自由飛翔,卻沒想到走出衛生間的那一刻,迎面撞見了楚欣穎。

她呆滯地站在原地,赤裸的腳丫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朝哪兒邁。

“你怎麼在這?!”

“你怎麼不穿褲子?!”

我們倆幾乎異口同聲。

“你先把褲子穿上!”楚欣穎生硬地撇過腦袋,不時用餘光快速掃上兩眼,檢查我有沒有乖乖照做。

“哦。”

我睡意朦朧地揉了揉眼睛,回浴室把褲子撿上,穿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很快又再次脫掉。

我現在也是有秘密武器的人了,怕楚欣穎幹什麼?

想到這,我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開始在楚欣穎的跟前耍賤。

“楚欣穎,你怎麼不看我?你看我呀!”我心裡很清楚,只要我不穿褲子,楚欣穎就拿我沒辦法。

“你、你怎麼還不穿褲子?!”發現我步步緊逼,楚欣穎一跺腳,匆匆逃向沙發。

她逃,我追。

一年前的獵人與獵物,竟以這種極其滑稽的方式調轉了過來。

我們倆繞著茶几周旋了很久,氣喘吁吁的楚欣穎最後選擇趴在沙發上。她很聰明,知道把臉埋起來,任憑我像蒼蠅一樣在身邊嗡嗡旋轉,她都不為所動。

可比起騷擾她,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平攤在沙發的雙腳吸引……此時毫無防備地朝著天花的腳底板,泛著一道道可愛的肉褶,在聽到我靠近的聲音後,彎曲的腳趾隱隱顫了幾下。

想起昨天楚欣穎撓我腋窩撓了這麼久,仔細算算,她應該讓我撓五下吧?

抱著這種想法,內心的忐忑逐漸消散,我理直氣壯地蹲在沙發邊上,目光落在她腳底板的外側,光滑的弧度猶如精緻的琢玉,微微泛著紅光。

印象中昨天大姐姐就搔過我這裡,指甲稍稍用力地押在上面,上下剮弄……對楚欣穎應該也有用吧?

想到那樣的畫面,我激動得有些喘氣。呼出的熱浪打在楚欣穎的足側,她似有感應地愣了一下,隨即雙腳的腳背呈內八收縮,每根腳趾都在用力地抓握。

即將落在腳底的手指懸在半空,我警覺地望了一眼楚欣穎,哪怕她仍舊保持埋頭的姿勢,心底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肯定發現了!

我擔心這是楚欣穎的陷阱,就像她去年讓我踢她屁股那樣。說不定我剛碰上她的腳,她就會跳起來把我抓住,狠狠撓我腳心!

想到這,我糾結萬分,可眼看指尖距離白嫩的腳丫只剩下半個拳頭不到,內心又蠢蠢欲動。

“楚欣穎這麼喜歡被撓腳心,說不定撓了她的腳心

,她還會把腳趾頭張開給我看呢!”我如此天真地想象著,手指緩緩下落,在即將探究楚欣穎的腳底的那一刻,家裡的大門突然被打開……

沒有一點點防備,我愣住了,楚欣穎也愣住了……我們倆幾乎在同一時間扭頭,呆呆地望著走進家門的老爺子。

而我的第一反應,是擔心被老爺子發現我想撓楚欣穎的腳心。飛快地收手,全然忘記了自己光溜溜的下身,以及那隻看了楚欣穎腳底後變形的小鳥……

恐怕打死我……不對。

恐怕打死老爺子也想不到,他只是回家取個公文包,就找到一個把我打得半死的理由。

他先是讓楚欣穎回了家,再拎雞似地把我拽進房間,房門一關,不由分說抽出腰間漆黑的皮帶……慘叫聲頓時響徹半棟樓。

那是我被老爺子揍得最慘的一次,除了小鳥以外,大小腿遍佈皮帶印子,火辣辣地疼。

老爺子上班後,我抱著被子哭了很久,哭到幾近虛脫,整個人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沒一會就變得迷糊,隱隱約約聽到外頭的門鈴在響,再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沒有再去游泳。一來是為了躲避可怕的大姐姐,其次是因為被揍了,頭幾天都會比較老實。

至於和楚欣穎的約定……說來也奇怪,自從我被揍以後,她又不撓我癢癢了。

她不撓我,我也不好意思主動和她提,每天干得最多的事,就是變著法子偷看她的腳底,想她被撓腳心的模樣。

這樣的狀態持續到第三天的晚上,我夢見自己被大姐姐抓住了……

她當著楚欣穎的面把我的鞋襪脫得乾淨,抓兔子似地把我的雙腳提溜起來,任憑我如何使勁,就是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把我光溜溜的腳底板朝準了楚欣穎。

“怎麼樣?你還想看你弟弟被撓腳心嗎?要是不想的話,你可以來替他哦。”大姐姐的指甲又長又尖,只是在我腳底虛晃兩下,就讓我忍不住想要發笑,可我還是拼命喊道:“楚欣穎你答應過我了,不會再讓別人撓你腳心的!”

“小朋友,這道選擇題可不是給你選的。”只見大姐姐邪魅一笑,張牙舞爪地開始在我的腳底抓撓,癢得我再也說不出半句話,只能隨她抓撓的節奏哈哈大笑。

“你快放開他!我……我……”楚欣穎焦急地大喊。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姐姐,藏在鞋襪裡的雙腳躊躇地趴弄鞋底,無論我怎麼用眼神阻止,潔白的襪子最終還是顯露在面前。

就在大姐姐撒開我,準備去找楚欣穎的那一刻,我找準機會撲了上去,本意是想抓住大姐姐不讓她靠近楚欣穎,可哪知道撲了個空。再抬頭時,發現自己居然在楚欣穎家裡,準確來說是她爸爸媽媽房間門口。

望著古咖色的房門,記憶中悄然浮現色彩繽紛的夜晚。下意識地將耳朵貼近,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

裡頭分明是楚欣穎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腳趾頭被綁住了哈哈哈……這樣被撓……撓癢癢……真的哈哈哈哈……好癢啊哈哈哈哈哈……”

“是嗎?”

只聽房間內傳來大姐姐滿是笑意的聲音:“那你把腳趾勾起來,腳趾頭都分開,我用‘咪咪的手套’撓你腳心好不好?”

“啊?好、好……好癢呀!哈哈哈哈哈!!腳心癢……癢死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楚欣穎你快開門!你不許讓別人撓你腳心!!”

我的呼吸急促,瘋狂地敲打房門,可屋裡頭的人卻像聽不到似的,伴隨著楚欣穎的笑聲越來越高漲,我著急地用身子撞門。

只聽“嘭”地一聲,我迷迷糊糊地從冰涼的地板爬起來,耳邊殘留著楚欣穎充滿誘惑的笑聲。

還好只是一場夢。

窗外的天剛浮現白肚,上完廁所的我躺回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只要一閉上眼睛,夢境中的場景便自動浮現,在大腦的加工下,呈現出一幕幕楚欣穎被大姐姐撓腳心的畫面。

身體有些興奮,心裡卻不是滋味。

不知怎麼的,我始終很在意,楚欣穎上次被大姐姐撓腳心的時候有沒有把腳趾分開。

於是乎我換好衣服,趁爸媽還沒起床,留下張“去楚欣穎家做作業”的紙條,悄悄跑出門。

幸好,下樓的途中沒有聽到老爺子的咆哮。

清晨的小區,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薄霧,偶爾夾雜幾聲竹掃帚的沙響,吵得我心神不寧。

說來也巧,我在路上撞見了楚欣穎,我們倆呆呆地看著對方,一時間誰也沒先開口。

最後還是她先問了一句:“這麼早,你要去哪?”

“去找你啊。”我很老實地回答,才發現她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

只見她“哦”了一聲,朝我走了幾步,又朝其他地方走去,也不知道要去哪。

我屁顛屁顛地跟在她的後面,低頭看她穿著涼鞋露出的腳後跟,先是繞小區走了一圈,又走進小區後頭的小路。

那是我和她被熊孩子坑過的地方,比起一年前雜草叢生的模樣倒是乾淨了許多。

“你跟著我幹嘛?”她停下腳步,有些生氣地回頭。

“沒幹嘛啊。”莫名其妙被瞪了一眼,我也不知道哪裡得罪她了,只能訕訕地開口:“你心情不好?”

“沒有。”楚欣穎回答的很快,說完也不走了,坐在草地說道:“只是做了一個不好的夢。”

“哦。”我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在她的旁邊,“我也做了個不好的夢。”

我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偷看她的腳趾,沒想到一下就被發現。

楚欣穎揪著我的耳朵,質問道:“什麼夢?不許看其他地方,快說!”

“就夢到你被上次泳池的大……那個女的撓腳心了,還……”我話還沒說完,就見到楚欣穎愣了一下,隨後指尖猛地一用力。

“還什麼?!”

“你輕點!”我抓著楚欣穎的手嗷嗷亂叫。“就夢到你還分開腳趾,讓她用……用‘咪咪的手套’刷你的腳心!”

“怎麼可能。”楚欣穎冷著臉撒手,嘴角輕微地勾起,“我被撓腳心,跟你的夢好不好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我激動地看向楚欣穎,看著看著,臉上便覺得火燒似的,小聲解釋:“你答應過我不讓別人撓你腳心了。”

“那又怎麼樣?反正是夢又不是真的。”楚欣穎瞟我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

“那你做了什麼夢?”

當被我問到時,楚欣穎的表情突然凝固,先是瞪了我一眼,撇過頭後便一聲不吭。

我又哪裡得罪她了???

儘管好奇心被勾起,可我也不敢再問,思索之餘,只見她又氣勢洶洶地回頭。

“我問你,如果我和上次泳池那個人要撓你腳心,但是你只能選一個,你選誰?”

“這是什麼問題?!”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楚欣穎,猶豫了兩秒,小心翼翼地問道:“可

以跑嗎?”

“不行!你認真選!”說罷,楚欣穎掐了我胳膊一下,疼得我立馬精神。

“選你吧……”我弱弱地說道,“她撓癢癢太癢了,我受不了。”

“那我要是和她撓得一樣癢呢?”楚欣穎板著臉問道。

“那也還是你吧,誰讓我和你熟呢。”

“那我要是和你不熟呢?”

“你到底是想讓我選你還是選她?”或許是少有地見到楚欣穎像小孩一樣置氣,我哭笑不得地問道,但很快就在她的壓迫下重新“認真”選擇。

“那你呢?如果要被我和那個人撓腳心,你會讓誰撓?”問到最後,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內心隱隱期待,可得到的卻是楚欣穎的白眼。

“我才不選呢。”

“不公平!我剛剛都選了這麼多次了,你也要選一次!”

“反正我不選你。”

楚欣穎的回答快到我都沒有反應過來,回過神來時,她臉上掛著一副“你能拿我怎麼辦”的笑容。

“那我也不選你!”我賭氣開口。

“不行!”

楚欣穎臉色大變,撲上來掐我的臉,可這次不管楚欣穎怎麼威脅,我都沒有妥協,氣得她將目標轉移到我的腰。

“哈哈哈哈哈!我……我哈哈哈哈哈哈……我就不選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呀哈哈哈哈!”我抓著楚欣穎的手用力向外推,可還是比不過她的力氣,癢得我在地上胡亂打滾,腳上的拖鞋踢得亂飛。

不知道被折騰了多久,我狼狽地癱在地上,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楚欣穎坐在一旁,兩隻手向後撐住,罕見地小喘著氣,腳上的涼鞋也少了一隻。

“去把我的涼鞋撿回來。”她用光著的腳丫踢了踢我的屁股。

“不要。”我翻了個面,和鹹魚一樣懶洋洋地趴著,卻沒想到️一側頭,意外瞅見底下的風光。

淡黃色的,沒有我的奧特曼內褲酷。

我得意地想著,咧開的嘴角惹來楚欣穎奇怪的目光,很快就意識到什麼。

“啊!你不正經!”她尖叫著壓住裙子,兇巴巴地騎在我的背上,一副武松打虎的作勢,“你剛剛看到什麼了?!”

“內褲呀,怎麼了?”我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並不覺得是什麼大事。

畢竟她也看過我的小兄弟了。

“你還說出來!”楚欣穎更生氣了,雙手掏向我的腋窩。

“哎呀!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抓住楚欣穎的手,可惜已經為時已晚。本來身子就累,被她這麼一撓別說求饒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靠撲騰的兩隻腳緩解癢感。

“不許抓我!兩隻手抱住腦袋!”

“不要!”我驚恐地夾緊雙臂,但不聽命令的結果,就是被楚欣穎更加快速地摳挖腋窩的癢筋,癢得我魂兒都飛了出來。

不知不覺,腋窩被撓出了汗,溼漉漉的,而我也在楚欣穎的逼迫下抱住後腦,不敢反抗。

展露的腋下在汗水的潤滑下,讓楚欣穎的手指更加暢通無阻,她不再用力,而是開始用指甲刮蹭。

“哈哈哈哈哈哈……”這樣的滋味比被用力摳挖要好受不少,但依舊還是很癢,手指緊緊地交叉在一起,生怕稍有鬆懈就會繼續被可怕的方式懲罰。

“以後還敢不敢偷看?”楚欣穎停止遊走,指尖卻沒有離開我的腋下,蓄勢待發的模樣似乎只要我的回答不滿意,隨時就會開啟新一輪的懲罰。

“對、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再有下次可就不是撓癢癢

這麼簡單了!”楚欣穎哼哼一聲,從我的背上下來,為了防止再次走光,她選擇跪著坐下。

我氣喘吁吁地趴著,享受劫後餘生的喜悅,看見楚欣穎捻了捻手指,聞了一下。

“臭死人了!”她嫌棄地甩甩手。

我偷偷聞了一下腋窩,確實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可礙於面子,還是極力反駁:“哪裡會臭!?”

哪知道楚欣穎根本就不理我,指了指我身旁不遠處的白色涼鞋,再次命令:“把我的鞋子給我。”

“哦。”我嘟嘟囔囔地撿起鞋子,結果越想越不服氣,於是當著她的面扇起鼻子,故意氣她:“好臭呀!”

“你說我腳臭?!”楚欣穎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嫌臭你好幾次還……還聞!”

脫口而出的話語顯得楚欣穎不太自然,但還是硬著把話說完。

不僅是她,連我聽到的時候都懵了,只覺得臉上臊得掛不住面,耳根子火辣。

楚欣穎怎麼知道的?她不會覺得我不正常吧?

我小心翼翼地偷瞄楚欣穎,擔心看到她露出厭惡的表情。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就連視線也在接連的碰撞中互相閃躲。

尷尬得讓人無所適從。

“你幹嘛不說話?”

要不是楚欣穎先打破平靜,或許我還拎著她的鞋傻站在原地。

“沒有啊。”

反應過來,肢體極度不協調地把鞋還給楚欣穎,接過鞋的她正要穿,抬眸瞪了我一眼。

“再亂說以後看都不給你看!”

“知道了……”我低下頭,小聲認錯,卻看見光溜溜的小腳丫忽然蜷縮,腳趾緊緊抓住草地。

“到底臭不臭?”她輕輕嘟囔一聲,語氣有些哀怨。

那些稍長的青草被她夾在腳趾縫隙,看得我心裡癢癢,不由想起前幾天她洗完腳趴在床上,腳趾縫全是香皂的味道。

“不臭,香……”

啪嗒!

夾緊的腳趾突然一顫,將幾根青草扯斷。

“你亂說什麼呀你!”楚欣穎怪嗔道,將手中的鞋扔向我。

好巧不巧,扔中了最不該扔的地方。

不是很疼,可出於本能以及對小兄弟脆弱的認知,我還是捂著褲襠跪倒在地上,把楚欣穎嚇了一大跳。

“啊?你怎麼樣?會不會很疼?”

“不疼啊。”我老實回答,哪知道楚欣穎直接變臉,用手指戳我的腰。

“不疼還這樣,演戲嚇我是吧?!”

“啊!!不是啊!我也是下意識覺得疼!哎呀!你別……”我護住腰,楚欣穎就趁機撓我腋窩,逼得我像個溜溜球一樣滾了出去。

“再給你一次反悔的機會。”楚欣穎撅起小嘴,沒好氣地哼道:“選我還是選她?”

“你選我還是選她?”我反問道。

“你先說我就告訴你。”

“當我是傻子呀?我說了你肯定又選她!”

“你選不選?”楚欣穎危險地笑道。

“選!選你好了吧!”

“這是你自己選的啊,我可沒有逼你。”楚欣穎露出滿意的笑容。

“輪到你了!”我迫不及待地問道。

“我才不選呢。”楚欣穎撿起地上的涼鞋,根本不管我在風中凌亂。

“楚欣穎是大騙子……是大騙子……”我嘟囔著,結果被她瞪了一眼,連忙閉嘴。

“等你打得過我的時候再說吧。”

“可是我們不是說好了,你撓我十下就會讓我撓一下嗎?你看剛剛撓了我多久?”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楚欣穎穿鞋的動作忽然一滯,緊接著麻利穿好。

“那我先欠著嘛,等你打

得過我以後再還回來。”

“可是……”

“到時候你想怎麼撓都可以。”楚欣穎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腦袋。

我一聽,眼睛頓時一亮。

“那你會把腳趾頭分開讓我撓嗎?”

“可以呀。”楚欣穎爽快地答應。

“那、那我可以用咪咪的手套嗎?”

“可以呀。”

“那說好咯!以後你讓我撓腳心的時候就要把腳趾頭都張開,讓我用手套撓,而且不許縮起來!”

我越說越興奮,已經開始期待未來的場景,低頭一看,楚欣穎的腳趾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緊緊地抓成一團。

“可、可以呀!有點餓了呢!”楚欣穎走的很快,穿完拖鞋的我差點跟不上她。

“吃什麼呀!”我一邊跑一邊問。

“去我家吃餅吧。”

“好呀,我最喜歡吃了!”

“……”

“……”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每天都和楚欣穎呆在一起,久別重逢的小惡魔時不時就找各種藉口撓我的癢癢,而我也在被迫的歡樂中偷偷數著數,再記進小本本里。

值得一提的是,我和楚欣穎後面再也沒有遇到大姐姐,即使是去游泳,也只是偶爾撞見那群陷害過我的小孩。

每次游完泳,楚欣穎都會在我家吃飯,飯後再撒個嬌讓老媽子帶她洗澡,抱著衣服在我羨慕的注視下走進浴室。

可恨每當這個時候,老爺子就和防賊似的盯著我,但凡沒有個正當理由,離浴室稍微近上一步,他都會默默把手放在腰間的皮帶……

“呼呼,真舒服!”

洗完澡的楚欣穎穿著淡紫色的睡衣,愜意地趴在床上,門也沒關,我一進屋,就看到兩隻紅彤彤的腳底板伸在床鋪外面。

她就是仗著我老爸老媽在家才敢這麼肆無忌憚!

我不敢多看,先去上了個廁所,意外發現衛生間的牆上多了一柄長長的刷子,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著水。

這是什麼?

我的第一反應是馬桶刷,但誰家的馬桶刷這麼軟?

家裡多了個新奇的玩意兒,好奇的我取下刷子,屁顛屁顛地跑去找老媽子。

“老媽,這是幹什麼的?以前家裡也沒有啊。”

我舉著刷子在老媽面前晃悠,卻聽到楚欣穎打著赤腳跑過來,可惜還是慢了一步。

“去去去,別打擾我洗碗,這個是三三帶過來洗澡用的,晚上也給你試試。”

被轟出廚房的我在門口撞見楚欣穎,再看看手裡的刷子,忽然間意識到什麼,剛要說話就被她風風火火地抓進房間。

“你讓老媽用這個給你洗澡?!這這這……”等到楚欣穎把門關上,我不可思議地望向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我根本想象不到,老媽用這玩意給楚欣穎洗澡的畫面。

“怎麼?不可以嗎!”楚欣穎的臉頰隱隱變得緋紅,一把奪過我手裡的刷子,藏在身後。

“你平時在家洗澡都用這個?”我嚥了口口水,感覺呼吸有點喘。

“才不是呢!這個是我媽媽洗澡用的,我就是偷偷帶過來試試!”

不知怎麼了,聽到楚欣穎提她媽媽,記憶中那隻被絲襪包裹的性感腳丫悄然浮現。

“你不怕被你媽媽發現?”我老實巴交地坐在床上,雙腿夾緊。

“不會,她現在不用這個了。”

“哦。”我點點頭,忍不住問道:“用這個洗澡會癢癢嗎?”

“不告訴你。”

“肯定會。”楚欣穎不說,我就自己猜,順便試探她的反應。

如果會癢,那她絕對不會承

認,這是我對楚欣穎兩年認知得出來的結論——她總是在關鍵時刻避開話題。

果然,在我說完後楚欣穎就來抓我。

慌亂中被她抓住腳踝,合緊的大腿一鬆,壓著的小鳥像是彈簧一樣把褲子頂了起來,直愣愣地豎在我和楚欣穎的中間。

楚欣穎垂了一眼,隨後尷尬地撇過頭。

“你……又想上廁所了?”

“沒有啊。”我搖了搖頭,以往這個時候確實要去衛生間呆上一會。

可有了先前血的教訓,要是這時候出去,萬一被老爺子看到,豈不是又要捱揍?

我掙開楚欣穎,用手去壓,沒想小兄弟比我還倔,越壓越不聽話,用腿也夾不住,來來回回和投石車似的,沒辦法只能跳下床,跑到角落用手捂著。

看到這一幕,楚欣穎頓時呆愣在原地,伸到一半的手似乎想來幫忙,腳步猶豫不決,最後還是選擇迴避。

“你還是去上個廁所吧,不然一會被你爸看到又要捱打了。”楚欣穎趴在床上,這樣說話的時候就看不到我。

“現在出去才會被揍呢!”或許是想到皮帶的威力,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哪知道一轉頭,看到楚欣穎露在床外的兩隻腳丫,快要消停的小兄弟再次和打了雞血似的。

“楚欣穎你幹嘛趴著?”我盯著楚欣穎安靜垂放腳丫,誘人弧度恰到好處地展示每一寸敏感肌膚,腳掌和腳跟依舊泛著淡淡的粉潤,腳心卻猶如羊脂玉一般白皙。

“不趴著難道站在旁邊看你弄……弄那個東西呀?”楚欣穎怪嗔著,思索了好一會也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

默默觀察楚欣穎的腳底板,只見腳趾輕微地收縮,像是想到什麼,扭頭把我偷看的行徑逮了個正著。

我內心一驚,生怕她跳起來教訓我,可隨著她目光的緩緩下移,很快又無所適從地將頭轉了回去。

“你怎麼還沒好呀!”

“我、我想撓一下你的腳心。”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小聲嘀咕。

可話應剛落,我就後悔了。

這麼直白地起頭實在太難為情了!

趴在床上的身軀愣了一下,十根腳趾猛蜷縮在一塊,飽滿光滑的腳掌頓時佈滿肉褶。

“你幹嘛突然說這種話?”攥緊的腳趾始終沒有要鬆開的跡象,楚欣穎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責怪。

看來打退堂鼓是對的。

“我就是腦子一熱,隨便說說……”

訕訕地打著圓場,得到的是楚欣穎含糊的一聲“哦”,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氣氛尷尬得連我都忍不住把腳趾頭蜷起來,目光卻始終捨不得離開楚欣穎的腳底板。

看著看著,我又後悔了。

因為想要撓楚欣穎腳心的念頭愈演愈烈,最後竟然情不自禁地朝她雙腳走去。

撕拉……撕拉……

腳底的皮膚與瓷磚粘黏發出細小的聲音,引起楚欣穎的注意,稍微側了側腦袋,沒有完全回頭,把我嚇得夠嗆。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乖乖回到原來的地方,只見蜷縮的腳趾默默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舒展。

只不過舒展後的腳丫仍然沒有最開始放鬆,修長的腳趾保持著微微彎曲的姿勢。

這是暗示?還是陷阱?

“楚欣穎?”我怕自己猜錯,小心翼翼喚了一聲,沒有得到回應。

她像是突然睡著了一樣,搞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你要是同意讓我撓你腳心的話,就把腳趾頭再張開點。”

依舊還是不確定的試探,不曾想楚欣穎再次把腳趾頭縮了起

來,縮得比之前還要緊,甚至因為用力過頭而產生輕微的顫抖。

與此同時,耳邊忽然傳來她的聲音:“可以讓你看一會,但是不許撓我癢癢!”

她的語速很快,恨不得半秒就說完。

即使這樣,還是讓我驚喜萬分。

“那你可以把腳趾頭分開讓我看嗎?”

“不行!”

楚欣穎的拒絕並沒有讓我感到打擊,相反已經迫不及待地蹲在床尾,大膽地觀察起害羞的腳丫。

沒辦法用蜷縮保護的腳跟,成為了第一首選。

注視著楚欣穎粉紅圓潤的腳跟,像是即將成熟的小蘋果,忍不住想要輕輕磕上一口。

思緒飄然,莫名想起了被大姐姐撓腳跟的感覺。

不知道楚欣穎的腳跟怕不怕癢?

大姐姐那天有沒有撓過她的腳跟?

盯著腳跟細密的紋路,情不自禁越挨越近,熾熱的鼻息惹得楚欣穎縮了縮腳背,試圖讓腳底拉開距離。

“楚欣穎。”

“幹嘛?”

“你腳跟怕不怕癢啊?”

“你說就說,噴口水乾嘛!”楚欣穎一邊說,一邊抬起右,用腳背在左腳腳底擦了幾下,擦完以後就不動了,兩隻腳丫蜷縮著疊在一塊。

“看完沒有?”楚欣穎催促道。

“你還沒回答我呢!”我忍不住強調。

“不告訴你,再問我就起來了!”楚欣穎佯裝一副要起身的樣子,驚得我連忙去抓她的腳趾。

兩隻腳的小腳趾分別被我用手握住,楚欣穎當即一愣,緊接著不適應地扭轉起腳脖子。

“你……別抓我腳趾頭!”

楚欣穎的力氣很大,一下就掙脫開,怒氣衝衝地回頭瞪了我一眼,用腳尖蹬我的額頭。

輕輕蹬的那種,還挺舒服。

可惜我早已進入犯錯捱罵的狀態,沒心思關注。

“都說了不許撓我癢癢!”楚欣穎剛坐起來,低頭看了眼我的褲襠,怒目的神情瞬間消了一半,抱著我的枕頭挪著屁股坐到了床頭。

“我沒有撓呀。”我無辜地解釋到。

“你都敢抓我腳趾了,誰知道一會是不是就要撓了?”楚欣穎撇了撇嘴。

“我……”心裡細細想了一下,確實,以前只敢偷看楚欣穎的腳底,現在不僅光明正大的看了,還聞了好久,甚至一著急還抓了她的腳趾。

我又看了眼楚欣穎併攏縮在一塊的腳丫,豈料迎面飛來一塊枕頭,把我砸得東倒西歪。

“今天給你看得夠久的了,不許再看了!”楚欣穎轉手又把被單扯起來抱住。

“我、我才看了一會!”

“你那是看嗎?我看你都要吃、吃上了!”楚欣穎頓了一下,音量都變小許多,整個身子縮了縮,指甲用力摳進被單裡。

“我才不吃呢,臭烘烘的!”我面紅耳赤地頂了一句,沒想到楚欣穎的臉色由紅轉黑,抓起散在穿上的刷子朝我撲來。

不出三秒,我被她拖到了床上。

“把腳趾頭挺好!不許縮起來!”楚欣穎讓我學她剛剛的姿勢趴在床上,把腳露在床外,而她自己則是騎著我的腳脖子,用指甲抓我的腳心逼我就範。

咚咚咚……

千鈞一髮之際,房間的門響了。

我原以為可以自己得救,沒想到楚欣穎居然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請進”……

老媽子是想喊我們吃水果的,進屋就看到楚欣穎騎著我的腳丫這幅畫面,不自覺地愣了一下。

“弟弟暑假作業沒做完,還騙我做完了,剛剛被我檢查到,現在在懲罰他。”楚欣穎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不……啊哈哈哈!”我剛想解釋,腳心就傳來一道電流。

楚欣穎居然在這個時候撓我腳心!

我羞臊地抓緊腳趾,結果腳跟便癢了起來,和大姐姐撓我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瘋狂地笑著,想讓老媽救我,可是每次被楚欣穎察覺要說話,她就會用指甲摳我腳心和腳跟的交界。

根本癢得說不出話。

“什麼?!都快開學了他作業還沒做完?那該罰!”老媽子看著笑得停不下來的我,露出一副“臭小子死不足惜”的表情,臨走前不忘提醒楚欣穎一會出來吃水果。

“哦對了。”合上門前,老媽子想起什麼,扭頭透過門縫對楚欣穎說道:“臭小子和你一樣前腳掌最怕癢,每次給他洗澡都和要他的命一樣,以後他不聽話你就治他那。”

咚……

門合上了。

楚欣穎愣了,我也愣了……

與其說愣,倒不如說是一種異樣的情緒在心裡起伏。

“你前腳掌最怕癢?”我心裡癢癢的,鬼使神差問了一句,哪知道楚欣穎大驚失色,張牙舞爪地抓起我的腳底板,一直笑到我口水都快流乾了,她才罷手出去吃水果。

她先走,我後走,前後差了差不多兩分鐘。

休息好的我一下地,就感覺腳步輕浮,一股身體被榨乾的感覺……

左搖右晃地走到客廳,聽到楚欣穎在和她爸媽打電話,大概意思就是晚上不回去了。

我有點開心,又有點不開心。

開心是因為又可以和楚欣穎玩很久,可以繼續看她的腳。

不開心是因為現在才八點不到,她一般要快十二點才睡,中間的過程……

我們倆老老實實地在客廳吃完水果,回到房間果不其然是一輪新的噩夢。

期間打打鬧鬧,也出去看了會電視,一直到十一點多的時候,我以為楚欣穎要睡了,帶著衣服準備去洗澡,卻看到她跑去和老爸老媽說要回家拿一下東西。

似曾相識的開展讓我一下就意識到她想幹嘛,迫不及待地把衣服扔到一邊,穿好拖鞋在門口等她,被她嫌棄地白了一眼。

“我回家拿東西你跟著幹嘛?”

“這麼晚了我陪你一起去呀。”我激動地看著她。

“你上次不是怕黑?我自己一個人更快,一下就回來了。”

楚欣穎把腳往涼鞋一套,擺明了不想帶我去,甚至還揪我耳朵威脅道:“你好好呆在家裡。”

“我就要去!”

“不行!”

“你不讓我去我就告訴叔叔阿姨,說你偷看他們撓腳心!”

“你瘋啦?!”楚欣穎連忙捂我的嘴,心虛地朝我爸媽的房間看了一眼。

幸好,屋裡沒有什麼動靜。

“小點聲!等下被你爸爸媽媽聽到。”

最終,楚欣穎沒拗過我,只是在下樓梯的時候,她幾乎是掐著我的臉走的。

我心甘情願地被她揪著走,樂呵呵地看著她沒穿襪子的小腳丫,不一會就到了楚欣穎家門口。

按照慣例,把鞋留在門口,楚欣穎花了一分多鐘才用鑰匙把門鎖擰開,屋裡一片漆黑。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我不再害怕,臉上寫滿了興奮,跟在楚欣穎的身後,輕車熟路地摸上二樓。

去年除夕大家都在放炮,導致我和楚欣穎要趴著門才能勉強聽到點動靜,可今晚只是稍稍靠近,就聽到屋裡傳來哼哼唧唧的聲音。

果然她媽媽正在被撓癢癢。

“哈哈哈哈癢……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慢點兒哈哈哈哈哈……”

聽著屋子裡充滿

享受的笑聲,腦海中浮現的是楚欣穎媽媽平日裡一本正經的模樣,哪怕早就知道那雙性感的腳丫喜歡被癢癢,可在現實強烈的反差下,我始終想象不到阿姨此時的表情。

會和楚欣穎被撓腳心的時候一樣嗎?

緩緩豎立的小兄弟,將我的思緒帶回夜晚的小路,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到楚欣穎被人撓腳心大笑的模樣,怕癢的小腳丫被指甲狠狠地挖著,用力伸張的腳趾一點點與記憶中那隻被絲襪包裹的性感大腳重合,最終隨著視線落在眼前跪著的兩隻腳丫上。

我趴在地上,認真地觀察楚欣穎光滑的腳底,直到她發現今晚的我似乎太過安靜。

一回頭,連忙蜷起腳趾。

“你幹嘛!”楚欣穎表情極不自然地把我從地上揪起來,坐姿由開始的跪姿變為盤腿。

在她準備進一步訓斥我的時候,屋子裡傳來了新一輪的動靜,我們倆互望一眼,默契地達成停戰協議,一左一右貓在門口,和門神似的。

“老公我太癢了,你讓我休息一下好不好?我怕我一會沒力氣了……哎呀!怎麼又、又舔我的腳呀!?嘻嘻嘻嘻嘻……”

舔、舔腳?!

屋子裡的哀求讓我臊紅了臉,呼吸不由變得急促,低頭望向楚欣穎沒被大腿壓住的半隻腳丫,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楚欣穎,你被舔、舔過腳嗎?”我小聲詢問。

楚欣穎愣了一下,羞赧地瞪了我一眼。

“沒有!”她兇巴巴地說道:“再問這些奇怪的問題,以後我就再也不帶你來了!”

“你不帶我來我就告訴叔叔阿姨。”

我發現這招還挺好用的,楚欣穎根本就拿我沒辦法。

前提是在她家裡。

隨著房間裡的笑聲漸漸減小,取而代之的是我從來沒聽過的聲音,延綿不絕,沒有怕癢的笑聲一半好聽。

“你爸爸怎麼不撓你媽媽癢癢了?”

我覺得無聊,目光再次落在楚欣穎的腳上,發現嫩嘟嘟的腳趾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偷偷揚了起來,飽滿的腳掌一覽無遺,不由想起老媽晚上說過的話……

楚欣穎和我一樣,前腳掌最怕癢?

那我可太知道被撓腳掌是什麼感覺了!

莫名的興奮充斥我的大腦,連同小老弟也越發膨脹。

瞄了眼楚欣穎,發現她正聽得入神,於是手指顫抖地伸向她的腳掌。

唰!

指甲快速在柔軟的腳掌快速劃過,只見楚欣穎整個人如同觸電,腳趾蜷緊,身子挺得筆直。

“你!”她回過神,表情有些羞惱,卻又不敢發出太大的動靜,只是把我的手扯開,再用手握住腳趾。

“我就知道你來沒安好心,想趁機撓我癢癢!”她氣鼓鼓地說道。

“我、我沒有。”

小小的心思被揭穿,頓時有些掛不住臉,心虛地把視線挪向別處,餘光卻感覺到楚欣穎依然在看我。

尷尬之餘,屋子裡再次傳來令人心魄的靡靡之音。

“老公,你、你怎麼又要用這個!?這個不舒……哎呀!哈哈哈哈哈……麻死人啦哈哈哈哈哈!你……你別不管我呀!”

聽著屋子裡瘋狂的尖叫與求饒,屋子外的我們面面相覷。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楚欣穎下意識地收緊膝蓋,兩隻小腿緊緊地絞在一起,腳趾用力趴住地板的模樣看得我有些頭漲。

“你爸爸幹嘛了?為什麼你媽媽突然這樣?”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小聲喘氣。

“不知道!”楚欣穎的語氣聽起來有些

不耐煩,看到我準備繼續追問,她矛頭一轉,猛地朝我刺來。

“你剛剛乾嘛要撓我!”她像是發了瘋一般,氣急敗壞地用右腳蹬我。

“別別別……等下被你爸媽聽到了!”

我手忙腳亂地招架,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她的腳脖子。

“你快放開……”

柔嫩的腳底板正對我的面龐,楚欣穎的聲音和她的腳趾一樣害羞,不停地扭動腳踝,試圖掙開我的控制。

可我卻感覺她並沒有在用力。

這一幕,像極了倚天屠龍記裡的張無忌和趙敏,一時間讓我有種想學張無忌點趙敏腳心的衝動。

猶豫再三,終究還是不敢,我怕楚欣穎不高興。

可隨著屋內的氣氛逐步上升,也如同催化劑一般,慢慢侵蝕我的理智。

“哈啊!哈哈哈哈……老公你別看啦!你快點撓撓我呀……唔哈哈哈哈哈……我、我把腳趾頭張……張開……媽呀!你別調啦!電死啦!麻死啦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撓呀哈哈哈哈!我……我……啊!又是舔呀?哈哈哈哈哈哈……”

強烈而又性感的笑聲不斷地衝擊心靈,彷彿每一聲告饒都是在慫恿我咯吱眼前蜷縮到發抖的腳丫。

“楚欣穎,我……”我向楚欣穎投去徵求的目光,不出意料地被駁回。

“不行!”

我從沒見過楚欣穎這樣,咬著牙,彷彿在忍受什麼。

“我……”

“你別說話,不許出聲!”

“可是……”看著楚欣穎腳底的癢癢肉,明明那麼多人都撓過,如今卻成了約束我的禁令,可望而不可及。

這種說不出的難受讓我想再爭取一下,可還沒開口,就被楚欣穎警告。

“你再說話我就不給你看了!”

她佯裝要把腳抽走的模樣讓我連忙閉嘴,用力扯著她的腳踝,生怕連看腳底的機會都失去。

“老公,癢哈哈哈……哈啊……啊……”

屋子裡的嬌笑漸漸與綿長的哼吟混合,在大腦的加工下,精彩地映射在楚欣穎白嫩的腳底。

手中的腳丫越捧越高,我仔細觀察楚欣穎腳底的褶皺,視線穿過每一道緊緻的縫隙,最終落在肉褶最為密集的腳掌。

這裡是楚欣穎最怕癢的地方……

閉上眼睛,回想自己被撓腳掌時的感覺,將這股要了命的癢癢代入進楚欣穎的視角。

她的腳掌原來這麼怕癢啊……

我沉浸在楚欣穎怕癢的幻想裡,情不自禁將臉湊近,嗅起她腳掌的芬芳。

“你、你……不許聞!”顫抖的聲音夾雜著幾分難為情的羞臊,手中的腳丫猛地掙脫,把我從飄然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我不是故意的……”感覺楚欣穎的語氣有點生氣,我尷尬地想要解釋,卻看到她慌張地夾住大腿,雙手捂在兩腿之間。

呆呆地思索片刻,難不成……她的小兄弟也不聽話了?

天空的烏雲散去,月光變得明亮許多,照在楚欣穎羞紅的臉上,咬牙切齒的模樣彷彿即將噴火的母龍,要把我生吞活剝了一般。

“不許看我!”她再一次的命令嚇得我趕緊將視線轉移。

餘光掃視,發現充滿防備的雙眸在黑暗中時刻緊盯著我,直到屋子裡的動靜逐漸變小,意味著今晚的冒險也到此結束。

回家的路上,楚欣穎走得很快,一路小跑跟在她的後面,想和她說話,又擔心觸了黴頭。

到了家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被楚欣穎攔了下來。

“你那裡……”她側過身,動作僵硬地指了指

我的褲襠,小聲提醒,我才意識到小兄弟還沒從剛剛刺激中恢復過來。

這要是進門再被老爺子看到,指不定又得把我揍成啥樣……

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我連忙用手去順,順著順著,試探地嘀咕了一句:“我還以為你不理我了。”

“沒有啊,幹嘛這麼說?”楚欣穎的聲音充滿了疑惑。

“你不是生氣了嗎?”我愣了一下,繼續試探。

“對啊,誰讓你一直動手動腳的。”楚欣穎冷哼一聲,不多一會兒,語氣變得古怪:“你怕我不理你啊?”

“嗯。”看著楚欣穎的側臉,我輕吭一聲,下一秒,注意到她抿著的嘴角在不經意間揚起。

“……”

在門口搗騰了半天,回到家已經十一點半多,老爺子和老媽子都沒睡,一進門就開始張羅起我們睡覺的事。

不出意外,依舊是男女分房。

奇怪的是,明明楚欣穎已經洗過澡了,到家的時候居然又洗了一遍。

她沒有讓老媽幫忙,也沒有去我房間拿刷子,抱著浴巾進浴室洗了十幾分鍾,出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條溼漉漉的小內褲。

好奇地跟著她去陽臺,結果半路被老爺子一把薅了回來,衣服褲子一塞,把我丟進浴室。

慢悠悠地把澡洗完,時間接近凌晨,我逃命似的竄出熱氣蒸騰的浴室,躲在客廳把風扇調到最大檔位,直到老爺子出來抓我,才生無可戀地跟他回房。

躺在床上,我抱著被子縮在角落,心裡一點兒也不想和老爺子一起睡。

我想和楚欣穎睡。

時間一點點流過,整耳欲聾的呼嚕聲吵得我根本睡不著覺。

當然,這只是藉口。

因為只要我閉上眼睛,晚上的冒險便會如同幕布電影一般,接連不斷地刺激著大腦。

舔腳到底是什麼感覺?如果楚欣穎被舔腳底的話……她會覺得癢嗎?

還有那個讓楚欣穎媽媽害怕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如果拿來對付楚欣穎,楚欣穎也會和她媽媽一樣把腳趾分開,求著讓我撓她腳心嗎?

想到這些,身體忽然熱得慌,悄悄跑出房間喝了杯水,絲毫沒注意到客廳的沙發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幽幽注視著我。

“你怎麼還不睡?”穿著白色睡衣的楚欣穎從身後拍了我一下,要不是嘴裡還含著一口水,我非得大叫出來。

“你怎麼也沒睡?”我緩了一會,小聲反問。

“太熱了,睡不著。”楚欣穎聳了聳肩,坐回沙發。

確實,按照老爸老媽那一代的思想,開空調太浪費電,電風扇對著吹也不好,一定要把扇葉調到最高,搖頭才算健康。

“我也是。”想坐在楚欣穎的旁邊,結果屁股還沒落下就被她嫌棄地推開。

“湊這麼近幹嘛,熱死人了,你趕緊睡覺去!”

“哦……”我有些失落,雖然嘴上應承著,但還是厚著臉皮跑到另一張沙發。

“幹嘛?又想偷撓我癢癢?”楚欣穎瞥向我,沒好氣地說道:“現在可是在你家,小心叔叔和上次一樣揍你!”

“我沒想偷撓……”我小聲解釋,說完朝房間的方向望了一眼,忽然理解楚欣穎的心情。

先不說別的,單就大半夜不睡覺這一點,就夠老爺子把我揍一頓的了。

“那你呆在這裡幹嘛?回去睡覺去,不然我可要叫叔叔了。”楚欣威脅道。

“不要!”我神色一變,生怕楚欣穎真的把老爺子喊來,不過好在,她並沒有這麼做。

她就像一隻黑夜

裡的白貓,明亮的雙眸始終盯著我:“那你回房間去。”

“不要,我、我要和你呆一塊。”我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支支吾吾地說道。

“和我呆一塊幹嘛?”楚欣穎一愣,眼神中透露著意外。

“不知道,就是想和你呆在一塊。”

“……”

楚欣穎沒有說話,她看著我,似乎在判斷我有沒有在說謊,看得我渾身不自在。

良久,她發出一聲輕斥。

“小跟屁蟲。”楚欣穎拍拍旁邊的位置,“坐過來吧。”

“你不是嫌熱?”我意外又驚喜地問道。

“不坐算了。”

“坐!”我迫不及待地跑到楚欣穎的旁邊,挨著她的肩膀坐下。

“擠死人了。”楚欣穎支了支手臂,卻沒有再把我推出去。

她的身上很香,讓人聞了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我打了一個哈欠,沒想到傳染給了楚欣穎,緊跟著也打了一個。

“你都困了,還不去睡覺?”楚欣穎抖了抖肩膀。

“不要,我不想和老爺子睡,我想和你睡。”身體的重量漸漸落在楚欣穎的身上,明明剛剛都不想睡覺,結果只是和楚欣穎待了一會就困得不行。

楚欣穎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她抓過我的手,把手指掰成立誓的手勢,舉了起來。

“那你發誓,以後沒有我的同意,不許撓我癢癢,更不許偷偷撓。”

“那你什麼時候會同意我撓你癢癢?”我忍不住插道。

“等你長大打得過我的時候。”

話音剛落,楚欣穎又立刻補充道:“這可是你以前一直喊的話,不願意就算咯。”

“那……那等我打得過你的時候,我想怎麼撓你癢癢都可以嗎?”

“你都能打過我了,到時候你還會問我嗎?”楚欣穎無語道。

.“那我發誓!到時候我要讓你把腳趾頭都張開,然後……”

“不許說!”楚欣穎狠狠地捏了我一把,“等你以後打過我了再說……好了,現在發第二個誓。”

說著,楚欣穎把我的手又舉得更高了些。

“怎麼還有第二個?!”我想把手收回來,奈何楚欣穎根本不給我機會……

只見她得意地笑了起來,露出可愛的小虎牙:“你發誓以後要好好讀書,好好做作業,每次考試都要考九十五分以上,不然的話就要無條件讓我撓腳心,我想怎麼撓就怎麼撓,想撓多久就撓多久。”

“那、那要是我考到九十五分呢?”我嚥了口口水,小聲問道。

“那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撓癢癢除外。”楚欣穎慷慨地說道。

“除了撓癢癢什麼都可以?”我心動地看向楚欣穎,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我要讓楚欣穎把腳趾頭分開給我看!

“算了,感覺你心裡肯定沒想好事。”

突如其來的反悔讓我當場愣住,尤其是當楚欣穎看到我的反應後,更加確定猜想。

“如果你真的考到九十五分,我會給你一個獎勵,至於是什麼獎勵嘛……看我心情。”

“我可以不發誓嗎?”我弱弱地問道。

“可以呀,那第一條誓言也就不算數了,就算你以後長大了,打得過我了,我也不會讓你碰我一下。”楚欣穎笑眯眯地把我的手放下。

“這不公平!上次你還說只要撓我十下癢癢,就可以讓我撓一下,結果撓了我這麼多次,也說要等我長大才讓撓回來!”

“那你想怎麼辦?”楚欣穎看著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不然我現在讓你撓回來?不過我可說好了

,萬一我沒忍住笑出來,吵醒了叔叔阿姨……”

“能不能明天來?”我猶豫道。

“過期不候。”楚欣穎輕快地哼著,“給你三秒鐘考慮,是要現在撓我癢癢,還是以後撓?”

“我……我……”

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楚欣穎開始了倒數。

“三。”

“……”

“二。”

“我、我發誓……”

我咬著牙,緩緩把手舉起來,發完誓以後,整個人有氣無力地癱在沙發上。

“記得你說的,要好好學習哦。”楚欣穎滿意地摸了摸我的腦袋,隨後在我詫異的目光中,將手舉了起來。

“哪天你真的長大了,到時候想怎麼撓我癢癢都可以。”

“楚欣穎……”我呆呆地看著她。

“現在覺得公平了嗎?”楚欣穎白了我一眼。

“嗯!”我小雞啄米似地點頭,不知不覺又打了哈欠。

“……”

這是我第一次和楚欣穎睡覺,在沙發的貴妃塌。或許是因為新奇的體驗,兩個人面對面,傻乎乎地笑著。

“你別笑啦,熱死人了。”楚欣穎怪嗔道。

“你不是也在笑。”

“你說明早叔叔看到我們這樣,會不會揍你?”

“……”我的笑容僵住了,腦子裡淨想著和楚欣穎睡覺,全然沒思考被老爺子發現的後果。

“那怎麼辦?”我怕捱揍,又不想回去,只能向楚欣穎求助。

“簡單啊,只要我和叔叔說,是我要你陪我睡的不就行了?不過嘛……天下可沒有免費的午餐。”楚欣穎意有所指地看著我,漆黑的環境下,兩顆小虎牙白得讓人腳底一癢。

她居然在用腳趾頭勾我的腳心!

“不許躲。”察覺我把腳縮起來,楚欣穎當即不滿地皺眉,命令道:“把腿伸直,不然明天就讓叔叔揍你!”

她踩住我的腳背,綿軟的觸感讓我心跳加速。很快,另一隻腳在黑暗中摸索,鎖定我腳心的位置,勾起腳拇趾,來回刮蹭。

“嗤……等下被髮……唔嘻嘻嘻……被發現了……”面對漢堡式的夾擊,我急忙捂著嘴巴,生怕一點風吹草動會把爸媽吵醒,另一面又害怕楚欣穎告狀,勾起的腳趾在酥癢中止不住地顫抖。

“讓你再偷偷撓我腳心,現在知道是什麼滋味了吧?把腳趾伸好,不許縮起來!”見我辛苦憋笑,楚欣穎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腳趾變得越來越靈活,像是肥嫩的小蟲,不停鑽著腳心的癢肉,直到我再也忍不住,伸出另一隻腳去攔。

寧靜又悶熱的夏夜,兩雙光溜溜的腳丫在沙發上打起架來,不甘示弱地試圖用腳趾鉗住對方的行動,卻因為趾縫溼漉漉的汗漬,誰也奈何不了誰。

突然,房間傳來動靜,打鬧中的我們互相對視一眼,各自心領神會,默契地閉上眼睛。

我原以為老爺子只要看到我和楚欣穎睡著就不會管我們,結果還是被他抱進房間。

躺在床上,我始終不敢睜眼,因為沒能成功和楚欣穎睡覺,心裡空落落的。

但我沒想到,老爺子會把楚欣穎也抱進房間。

聽到老爺子走了,我欣喜地睜開眼睛,側身戳了戳楚欣穎的胳膊,沒有動靜。

“楚欣穎,我知道你在裝睡。”我盯著楚欣穎的表情,試圖戳穿她裝睡的行為,可惜以失敗告終。

她好像真的睡著了,只剩下均勻的呼吸。

我愣了一會,小心翼翼從床上爬起來,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床尾。黑雲慢慢消散,銀白色的光輝穿透玻璃,渲

染著柔細的趾尖,此刻正安靜地蜷著。

想起以往,楚欣穎總是趁我睡覺的時候撓我腳心,這還是她頭一次在我面前睡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湧上心頭,

“楚欣穎……”心臟開始不安地跳動,一下一下撞擊著胸腔,我不放心地繼續試探,屋內寂靜無聲,窗外鬧人的蛐蛐替她做出了回應。

“你不是想撓她腳心嗎?現在她睡著啦,你想怎麼撓就怎麼撓。”

心底的聲音窸窸窣窣,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我始終不敢靠近。或許這是楚欣穎故意佈置的陷阱?目的是考驗我會不會偷撓她腳心?

我猶豫著,望著眼前遙不可及的腳丫,無數念頭在腦海交織,很快便一團亂麻。想著想著,記憶開始跳躍,竟又回到一年前的夜晚。

彷彿石土的味道灌滿鼻腔,愛欺負人的小惡魔在眼前奮力掙扎,赤裸的白嫩腳底脆弱無助,隨著指甲的不停扣挖,爆發出無可奈何的尖笑。

好像……那個時候的楚欣穎就已經喜歡被撓癢癢了吧?可是她卻說被癢癢的感覺很難受,說不喜歡那種感覺。

痛苦的笑聲在耳邊迴盪,與那雙被癢到極致卻還是伸張腳趾的畫面格格不入。

她說不會讓任何人撓她腳心,除了她自己,可老媽說每次給楚欣穎洗腳的時候,哪怕再癢,她也會乖乖勾著腳趾,任由老媽用指甲抓撓。

我感覺腦子快宕機了。一瞬間,思緒再次湧入和楚欣穎一起游泳的那天,突然其來的不安促使我攥緊拳頭,無論如何驅趕,都無法阻擋與最近的夢境慢慢重合……

大姐姐綁住楚欣穎的腳趾,猶如提線木偶般操縱她腳底的癢癢肉。她用指甲剮蹭楚欣穎的腳跟,輕挑腳心的嫩肉,直到楚欣穎再也忍不住,猛地勾起腳趾,把最怕癢的腳掌送了出去……

褲襠裡的小兄弟繃得難受,呼吸忍不住顫抖……我想不明白,明明那麼多人撓過楚欣穎的腳心,可她卻從來都不讓我撓。

心底充斥著複雜的情緒,讓我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衝動,想騎在楚欣穎的腳脖子上,狠狠撓她的腳心。

好吧,僅僅只敢想。

我忘記最後是怎麼睡著的了,睡前的頭腦風暴並沒有讓我做上什麼精彩的夢,反倒是怪異的情緒在醒來後消散全無。我沒太在意,樂呵呵地繼續做起楚欣穎的跟屁蟲。

……

暑假最後幾天,是楚欣穎最快樂的幾天,也是我最“快樂”的幾天。

報名那天,楚欣穎帶我去了看了她的新學校,因為那時候讀書都是劃片區,所以離小學也不遠。

我和楚欣穎約好了,就算不在同一所學校,每天也要一起上下學。

可惜誰也沒想到,小學和初中的課程時間完全不同,每天我才起床,楚欣穎就得到學校上早讀,等我放學了,她連課都還沒上完。

不過好在,每天晚上我依然可以去楚欣穎家寫作業。

開始的頭幾天,她還有時間幫我檢查,可隨著科目和作業量的增多,漸漸分身乏術,好幾次我把作業做完了,她還在奮筆疾書。

每當這時候,我就會趁楚欣穎沒時間管我,找各種角度去偷看她的腳。

小學時候的楚欣穎總愛喜歡涼鞋、光腳丫,可自從上了初中,我再也沒見她穿過涼鞋。每天踩著一雙白色的板鞋,到家了也不會和從前一樣把襪子脫掉。

我問過楚欣穎原因,她的回覆是把房間的門鎖起來,用各種理由威逼我把

自己襪子脫掉,然後挺直腳趾搭在桌上。而她便化身上課的老師,用圓珠筆在我的腳底一筆一劃地塗寫公式,癢得我直抽抽。

最要命的是寫完的痕跡還洗不掉!害得我被老媽用肥皂和刷子洗了好久!

一定要找機會報仇,讓她也嚐嚐腳底板被寫字的滋味!

“寫完作業不又好好檢查!”踮起的白襪忽然踩在地上。我知道自己暴露了,抬頭一看,果不其然撞見楚欣穎沒好氣的表情。

“一會兒發現有錯題,看我怎麼懲罰你。”楚欣穎不悅地皺起眉頭。嚴厲的警告嚇得我趕緊溜回位置,裝模作樣地把作業從頭到尾翻了幾遍,只不過沒堅持幾分鐘,又忍不住晃盪起來。

這次我學聰明瞭,找了個藉口直接跑出書房。

楚欣穎的爸爸不知道去哪了,她媽媽在客廳逗狗子,看到我出來詢問了幾句,知道我寫完作業後便也沒說什麼,反倒是旁邊矮不隆冬的狗子,一看到我就撒腿衝過來,嚇得我滿屋子亂跑。

“救命啊!阿姨救我!”我爬到沙發靠背上求救,好在最後時刻楚欣穎媽媽抓住狗子,總算能長舒一口氣。可即使這樣,我還是充滿防備地盯著狗子,生怕它獸心大發,又從懷裡跳出來追我。

“其實你不用怕,咪咪很乖的,它追你只是想和你玩。”楚欣穎媽媽笑著安慰我,重新把狗子放回地上,“三三剛把它抱回家的時候,它也是這樣追著三三跑……好了咪咪,不許再嚇人了。”

聽到楚欣穎媽媽下了命令,我才發現狗子是真聽大人的話,楚欣穎媽媽讓它不動,它就不動,在地上打了個滾,露出毛茸茸的肚皮,歪著腦袋喵喵叫了兩聲,好像是在求誇獎。

“就你愛撒嬌。”楚欣穎媽媽坐在沙發,寵溺地看著地上的小貓,將右腳從拖鞋抽了出來。足弓微微隆起,腳趾輕輕分開,像是翩翩飛舞的蝴蝶,慢悠悠地在小貓面前晃動。

眼見這一幕,狗子伸出軟乎乎的爪子,在快即將觸碰到腳趾的時候,楚欣穎媽媽忽然把腳抬高,急得它叫了一聲。

“喵!”

咕嘟……

一旁的我看得有些入神。楚欣穎媽媽今天沒有穿襪子,為了挑逗狗子,性感的腳趾時而齊齊翹起,時而像波浪般依次擺動,每一個動作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成熟女性的韻味。

“阿姨,你……不怕它咬你嗎?”我嚥了口口水,藉著話題慢慢靠近,目光從始至終都在關注楚欣穎媽媽腳趾的變化,哪怕是輕微的收縮,都能牽動我的整顆心臟。

“咪咪不會咬人的,就算要咬也不會用力,每次都是輕輕的。”或許是為了向我展示,楚欣穎媽媽終於不再吊著小貓,隨著腳趾的落下,修長的腳尖開始逗弄小貓的下巴。

“喵嗚!”

心心念唸的玩物終於擁入懷中,柔軟的趾尖恰到好處地在脖頸抓撓,狗子忍不住發出愜意的吟叫,原始的本能也在此刻迸發。它抱著楚欣穎媽媽的腳,將整個肚皮貼在柔軟的腳底,靈活地舔舐起誘人的腳趾。

小舌頭靈巧地穿梭在腳趾間細膩的縫隙,讓平日裡溫雅女主人的嘴角添了幾分笑意,但很快,似乎就適應了這樣的感覺。

“看吧,是不是不咬人?”為了更好地展示,楚欣穎媽媽特意勾起腳趾,把腳掌稍微向上揚了一點。在飽滿紅潤的嫩肉與小貓下巴分離的那一刻,小貓像是看到了更加美味零食,低垂

著腦袋,舌頭飛快地剮向蘋果般香甜的腳掌。

“哼嗯……”女主人性感成熟的身軀如同觸電般輕輕一顫抖,發出堪比蚊吟的喘息,旋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於是把腳收回拖鞋,重新調整好語態,笑著解釋:“不好意思啊,阿姨的腳有點怕癢,剛剛被它嚇了一跳。”

“啊?哦哦……”望著楚欣穎媽媽,我陷入短暫的失神,從未想過眼前的溫柔阿姨會和我說到關於撓癢的話題,更沒想過她會主動坦白腳底怕癢這件事。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時,只覺得渾身的細胞都變得異常興奮,有種忍不住想窺探楚欣穎媽媽更多癢癢肉的衝動。

“我……我還以為阿姨你、你不怕癢。”我努力想表現得正常,卻還是高估了自己心理的承受能力,不僅心臟瘋狂跳動,說話時也是支支吾吾。

完蛋了,我在心裡慘叫,恨不得時光倒流。

什麼樣的小孩會和大人說撓癢癢的事啊?

我害怕被楚欣穎媽媽發現端倪,害怕她覺得我是個奇怪的小孩。

想到這,我緊張得直扒腳趾,偷偷瞟了眼楚欣穎媽媽,結果她只是笑了笑:“怎麼可能?阿姨有這麼厲害就好了。”

聽著楚欣穎媽媽溫和的笑聲,我感覺輕鬆了許多,再次對上她的視線,發現柔美的目光中滿是溫和,讓人忍不住想親近。

真的很難想象,這樣溫柔的阿姨會在晚上主動張開腳趾,任由叔叔搔撓腳底上的每一寸嫩肉……

“嗯?你要去上廁所?”

“對!”我火急火燎地跑進衛生間,鎖好門後脫下褲子,果不其然小雞像摺疊刀一樣彈了出來。

幸好跑得快,不然肯定要被楚欣穎媽媽發現。

在衛生間呆了有一分來鍾,腦子裡全是楚欣穎媽媽的光腳丫,我苦惱地看著小雞,一點消腫的跡象都沒有。

好不容易提上褲子,我裝模作樣地給馬桶衝了個水,準備洗手時,無意間瞥見洗水臺下的髒衣簍,偌大的籃子裡躺著一雙小巧的、淡藍色的船襪。

毫無疑問,這是楚欣穎媽媽穿過的襪子。

我盯著皺巴巴的襪子,隨著荒謬念頭的產生,一時間竟感覺口乾舌燥……忐忑地撿起襪子,觸感冰涼絲滑,鬼使神差地放在鼻前嗅了朽,開始並沒有什麼味道。可隨著位置的不斷變換,我捏住了襪尖,終於探尋到腳趾縫淅出汗液後殘留的芬芳,彷彿楚欣穎媽媽已然把腳伸到面前,稍稍用力,修長的腳趾瞬間綻放,散發著性感女人如痴如醉的汗香。

咚咚咚!

衛生間的門被敲響,我慌張地把襪子丟回籃子。

“你爸爸打電話來了,讓你早點回家。”門外傳來楚欣穎的聲音。

“哦……馬上!”幸好隔著一扇門,以至於不被楚欣穎看見我的模樣。

再次壓著小雞,磨蹭了差不多兩分鐘走出衛生間,楚欣穎已經寫完作業,這時候正和她媽媽一起看電視。

我也想看,但時間已經過了九點半,再不回家老爺子指不定就親自來逮我了。

收拾好書包和楚欣穎媽媽道別,出門的時候正準備關門,沒想到楚欣穎也跟了出來。

“你出來幹嘛?”下意識地看了眼白色的板鞋,儘管心裡好奇,但我還是很開心可以和楚欣穎多呆一會。

“下週我們學校組織軍訓,要在外面住十天。”楚欣穎和我並排下樓,走著走著就伸出手指戳我的腦袋,不放心地交代道:“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寫

作業,不許惹禍知道嗎?”

“軍訓?那是幹嘛的?”我停下腳步,疑惑地開口。

“你就當是電視廣告裡看到的夏令營就好了。”

我想了一下,印象中廣告裡面的介紹都是小孩子在一起玩,忽然有些羨慕:“那不是很有意思?”

“希望吧。”楚欣穎不確定地聳了聳肩,又回到正題:“我剛剛說的你聽到沒有?”

“聽到啦聽到啦,兩隻耳朵都聽到啦!”

“我看你是不想要耳朵了。”眼看我吊兒郎當的敷衍,楚欣穎毫不猶豫地揪住我的耳朵,“要是你不好好學習,第一單元考試考砸了,到時候看我怎麼教訓你!”

“我才不會!”我哼著氣道:“我還準備等你的獎勵呢!”

話畢,空氣中的氛圍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楚欣穎稍稍愣了一下,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等你考過了再說吧。”

“那我要是考過了,你準備給我什麼獎勵?”我迫不及待地追問,等來的是楚欣穎的嗤笑。

“那你想要什麼?”

“我想讓你把腳趾頭張開讓我看。”

“不行!”楚欣穎回答的很果斷,她的目光不太自然,揪著我耳朵的手也不自覺地用起力來。

“疼疼疼疼!”

“除了撓癢癢和這個,其他你再想一個。”

“那我要是說了你又不同意怎麼辦?”我有些鬱悶地問道。

“不同意不是很正常?我都說了看我心情。”楚欣穎理所當然地看著我,笑嘻嘻地說道:“除非你叫我一聲姐姐。”

“叫你姐姐就可以撓你腳心?”我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來。

“不行啊。”

“那能看你張開腳趾嗎?”

“也不行啊。”

“……”

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覺,一方面是因為楚欣穎媽媽的腳,另一方面則是在苦思冥想和楚欣穎要的獎勵。

萬一這次考試一不小心就考好了呢?

我沉浸在成績下來後的幻想與喜悅中,忍不住咧開嘴角,笑著笑著就睡了過去。在夢裡,我又得到了楚欣穎的襪子,潔白的襪子上印著腳趾和腳掌踩踏過的痕跡,殘留著沐浴露與汗漬混合的香味。

我想好了,如果這次考試考好了,我要和楚欣穎要她的襪子。

帶著這樣的目標,我開始發憤圖強,上課比平時認真,做作業時也一心一意。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腦子不好的緣故,給楚欣穎檢查作業的時候依舊有很多錯誤……

一週的時間轉眼飛逝,楚欣穎軍訓的前一個晚上,我和她約好了要送她,第二天特地起了個大早,在老爸老媽見了鬼的表情中,叼著麵包和牛奶出門。

下到樓下的時候楚欣穎已經在等我,身上背了個比以往還要大的書包,與她瘦瘦的體型格格不入。後來我才知道那天本來她爸爸要開車送我們的,只不過是為了和我走路推辭掉了。

上一次這種情況,還是過年楚欣穎要回老家,我也不懂她不在的這幾天我會不會習慣。

“楚欣穎,你這次回來不會要變成黑鬼吧?”

夏天的六點,太陽已經冉冉升起,連帶著空氣中的薄霧也變得溼熱,沒走一會後背便悶出了汗。

“變成黑鬼也有辦法教訓你。”

“……”

和楚欣穎聊著天,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她的學校,她叮囑了我好多事情,無非就是乖乖聽家裡人的話、認真上課之類。

當然,還有軍訓回來發現我不乖的後果……

“楚欣穎。”看著她的

背影,我叫了一聲。

“幹嘛?”楚欣穎好奇地回頭。

“如果這次我考試考好了,你能不能……”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她上前捂住嘴。

“你想被其他人都聽到嗎?!”她怪嗔地瞪了我一眼,眼神料定我說不出什麼好事,“而且獎勵不是我定的嗎?”

“那、那好吧……”我有些失落地垂下腦袋,只是話音剛落,又聽到她開口。

“不過參考一下你的想法也不是不行。”

聽聞,我的眼神頓時又亮了起來。

“那你可不可以給我一雙你的襪子?”

“襪子?”楚欣穎疑惑地眨了眨眼,忽然意識到什麼:“沒穿過的?還是……”

楚欣穎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在看到我的沉默後,不知想到什麼,修長的側頸不易察覺地泛起淡淡的緋紅。

“等你考過了再說吧!”

她沒有拒絕,心裡不禁燃起陣陣希望。

目送楚欣穎走進校門,我緊了緊書包的揹帶,朝著人群的反方向走。

果然啊,真正的離別一出現,想到接下來幾天都見不到楚欣穎,我的內心就悵然若失。

更討厭的是早上還沒吃飽,沒走幾步肚子就咕嚕嚕地發起抗議。經過一家賣油條的早攤,油酥酥的香味頓時迷得我神魂顛倒。

站在攤前,看著一根根白麵在鍋裡滋滋冒油,最後變成金黃酥脆的大油條,要是再配上一口甜甜的豆漿……

摸了摸空蕩蕩的口袋,我忍著飢餓打算離開,身旁冷不丁地傳來一道聲音。

“小朋友,真巧呀。”

“?!”

大腦瞬間宕機,我機械地轉過身子,看著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人,頓時結結巴巴:“你你你……怎麼在這兒!?”

“怎麼?不想看見我?”大姐姐環抱雙臂,黑色運動裝修飾出姣好的身材,她從上往下笑眯眯地看著我,尖銳的指甲在胳膊輕點,“吃飯了沒?姐姐請你吃早餐。”

她若無其事地點了一份豆漿油條,塞到我的手上。

“……”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更何況還是不認識的人給的東西,我看著手中香氣四溢的油條,內心反覆告誡自己要還給她,不能吃。

至少不能表現出很想吃的樣子……

好吧真香……

我吧唧吧唧地啃著油條,不妨礙時刻提醒自己,眼前這個可怕的女人是撓楚欣穎腳心的罪魁禍首。

一邊吃一邊走,大姐姐則是跟在一旁,我不禁有些心慌,但環顧街上到處都是人,就算大姐姐再厲害,我也不信她敢在大庭廣眾下抓我。

她敢抓我就敢喊救命,到時候讓帽子叔叔把她帶走!

想到這,心裡有了點底氣。

“好吃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在喝掉豆漿後問道:“多少錢?我下次還給你。”

“幾塊錢的事,不用了。”大姐姐慷慨地擺了擺手。

“不行,我不欠別人東西。”

“是嗎?”大姐姐挑起柳眉,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那欠我的二十下什麼時候還?”

“……”喉嚨突然噎住。

我不回答,大姐姐也不說話,笑眯眯地看著我,眼底的眸光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讓人毛骨悚然。後背生起一陣寒意,腳趾不自在地縮在一塊,卻看到她“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緊張什麼?我又會把你吃了。”她悠悠瞟了我一眼,“還是說你想繼續耍賴?”

“我、我沒有耍賴!”我心虛地撇開視線,忽然想起楚欣穎,氣憤地將矛頭對準大姐姐:“耍賴的是

你才對!你答應我不會撓楚欣穎腳心的!”

“小朋友,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大姐姐眨了眨眼睛,嘴角露出耐人尋味的笑意,“雖然那天你說了,但我記得我沒答應你吧?”

“胡說!你明明......”我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可話說到一半就怔在原地,記憶不停搜索,再對上大姐姐玩味的眼神,表情和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沒有吧?”大姐姐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況且我也沒逼你姐姐,我只是給她一個選擇,她可以不選,但她還是選了,就像你一樣。”

“既然答應了就要有面對結果的覺悟,這一點你姐姐比你好,起碼她不會耍賴皮。”說到最後,大姐姐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看得我臉上火辣辣的。

“可是你根本就不怕癢,楚欣穎和你比賽一點也不公平!”

“我又沒輸,哪來的不公平?”

“......”這一刻我忽然意識到,不管自己如何絞盡腦汁地,說不過大姐姐就是說不過,熟悉的無力感壓得我心頭髮顫。

不知不覺走到了學校,我鼓起勇氣,咬牙問道:“是不是隻要我把欠你的次數還了就行?你就不會再找我們?”。

“當然啦。”大姐姐答應的很痛快,可就在我即將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又聽她補充道:“不過我討厭說謊的小孩,鑑於你之前的行為讓我很不開心,你覺得二十下夠嗎?”

“那你想幾下?”內心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眼看大姐姐慢悠悠地豎起兩根手指,儘管不情願,但還是不確定地開口:“再加二十下?”

“二十分鐘。”

“不行!”我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不禁懷疑她是不是瘋了,可現實還是狠狠給了我沉重一擊。

“二十分鐘,一分都不能少。當然,你不願意也可以,反正我只是給你個選擇,你不同意的話我就去找你姐姐咯。”大姐姐說著,露出森白的虎牙,靜靜地等著我做選擇。

一分鐘?還是兩分鐘?

空氣安靜得讓人窒息,我沉默著,指甲深深地陷入指節。

“是不是讓你撓完,你就不會打楚欣穎的主意,不會再撓她癢癢?”我的臉色發白,死死咬住牙關確認,看到大姐姐點頭,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好......”

……

進到班裡,我身子一癱,頹廢地趴在桌上。

大姐姐走前在我手背上寫了一串號碼,讓我放假的時候找她。

我算了一下,最近的假期......是週六,周天學校調課,再之後就是國慶了。

把號碼記在書上,直到寫完最後一個數字,內心的不安也無法平息,反而在想到沒幾天就要被大姐姐撓癢後,變得愈發惶恐。

“至少大姐姐不會再找楚欣穎,以後也能和她斷個乾淨。”我安慰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在上課時想這件事,渾渾噩噩過了一天,連上了哪些課都不知道。

當晚,我就做了噩夢。

夢見大姐姐跑到我家來綁架我,老爸老媽都不管,眼睜睜地看著我被抓走。至於抓去幹嘛,我有點忘記了,只記得從床上驚醒,籠罩在全身揮之不去的恐懼感。

第二天的晚上,家裡來了個電話。

平時遇到這種事,我都是化身接線員搶著去接,可當看到屏幕上的陌生號碼時,或許是想到了大姐姐,懸著的手猶豫一瞬。

我是真的害怕,拿起聽筒的時候會聽到大姐姐可怕的聲音。

“誰打來的?”

鈴聲持續地想著,老爺子好奇湊上前瞧了一眼,先接了起來。

我惴惴不安地在旁邊觀察老爺子的表情,看到他的老臉笑得和菊花一樣,我才從他的口氣聽出是楚欣穎打來的。

“讓我接讓我接!”我激動地從老爺子手中搶過聽筒,果然電話另一頭傳來小惡魔刁蠻的聲音。

“你怎麼能打電話?”我驚喜地問道。

“基地這裡有電話機呀,插卡就能打電話。”楚欣穎簡單地說明了一下,開始例行詢問起我讀書的事情。無非就是有沒有好好聽課,作業有沒有認真做,該背的課文背了沒有。

我聽得耳朵要起繭子,敷衍地回應著,實際上笑得哈喇子都流下來。

“那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可以打電話?”我有些期待地問道。

“理論上是可以的。”電話另一頭傳來聲音。

“什麼叫理論上?”我一頭霧水。

“這裡一共就才五座電話,那麼多學生要打,我今天還是犧牲了洗澡的時間才搶到的。”楚欣穎的語氣有些埋怨,又有些得意。

“那你……”我想說讓楚欣穎天天不要洗澡,可轉念一想,我要是真這麼說了,她指不定臭罵我一頓,說不定還會偷偷把這件事記下來,等回來的時候報復我。

和楚欣穎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了估計快十分鐘,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吹哨的聲音。

“要集合了,先掛了!”

“楚欣穎等一下!”我焦急地喚了一聲,聽到的卻是“嘟嘟”的機械聲。

不過也好……

我扭頭看了眼坐在沙發的老爺子,老傢伙明面上是在看電視,鬼知道是不是又豎起耳朵在偷聽。

而且我也確實還沒想好,要怎麼把大姐姐的事和楚欣穎說。

放下電話,我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對要被大姐姐撓癢癢這件事也不怎麼擔心了,甚至想著趕緊過完這一趴,和大姐姐撇清關係,這樣就可以好好考試和楚欣穎要襪子,然後等著長大撓她腳心。

接下來的兩天,楚欣穎都沒有再打電話。晚上寫完作業,我無聊地躺在床上,掰著手指計算她回來的日子。

我有點想她了,想她咄咄逼人的模樣,想她白白嫩嫩的腳底板,甚至還有點想她那兩顆小虎牙……

呸!什麼鬼!

光溜溜的腳丫下意識地抓緊腳趾,心裡湧起一股異樣,難以置信地從床上坐起來,翻看著自己的腳底板,每一處癢癢肉都被楚欣穎用指甲抓摧殘過,清晰的癢感揮之不去。

我有些好奇,楚欣穎被撓腳心時的感覺會和我一樣嗎?

她在外面軍訓這麼久,會不會偷偷撓自己的腳心?

想到這,我的神色動容,抓緊的腳趾有意識的地慢慢伸展,卻始終做不到像楚欣穎那樣能把每顆腳趾分開。

算了,這樣撓腳心就已經很癢了。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似乎此時的我不再是我,而是那個喜歡撓別人腳心,同時又喜歡被撓腳心的小惡魔。

手指輕輕地在腳心試探,並不像被別人撓癢癢時那麼劇烈,甚至可以說毫無感覺。可隨著指甲的豎立,一點點地嵌入柔軟的腳心,所爆發出的癢感,讓我控制不住地蜷縮腳趾。

“嗯……不行!嗤嗤……嘻嘻嘻……楚欣穎喜歡被撓腳心嘿嘿嘿……她……嘿嘿……自己撓自己的時候肯定是繃直腳趾的……嘻嘻嘻嘻嘻……”

我掰住自己的腳趾,強行用指甲在腳心剮蹭,一瞬間,我終於體會到了,楚欣穎讓自

己快樂的方式。

“哈哈哈哈……原來哈哈哈哈……她自己……哈哈……撓自己的時候是這種感覺哈哈哈哈……”

隨著角色的不斷代入,我“看到”了楚欣穎撓自己腳心的模樣。

不知不覺,大腦變得越來越興奮,我沉浸在楚欣穎的視角,哪怕癢得在床上打滾,抓撓的手指也未曾停歇,我知道楚欣穎一定也是這樣做的。

“還有楚欣穎的腳掌……”

我喃喃著,看著因為被掰住腳趾,被迫展露出來的腳掌,豐碩圓潤,是老媽說的最怕癢的地方。

我猶豫片刻,終究還是不想離開楚欣穎的世界,原本在腳心的手指拖著長長的軌跡,在攀登上我與楚欣穎共同的弱點時。強烈的癢感如同洶湧的海水席捲而來。

“哈哈哈哈哈哈!太……太癢啦哈哈哈哈哈哈!!”

我咬著牙,發出難受的嗚咽,被掰住的腳趾發出痛苦的掙扎,可手指依舊一下下地、用力地挖在和楚欣穎共同的命門上。

腳掌好癢,癢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楚欣穎會喜歡這樣嗎?她的腳趾是不是也快忍不住要縮起來了?還是……

恍惚間,我看到了楚欣穎的腳,白嫩怕癢的小腳丫被人死死抓著,在指甲嵌入掌肉的那一刻,細嫩的腳趾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差點忘記了,她可是喜歡被撓癢癢的楚欣穎啊。

“臭小子你又在整什麼么蛾子?這麼大個人了還蹦蹦跳跳,等下床又塌了!”奇怪的異響驚動了客廳的老媽,進屋看到躺在床上喘著粗氣的我,料定我又像以前一樣把床鋪當做蹦床,於是沒好氣地警告起來。

“趕緊出來幫媽削蘋果。”

“哦……”我訕訕地跟去廚房,揮舞著鋒利的扒刀,就好像刷子落在楚欣穎的腳底。

“別削這麼用力,肉都給你削沒了,你知道土豆現在多少錢一斤嗎?”老媽停下洗碗的手,抽空朝我這瞄了一眼,連忙搶過蘋果和刀自己動起手來。

“那我去看電視了?”不用幹活,心情都變得暢快許多,我賤賤地挪著小碎步,向老媽試探。

“你作業做完了嗎?”

“做完了。”

“檢查過了?”

“保證一題不錯!”我大言不慚地拍著胸脯。

“就你那樣還一題不錯?也就是三三不在你敢這麼說,等她回來看到你的作業,看她怎麼治你。”每次講到楚欣穎,老媽的心情都會愉悅不少,順帶的還要打壓我一下。

“要不是看她是女孩子,我才不讓著她呢!”我不服氣地頂道。

“喲喲喲,我怎麼記得有人可是連腳趾頭都不敢動一下?”老媽笑得更歡了,毫不留情地揭開我的糗事。

“……”

那是剛認識楚欣穎不久,我並沒有特別喜歡她,加上被同小區的小孩造謠關係,我覺得沒面子,於是大打出手。結果是小孩被我打哭了,而作為勝利者的我還沒囂張多久,就被楚欣穎拎回家裡。

“你把鞋子襪子脫了,翹到凳子上!”

一進家裡,她就當著老爸老媽的面命令我,還狀告了我和別人打架的惡行。

那是我第一次有意識地要把腳底板露給別人看,一時間滿臉通紅,甚至連腳底板都覺得是燙的。

“你把腳趾頭勾起來!和你爸爸媽媽說,今天犯了什麼錯?”她一副小大人的姿態,嚴肅得讓我不敢喘氣,動動手指就讓我當場認罪伏法。

“……”

太丟人了。

“早晚有一天我會報仇!”我試

圖找回場子,被老媽一記爆慄。

“報什麼仇?你看不出來三三是在幫你是吧?我警告你啊,你以後別欺負三三,不然我讓你爸抽你!”

“憑什麼啊?!楚欣穎就能撓我,為什麼我不能撓她?”我捂著腦袋哀嚎道。

“三三又乖又聽話又懂事,還禮貌,要不是她你屁股早就被你爸抽爛了,你還怪人家!”

“你就是喜歡她,不喜歡我。”我酸溜溜地嘟噥一聲,然後被老媽趕出廚房……

……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週六,雖然前幾天還沒心沒肺,可真到了這天,我的心裡又開始緊張。

上午起床,老爸老媽不知道去哪了,我拿著本子跑到客廳,猶豫再三還是輸入了那一串號碼。

“嘟……嘟……嘟……”

富有節奏的嘟聲猶如審判的倒計時,短促得讓人窒息,連帶著時間也變得緩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撥通的那刻絕望地向下墜落。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我重重鬆了一口氣,對著電話裡的人工聲鄭重道:“我可是找你了,是你自己沒接,不能算我耍賴!”

說完,飛快按下重置。

“噢耶!”

我像是脫韁的狗子,興高采烈地跑回房間,坐在床上發了會呆,或許是想起楚欣穎,低頭看了眼自己光溜溜的腳底板,用手把腳趾頭掰了起來……

……

楚欣穎軍訓的第九天,正好還有兩天就國慶。趁著放假前,班裡舉行了單元考試,語文作文的題目是“印象最深刻的事”。

我攥著筆,回憶裡接連冒出楚欣穎被撓腳心的畫面,桌下的小雞悄無聲息地變得亢奮。

除非我是傻子,否則就算借我一萬個膽,我也不敢把這些事寫進考卷。

雙腿夾緊,陸陸續續想了其他事情,結果越想越硬……似乎腦子裡只剩下楚欣穎的腳,以及她被撓腳心的模樣。

哦,還有楚欣穎媽媽的。

眼看其他同學已經唰唰動筆,有些人甚至快寫了大半,我用力搖搖腦袋,思路全無,最後腦袋空空地在試卷上寫起和楚欣穎相識的經歷,趕在老師收卷子的最後一刻畫上句號。

考試成績第二天就出來了。

語文93分,數學90分,打死我也沒想到,考前勝券在握的數學不僅沒考到分數,還比最沒底氣的語文低三分……發考卷的時班主任逮著我在全班人面前表揚一通,可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心心念唸的獎勵就這麼沒了。

中午放學,我失魂落魄地拿著卷子回家,剛進家門,老爸老媽就齊齊望向我手中的試卷。

“這次考卷這麼快就改好了?考了多少分?”瞧著我低頭喪腦的模樣,他們多少也瞭然,於是沒抱什麼期望。

“語文九十三,數學九十。”我把考卷放在茶几,揹著書包機械地走進房間。

“奪少?”客廳傳來老爺子不確定的詢問。

“語文九十三,數學九十,嘿還真是!”老媽激動地翻動試卷,紙張沙沙作響,“不過兒子怎麼了?平時考個八十五都要把家掀了,今天怎麼這麼安靜?不會在學校又被欺負了吧?”

“我去和他嘮嘮。”

不一會兒,老爺子走進房間,坐在床上語重心長地和我聊了幾句,得知我是嫌考試分數低,快四十歲的老臉上寫滿震驚,還問我是不是他兒子……

正常老爹這時候不是應該安慰加鼓勵嗎?!

吃飯的時候,我沒什麼胃口,

老爺子和老媽對視一眼,往我碗裡夾了塊肉:“三三是今天回來吧?”

“是啊。”我撥弄碗裡的米粒。講實話,這麼久沒見楚欣穎,說不開心是假的,可想到自己的分數,腦海中不禁浮現她那嘚瑟的小虎牙。

既不用給獎勵,還能撓我腳心,楚欣穎肯定很開心吧?

想到這,胃口就更差了,沒吃幾口飯就跑回房間,留下老爸和老媽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說提到三三,兒子就會開心嗎?”

“我哪知道沒用了?他不會真不是我們兒子吧??”

“……”

下午課間,語文老師把我叫進辦公室,說我這次考試作文寫的不錯,其他老師看了都覺得有趣,所以在改考卷的時候把我的作文打印了出來,準備放到學校的《讀藝》。

“哈?!”我瞪大雙眼,像是呆瓜一樣看著老師,久久回不過神來。

《讀藝》是我們學校為了鼓勵學生寫作,專門出的校內月刊,每個月都會收集學生的作文,然後挑一部分好的放上去,我記得楚欣穎上了好幾次,只不過我那時候不愛讀書,從來都沒看過。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篇作文是我為了應付考試隨便寫的……

現在作文上刊的水平都這麼低了?!

從辦公室出來,我又去看了一下自己的作文,因為當時寫的急,很多內容都沒記深。看著看著,額頭便冒起了冷汗,再去找辦公室找老師,老師居然不!在!了!

我想等,可上課的鈴聲硬是把我逼了回去,一直到放學,歡樂的音樂響起,班裡的同學高喊“國慶萬歲”,衝出門的速度堪比狗子。我不死心,又去辦公室溜了一圈,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這時候楚欣穎應該到家吧?

或許是已經接受失去獎勵的現實,心情不再像上午那樣失落,反而在想到楚欣穎後,摻雜著點久違的小雀躍。

國慶放這麼多天假,楚欣穎不用上學,肯定不會再天天穿襪子了吧?

想到又可以看到她白白嫩嫩的腳底板,回家的腳步逐漸變得輕快。我沒有回家,而是先跑到楚欣穎家門口按鈴,等了一會,屋子裡沒有動靜。

難道還沒回來?

心裡泛起嘀咕,我打算回家打個電話問問她爸媽,於是匆匆往家裡跑。上到六樓的時候,隱約從樓井看到樓上有人,走近一看,可不就是楚欣穎嘛!

她沒有變黑,只不過腳上的小白鞋風塵僕僕,穿著學校的校服,揹著大包坐在門口的樓梯。

“你怎麼不回家,呆在我家門口呀?”我驚喜地看著她。

“你總算回來了。”楚欣穎鬆了口氣,催促道:,“我忘帶鑰匙了,爸爸媽媽又沒下班,只能先在這等你了,趕緊開門,我快熱死了。”

她的身上散發著青春少女淡淡的汗香,進門時急不可耐地蹬掉鞋子,穿著粉色襪子的腳丫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頓時發出幸福的呻吟。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是不是又去哪裡貪玩了?”

“才沒有。”我貼心地幫她把風扇打開,涼風襲來,凌亂的髮梢在空中飛舞,露出她白皙的天鵝頸。

“今天下午老師找我,說要把我的作文放到《讀藝》上,我不太想,所以放學就去找她了。”我認真地解釋。

聽到我說前半句,楚欣穎眼睛一亮,似乎沒想到不在的時候我能有這麼好的表現,聽到後面,忍不住開口詢問:“我覺得放上去挺好的呀?你為什麼不

想?作文呢?給我看看。”

“沒什麼好看的……”我小聲嘟囔,可楚欣穎哪裡會聽?見我遲遲不動,於是親自翻起我的書包。

“嗯?你考完試啦?”正翻著,她看見了兩張皺巴巴的考卷,“語文九十三,數學九十……考得不錯嘛,看來我不在的時候真的有認真讀書,不過嘛……還差一點點。”

楚欣穎“惋惜”地看了我一眼,兩顆潔白的小虎牙似乎已經開始思考要如何懲罰分數沒達標的我。

“你別看啦!快還我。”我想把試卷搶回來,可剛靠近就被她用腳推了出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把語文試卷翻到背面……

我寫的是第一次和楚欣穎認識的事。

“題目——我的鄰居。”楚欣穎大聲地念著作文標題,念著念著就發現不對勁了,“我有一個……很兇的鄰居?!”

她放下考卷,笑眯眯地看向我,眼底透著陣陣寒意:“所以這個很兇的鄰居,不會就是我吧?”

“……”我心虛地垂著頭。

“等下再和你算賬!”楚欣穎冷哼一聲,繼續往下看:“認識楚欣穎是在一個pāng tuó大雨的午後……”

楚欣穎慢慢讀著,興許是回憶泛起,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可對我來說,寫的作文被當事人這麼念出來,只覺得又羞又臊,況且後面還有……

“她總是喜歡欺負我,我不做作業,她就踢我屁股,我不聽家裡人的話,她也會踢我,明明只比我大四歲,卻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讓我很不服氣……”

“她有一個ruò點,就是腳底板特別怕癢,我把她欺負我的事,一樁樁、一件件地寫在筆記本里,想著等以後長大了就找她報仇,撓她的腳心,讓她和我說對不起……”念著念著,楚欣穎的聲音忽然變得咬牙切齒:“你、你怎麼能把我怕癢癢這件事寫進去?!而且還有我的名字,你是想讓全校都知道我怕癢是吧!”

“我不是故意的!而且……而且我當時也不知道老師會把作文放到《讀藝》裡……”我支支吾吾地解釋著,低頭看到粉色的腳丫緊緊攥著,恨不得把每根腳趾都嵌進地板裡。

“對不起……”我小聲地道歉。

“真是被你氣死!還有你說的本子,是怎麼回事?”楚欣穎沉著臉看我。

“我……”

“拿出來。”她語氣嚴肅地命令道。

我被她的模樣嚇壞了,磨磨蹭蹭了半天,最終還是遭不住可怕的眼神拷問,老實地進房間拿出筆記本,小心放在沙發扶手。

楚欣穎沒有再把作文念出來,一行一行默默瀏覽,可從她手指捏緊試卷的程度來看,我知道我完蛋了。

她看了很久,最後放下試卷,抬眸瞥了我一眼:“你最後一段話,寫的是真的?”

我記得最後一段寫的好像是……

“我是一個孤單的小孩,楚欣穎的出現就像一束明亮的陽光,讓我的世界充滿色彩。儘管有時候她會像寒風一樣嚴厲,但我知道她都是為了我好,如同一個盡職的大姐姐,呵護著弱小的弟弟慢慢成長。”

我愣了一瞬,沒想到自己寫的那麼肉麻,當即只覺得臉上火辣,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當然不是!我、我亂寫的!”撇過目光,我訕訕地看向別處。

楚欣穎沒有吱聲,但我還是感覺到有一束凌厲的視線落在身上,彷彿要將身體洞穿。

我咬住舌頭不讓自己與她對視,直到楚欣穎轉頭翻起筆

記本,我才敢出氣。

偷偷瞄一眼楚欣穎,發現她的眉頭緊鎖,不由得擔憂地吞嚥口水。

開始的每一頁,寫的都是她是怎麼撓我腳心,我以後要怎麼報復之類的話,楚欣穎僅僅掃了兩眼,就惱怒地瞪向我。

“看不出來啊,你還挺記仇,這麼想報仇是吧?要不要現在讓你報?”

“我沒有……”我解釋著,下意識地看向楚欣穎的腳,要不是打不過她,我早就把她襪子扒了。

看到後面,楚欣穎的表情稍有緩和。我湊近瞄了一眼,寫的是她為了幫我,在學校和同學掐架那件事。

記得自從那天以後,本子裡對她的抱怨就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難以言表的情緒,還有記錄一些平時的夢境。

難以言表的情緒?夢境?

遭了!

想到後面的內容,神色頓時變得驚慌。

“楚欣穎,你看完了就快還我,我爸媽要回來了!”

找了個蹩腳的藉口想把本子搶回來,可楚欣穎哪裡會肯?她半躺在沙發上,雙腳停在半空,粉色的襪底直直衝著我,一副隨時會把我蹬開的架勢。

“你反應這麼大幹嘛?是不是後面又寫我壞話了?”楚欣穎這下徹底勾起興趣了,繼續往後翻著本子。

“我、我沒有!你這是侵犯我的隱私!”幾次搶奪未果,眼看楚欣穎越翻越後,我著急捉住她的腳脖子,“你別再看啦!你再看……我、我就撓你腳心!

“你敢嗎?”楚欣穎剛露出得意的笑容,就看到我的手指已經扯住她的襪口,臉色忽然一滯,尖叫地扭動腳踝,“你別脫我襪子!”

她的反抗很激烈,掙扎中猛地抽腳,霎時間,白溜溜的腳丫如同魚貫而出,從襪子裡滑了出來,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楚欣穎,你的腳……”手中的襪子散發著令人眷戀的溫熱,我望著楚欣穎的腳,本應該白白嫩嫩的腳底,此時卻如同鬼畫符一般,擠滿了大小錯亂的字體,就連腳趾縫也被塗得髒兮兮的。

“把襪子還我!”楚欣穎像是炸了毛的貓,急匆匆坐起來,把腳藏在屁股下面。可我還是看到了,在她的腳掌,那處柔軟最怕癢的地方,有幾個字已經模糊不清,可後面卻是一行深藍色的、反覆加粗的小字,看得我觸目驚心——

到此一遊。

誰到此一遊?

大腦一片空白,我想我應該是猜到了什麼,木訥地看著楚欣穎,希望她能像上次一樣和我解釋,被忽悠也好,被強迫也好,但是她沒有。

“楚欣穎……”我強撐著快要崩塌的情緒,明明她答應我了不會讓別人撓她的癢癢,明明我還沒長大,她怎麼就先失約了……

“你腳底的字是誰寫的?”我終歸還是沒能忍住,患得患失的情緒不停在心尖遊離,不得不刨根到底。

哪怕楚欣穎最後不理我,我也要問。

穿襪子的手忽然一頓,緊接著又像沒事了一樣。楚欣穎沒有看我,只是偏過頭,咬唇說了一句:“幹嘛要告訴你?”

“……”

說實話,當我聽到她的回答竟然一點也感到不意外,好像這就是她會對我說的話,什麼都不告訴我,什麼都瞞著我,把我當做毫不相干的人推出去。

我逃似的跑進衛生間,關上門不停地揉搓眼角。

屋外傳來動靜,是老媽下班回來了。

看到楚欣穎在家裡,老媽別提有多高興,一個勁地留她吃晚飯。正好我從衛生間出來,楚欣穎默不作

聲地朝我這裡瞄了一眼,笑著答應老媽,和家裡打了個電話。

“臭小子,你趕緊洗點水果出來。”老媽擼起袖子在冰箱找菜,拿出一袋葡萄想遞給我。

“我要做作業,沒時間。”我悶悶地回了一句,從楚欣穎身旁經過的時候沒有看她,撿起地上的書包和本子,徑直回房間。

老媽剛想發作,看著我的背影,又想到我的狀態,衝楚欣穎笑了笑:“臭小子今天考試沒考好,心裡不舒服,別管他。”

“沒事阿姨,我來洗吧。”

楚欣穎乖巧地接過袋子,在廚房和老媽聊起了天。聊的什麼我沒聽清,也不想聽清,憤怒又委屈地打開書包,把筆記本裝進去,揉了揉紅腫的眼睛,半天也寫不進一個字。

楚欣穎進來的時候端著洗過的葡萄,她把葡萄放在桌上,我就把盆子推遠,她也沒說什麼,靜靜地坐在我的後面。

就這樣僵持了幾分鐘,她從床上起來,出門的時候腳步微微停頓。

“我先去洗個澡。”

“……”我沒有理她,埋頭盯著快不認識的字。

楚欣穎洗澡的時候,老爺子也回來了,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進房間看我,耐心安慰了幾句,說什麼成績不重要,讓我別灰心,身體健康開心最重要。

突如其來的關心最讓人難受。

我咬著牙關不出聲,等老爺子走了,鼻尖的酸澀再也忍耐不住,大顆大顆的淚珠滴在作業本上,卻還是在楚欣穎洗完澡前把一切都拾掇好。

說來也奇怪,以前哭的時候都希望楚欣穎能看見,這樣她就能安慰我,和我說很多溫柔的話,但是現在我居然希望她趕緊回家。

反正有人會撓她腳心,她以後可以不用再來找我。

浴室的門被打開,溢出淡淡的蒸汽,楚欣穎溼漉著頭髮,身上飄著淡淡清香。走進房間,垂眸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坐在床頭默默吹起頭髮。

嘈雜的風扇聲迴盪在耳邊,空氣中滿是溫暖清新的髮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和諧,和諧到讓我覺得離楚欣穎越來越遠,等回過神來時,吵鬧的聲音已經戛然而止。

我不確定楚欣穎還在不在房間,藉著轉身拿書包的由頭用餘光掃視,瞥見她趴在床上,一如往常那樣,雙腳露在床在。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本應該寫滿字跡的腳底板,在洗完澡後泛著白皙紅嫩的光澤,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興許是有所感應,纖細的腳趾輕輕蜷曲,在紅潤飽滿的掌肉上壓出幾道細微的褶痕,很快又恢復如初。

心臟微微發顫,表情也有些動容,用力咬住舌尖,強烈的疼痛感堪堪壓住小兄弟冒頭的衝動,也讓我有口喘息的時間,強忍著挪開視線。

明明應該生氣,應該痛斥楚欣穎的背叛,可在看到她的腳底的剎那,竟又冒出“只要她肯讓我撓一下腳心,就原諒她”的荒謬想法。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

筆尖在紙上生生戳了個大洞,如同無邊的怨念,將潔白的紙張暈染成漆黑。

“楚欣穎。”我叫了她一聲,看到她從床上爬起來,眼底欣喜的眸光在下一刻直直暗了下去。

“我們絕交吧。”

“……”

晚上吃飯,我沒有和楚欣穎坐在一起。

與我的沉默不同,她的話比平時多了不少,在飯桌上說了軍訓遇到的奇葩事,也吐槽了教官的狠厲,和老爸老媽聊的很是開心。

“我吃飽了。”我沒吃什麼

東西,楚欣穎的笑聲猶如鋒利的刀片,若無其事的模樣讓我的心臟隱隱難受,推開凳子,起身準備離開。

“我也吃飽了,叔叔阿姨你們慢慢吃。”楚欣穎甜美地笑著,收拾好碗筷。

“怎麼吃這麼點?要不要再吃點水果?”老媽話還沒說完,被老爺子用眼神制止。

我去客廳,楚欣穎也去客廳,我們倆坐得很遠,視線卻總能在不經意間交錯,然後又佯裝無事發生地撇開。

就這樣乾巴巴地在沙發上熬了幾分鐘,電話突然響了。

保持著原有的習慣,我很快就接通,只是電話另一頭響起的聲音,讓我冒起渾身的雞皮疙瘩。

“小朋友?”

我沒敢出聲,連忙掐掉電話,奇怪的舉動引起了楚欣穎和家裡人的注意。

“誰打電話來了?”老爺子探過頭詢問。

“打錯了。”草草地想要敷衍,可話音剛落,電話又不適時宜地響了起來。

“不會是詐騙吧?”老爺子狐疑地看了一眼,見他想起身,我又急忙把電話接了起來。

這一次,電話裡的聲音充滿了確定。

“小朋友,掛我電話啊?”

“沒有……”我不敢說話,做賊心虛地壓低聲音,頭一次感覺偌大的客廳落針可聞,而大姐姐的聲音又是如此清晰。

“家裡有人啊?”

“嗯……”

電話那頭不緊不慢,我卻像熱鍋上的螞蟻,只能拼命側過頭,將聽筒緊緊貼住耳朵,彷彿這樣聽筒裡的聲音就不會傳出去。

“明天早上九點半,在泳池那裡等我,我想你應該有時間吧?”

“嗯……”

掛斷電話,我的心跳依然不減,餘光瞟見楚欣穎的視線落在身上,面無表情,莫名地心慌起來。

“還是剛剛那個電話?”老爺子已經吃完飯了,他擦了擦嘴,順手打開電視。

聽著熟悉的廣告聲,我像是找到了某種慰藉,點頭應付道:“班裡同學打來的,問我明天早上要不要出去玩。”

“哪個同學?去哪玩?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老媽端著削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

我不敢再和他們說下去,再說遲早要露餡,隨便報了個名字,就以做作業為由,逃回房間。

楚欣穎這次沒有跟來,我聽到她說要打個電話給家裡,問問她爸爸媽媽有沒有在家,再進房間時,蹲在地上整理著換洗的衣服。

她要回家了。

手中的筆畫變得潦草,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尤為刺耳。

她拉上書包的拉鍊,臨走時什麼也沒說,連一個眼神也沒留下,出去和老爸老媽道了個別。隨著大門被關上,摁在紙上的筆尖終於不堪重負,被生生折彎。

……

晚上睡前,老爺子進了我的房間。

“和三三鬧矛盾了?”

“沒有。”我下意識地撇過頭,若無其事地回道。

老爺子給整樂了,一巴掌拍在我的後腦勺:“少懵老子,你身上有幾根毛我會不知道?”

隨後他又嘆氣道:“三三那小丫頭的情商比你高多了,不開心也會裝開心,你真以為吃飯她說的那些是和我們說的?結果你小子倒好,擺著一張臭臉在那,搞得人家尷尬。”

“那又怎麼樣?笑不出來就是笑不出來。”我輕輕抽著鼻子,聽到老爺子說楚欣穎其實並不開心,不由有些恍惚,好不容易穩定的情緒又掀起波瀾。

“你還好意思說?”又是一個巴掌落在我的頭上,“和三三認識這麼久,人家照顧你多少,到頭來你還欺負

人家?!”

“誰欺負她了?”我悶聲嘟囔一句,想起楚欣穎那雙被寫滿字的腳底板,心中又騰起一股怨氣。

“你不欺負人家,人家好端端的會哭?”老爺子的話如同一盆冰冷的涼水,將我心底的怒火硬生生澆滅。

“她哭了?什麼時候?”印象裡楚欣穎哭過的次數寥寥無幾,或許是因為知道她哭起來的模樣有多可憐,我的心忽然一軟。

“晚上回去的時候,眼睛紅紅的。”見我總算有動作,老爺子恨鐵不成鋼教訓道:“我看你一晚上都不搭理人家,嘴巴留著幹什麼?有些事該說就說,說完還有誤會那是另外一回事。人三三吃完飯還跟著你,你連溝通都不溝通,把人家姑娘逼回家?”

“那楚欣穎不也沒和我說話……”

“能一樣嗎?你是男孩,人家是女孩。平時看你光著蛋在家裡跑都沒害羞,怎麼一要說話就成烏龜了?”老爺子說著,嘆了一口氣:“三三這孩子我和你媽是真喜歡,她為你做的事我們也看在眼裡,平時有點打打鬧鬧都正常,讓人家小姑娘寒了心。”

“知道了。”我應承著,心中翻湧起復雜的情緒。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老爺子的話縈繞在耳邊,我感覺自己可能真的錯了。明明和楚欣穎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對她的關注只剩下撓癢。

她肯讓我撓就是對我好,不讓我撓就是對我不好,彷彿和她的關係只建立在撓癢這件事上。

“我晚上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

“可她讓別人撓腳心了。”

好幾次我快要說服自己,心中便突兀地冒出聲音,伴隨著一陣酸楚,對她的不滿又漸漸佔據心頭。

兩道聲音在腦子裡纏鬥在一塊,勢必要爭個你死我活,對楚欣穎的想法也在愧疚與怨恨中反覆切換。

“等明天和大姐姐劃清關係後再說吧。”

我煩悶地想著,不知不覺有了倦意,睡著前,腦子裡想的依舊是楚欣穎。

當晚我就做了個奇怪的夢。

我夢見自己被壞人追殺,楚欣穎為了保護我被捅了好幾刀,最後我和楚欣穎都死了……驚醒時臉上分明燙著熱淚,濃烈的不捨也在此刻爆發。

我決定了,明天一起床先去找和楚欣穎說清楚,可睡醒時已經日上三竿,和大姐姐的約定只剩下半個小時不到。

我匆忙洗漱,跑下樓時也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和楚欣穎講,但時間不等人,我怕過了時間惹大姐姐生氣,更怕她找理由對楚欣穎下手,於是火急火燎地往隔壁小區跑。

還沒到泳池,遠遠地就看到大姐姐曼妙的身姿,白色襯衫的衣角系在腰際,露出一截緊繃的腰線,深藍色的牛仔短褲下,纖細的長腿潔白無瑕。只不過……目光落在她腳上的黑色的皮靴。

她這麼穿不熱嗎?

“小朋友,挺準時的嘛。”看見我,大姐姐勾起紅唇,往我身後瞟了一眼,語氣充滿玩味:“我還以為你姐姐會一起來呢。”

“我們約定過了,你不許打楚欣穎主意!”一股怒意湧上心頭,隨之而來的還有慶幸,慶幸沒把事情告訴楚欣穎,不然以大姐姐狡猾的性子,看到楚欣穎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

“我只是問一句,沒必要這麼激動吧?”大姐姐衝我挑了挑眉,笑道:“我只是在想,既然你姐姐佔有慾這麼強,怎麼可能讓你過來,還是說……你壓根沒

和她說,自己偷偷跑過來?”

說完,大姐姐笑眯眯地看著我,而短暫的無聲恰恰印證了她的猜想,於是轉身說道:“走吧。”

“去哪兒?”我疑惑地看向她。

“當然是我家,難不成你想在下面曬太陽?”

蟬鳴陣陣,我跟在大姐姐的身後,她家離泳池很近,沒走幾步便到了樓下。

眼看樓層逐漸降低,原本坦蕩的內心不由得開始犯怵,緊張的情緒也在此刻抵達巔峰。

說實話,我有點擔心,大姐姐過往的行為讓我沒辦法對她產生絲毫信任,內心總覺得她是想把我騙到她的地盤,再像泳池那天,不給我任何解釋和逃跑的機會。

同樣的我又害怕,害怕不按照她的要求做,她就會把魔爪伸向楚欣穎。

等電梯的時候,一道怯生生的人影靠了過來。

“小、小淇姐姐。”

聽到聲音,我和大姐姐不約而同地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女孩站在身後。她比我高一點,穿著藍白色的連衣短裙,露在拖鞋外的腳趾和本人一樣膽小,緊張地蜷縮成一團。

我見過這個女孩,她和我同校,好像比我大一級,有時上下學的路上會遇見,僅此而已。

“是小柳丁呀?怎麼今天過來啦?”

“我……”或許是因為我的存在,叫柳丁的女孩抬眸瞄了我一眼,糯糯的嗓音似乎藏著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

“小腳丫又忍住不住?”大姐姐打趣道。

“嗯……”被戳中心事的女孩羞紅了臉,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看到這一幕,我只覺得震撼,天底下怎麼還會有和楚欣穎一樣喜歡被撓癢癢的人?

“既然這樣……”大姐姐瞥了我一眼,彎起一弧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和這個小朋友一起。”

“啊?”女孩愣了一下,紅撲撲的臉色一直蔓延到了脖頸,聲音比蚊子還小:“我都可以的……”

“我介意!”我當即抗議,幾乎要把後槽牙咬碎,惡狠狠地盯著面前的女孩,希望她能知難而退。

開玩笑,怎麼可能讓一個不認識的人看我被撓癢癢,而且還是個女孩?!

果然這招有效。

柳丁被我的眼神懾住,支支吾吾地開口:“那不然還是算了吧……”

“怎麼啦?你不喜歡小柳丁?”大姐姐俯下身子,指著女孩害羞到不行的腳趾,調笑道:“你不是喜歡看女孩子的腳嗎?小柳丁的腳可怕癢了,你不想看看嗎?”

她簡直就是魔鬼!

“不、不想!”呼吸稍微有那麼點急促,但終歸還是理智佔據上風。

就算大姐姐說的再誘惑,打死我也不要讓柳丁看到自己被撓癢癢的窘迫模樣。

“是嗎?”大姐姐故作驚訝地看我,彎起的眉眼讓我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小柳丁,可以讓小朋友看一下你的腳嗎?”

“露、露出來?”柳丁愣了一下,羞答答地瞄了我一眼,再看大姐姐時,也不知道被灌了什麼迷魂湯,藏在髮絲出的耳尖紅得像顆小櫻桃,左腳的腳趾輕輕踮起,小心翼翼從拖鞋裡蹭了出來。

那是一隻嬌小可愛的腳,白皙的皮膚像是剛剝殼的荔枝,腳背的弧度柔美,如同一彎小小的月牙,青色的小血管若隱若現。

柳丁的腳趾沒有像楚欣穎那樣纖細,圓潤飽滿排列得整整齊齊,趾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每個趾頭都像一顆小小的珍珠,透著健康的粉色,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這樣可以嗎?

”小腳丫踩在拖鞋上,或許是因為不適應被人盯著,圓嘟嘟的腳趾總忍不住蜷縮。

“小朋友,好看嗎?”追隨著我久久沒有挪開的目光,大姐姐調笑道。

“不好看……”反應過來的我尷尬地扭頭,死死盯著角落的牆根,身上早就沒了方才強硬的氣勢。

沒有楚欣穎的腳好看……沒有楚欣穎的腳好看……

我在心裡唸經,可不知道是不是心虛的緣故,平時一動念就會浮現的腳丫,此時卻勾勒不出完整的輪廓。

“小柳丁,再把腳趾頭張開。”

一道命令,讓我下意識地回頭,可在即將目睹的剎那,眼睛忽然被大姐姐用手蒙上,漆黑一片。

“你、你幹嘛?!”聲音打著顫,我驚慌地用手去扯,可和大姐姐的力氣相比,我就是一隻小小浮,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想法。

我完了,要被大姐姐抓到她家裡去了……

好在更加強硬的手段並未出現,我才明白大姐姐只是單純地不想讓我看。

“小柳丁,你告訴小朋友,腳趾頭張開了嗎?”

“張、張開了……”

“那等會姐姐撓你癢癢的時候你也這麼張開好不好?”

“小淇姐姐,我、我忍不住……”

“怎麼辦?”大姐姐故意貼近我,挑逗的語氣在耳邊迴盪,每一個字音都吹得我心裡癢癢,“小柳丁說她忍不住,那你能不能幫姐姐捉住她的腳趾,不讓她亂動?”

怦怦……怦怦……

空氣安靜了,我聽到自己的心跳正猛烈地撞擊胸腔,連帶著身上的脈搏都變得滾燙,隨時都要噴湧而出。

“咦?”隨著大姐姐露出怪聲,我狼狽地用手捂住褲襠,再想到對面張著眼的女孩,恨不得打個地洞鑽進去。

明明和楚欣穎在一起的時候都不怕,可現在,我突然害怕她們嘲笑我是一個奇怪的小孩。

“怎麼不說話了呀?”大姐姐的酷刑依舊沒有停止,見我沉默,又衝著柳丁笑道:“新來的小朋友比較害羞。小柳丁,你告訴他,你願不願意在姐姐撓你癢癢的時候,讓小朋友捉著你的腳趾?”

“我……我……”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發出一聲輕微的“嗯”,像是按下了我心中的某處開關,理智逐漸開始失控。

“小朋友,小柳丁都同意了,那你現在要不要和她一起玩呀?”溫熱的氣息再次拂上耳廓,輕而易舉就讓我想繳械投降,可不等我回答,大姐姐又話鋒一轉:“哦對了,小柳丁,你還沒告訴新來的小朋友自己哪兒怕癢呢。”

“小淇姐姐……”女孩的聲音似是有幾分哀求,可僅僅過去兩秒,便顫巍巍地說道:“腳、腳心……”

“姐姐上次是不是教過你,要怎麼說?”

“我……我的腳心兒最怕癢。”女孩的聲音彷彿帶上了點哭腔,頓了頓繼續說道:“最怕被姐姐用刷、刷子刷……”

轟隆……

我的大腦幾乎整個炸開,熟悉的感覺讓我想到了楚欣穎的媽媽,強烈的畫面感彷彿看到膽小的女孩被撓著腳心,嘴裡絮絮叨叨承認著令人羞恥的話語。

“別說了,我去……去還不行嗎……”

“叮……”

電梯到了,重見光明的那一刻,我看見柳丁的小臉紅得快要滴出水來,才意識到身處大姐姐play中的人不僅僅是我。

“走吧。”大姐姐朝我們招了招手,小女孩眼中的眸子隱隱閃爍著激動的光芒,在看到我後一僵,扭捏地跟進電梯。

“……”

“……”

電梯裡,我忍不住透過反光的門板觀察柳丁,嚇得女孩往大姐姐的身後躲了躲。

走出電梯,右轉就是大姐姐的家,門口擺著簡易的鞋架,從運動鞋到高跟鞋,各種各樣的鞋子整齊地擺放著,毫無意外,我們的鞋子也要脫在外面。

由於穿靴子的緣故,大姐姐脫鞋的過程並不順利,鞋跟蹬了好幾次,好不容易把腳抽出來,黑色的短襪卻被捲到了腳心,露出被捂紅的腳後跟。

“好看嗎?”大姐姐笑眯眯地看著我,伸手把襪子重新勾好。

我覺得尷尬便沒有接話,反倒是柳丁非常捧場。

“好看,姐姐的腳最好看。”

“還是小柳丁嘴巴甜。”大姐姐揉了揉柳丁的腦袋,笑道:“那姐姐一會先撓你的小腳丫好不好?”

“啊?”柳丁詫異地張開小嘴,視線快速地掃過我,兩隻踩在地毯上的光腳丫再次蜷起腳趾。

“好、好呀。”

咕嘟……

我嚥了咽口水,餘光有意無意地掠過柳丁的小腳,完全忘記了此行過來的目的。

大姐姐打開門,屋子裡飄來每戶房子都特有的香味。進門的時候什麼也看不到,轉了個彎才看到全貌。她的家不大,兩室一廳,佈置得很好,乾淨整齊。

作為這裡的常客,柳丁的表現與我的忐忑不同,兩隻光腳丫啪嗒啪嗒地踩在瓷磚上,轉頭就進了衛生間,隨著一陣嘩啦啦的水流,出來時腳丫變得溼噠噠的。

“姐姐,我、我洗好腳啦!”她坐在沙發上,用紙巾仔細地擦拭著腳底,怯弱的聲音隱隱透著一股期待。

“你等一下哦,很快。”大姐姐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兩瓶易拉罐裝的冰可樂,一瓶是柳丁的,一瓶是我的。

“你也去洗個腳,襪子放在衛生間門口就好了,反正一時半會也穿不了。”大姐姐朝衛生間的方向努了努嘴,打開客廳的空調,將可樂放在茶几,又去了另一個房間。

進衛生間前,我看了眼柳丁,發現她總愛偷偷看我,被發現了就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溜煙地逃開目光。

溼著腳從衛生間裡出來,面對大姐姐和柳丁投來的目光,我竟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面對,腳趾頭正想扒緊地板,忽然意識到這樣的反應竟然與柳丁害羞時如出一轍。

不行不行!不能讓她們發現!

我強撐著內心的不適走到客廳,空曠的地面已經鋪好雪白的乳膠床墊,大姐姐和柳丁踩在上面,黑色的襪子和小巧的腳丫深深地陷在裡面。

“去把腳擦擦,然後上來。”大姐姐一邊說著,一邊又去房間拖出個黃色的行李箱。

箱子不大,打開後有兩半,一半有封閉層,另一半沒有。大姐姐顯然沒有拉開封閉拉鍊的打算,我有些好奇,湊近一看,頓時嚇得呆愣在原地。

有繩子,還有大大小小和手銬一樣的東西,各種各樣的梳子暫且不說,我甚至還看到“咪咪的手套”!?

“小朋友,怕啦?”看見我驚恐的眼神,大姐姐玩味地笑了笑,手指點在一把圓柱型的捲髮梳上,指甲撥弄梳齒,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不行!我、我沒用工具撓你,你也不許用工具!”我神色大變,堅持了許久的腳趾終是沒有忍住,含羞草似的抓握。

這一幕自然被投來好奇目光的柳丁看見,小女孩眨了眨眼,眼底的流光彷彿在說:“原來他和我一樣腳底怕癢,會把腳趾頭縮起來

呀。”

腳趾頭抓得更緊了,恨不得將每一根都摳進瓷磚裡。

“誰說我要用工具了?這些是給小柳丁準備的,至於你嘛……先等一下吧。”陰謀得逞的大姐姐笑得燦爛,從箱子裡拿出幾沓毛巾,“小柳丁,還是上次那個姿勢嗎?”

“小琪姐姐……”柳丁下意識地看我一眼,欲言又止,顯然是我這個陌生人在場的緣故,讓她一時間沒法放開。

大姐姐立刻會意,笑著從箱子裡取出兩塊眼罩,一塊遞給柳丁,一塊遞給我。

“小朋友,小柳丁今天有點害羞,可能沒辦法讓你看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接過大姐姐遞來的眼罩時,我有些愣神,彷彿心裡突然缺了什麼,但看到柳丁已經戴了,自己不戴反而顯得不講道理,於是在戴的時候嘴硬喃喃道:“我才不想看呢。”

眼前的世界再次歸於黑暗。或許是缺失了對她們口中“姿勢”與“玩法”的知識,也或許是期待後的失落,我沒有太多的想象,靜靜等待時間的流逝,聽到墊子上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大腦卻極其冷靜。

現在幾點了?

一道念頭閃過,像是要糾正我來這的初衷,我總算想起了楚欣穎,內心變得不安起來。

我還得去找她!

箍在耳後的皮筋被突兀扯開,霎時的亮光刺得我睜不開眼,大姐姐站在我面前,笑眯眯地衝我比了一個不要說話的手勢,而一旁的柳丁,正趴在墊子上,蒙著眼的模樣全然不知大姐姐的所作所為。

她的雙手背在身後,手腕處墊著一層厚厚的毛巾,毛巾上勒著兩圈嚴實的繩結,一路栓上彎起的雙腿,在同樣被安全保護著腳踝處繫了個結。兩隻小腳交錯地豎起,白嫩的腳底板以一種極其暴露的方式呈現在眼前,捱得最近的兩根小腳趾被皮筋牢牢紮在一塊,稍微晃動,柔軟的腳趾便被拉扯,趾縫間最柔嫩的那塊小肉清晰可見。

我瞪大了眼睛,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彷彿這樣就能穿透空氣,聞到女孩腳趾縫裡的味道。

“怎麼樣?姐姐我對你好吧?”大姐姐的話語在耳邊輕輕響起,殷紅的嘴唇微微咧開,藏不住尖利的獠牙,“給你一道選擇題,想繼續看柳丁的小腳丫,就得讓我把你也綁起來,不過你別擔心,不會像她那樣,只是簡單的不讓你亂動而已。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可以繼續戴上眼罩,伸腳讓我撓二十分鐘就好了。”

說完,她地環抱雙臂,不緊不慢地等待我做出選擇。

“……”

手中的眼罩被攥得不成樣子,看著大姐姐臉上的笑容,理智告訴我應該趕緊把眼罩戴上,可在掃過地上的柳丁時,女孩光溜溜的腳丫又是那樣誘人。

她說她的腳心最怕癢,最怕被刷子刷。

這種我無數次幻想過楚欣穎對我說的話,竟然成為了一根戳中心臟的標槍,讓我按耐不住想要窺探的心情,看看她被撓腳心的反應。

“我要是讓你綁起來的話……你、你會撓她的癢癢嗎?”捏著眼罩的手鬆了松,是下決定前的最後試探。

“當然”大姐姐笑著答應,彷彿早就料到了結局的走向。

“姐、姐姐?”

聽到對話的柳丁表情一怔,嬌羞的語氣彷彿猜到了什麼,深深地將臉埋進墊子裡,發出了害怕又難堪的嗚咽。

“小柳丁別怕,姐姐先幫你熱熱身。”她蹲下撫摸柳丁的腦袋,像是在安撫受傷的小狗,直到女

孩順從地點了點頭,放鬆了蜷緊的腳趾。

做完這件事,大姐姐從行李箱拿了一卷膠帶,又找了兩根牙刷。和普通的牙刷不同,大姐姐手上的牙刷更粗,按下手柄的開關,細微的震響迴盪在安靜的客廳,刷頭上的兩圈毛刷一正一反地“嗡嗡”旋轉。

“看來還有電。”大姐姐滿意地點了點頭,關掉電源,將刷頭貼上柳丁的腳底。

“啊?!”白嫩的腳掌在接觸到細又硬的毛刷時,受到驚嚇地一顫,可愛的腳趾當即蜷縮成團,在光滑的腳底板上擠出一道道肉褶。

“小柳丁,張開。”

“嗚……對、對不起……”女孩小聲地道歉,握緊的腳趾在大姐姐的監督下徐徐舒展,強忍著腳掌的不適,發出壓抑的低吟,一聲又一聲,刺激著我的心臟。

褲襠不受控制地隆起。

我無法想象柳丁此時的感覺,眼看著大姐姐托住她的腳背,手中的牙刷故意在腳心磨蹭幾下,像是故意戲弄,又像是在測試她的聽話程度,癢得嬌小的身子連連發抖,卻也沒有再把腳趾縮起來。

“小柳丁真乖呢。”

刷頭對準腳心與腳掌交界的軟肉,大姐姐撿起膠帶,指甲扣弄,雪白的銀牙咬住邊角,只聽“刺啦”一聲,一圈一圈將兩隻牙刷牢牢纏在女孩的腳上,最後按下開關。

嗡嗡嗡……

隨著毛刷的機械旋轉,安靜的小腳丫如同觸電一般,胡亂地晃動起來,腳趾頭用力蜷縮。

“嘻嘻嘻嘻嘻嘻……姐姐……唔……嘻嘻嘻……好癢啊嘻嘻嘻嘻……”

趴在地上的女孩不受控制地笑著,或許是想到我的存在,臉皮單薄的她好幾次抿住小嘴,可都還是在腳底的奇癢敗下陣來,只能伸直了脖子,用下巴無助地杵著墊子。

“小柳丁,又不乖了?還是你是故意想讓小朋友捉你的腳趾?。”大姐姐故意嚇唬臉紅的女孩,伸手在她凹陷的足弓輕輕颳了兩下,惹得怕癢的小腳丫用力哆嗦。

“啊!哈哈哈哈……我、我馬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孩大笑著道歉,像是收到了某種無法違抗的命令,猛地將腳趾頭揚起,原本因為蜷縮與刷頭產生的間隙很快被拱起的掌肉填滿,只不過這樣的勇敢在持續了幾秒不到後,又開始寸寸潰敗。

“對……對不起嘻嘻嘻嘻嘻……對不起小淇姐姐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太癢了嘻嘻嘻……我嘻嘻嘻嘻嘻嘻……我會張開的……嘻嘻嘻嘻嘻……”

在柳丁一聲聲的道歉中,幼嫩的腳趾蜷緊又舒張,而大姐姐沒有再管她,任由牙刷在她腳底孜孜不倦地工作,轉過頭一字一頓地向我逼近。

“好啦,我已經撓了小柳丁了,現在到你了,小~朋~友~”

“……”

血液中燃起的興奮瞬間冰涼,我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可女孩的笑聲在耳邊迴盪,掙扎的腳丫讓我總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說、說好了,只是不讓我亂動而已。”我心虛又緊張地趴在地上,與女孩面對著面,看著她額頭沁出的汗珠,因為怕癢而不受控制揚起的唇角,內心隱隱泛起一層悸動。

她是因為我的話才被撓癢癢,是不是意味著是我間接撓了她的腳心?

當然,這種想法只是稍微浮現,便被大姐姐抓起手背身後強行中斷。

和柳丁一樣,大姐姐如法炮製地綁住我的手腕,除了稍顯悶熱外並沒有什麼太難受的感覺

。

“好啦。”大姐姐拍拍手起身,簡短的流程簡直出乎我的意料。

“就這樣?”我不確定地問道。

“不然呢?”大姐姐戲謔地笑道:“你要是想的話,我也不介意把你變得和小柳丁一樣,剛好我這裡還有兩根牙刷,順帶還可以讓你體驗體驗她的感覺。”

“算、算了吧!”我面露驚恐,抬眸看了眼女孩扭動的腳趾,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竟冒出想嘗試的荒唐想法。

在我恍神之際,大姐姐騎上我的大腿,雙手一撈,將我的兩隻腳抱了起來。

“小朋友,果然你的腳長得就像很怕癢那種。”

“你在胡說什麼……”我羞惱地晃動腳掌,試圖遮蓋自己每一處怕癢的地方,可不管怎麼遮,都能感覺到有一道熾熱的目光,自上而下灼燒著腳底。

咔咔……

只聽機械的兩聲,腳拇趾周圈被冰冷包裹,像是堅硬的冰塊膈得生疼,不過馬上我便無心顧及。

因為我發現我的腳晃不了了!

“你你你你!你是不是又綁我腳趾了?!”腳拇趾緊緊貼合的感覺如此熟悉,只能依靠勉強分開的腳跟無力掙扎,不過幸好腳趾還能安全地蜷縮。

“準確來說應該是銬。”大姐姐糾正完,伸手開始在腳底我的摩挲,指腹輕柔地貼合,修長的指甲宛若拖著尖利寶劍的小人,從腳趾開始慢慢往下,在整張腳底上撕開一道白色的口子,“好啦,現在十點十分,等到十點半你就自由了。”

“等一下!!哈哈哈哈……我沒準備好!!哈哈哈……唔唔唔!!!”我撲騰著身子,像是擱淺的小魚,拼命想為自己找到拖延的機會,可哪怕蜷緊腳趾阻擋,大腦還是在指甲劃到腳跟的那一刻,被巨大的笑意填滿。

“不、不行!嗤……唔唔唔!!!”

我清楚地看到,同樣遭受癢意的小姑娘被我的動靜吸引,儘管蒙著眼睛,卻依舊因為好奇而揚起腦袋,試圖通過聲音的源頭判斷我此刻的遭遇。

太丟人了……不行笑……絕對不行笑!

我死死捂著嘴巴,將身體發出劇烈的顫動,可痛苦的聲音還是從手指縫隙中斷斷續續地流出。

“小朋友,張開。”大姐姐的聲音冷不丁地從背後傳來,並不是和我商量,而是不講道理的通知。

開玩笑!我又不是柳丁,憑什麼聽她的?!

我這麼想著,腳趾頭抓得更緊了幾分。

“小朋友,你姐姐和你說過我是怎麼撓她癢癢的嗎?”大姐姐的聲音也不惱,聽起來反而有些調笑,像是回味趣事一般,炫耀光榮的戰績,卻揭開我憤怒的傷疤。

“沒有,我也不想知道!”

“是嗎?那你幹嘛生氣?”指甲再次在腳跟刮擦,堅硬又尖銳地刺激敏感的皮膚,像是在一步一步馴服脾氣暴躁的獵馬,語氣充滿挑逗。

“哦~我知道了,你和你姐姐都是佔有慾很強的人,所以知道她被人撓癢癢的時候你吃醋了,你只想讓你姐姐被你一個人撓癢癢是不是?而且還是張~著~腳~趾~”

“沒有!!唔……嘻嘻……你別胡說八道!嘻嘻嘻嘻……”心底的小秘密就這麼赤裸地被大姐姐扒了出來,儘管嘴上不願意承認,可臉上卻難堪的要命。心虛地看了眼柳丁,知道小姑娘早已把全部話都聽了進去,頓時血液都衝上臉頰,火辣辣的燙。

我的心慌作一團,直到冰涼的液體滴落在腳底,大姐姐細心地將液體撲開

。

“你姐姐那天也像你這樣,一點都不聽話,怎麼也不肯把腳趾鬆開,所以我就把她帶到更衣室,往她腳上倒了點沐浴露。”大姐姐塗得很仔細,緊閉的趾縫在液體的潤滑下,輕而易舉就被手指插入,彷彿對她來說腳掌泛起的褶皺也不再是棘手的問題。

“你閉嘴!唔唔……嗤……嘻嘻嘻嘻嘻嘻……”

我憤怒又驚恐地搖晃小腿,深知油膩膩的腳底板已經成為了最要命的弱點,只是被大姐姐輕微的摩挲,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不敢順著大姐姐的話往下想,可偏偏腳底的癢感又在時刻提醒我,當時的楚欣穎也是這麼被撓著癢癢,被逼著張開腳趾。

“我記得小柳丁當時只堅持了半分鐘不到,就乖乖投降了。”

大姐姐說完,我看到女孩在聽到她這麼說後微微一愣,羞紅的小臉像是被戳破的粉紅泡泡,小嘴呼呼喘哈熱氣,顯然還沒從牙刷帶來的癢感中逃出來。

“至於你姐姐嘛……倒是堅持了一會,不過也就是一會兒,她就受不了了,挺讓人失望的。畢竟剛看到她,我還以為她是那種不怎麼怕癢的女生,沒想到反差這麼大。”尖銳的指甲猝不及防地在腳心刮弄,如魚得水般剝開層層褶皺,像是在告訴我楚欣穎屈服前的遭遇。

一瞬間,我只覺得天崩地裂,彷彿陷入了無盡的深淵,無力再思考楚欣穎的事情,大腦一片空白,緊接著便被兇猛的癢意狠狠拍碎,沒有絲毫控制的餘地,在地上撲騰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你快停哈哈哈哈哈!快停下!!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綁住的手腕用力磨搓,卻始終掙脫不了束縛,下意識踢蹬的小腿也被大姐姐牢牢抱在胸前,腳趾拉扯得生疼,彷彿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我,我絕對逃不了大姐姐的魔爪。

“想停下可以呀,把腳趾頭張開。”大姐姐笑得輕蔑,手指總能在第一時間跟上我搖晃的節奏,一下一下摳挖腳心上的癢癢肉。

“哈哈哈哈哈!你做夢!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死也不會張!哈哈哈哈!!楚欣穎也不可能會!!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大喊著,讓胸腔內本就不足的氧氣變得更加稀薄,攥緊的腳趾已然成為了最後的反抗,涵蓋著微乎其微不遂大姐姐意願的報復,試圖證明她剛剛說的都是謊話。

對!只要我能堅持下來,楚欣穎肯定也可以!她那麼討厭大姐姐,怎麼可能把腳趾分開讓她撓腳心!

帶著這樣的偏執,我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十點十一分的數字頓時讓我心墜谷底,而大姐姐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滑進趾縫,隨後兩根……三根……與我的腳趾緊緊相扣。

“你要幹嘛?!”感覺腳趾被硬生生地往後掰扯,使不上一點勁兒,我慌張地揚起腦袋,企圖看清大姐姐的把戲,可費盡力氣,上身也只能像蠶蛹一般胡亂蛄蛹。

“嘖嘖嘖,你姐姐也是這樣,先是說什麼死也不張,後面被掰腳趾了又開始害怕,該不會……你們倆怕癢的地方也一樣吧?我記得那時候只是撓了幾下她的腳掌……”

“你閉嘴!”我的內心開始動搖。

我知道楚欣穎的腳掌最怕癢,可從大姐姐的口中聽到,不論我願不願意相信,所有的碎片都在此刻拼湊完整,摻雜著楚欣穎被熊孩子欺負過的回憶。楚欣穎被撓癢時的反應,腳趾分開的

畫面,全都無比清晰地在腦海中呈現。

她那麼喜歡被撓腳心,所以才會讓別人在她的腳底寫字,說不定找大姐姐的時候,也是故意想被大姐姐給撓腳心。

銳利的指甲顯然讀不懂我的心情,在大姐姐的操控下,拇指深深地嵌進了掌肉,像是展示著讓楚欣穎屈服的威力。

癢,太癢了。

癢得我鼻涕眼淚都流了下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求……求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大聲地求饒著,甚至連自己在求什麼都不知道。

求大姐姐不要撓我?還是求她別讓楚欣穎把腳趾分開?

“求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做什麼都好!哈哈哈哈哈哈!!!別撓……求你別撓啦哈哈哈哈哈哈哈!!!”閉上眼睛,腦海中無數次想要觸碰的小腳丫,在大姐姐的手中如同一朵綻放的蓮花,用力抻起每一根纖軟的腳趾……

興奮的畫面與痛苦深深交雜,堅守的底線轟然倒塌,掙扎的腳趾不再需要大姐姐的控制,認命又無力地揚了起來,刻苦銘心地感受著噬心的癢意,就像楚欣穎曾經感受過的那樣,任由大姐姐入侵腳趾間的縫隙。

“不是說死也不張開嗎?才兩分半就受不了了?”大姐姐笑盈盈地回頭,在看到我抽動的肩膀後表情一愣,隨即笑話道:“小朋友,你不會哭了吧?”

“沒有!”我咬著牙,埋頭蹭掉臉上的淚痕,可沙啞的聲音實在沒多少說服力。

大姐姐顯然不信,她放下我的腳,走到我的旁邊,蹲下戳了戳我低掩的腦袋。

“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是被癢哭了吧?”

“才不是!”我用頭將她的手指頂了回去,因為覺得丟臉而感到憤懣:“你不撓的話也不能算暫停!”

“隨便。”大姐姐無所謂地說道:“我可沒有欺負愛哭鬼的習慣,你真不是被癢哭的?”

“不是!”我再次強調,可自尊還是在聽到大姐姐的評價後被狠狠挫了一下。不過好在,大姐姐不撓的時候也能算時間,我忍住不看鐘的衝動,默唸著時間快點過。

只是我又不確定了,結束的時候要不要去找楚欣穎。

“小淇姐姐……”柳丁唯唯諾諾的聲音響起,我和大姐姐才意識到已經很久沒聽到她的笑聲,相繼看去,女孩腳上的牙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沒了聲音。

“瞧我,都忘記牙刷會自動關機了。”大姐姐拍了下腦袋,重新調整好刷頭的位置,準備把牙刷重新啟動時,動作忽然停下,轉頭看向我,猶豫道:“小愛哭鬼,你確定不是被癢哭的?”

“不是!”我漲紅了臉,視線掃過柳丁,見她偷偷豎起的小耳朵,聲音又重了幾分:“而且我也不是愛哭鬼!”

“那你剛剛哭什麼?”

“反正不是癢哭的!”

“我就說嘛,上次都沒哭,怎麼這次就哭了。”大姐姐眉眼彎彎地笑道,視線在我的臉上打量,“難不成是聽到我說你姐姐,吃醋吃哭了?”

“不是!”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

“本來只是想逗逗你的,沒想到這麼不經逗,居然還哭了,沒意思。”大姐姐故意又嘆了一句。

“我沒哭!”

“是嗎?那不如問問小柳丁吧。”大姐姐撕下女孩腳上的膠帶,取下牙刷,原本白嫩的腳掌在毛刷不斷的摩擦下泛起一層淡淡的粉紅,像是充滿汁水的蜜桃,讓人垂涎欲滴。

“小柳丁你說

,剛剛小朋友哭了沒有?”大姐姐說著,雙手攀附在柳丁的腳掌,像是操縱木偶一般,指尖彈奏,指甲輕巧地颳著敏感的癢肉。

明晃晃的威脅。

“我……哈哈哈哈哈……我看不到哈哈哈……所以沒、沒注意哈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哈哈哈哈哈哈!”

女孩的回答出乎意料,只是話還沒說完,落在腳掌的手指便懲罰式地用力了起來,指甲嵌入柔軟的肌膚,拖出一道長長的印痕。

“既然這樣,那姐姐幫你把眼罩摘了吧。”大姐姐壞笑著,伸手將女孩腦袋上的眼罩扯了下來。

短暫失明後,柳丁眯起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神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慌張。

“啊……姐姐,他他他……他怎麼沒矇眼睛?!”

看著女孩的面龐“唰”地一下漫緋霞,我忽然有種作為窺探者被發現的窘迫,下意識地扭了扭身子,沒想到又往女孩的臉貼近幾分。

更尷尬了……

“是小柳丁你說不介意的呀。”大姐姐輕笑著,指尖漫不經心地在女孩的腳跟打圈,“還是說你不喜歡這樣?當著別人的面被撓怕癢的小腳丫?”

“嘻嘻嘻嘻嘻……可是……可是……嗚……嘻嘻嘻……羞羞臉嘻嘻嘻嘻嘻……”突入襲來的酥麻感讓女孩發出低低的喘息,四目相對下,圓溜溜的眸中滿是不知所措,只能羞赧地迴避。

“羞羞臉還張著腳趾呀?是想在小朋友面前被撓腳心嗎?”大姐姐輕柔的語氣如同在女孩搔撓的手指,明明都是輕輕的,卻如同惡魔的低語,牢牢攥著我與女孩的心臟。

“我……我嘻嘻嘻嘻嘻嘻……先等一下嘻嘻嘻嘻嘻嘻……”柳丁眼神無助地望向我,溫潤的小嘴一張一合,似是希望我能先閉上眼睛。可在我的眼中,只剩下大姐姐的手指和柳丁那雙勾著腳趾的腳底。

手指從腳跟開始扒搔,在女孩的聲聲哀求中慢慢向凹陷的足弓靠近,妄圖掙躲避抗的腳趾總在蜷縮的第一時間被增加的力道警告,委屈巴巴地重新擺好暴露的姿勢。

“哈哈哈哈哈……小琪姐姐哈哈哈……別……別那麼快……哈哈哈哈哈哈……嗚嗚……羞羞臉呀哈哈哈哈哈哈哈……”耳邊的笑聲越來越清脆,無疑彰顯著柔軟白嫩的肌膚被侵佔的事實,

“叮叮叮……叮叮叮……”

突兀的門鈴響起,也讓柳丁得到緩氣的機會,連忙將羞怯的小臉埋進墊子。

大姐姐顯然見怪不怪,沒有留下叮囑,起身就去開門。

“你知道是誰嗎?”好奇地問了一句。

“不知道,來姐姐這裡的小朋友很多。”

見女孩搖頭,我有忽然些緊張,像是生怕別人看到自己屈辱的模樣,費勁地轉調身子,將頭朝準了大門的方向。

這樣最起碼有人進來的時候,我也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大門打開,門口傳來成熟的男聲。

“你好,這個小女孩剛剛到物業報了一串手機號,說找不到姐姐家也聯繫不上,所以我們帶過來看看,她是你妹妹嗎?

大姐姐的表情有片刻怔愣,轉頭朝我這裡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像是即將上演一出好戲,道謝地將人領了進來。

當看到一隻白色的涼鞋踏入時,我的呼吸瞬間變得紊亂,扭動的身體像是要把自己藏到看不見的地方,慌張地與門口的女孩對視。

“你、你怎麼來了?”我羞愧地偏過頭,死死咬住下唇,只覺得周遭的空氣凝

固得快讓我窒息。

楚欣穎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又看了眼旁邊疑惑的柳丁,淡然的眼神中夾雜著點點光亮。

“小妹妹進來等一會?算現在的時間你弟弟還欠我七分鐘。”大姐姐在一旁笑道。

“不了。”楚欣穎的回答平平,她沒有再看我,只是將剛合上的門又打開。

“楚欣穎!”我衝她大喊著,不顧形象地踮起腳趾想向她爬去,可回應的只有沉重的關門聲。

“你趕緊放開我!”我掙扎著,試圖掙脫手腕和腳趾的束縛,哪怕拽得生疼,我也想趕緊去找楚欣穎。

狼狽又兇狠的模樣把一旁的柳丁嚇了一跳。

“可是你還欠我七分鐘呢,小朋友。”大姐姐眯著眼睛,像是在欣賞我的無能為力,直到看到我目眥欲裂的眼淚和腳趾頭上磨出的血漬,表情才變得嚴肅起來。

“你別動。”她壓著我的身子,將腳趾銬摘下。不等手腕的繩子鬆開,便被我硬抽出手腕。

奪門而出時我想起了什麼,看著還躺在衛生間的襪子,卻也顧不上再穿,隨便套起鞋子就去按電梯的按鈕。

大姐姐家住六樓,這時候電梯剛到樓下,眼看數學久久沒有變動,急不可耐的我選擇從樓梯跑下去。

明明每次從家裡偷跑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很快,三步一跳,二十幾秒就能跑下七樓,可這次我卻有種追不上楚欣穎的恐懼,只覺得自己跑得還是太慢。

死腿,快跑啊!

好不容易跑到樓下,出了單元樓後路上卻空無一人,我沿著回家的路一路狂奔,自始至終也沒見到楚欣穎的影子,一直跑到她家門口,敲門後開門的是她媽媽。

“阿……阿姨,楚欣穎……回來了嗎?”我忍著喉間的血腥味,扶著牆乾嘔,把楚欣穎媽媽嚇了一跳,連忙叫我進屋休息一會。

“三三早上不是去你家找你了嗎?你們沒遇到?”楚欣穎媽媽給我倒了杯水,低頭看到地上淡淡的血印,詫異地開口:“哎呀,你哪裡流血了?我去拿消毒水。”

意識過來的我看了眼腳趾,深深的勒痕中有一小塊已經破了的皮,蜷住腳趾拒絕,可還是攔不住她媽媽去房間拿藥。

不過幸好,楚欣穎媽媽想檢查我哪裡受傷的時候被我敷衍過去,只是自己拿了兩張創口貼鑽進浴室。

洗腳的時候看到白花花的地板上全是自己的腳底印,不由想到大姐姐往臉上塗的東西,當即覺得尷尬,匆匆衝了一會腳,那創可貼將兩根腳趾包好,出門的時候看到楚欣穎媽媽正拿著拖把,將地上的腳印全部清理乾淨。

“阿姨不好意思……楚欣穎還沒有回來嗎?她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既然沒找到你,按理來說一會就回來了吧,要不你打個電話給家裡,看看她是不是在你家等你。”

阿姨的話讓我燃起一絲希望,只不過很快希望又黯淡下去。

我太瞭解楚欣穎了,她是絕對不會去我家的……

只是既然她媽媽提了,我也怕被她看出端倪,做著樣子往家裡打了通電話,電話那頭是老爺子的疑惑。

“你不是和同學去玩了嗎?怎麼還在三三家裡?還有三三這丫頭半個小時前來了,等了一會就走了,怎麼?她還沒到家?”

“……”

掛斷電話,我的眼眶發紅,怕被楚欣穎媽媽發現,於是找了個藉口去楚欣穎的房間。

正躺在她桌上曬太陽的狗子看到我,懶洋洋的眼中頓

時有了光,張牙舞爪地朝我跑來,被我用腳撥開。

狗子:???

無精打采地在她的書桌上趴了一會,一旁是被侵佔領地急得跳腳的狗子,楚欣穎媽媽端著水果進來,說已經接到了楚欣穎剛打來的電話。

她去她爺爺家了。

“那她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嗎?”我吞嚥著口水,一遍遍地將快要湧出的悲傷嚥了回去,看著她媽媽不確定地說兩三天,時間彷彿回到了一年前。

她又不理我了……

我從楚欣穎的作業本上撕了一張紙,把事情的經過全都寫在了上面。

就像老爺子說的,事情說出來永遠比藏著掖著強,可我越寫越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一滴眼淚在空白上面暈出了花。

回家前,我怕楚欣穎回來看不見,特意和她媽媽要了楚欣穎爺爺家的電話號碼,像是懷揣著最後的希望,在家裡小心翼翼地撥通了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只是剛一接通就被掛掉,後面無論我再怎麼打都沒有通過……

接下來的時間楚欣穎就像消失了一樣,見不到人也聯繫不上,後悔的情緒不斷在心中蔓延,一遍又一遍地想象著,如果我一開始就告訴楚欣穎,那現在我們的關係會不會好一點?

渾渾噩噩地過完國慶,上學的第一天我就起了大早,在楚欣穎家樓下等她,看到熟悉的身影出現,我迫不及待地靠了上去。

“楚欣穎,你看到我給你寫的字條了嗎?”我叫著她的名字,卻看到她像是對待空氣樣,若無其事地從我身邊擦過,沒有反應,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

“楚欣穎……”我呆愣著又叫了一聲,看著她冷峻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心臟被狠狠地一絞,抬起腳不想追,卻怎麼也邁不出。

彷彿兩年前的大雨,在亭子下與她相遇的不再是我,所有回憶全都化為紛飛的泡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