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原迷夢 (八)

第二章 荒原迷夢 (八)

作者:雷頭兔

火紅的彩霞紅的甚至有些發紫。天空驚雷閃閃,海面風暴呼嘯,狂風吹拂著彷彿要撕裂大地。

“天動異象,怪哉。”德魯克拍著鼓,用大地的法術穩住這簡易的房屋。蘇素和安同席地而坐,也有些擔憂。

“老朽曾經在荒野感召之時隱隱悟到大自然的一絲真意,你二人想聽聽嗎?”他捋了捋鬍鬚,望著屋外躁動的季風,突然想起了什麼。

“老伯,但說無妨。”

“天之道,自然也,人之道,背天也。當人類逆天而行,大自然便會降下怒火,懲戒每個人的慾望和貪婪。”

“確實呢,我隱隱感受到,世間有一股兇戾之氣在升溫,這會成為點燃大地的導火索。”

安同說著,將手背過身去。

“事實上,這份懲罰,並非沒有出現過,而是以具象化的形式降臨過人間。正巧,我想跟你們講一個故事。”

德魯克拿著彎月形狀的割肉小刀,一邊切著剛出爐的新鮮麵包,遞給安同與蘇素,這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一邊開始娓娓道來那古老的傳說。

兩人頓時來了興趣,安同給三人的木杯斟滿熱茶,盤腿坐在灰暗但一塵不染的氈毯上,紅潤的大腳趾偶爾抖動,或是蜷縮,表達出一種期待和興趣。

“傳說,一萬年前,在遙遠的北方,誕生了人類與精靈的文明,兩個種族相互爭鬥,千年不休。”

“什麼嘛,不會又是魔王的故事吧,之前梅爾姐已經跟我們講了很多遍了,聽得人家耳朵要起繭了。”

蘇素撅著嘴,之前在船上的那一段時間,梅爾不知道給二人講了多少她一路來的旅程的故事,翻來覆去地講。

“呵呵……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了一些傳說,不過,我所瞭解的,和北嶼人口耳相傳的版本,恐怕不太一樣。”

“曾經,有一位年輕的人類君主,他名叫安迪丶瑞法遜,在他外出狩獵時,和一位美麗的金髮姑娘相遇,而後一見鍾情。他們僅僅相處了一年,就決定舉辦盛大的婚禮。”

“哇哦,好高的效率,這對於我們加利爾人來說過於快了點。”蘇素一手捋著發亮的絨毛,一手捻著麵包,吐槽著。

“後來,在婚禮上,這位金髮姑娘對君主說,若你對我至死不渝,我願將光明帶給你和你的人民。若你違背誓言,則天罰將至,你和你的人民,都將遭受滅頂之災,你願意嗎?”

“哇哦,聽起來好沉重的誓言。”蘇素笑著說。

安同則是在一旁面無表情,託著腮。

“那位君主自然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讓我猜猜,這個姑娘,不會就是北嶼人口耳相傳的女神吧?”

德魯克點點頭。

“後來,這位君王獲得了女神的秘密賜福,和他的人民擁有了魔法的力量。憑藉著這份力量,他們很快壓制了精靈族,並統一了北嶼大陸的東部。由於日益膨脹的戰果,這位君王的野心也昭然若揭,他不再滿足於妻子贈予的力量,而是被慾望迷惑了雙眼,他秘密招來大法師,苦心積慮的籌劃,將自己的愛人囚禁起來,百般折磨,只為榨取更多的魔法能量。”

“這……”蘇素的表情十分驚訝,安同倒是一直保持著平淡。

“後來,魔王出現了,人類被摧枯拉朽一般地打倒,日益虛弱的女神也沒有辦法和心力解決問題,這位君王只能將魔法分享給精靈族,共同對抗敵人,不過,他給予精靈

的,是不完整的魔法。”

“最後,魔王被擊退了,退回了惡魔山脈。”

“那,女神最後如何了?這次以後,那君主想必也幡然悔悟了吧。”

德魯克搖搖頭。

“他並沒有釋放女神,但他怕了,所以,他編造了女神的傳說,將她推到了高高在上的神位,這究竟是歉意,還是有其他目的,誰也不知道。”

“那麼,二位,你們覺得,怎麼看待這位君主,女神和魔王呢?”

蘇素搖搖頭。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就在這時,一旁的安同發話了。

“或許,魔王並不……”

轟隆!

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天雷炸響,霎時間天崩地柝,沙石地面瞬間塌陷。可憐的小屋子連同幾人全部陷進地面,一座三丈寬的地洞將地表的一切吞噬。

三人墜入了無盡的深淵,安同漸漸看不見蘇素和德魯克兩人,陽光漸漸背離她而去。

深不見底,安同嘆了口氣,舒緩周身,張開雙臂,坦然無懼。

她漂浮在空中,與深洞間呼號的風相擁抱,輾轉騰挪,順著流動的空氣飄飛。

這種神遊之法,以身體為媒介,反轉內力, 空靈無依,身如孤葉,飄落而非墜落。然而,這深淵地洞的空氣乃是左右流通,安同一只白淨紅潤的玉足,不經意間就被風帶著,朝著巖壁撞去。

只聽得咔吧一聲,安同那紅潤的左足腳趾在劇烈的碰撞下一瞬間便腫了起來,稍有彎曲便是一陣痙攣。

“咿呀!”安同面色微紅,氣息有些不穩。她背部朝下,單腳懸空翹起,用手指輕輕撥弄撫慰著受傷的玉趾。每次觸碰那軟硬適中的尤物,都會帶來些許的疼痛刺激。

不過,突然間,她的身邊出現了一道熟悉的倩影閃現到自己身邊,與自己四目相對。

那是一種再熟悉不過的感覺,就好像她自己一般。不過,真的是她自己。

一模一樣的墨色瞳孔,一模一樣的齊耳短髮,一模一樣的嬌小身軀,以及脖子上的那塊不明顯的胎記。果真是另一個我。

然而,這個“安同”的衣裝和安同相比,卻是大相徑庭,一身內奢漂移的絲綢寬服,萬里河山盡作飄逸水墨印上,並不細長的雙腿包裹在同樣絲織的純白踩腳襪之中,潔白紅潤的玉足緊繃著,腳掌心微微出汗,看起來命光透亮,甚是好看。

安同對面前與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少女,一手背去,泰然自若,潛意識還是有所警惕。

“沒想到,另一個我,居然如此落魄,如此不堪。”面對面的比較之下,安同這一身破舊的短布衣和斗笠的確相形見拙,但她本人並不是很在乎。

“你是誰?”

“我就是你呀,那個當初沒有入道,而是在比武中殺了兄長,成為南洲之王的你。”表裡為二的裡安同笑嘻嘻地說道。

“哦。”安同敷衍地哼了一聲。

“我現在已經是天下第一,南洲五把神兵,四大神功,北嶼的最強魔法魔法盡在我手,整個世界都已臣服於我!你這傢伙,你就不後悔當初的決定嗎?”

安同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一條喪家之犬,被一腳踢出了南洲,為什麼不和安和那個廢物一決雌雄!”裡安同那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頗為殷切真實。

“吾生來並非君王,不如順應天意,捨棄退讓以求爭先,只會道心折損,自取滅亡。”

安同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慌張,

反而平靜地可怕。裡安同吃吃笑著,雖然同樣身材小小,眼神卻是嬌媚複雜,彷彿世間一切都在其中。

“不瞞你說,我好喜歡你,就如同,喜歡我自己那般。”她以玉指挑逗起安同的下巴,媚眼如絲盯著她。

“不過,連你自己都放棄了自己,那麼,就請把你的命,留給我吧。”

裡安同袖劍發出,幸虧安同反應迅速,身形後翻,避開了這一攻。

隨後,她漂浮而起,雙手合十,頃刻間,萬把刀兵環繞周身,頃刻間全部傾瀉在安同的身上。

安同此刻卻不閃不避,反而凝神屏氣,雙指成劍,一擊而發。

刃鋒如雨,駑鈍如潑,遮雲蔽日,吞沒九天,而虛鏑如風,天音如和,無聲無影,無告無停,一滿一虛,頃刻便有了結局。

安同的身形變得有些虛幻,那些兵器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而那一劍,直接打爆了裡安同的一根腳趾。

此刻,深淵也已經到底,安同緩緩落地。

“啊啊啊啊!”裡安同抱著僅剩的四根腳趾,癱軟在地,生不如死,那顆大腳趾,爺已散成一地血肉和碎骨。

她想起身,卻沒有力氣站立,只能單膝跪地,緩緩地說道:“是我敗了,不過,如你所見,我有血有肉,是活生生的人,殺了我吧。嘻嘻嘻,這樣,你就是一個雙手沾著,弒殺殘暴的,被鮮血吞噬內心的背道之人了。”

安同並不理會,一發無劍穿透了她的心臟。

“你……你……”

“你並不是自然萬物中的一員,不過是擾亂我心的瑕疵而已,或許,你確實有本事,但……你可曾見,發喪之時,我身後的皇兄和八十龍衛乎?!此刻,論道之恩已無意,我唯有向道這一心!”

安同識破了迷局和幻象,就此從悠悠長夢中醒來。

不過她確實掉進了洞窟,安同和德魯克也在旁邊,而安同才剛剛醒來。

“恩人!你沒事吧!”蘇素一臉擔心地扶起安同,關切地問到。

“沒事啦,只是做了一場夢而已。”安同微笑著。

“沒事就好,我剛剛感覺到了兩股強大的氣息就在這地下洞穴中彌散,而且,現在有一個不好的消息。”

“我剛才用元素的力量探查,發現我們的頭頂現在有著無數北嶼的士兵經過,恐怕沒法從洞頂回去了,而現在外面天崩地裂,不知有什麼事情發生。”

“那我們,從這神秘的洞穴找找別的路吧。”

安同和德魯克點點頭,他們一致認為,這裡似乎不簡單。

一處四通八達且神秘的洞穴,居然就在他們居住地的正下方,這簡直不可思議,而那天動異象,更是奇之又奇。

“若只是北嶼行軍,不足以振動大地,看來,一定是整個大陸的殺氣,惡意和慾望達到了一定的程度,才會引來這崩壞之境。”德魯克一邊走一邊說著。幾人在蘇素手中火焰的照明下漫步於溶洞之間。

另一邊,幽葵再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她完成了第一道鹽湖試煉,代價是兩隻腳重傷,十根腳趾全部被具有南洲特色的藥膠布纏了起來,即使有著膠布緊裹著,這十根圓乎乎的肉趾頭還是一直沒有消腫,而腳掌,除了露出一塊半青半紫的光滑腳後跟以外,也全部纏滿了浸潤藥液的黑色繃帶,

幽葵的身體雖然恢復速度很快,但這一次著實是給她造成了不小的打擊,現在躺在床上,連下地的勇氣都沒有。

“其

實我一直有一個疑惑,為啥,你這次隨行的行囊裡,會有各種各樣的繩子。帶子呢?繃帶,纏帶,牛津繩這些......”幽葵躺著,翹起來雙腳,一邊閱讀著從圖書館借閱的地理書籍,一邊問道。

“沒辦法,人家是一名殺手,一名刺客,這些都是必須的東西。”楓鎔一邊擦拭著匕首,一邊回答道。

“以你的輕功,飛簷走壁還需要繩索這種東西嗎?還有這些繃帶,為什麼顏色都不一致呀?還有著各種刺鼻的藥味。”

“這裡有很多種毒藥,比如這種嗆血散,用它煎過的刀刃,只要刺出敵人一絲血,敵人就會死翹翹,又比如這種黑色的綁帶,纏在腳掌上,可以用作修煉。”楓鎔說到。

“這,這不是裹腳布嗎?這有什麼用呢?”

“為了保持腳步絕對的無聲和對地面,屋簷,牆體內部聲響異動的警覺,我們飛刀門一直都會用一種名為迴音帖藥液浸泡雙腳來大大提高敏感度,同時裸足行刺,達到神不知鬼不覺的效果。”

“嘖嘖嘖,這麼說,要是被抓住的話,豈不是要被......”幽葵嬉皮笑臉地道。

“哼,本姑娘可沒有失手過!”楓鎔頓了頓,接著感嘆道;“這種繃帶名為無痛絛,用另一種藥物醃漬後得來,就是用來在保持敏感觸覺的情況下降低痛感和不適用的,而且滲透性強,能夠輕易穿過襪子和皮膚吸收。”

“嘿嘿,我能夠想象得到,楓鎔姐姐被壞人抓住,然後被調教腳丫的那副醜態呢~”幽葵發出搞怪而瘮人的笑聲,嚇唬著眼前這位刺客。

“聒噪!”

一枚飛鏢被釘在床頭。楓鎔冷哼一聲,朝著幽葵豎了一個大大的中指,隨後便氣惱地走出了房門。

“哎哎哎,楓鎔姐,我開玩笑的嘛,哎!”幽葵眼看她被氣跑,不顧傷勢趕忙起身想追,結果裹著紗布的雙腳就這麼一蹦跳,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腳掌上。

“咿呀!!”幽葵發出一聲慘叫,她的前腳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好像踩在了釘子上一般,隨後一陣踉蹌,像是一位不成熟的舞者在練習笨拙的複雜舞步,又好像是東倒西歪的醉漢。

“啊!哦!哦!斯哈!嗷嗷嗷!”幽葵的一聲聲慘叫傳來,最後沉重地摔在地上,捂著愈加腫脹的腳底摔倒在地,捂著腳掌呻吟著,此刻透過紗布的縫隙,可以隱隱約約看到裡面的肉青紫相間,極度發硬且膨脹,像是緊繃神經下傷痕悽慘的獨舞。

“嗚嗚,本姑娘的腳啊!”幽葵靠在床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她伸直了雙腿,兩根圓潤的大腳趾相互抵在一起,足側和腳趾上纏起來的紗布來回摸索著。也不明白,為什麼楓鎔會發這麼大的火,自己要不要道個歉呢?

突然間,她想起,今天晚上,貌似正是與那位可愛的貴族小姐共進晚餐的日子,眼下太陽都已經西下了,再不去就來不及了,可自己的傷勢還沒恢復,走路都成問題,這該怎麼辦呢?

幽葵一眼望見了楓鎔遺留在桌子上的繃帶,心中頓時有了主意。既然這無痛絛可以減輕傷痛,自己不如先裹著它,喬裝打扮一番,去見莉莉絲再說。

“楓鎔姐姐,回頭再向你賠禮道歉吧,我要去做正事了。”

幽葵撕下了雙腳最外層的紗布。雖然外層不會直接撕扯到傷口,但是多少還是帶動皮肉一同抽搐,不過隨後,隨著這無

痛絛緊緊的纏在腳趾和腳掌之上,一陣清涼舒爽的感覺蔓延開來,頓時就輕鬆了不少。

幽葵雙腳踩在地上,感覺舒服了不少,於是穿上用自己的脫下的毛製成的虎皮輕甲,將尾巴當作腰帶纏在腰間,弄來之前那條米色踩腳襪再度勒緊了傷口,但自己從小到大都不穿鞋,之前在圖書館倒是還行,這種偏正式的場合,還是想些別的辦法好了。

“管家!”

“哎哎哎!來了!”

“幫我買一雙鞋套去,就那種你們這鬥技場戰士或者是戴禮帽的貴族穿的那種。”

管家點點頭,沒過一會就帶來了一雙上面覆蓋半個足背,下面覆蓋三分之一個腳掌,側面用綁帶捆紮的足甲,幽葵將雙腳塞進去,感覺效果不錯,於是興高采烈地出了門。

而楓鎔此刻正躲在走廊的角落,這些情況她都聽到了。

“這傢伙,不知道這種藥物是暫時的嗎?一旦藥效過了,會更疼的。等等......”

楓鎔在這豪華酒店的走廊聽到了兩個人的談論.

“管家,聽說南洲國對咱們國家宣戰了,是真的嗎??”

“是啊,最近局勢不太平,我尊貴的客人們,希望你們最好還是低調一些,尤其是你們的一些資產......”

楓鎔愣了一下,隨後大腦開始高速運轉。

“五百兩黃金......都是天鼎府庫的足重金錠,如今陛下宣戰,這些金子對我們來說可是定時炸彈啊,我得研究研究。”

她回到房間,鎖好房門,從包裡取出兩枚金元寶便出了門,她現在要去兩個地方,一個是鐵匠鋪,一個是圖書館。

幽葵坐著馬車,很快便來到一座莊園前。

這裡正是莉莉絲的居住地,一座大百畝的莊園,噴著白漆的柵欄鐵門之上,掛滿了菱形的魔法水晶燈,正散發著淡黃或者淡紫色的光芒,無數的薔薇花爬滿了鐵門,在莊園的正面形成一道兩三米高的花牆,暗藏著生機。

“還真是有情調呢。北嶼這地方的植物不如加利爾繁多茂盛,但他們倒是挺喜歡搞這些花哨的裝飾。”

幽葵走到門口,發現作為主廳的圓頂建築燈火通明,兩位身穿燕尾服的僕人正在給排隊的人一一放行,看起來,好像是盛大的宴會,而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樣。

“哎喲,怎麼這樣嘛,虧人家還費了那麼大的氣力跑過來!”

幽葵有些不滿,不過來都來了,不如進去看看。

“這位尊敬的客人,您好,請出示您的請柬並報上名字。”

請,請柬?

幽葵想了想,上次兩人分別以後,莉莉絲留給她一張印著青色玫瑰的卡片,於是趕忙掏了出來。

“嗯嗯,我是懷特·泰格爾,是莉莉絲大小姐的.....密友,嗯。”

“喔喔,原來是莉莉絲大人的客人,那快請進吧,進門直走就到了。這是本次宴會的紀念品,請收好。”

幽葵接過紀念品,原來是一枚小巧的兔子玩偶,正瞪著紅色的雙眼盯著自己。

還挺可愛。

走進門來,這是一間足有上千平米的客廳,早已擺滿了鮮花,蠟燭,綵帶和數十張鋪著潔白桌布的圓桌,桌上全是好酒好菜。

此時宴會還沒正式開始,但已經來了很多人,他們或坐或站著,攀談交流著,幽葵用目光掃視著四周,沒有發現莉莉絲的身影,於是先找個地方坐下,開始嗯造桌子上的巧克力慕斯蛋糕,狼吞虎嚥地吃了一角又一角

,嗯,居然還有冰淇淋夾心,味道不錯。

很快,宴會便正式開始了,一位白髮蒼蒼的男子走到二樓正中央的臺前,頓時,全場肅靜。

“諸位客人們,大家好,我是哈希·布魯瑞恩,巴拉克郡領主。歡迎來到我的生日宴會,在宴會開始前,請諸位一同在胸口畫上斜十字,感恩女神的......”

“真無聊。”幽葵小聲嘟囔了一句,隨後,在別人都在閉目祈禱之時,她還在瘋狂吃著蛋糕,自從試煉結束以來,她躺了兩天,睡得像死豬一樣,都快餓死了。

祈禱儀式結束後,哈希開始講話,無非就是些感恩女神之類的套話,幽葵聽得耳朵都起繭了,正巧也沒見到自己想見到的莉莉絲,於是老頭話畢的一剎那,幽葵立刻起身開溜。

奇怪,到處都沒有見到她,還是去外面找找吧。

幽葵這麼想著,畢竟,在貴族盛大的宴會時,往往都會有那個一兩個大小姐,因為無力抗拒命運,在遠離人聲鼎沸的某處陽臺獨自黯然神傷,小說裡都是這麼想的。

“我去,還真是。”幽葵在一處寬大的陽臺發現了莉莉絲的身影,她穿著紫色洋裝,黑色絲襪和紫色高跟鞋,腦袋上彆著那一枚青色玫瑰清晰可見。

她正要上去打招呼,突然,兩個黑衣人突然從窗外跳出,拔出匕首就向著莉莉絲刺來。

不好!

情急之下,幽葵左腳點地,一躍而起,一拳就將其中一人打飛出去,那人沉重地撞在石柱上昏迷不醒,隨後幽葵以大腳趾為支點腰肢一扭,一腳將另一人的身子壓在地上,兩人的匕首也都掉落在地。

“啊!”莉莉絲受到驚嚇,坐在了地上。

“莉莉絲小姐,你沒事吧!”幽葵心裡樂開了花,直接上手攬過莉莉絲的腰,關切地詢問著。

“啊,你是,懷特妹妹,謝謝你救了我。”莉莉絲微笑著,溫柔地答謝著。

此時,警衛也聞訊趕來。

“有刺客!小姐,您沒受傷吧?”

“我沒事,還好有這位朋友救了我。”她一臉欣慰。幽葵自豪且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麼突然,看來自己在北嶼的靠山是有了。

兩名刺客被帶走,宴會照常舉行,只不過警衛的數量增加了。

“你為什麼會被行刺呢?多麼好的人。”

莉莉絲搖搖頭。“八成是姐姐乾的。我以為今日是父親的生日宴會,她能消停一點,沒想到這種時候她都要置我於死地,未免太令人寒心了。”

“你是說那位騎士團團長嗎?真是太可惡了!”幽葵表現地十分憤怒。

“沒事,也不一定是她,不說這些了。懷特小姐,可以陪我跳一支舞嗎,我想舒緩一下心情,順便了解了解你。”

幽葵此刻突然感覺傷口一下子像炸開了一樣疼痛,看來,雙腳上的無痛絛藥物到期了,此刻跳舞,豈不是......

“嗯,好吧。”幽葵考慮著面子,還是答應下來。

她憑藉著身為白虎強大的意志力支撐著,隨著莉莉絲回到了大廳。莉莉絲挽著她翩翩起舞。

幽葵其實根本不會跳舞,但是她身形靈敏,在莉莉絲的帶領下很快就跳地有模有樣了,不過代價也很明顯,不論是腳趾點地的重壓,還是腳掌上下襬動帶來的彎折,都在撕裂折磨著傷口,漸漸地,除了傷口帶來的劇烈疼痛以外,她感覺自己肉乎乎的雙腳變得沉重而麻木,好像由於近日高

強度的摧殘而要到達極限了。

“懷特小姐,你的身手很厲害,請問你是來自哪裡呀?”莉莉絲眯著眼睛,一邊帶著幽葵翩翩起舞。

“嘶~~哈!我,我麼,額!我是來自,來自,哦啊。”幽葵現在的腦細胞快要死完了,一邊是腳底的疼痛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她在努力回想著楓鎔交給她的說辭。

“哦哦,我是來自雷克斯郡......啊!的僱傭兵。”

“哇,怪不得身手不凡呢!”

“嘻嘻,額!不過是些三腳貓功夫罷了。”幽葵疼得齜牙咧嘴,腳趾和腳掌都傳來鑽心的劇痛,她感覺自己彷彿是在釘子上跳舞一樣,如履薄冰的來回踏足,每一次腳趾和腳掌的落地都帶來鑽心的刺痛。

而正巧,一旁一位身材高挑,穿著高跟鞋的金髮女人和她的舞伴也走過身來,意外地一腳踩在幽葵那不堪重負的左腳大腳趾上。

“啊!”幽葵痛苦地捂著腳趾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滾,豆大的汗珠落下,面部已然扭曲抽搐,那根大腳趾此刻從關節到趾肚腫的跟個球一樣,刺骨的疼痛和無力感充斥其中。

“懷特小姐!你沒事吧!”莉莉絲立刻蹲下來查看情況。

“好痛苦啊,我這裡有傷,嗚嗚......”幽葵眉頭緊鎖,閉目咬牙,痛苦地哭泣著,那種劇痛讓她的狀態一瀉千里。

“哦!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啊這位朋友,我這就找醫生來給你醫治哦。”那金髮女人也過來查看幽葵的狀況。

“不好意思,莉莉絲小姐,今天狀態不佳,恐怕得先走了。”幽葵很難過,感覺在莉莉絲面前出醜,有一絲絲丟人,於是想找個藉口溜了。

“沒關係懷特小姐,我送送你吧。”

莉莉絲攙扶著幽葵走到門口。

“今天真是多謝你了,懷特小姐,你對我有救命之恩,以後,只要你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我哦。其實,我也需要一個武功高強的侍衛,如果你想來的話.....”

“啊!莉莉絲小姐,承蒙你的厚愛,我思考一下,到時還回來這個莊園找你的。”

幽葵臉上擠出一絲慘笑,一拐一瘸地登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