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沒有迷霧的明天
作者:羽衣甘藍
霧欲來
漫步在萊汶城寬闊的大街上,楊凌來了興致,他想要跑一個五公里來檢驗一下他體力和速度的變化。
剛一起步,楊凌便感受到了與以往的不同之處,下丹田處似是卯著一團勁,為楊凌的奔跑持續性的輸送能量,讓楊凌感覺有使不完的力量,且越跑越有勁。
“沒想到真的有不小的提升!”楊凌欣喜道,隨後加快了步伐,一路向北方疾奔而去。
楊凌又多跑了近一公里才停了下來,看看那敘利亞戰損手錶,用時26分鐘,比之前要快一些,耐力也有不小的提升,以往跑這距離,楊凌都是要大喘氣的,現在只是呼吸有些急促,汗也沒出多少,顯然大有餘力。
“這樣就算接下來還有危險,我也能更好的保護自己,更添幾分勝算了。”楊凌默默為自己打氣。
看了看周圍的情況,一個熟悉的建築映入楊凌眼簾。
外表上看,小時候覺得是高樓大廈的“信建樓”雖然現在看來就是平平無奇的購物商場,但其中飽含的回憶依然被楊凌珍藏,楊凌記得,小時候每逢大假,父母都要帶自己來這裡耍玩一番。
重回故地,楊凌不自覺地就邁入了信建樓的大門。
還是熟悉的景象,還是熟悉的煙火氣,剛一進門,楊凌便聞到了各種美食飄香,聽到了各式吆喝交響,看到了大量客人湧動。
“還是那麼熱鬧啊。”楊凌感慨,小時候他最喜歡的就是賣各種美食的一樓,但很可惜,直到現在,裡面很多美食自己還沒嘗過。
“那就今天吧。”楊凌直奔美食區而去,剛在父母那裡領到“俸祿”的楊凌自然有底氣這麼做。
“肥腸炒飯喲,現炒現賣。”
“剛烤好的披薩呀。”
“麻辣酸粉,好吃不貴”
楊凌左手提著炒麵,右手捏著烤腸,眼睛還緊盯著正在服務員手裡緩慢成形的大號冰激凌。
“您要的大號冰激凌,慢點拿好。”
楊凌見此,三兩口吞下烤腸,接過冰激凌,又大口啃了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楊凌又去麻辣燙那邊大快朵頤,飽滿多汁的肉丸,鮮美順滑的魚塊,勁道耐嚼的金針菇,讓楊凌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麵點區也有楊凌的身影,看著一個個被捏成福袋、動物、植物的精緻麵點,楊凌食指大動,兩三口一個,吃了個痛快,把店家都看得呆了,因為他好像看到楊凌剛才在麻辣燙那裡已經吃了不少。
熟食區當然也少不了被楊凌光顧,拳頭大的肉塊,被楊凌拿起就啃,擀麵杖大小的香腸,抄起就往嘴裡送,直到肚皮撐的溜圓,楊凌才心滿意足地打著飽嗝離開了美食區,再去樓上看看。
楊凌對美食是毫不吝嗇的,他對打車去齊郡城猶猶豫豫,最終選擇了放棄,對買東西吃卻是連眼都不眨,闊的不得了。
食物蘊涵著生命能量,對食物的浪費和褻瀆就是對生命的不尊重,楊凌一直是這樣認為的,也一直是以此為準則實踐的。
樓上多是賣衣服、日用品、數碼產品的地方,楊凌對這一片的興趣要低了不少,但還是有一個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小哥,多功能手電筒,有強弱光調節,模式切換,充放電功能,不考慮考慮嗎?”一個頭發蓬亂,滿臉胡茬的青年人介紹道。
楊凌一看,果真如他所說,而且模樣酷炫,製作精良,輕便趁手,楊凌腦門一熱,問道:“多
少錢?”
“不貴,15大影幣。”
“什麼?這麼便宜?”楊凌詫異。
“最後一支了,就賤賣了,意下如何?”
“好!我要了!”楊凌爽快回應。
伴隨著扣費聲響起,過了一會,楊凌才回過神來。
“我好像沒什麼要用到手電筒的地方,還是趕緊走吧,這才剛上來不久,就開始消費了,錢包不保啊。”楊凌看看手中的手電筒,又握緊了它,放棄了繼續逛遊的想法,轉身離去了。
離開信建樓,看了看橙紅色的夕陽,楊凌決定回去了,他向南折返,結果又來到了一片故地——紅雲公園。
已是傍晚,園內蟬鳴陣陣,柳樹隨風輕曳,棕紅色的石頭在殘存的夕陽的光輝下越發完美無瑕,好似一塊玉石。
今天是兒童節,還有不少遊客在園中玩耍,看著跑跑跳跳的孩子們,看著歡聲笑語的大人們,在晚霞的朦朧中,楊凌覺得一切是那麼的真實,又是那麼的夢幻,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世界?
美食是真的,美景是真的,但屍體是真的,昨晚的戰鬥也是真的。
太陽已經完全不見了,夜色再一次降臨,好像一直是這樣,日升月落,月隱日出,世界一直在一陰一晴地變換著,誰也說不清世界到底是怎樣的,具體是如何的。
就像這公園,就算已經逐漸亮起了燈,還是有陰暗面存在,就算歡聲笑語氣氛足,可還是會不時出現小孩子鬧脾氣的哭聲,大人鬧起矛盾的吵聲。
楊凌聽著,看著,感受著,到底還是個20歲的年輕人,到底還是有許多事情未能感受和經歷,到底內心還是脆弱稚嫩的,幸福與痛苦兩種感覺,滿足與失去兩種感受,終究是衝破了心防,痛了雙眼。
“如此世界,如此矛盾,如此多彩,方能如此令無數豪傑留戀啊。”楊凌自己也不知自己為何有了那麼多的感悟,一景,一事似乎都能觸動自己的心絃。
楊凌抹抹眼淚,收拾了一下心緒,“最主要的還是要快些回到齊郡城,快些將事件解決。”楊凌撿了幾塊小紅石,再度往維奧酒店的方向走去。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夜色再次佈滿了天空,漫步於街道,此刻的楊凌再次平靜了下來,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楊凌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的心緒再度起了漣漪,進而變為滔天巨浪。
車燈耀眼刺目,發動機“隆隆”作響,雖然沒有楊凌之前乘坐的公交車那般龐大,卻也能搭載十餘人。
“嘀嘀~”,此刻的鳴笛聲是那麼的刺耳,又是那麼的安靜,楊凌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腦袋一陣發懵,那車輛過去好一會,楊凌才慢慢地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那車上的前牌上,寫著大大的“鋼都城==齊郡城”!
“我記得那中年男子說今天所有的長途車次都已經停了,怎麼還會有剛才那輛車?”楊凌自語。
“看來下一輪的追殺可能已經來了。”楊凌不是沒有逃跑的想法,只是從與林娜和葛琳的交手中楊凌基本清楚了在那殺手眼皮子底下逃跑的概率幾乎為零。
而且楊凌現在也不能確定是否真的有殺手,萬一是巧合呢?萬一是其他小公司的車呢?畢竟剛剛震驚於“鋼都城==齊郡城”的字樣,楊凌並沒有細看是哪裡的車。
“但是不能就此放鬆警惕,現在就我一個人,我對萊汶城的熟悉度也遠不如鋼都城,真打起來,就算我實力提升
了,也不能保證我不會落入下風。”楊凌這般想著,深吸一口氣,向著維奧酒店快步趕去。
“不行,我得多做些準備。”楊凌迅速思考著接下來要乾的事情。
除了一直藏在兜裡的消音手槍,葛琳的摺疊匕首,楊凌並沒有其餘的進攻性武器了,而且槍在大影是被禁止的,輕易不能拿出來,手裡的匕首是管制的,使用也不是很方便(楊凌的槍法幾乎沒有,槍在他那裡當近戰武器用才有殺傷力,且楊凌不會正確使用也使不慣匕首)。
楊凌需要一個稱手且方便的武器。
楊凌拐入路邊的小型商場,瀏覽了起來,終於,楊凌鎖定了一支掃把。
“一寸長,一寸強,方便使用,就你了!”
夜幕剛剛降臨不久,今晚的風帶有一絲涼意,維奧酒店南邊的孝汶河已有水汽蒸騰而出。
似是要起霧了,河岸兩邊的樹木隨風輕輕搖擺,似乎在恭迎霧氣的誕生。
楊凌手執掃把,快步走回了維奧酒店。
他沒有去汽車總站,因為那大概率不會有結果而且會打草驚蛇,讓可能存在的殺手更加警惕。
又一次,楊凌要靠自己的雙手保護自己了!
路燈把楊凌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似乎在挽留他。
但終歸是挽留不住,路燈的光亮微微閃動了幾下,似是發出了幾聲嘆息。
霧勢成
“歡迎光臨~”
隨著楊凌進入酒店大廳,前臺小姐先是一滯,奇怪於眼前的客人為什麼拿條掃帚,接著很快便恢復正常,以甜美的聲音向楊凌致以問候。
楊凌步伐很快,他的房間在二樓,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從大廳竄上樓去。
隨著“嘀~”的一聲,房門緩緩打開,楊凌小心地邁入房間,發現房間靜悄悄的。似乎並沒有人來過,出門時房間內什麼樣,現在還是什麼樣,這讓楊凌稍稍鬆了口氣。
“莫非真的是巧合?”楊凌坐在房間內鬆軟的大床上細細思索。
他試圖說服自己,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他站起身來,決定到酒店內部轉轉看看,看看是否有可疑之處,看看是否能打消他的疑慮。
楊凌帶好房卡,走了出去。
出了門,便是一條走廊,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乾淨整潔,似是散發著陣陣幽香,走廊兩側有著發出黃白色光芒的照明設施,這種顏色的光很容易令人覺得放鬆與溫馨。
此刻周圍有的房間內還傳出微微的喧囂之聲,可以聽得出,這裡隔音效果非常好,當是離的很近了,卻只能聽到細微的聲音。
走廊是沒什麼人的,但在燈光與地毯的映襯下倒也不顯得空曠。
“這裡沒什麼可疑的。”楊凌繼續向前,很快來到了樓梯處。
酒店不僅有樓梯,還有電梯,雖然只有三層樓,但這設施是相當齊全了。
電梯口處有一塊不小的活動空間,有沙發,有桌子,有大瓷瓶,還有養的觀賞性植物,楊凌並未停留,而是沿著樓梯直上三樓。
三樓和二樓的情況差不多,就是客人少了不少,還多了一些雜物室,以及一個通往天台的通道。
天台通道上著鎖,雜物室當然也上著鎖,楊凌依然無所收穫。
“難道真的是我太敏感了?”楊凌回想起公交車上那中年男子的似乎並無太大問題的話語,發自內心的誠懇的態度,真的履行承諾的實際行動,楊凌有些動搖了,但還是前往一樓做最後的確認。
一樓客房較少,主要有
前臺大廳、早餐區、娛樂區、休息區、員工更衣區和零散的客房,大多也沒有住人。
由於是晚上,早餐區已經關閉了;娛樂區內還有零零幾個客人在那或觀看大屏電視,或擺弄玩偶;休息區也有幾個客人或低聲交談,或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員工更衣區更是無法進入。
“真的是沒有異常的地方啊。”楊凌最後來到了前臺,剛才對他致以問候的前臺小姐還在那裡,不同的是又多了一道靚麗的身影。
“靚麗的身影”約一米六出頭的身高,一頭黑髮盤了起來,顯得幹練緊湊,膚色白皙如雪,顯得都不真實了,眼眸清澈明亮,柳眉如畫,薄唇如花,雖然身著酒店制服,還是難以掩蓋其聖潔不染的氣質。
楊凌年庚已然二十,從未見過如此美貌的女子,看得呆了。
之前的前臺小姐見到楊凌目光投向這裡,又是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但此刻這個微笑的前臺小姐相對於“靚麗的身影”而言是那麼普通,那麼平凡,以至於楊凌並未注意到。
“這位先生,這位先生。”前臺小姐叫了楊凌好幾聲,楊凌才回過神來。
“抱歉,抱歉,美貌驚人,那位入神,我看美女了。”楊凌情急之下,話都沒組織好便脫口而出。
等楊凌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面色一僵,雖然在試著強撐不崩,但臉頰還是慢慢變得通紅了起來。
前臺小姐和那位美貌女子都是微微一笑。
“張姐,接下來我值班吧,您先回去吧。”美貌女子對前臺小姐說道。
“好嘞,小穎,那我先走了哈。”被稱為“張姐”的女子應了一聲,便轉入員工更衣區去換衣服了。
整個大廳,暫時性的只剩下那名美貌女子和楊凌了,美貌女子衝楊凌笑笑,那一笑似乎有魔力,引得楊凌心跳加速,楊凌並不是害羞了或是有了其他想法,他只是覺得站在這樣一個聖潔美麗的女子面前,他是那麼的骯髒,那麼的醜陋,他有些招架不住了。
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又是微微一笑,而後向他招招手,示意他過來,楊凌腦中沒有一絲拒絕的念頭,回過神來時一張紙條已經出現在了手心,楊凌想說什麼,女子擺了個噤聲的手勢,並示意他離開,楊凌點點頭,馬上轉身低頭離去,倒不是他腦袋又迷糊了,而是他覺得再待在那裡,他就要因心跳過快而噴血身亡了。
“怎麼會有如此美貌聖潔的女子,完美的不正常了。”
楊凌不是沒見過美女,但他見的美女都是底子很不錯而後施以淡妝或其他的修飾才顯得極富魅力,引人讚歎,而那位女子似乎是純天然的美,本色的美,不施脂粉的美。
“越來越邪門了,看來真得快回齊郡城。”
再次回到房間,楊凌展開紙條,上面的筆跡優美流暢,似是還帶著一絲大氣灑脫,上面的內容很簡單,卻讓楊凌眉頭緊皺。
“今晚降溫,客人注意保暖。”
“謎語人!能不能好好說話!”楊凌滿頭黑線。
楊凌又下了樓,想找那女子理論一番,但女子只是在笑,並不回應,楊凌無法,只得返回了客房,躺在床上,對著那張紙條,對著那幾個字,久久地出神、思考。
酒店大廳
美貌女子嫻熟地幫助一位客人處理了退房手續。
“從半個小時前開始,已經是第二十三位退房的客人了,看來今晚真要有所動作了。”
“小穎,今
晚11點就下班吧,走時別忘帶東西,歇業牌子別忘了掛,今晚大門要落鎖。”經理吩咐道。
“好的,經理。”
美貌女子感覺到了不對勁,但還是按照經理的吩咐去做了。
某間客房內
鍵盤噼啪作響,屏幕上代碼與程序一串又一串。
“先讓你吃點苦頭。”一道冷淡又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
孝汶河畔
夜更深了一分,河中水汽瀰漫,顯然,今晚是要成霧了,河畔的樹漸漸停了曳動,似乎拿不定河接下來要怎麼做,河釋放著水汽,慢慢形成霧氣,似乎是想一舉吞掉兩岸。
天上的月亮無聲地看著下面的樹與河,與充斥著蟬鳴蟲語的下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霧象起
楊凌打開了手機,想播放音樂先放鬆一下,看能否憑此方法推動自己理解紙條上的信息到底意味著什麼,卻發現自己最喜歡的才藝型up主“琉璃盞”正在直播。
“琉璃盞”的表演方式為唱跳結合,她的嗓音獨特,清脆中夾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低沉,使她的聲音即充滿活力又有一股令人不敢褻瀆的優雅高貴。
她的舞姿迷人,華麗而又難以模仿的動作,妙曼的身材,總能引起觀眾的陣陣歡呼,無限遐想,從屏幕上一直在刷屏的信息和紛飛的禮物打賞中便可見一斑。
她最大的特點卻並不是她的才藝,而是從不露臉的行為。
每次出現,她都會戴著一副遮蓋近乎整張臉的黑色蕾絲面具,上面是星星、雛菊、玫瑰的圖案,更添魅力與神秘感。
曾有人問她為什麼不露臉,卻未獲得回應。
有人開出大價錢欲讓她摘掉面具,被她拒絕。
謠傳更有人想通過去線下偷拍,應聘助理,甚至人肉搜索的途徑一睹“琉璃盞”真容,卻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觀眾們只能通過露出的一側細膩白皙的臉頰,面具上的圖案,還有那雙一直都是晚霞漸變色瞳孔,不知是否佩戴美瞳的眼睛來猜測“琉璃盞”的容貌。
平臺上有關“琉璃盞”容貌分析的視頻數以萬計,不同的up主或引經據典,或生物科技,或主觀臆斷,或聲稱見過,為“琉璃盞”“造”出了無數面孔,這不但沒能使觀眾們的好奇心得到滿足,反而是他們更想知道面具下的真容了。
於是又來了大批的切片人兼列文虎克,逐幀分析,逐幀拼接,就是人肉顯微鏡,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的研究分析“琉璃盞”的真容。
但沒露臉就是沒露臉,這是看的再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所以,在“琉璃盞”的直播間裡有三部分觀眾。
一是真正享受“琉璃盞”表演的粉絲,堅定支持。
二是從切片或分析視頻那裡來的路人,好奇而來。
三是各類切片俠和盯幀俠,他們或是愛到極致自發行動,或是想分一波流量賺些零用,或是在等待“琉璃盞”失誤,大肆造謠並攻擊她。
楊凌是正常粉絲中的一員,他沒想太多,只是覺得“琉璃盞”身形引人,聲音好聽,舞姿華麗,很對他胃口,便狠狠關注了。
今夜的“琉璃盞”身著黑色高領連衣裙,厚黑連褲襪,黑色短靴,一身黑,雖無太多裝飾,卻顯得她露出的皮膚更加白皙,身形更加修長,越發神秘動人,黑色長直髮如瀑披下,柔順無比,燈光一照似乎在發亮。
“她好像特別喜歡黑色。”楊凌心想。
“恰似凜風透骨心,仿若暗刃穿我形,是
愛是恨分不清。”
“琉璃盞”的獨特的歌聲從屏幕那頭傳來。
“‘今晚降溫,客人注意保暖’,‘恰似凜風透骨心’難道暗示我今晚有危險,危險還不小?”楊凌聽到那歌詞,突然有了對紙條上信息的理解,隨即又覺得荒唐,覺得自己過分敏感,過分解讀了。
之前楊凌也隱約有這種想法,但覺得太牽強了,一個陌生女子怎麼會給自己透露這樣的消息?為什麼?又憑什麼?要是真的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罷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是安全問題,終究馬虎不得,小心駛得萬年船嘛。”楊凌將身上的武器又檢查了一遍,擁得更緊了些。
自從紅雲公園離開到現在,楊凌已經觀察到不少他覺得不太正常的事,雖然眼下風平浪靜,一切如常,楊凌卻總覺得有什麼危險的事要發生了,而且這份危險,正是衝著他來的。
楊凌進入了室內衛浴,準備衝個澡洗去身上的汙濁,淋浴是智能化的,所以楊凌沒費多少事便調整到了合適的水溫。
水汽氤氳,溫熱的水劃過楊凌線條明顯的肌膚,肩膀寬闊而結實,胸肌飽滿而有力,腰部則恰到好處,粗一分便顯得臃腫,細一分便顯得纖弱,腹肌雖不明顯,卻也隨著水汽蒸騰,呼氣吸氣慢慢律動,極富生命力,似乎是在誇耀自己主人的鍛鍊頗具效果。
背部還掛著一條長長的血痕,胳膊上也有不少紅線,身上亦是零散分佈著幾點青紫,是昨晚戰鬥的證明,為楊凌增添幾分血性與悲壯感,腿部長而有力,修長更顯出身姿的優美,分明的肌肉展現出楊凌身為男性的力量與陽剛。
“實力提升後,身形似乎更緊緻了些。”楊凌觀察了一遍自己的身體。
就在楊凌要進一步檢查自己身體時,他卻發現水越來越熱了,楊凌手動調節了一下,但並沒有效果,水溫還在繼續升高,很快就到了燙的程度。
楊凌見狀,瘋狂按動降低水溫鍵,水卻更燙了,幾乎就是開水了,房間頓時水汽瀰漫,楊凌急忙躲閃。
“怎麼回事?這智能淋浴不智能啊。”楊凌疑惑。
正躲閃間,淋浴頭出來的水的溫度似乎是降下來了,水汽收斂了不少,楊凌慢慢靠近淋浴頭,又試探性地試了試水溫,溫度正合適,楊凌便又回到淋浴頭下,希望快點結束沖洗,以免再有變故。
卻不料。淋浴頭的水溫又涼了起來,而且越來越涼,楊凌惱了,按動開關,想關閉淋浴頭,然而淋浴頭並不聽從楊凌指令,依舊向外噴灑冷水。
楊凌察覺出了不對勁,馬上抱起衣服,連身體都沒擦就衝出了浴室,過了好一會,那個淋浴頭才堪堪止住水勢。
楊凌衝回臥房,穿好衣服,再拿起來手機時,發現直播畫面已經止住,加載的圓圈轉了一圈又一圈,卻是始終沒有加載出來。
“網絡也斷掉了?”楊凌關閉WLAN,打開自己的流量,依舊沒有反應,楊凌手機的通訊信號也丟失了。
“情況不妙!”楊凌有了危機感,也不顧身體沒有擦乾,快速穿好衣服,想要衝出房間,卻發現房間的門鎖死了,打不開。
“嘀~”的一聲,房間頓時一片黑暗,楊凌也順勢俯身。
此時楊凌似乎還聽到了門口似乎有人在走動,雖然地毯消除了大部分聲音,但楊凌還是聽到了那細微的腳步聲。
楊凌起身,瘋也似的轉動門
把手,試圖打開門,看看究竟是誰在搗鬼,但房門把手如同一塊巨石,任憑楊凌如何用力,竟是紋絲不動。
過了好一會,毫無辦法的楊凌將房內櫃子搬來,抵住房門,而後背靠櫃子,坐了下去。
他知道,今晚應當是又別想安生了,背靠櫃子,既可以感受到門口的異動,又可以觀察房內情況。
房門與櫃子都是質量不錯,厚度尚可,就算對面持槍也不至於無處可躲。
楊凌緊緊握著掃把,蜷縮收身,防備著可能到來的進攻。
幾個小時過去了,房內仍未來電,房外也毫無動靜,在黑暗中,睏意漸漸湧上楊凌腦中,楊凌坐在門前,頭如雞啄米,打起了瞌睡。
已經半夜11點了,被稱為“小穎”的美貌女子離開了崗位,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琉璃盞”的直播結束了,今夜她的直播間一如既往的火爆,許多粉絲戀戀不捨,發著“感謝陪伴,下次再見”的消息,尋找“琉璃盞”破綻的人則發出懊惱的聲音,因為他們今晚依舊沒有找到“琉璃盞”的失誤。
維奧酒店最後一扇亮著的窗戶也暗了下去,整座酒店陷入了沉睡當中,只有那還散發著微弱燈光的門頭招牌在說明酒店只是沉睡,而不是永眠。
“起霧了啊。”
“降溫了啊。”
“結束了啊。”
那人抹了抹窗戶,看向朦朧的孝汶河畔。
那人皺了皺眉頭,看向沉睡的便利酒店。
那人擦了擦汗水,看向無人的更衣室簾。
夜晚靜靜,月照霧起,夜晚嘈嘈,蟬鳴蟲喧。
霧迷濛
“咕嚕嚕~”楊凌是半夜被憋起來的。
“可惡,白天在信建樓吃太多了。”他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扶住櫃子,站了起來,又覺得櫃子太高,轉而去扶了一下門把手。
這一扶卻讓門把手轉了一下,楊凌一驚,覺也清醒了大半。
“房門好像沒鎖!”
為了驗證這一想法,楊凌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門把手很快被轉到底並響起了“咔擦”的一聲,正是房門要打開的聲音!
楊凌心中一喜,腹部的不適似乎也減輕了許多,趕忙搬開櫃子,打開門便往外衝。
“不管你是何方人士,儘管放馬過來吧!”
楊凌判斷自己的這一行動沒有被殺手發覺,因為自己醒來的理由與時間都太巧合、太難以判斷了,所以楊凌沒有太多猶豫,衝出房門便向著樓梯處跑去。
在楊凌準備前往一樓尋求幫助時,一道身影也正好從樓上而下,兩人就在拐角之處撞了個滿懷。
先是一陣柔軟溫熱的感覺,後是一股香水的清馨撲鼻而來。
雙方都踉蹌幾步,幾乎同時穩住了身形,“咔擦”一聲,是那本應陌生的槍械上膛的聲音,
“站住!不許動!”對方冷冷地命令道。
楊凌哪能遵從,手中掃帚下端迅猛上挑,想要遮住對方視線而後趁亂逃脫。
但對方明顯經過專業訓練,楊凌的小想法被看破,解除射擊姿勢,側身一躲,隨後抬腿側踢,快的驚人,但楊凌也不是毫無辦法,眼見上挑落空,迅速將掃帚轉豎為橫,勉強擋住了對方的踢技,掃帚杆與高跟鞋底相互摩擦,發出微微“吱吱”的響動。
對方似是一頓,腳上陡然用力,將楊凌逼退幾步,拉開距離,便再次舉槍準備射擊,楊凌又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迅速退回二樓走廊,躲在牆壁後面。
這時,他才發覺整個走廊已經沒有了
一絲光亮。
“驢兒草的,又是摸黑作戰。”楊凌暗罵。
楊凌不敢停留,現在走廊一片漆黑,腳步聲也因為地毯的原因而變得模糊不清,難以分辨對方的位置,繼續待在原處無異於自殺,動起來,或許有生的機會。
楊凌起身,向著來時的反方向狂奔而去,由於太黑,楊凌好幾次撞到兩側客房的門把手,引得楊凌一陣齜牙咧嘴。
待跑到另一側的樓梯口處,楊凌才稍微降下速度防止跌落,隨後又朝一樓而去。
“調控智能門鎖、擾亂智能淋浴工作、斷掉網絡、斷電,根據之前的信息,對方極有可能是林佳音林副隊。”
楊凌即便逃跑也沒有忘記思考,之前的兩場死鬥與數次困難已經使得楊凌不再那麼容易慌亂,遇到危險也能快速地穩住心態了,雖然與真正的老練者相去甚遠,但是已經不會做出完全情緒化處理問題的舉動了。
到達酒店一樓,楊凌看看前臺,前臺已經隱入黑暗,貌美女子也已經離開。
楊凌轉而靠近大門,試圖打開,卻發現大門已經被鎖死,而且鎖芯是內置的,就算楊凌有手槍,想打開它也是棘手無比。
“邦~”是子彈撞擊鐵質門框的聲音,楊凌頓時感到撫住大門的那隻手劇烈震動了一陣。
回頭一看,那位與自己撞個滿懷的身影正在慢慢向自己走來,通過外面微弱的光亮,楊凌逐漸看清了對方的面目。
來者是一位年輕女性,一米六左右,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樣子。
蘋果臉蛋水靈可人,桂圓般的大眼睛充滿著理性與探索欲,紅唇小巧水潤,像是一捏就能捏出水,過耳的黑色短髮既簡潔緊湊又顯出一絲俏皮可愛。
身著與之前兩名女殺手同樣的制服,不同的是,眼前的這位女性的身形明顯稚嫩許多,沒有前凸後翹的衝擊,沒有結實健美的英姿颯爽,卻有一種小家碧玉的溫婉感。
頭上不是藏青色卷簷帽,而是一頂帶有護目鏡的警盔,此時護目鏡已經被翻上去了。
楊凌之前也猜想過“下衛”其他成員的樣貌,卻沒想到會有這麼“稚氣”的成員。
“她可能比我還小呢!”楊凌心中嘀咕。
“見到警察跑什麼啊?”對方舉著槍,一邊靠近一邊質問道。
“信你是警察不如信我是秦始皇。”楊凌腹誹,腦中卻是在不停思考該怎麼做。
“這個距離想跑肯定是不可能了,只要自己一有要跑的跡象,對方肯定會射穿自己,開槍偷襲?算了吧,子彈還沒上膛呢…扔飛刀?自己的準星實在不敢恭維啊…那就只剩掃帚和手電筒了…等等…手電筒!”楊凌忽然心生一計,決定冒險去試一把。
林佳音本來是想趁深夜楊凌鬆懈之時直接進入他的房間將其制服的,所以在解除了楊凌房間房門的鎖定後,她便從三樓趕下來,試圖一戰定乾坤。
沒想到竟和楊凌撞了個滿懷還讓他逃竄到了一樓,但最讓她吃驚的倒不是計劃的偏差,而是與她短暫交鋒時楊凌展現出的實力與素養,雖然稍顯稚嫩,但絕不是一個大學生能擁有的,就算他與那老道士交好,就算老道士真的給了他所謂的功法,也是不應該的。
“他明顯受過一定訓練,怪不得林娜和葛琳行動會失敗。”林佳音分析著。
林佳音平日裡話不多,長相也偏幼,人們多把她當作一個不諳世事的年輕女生。
但她實際上是“下衛
”的副隊長,心思縝密且有些腹黑,作為組織等級69級的高手,她憑藉出色的戰鬥能力與純熟的黑客技術深受“下衛”隊長的信任。
楊凌的基本信息便是這位林副隊通過黑客技術駭入其所在大學的數據庫得到的。
長途汽車的停運、楊凌房間內的異變、酒店的關門也是她一手策劃。
收買運輸公司和酒店的負責人費了不少事,花了不少錢財,然而林佳音並不在乎這些。
讓楊凌房間怪事迭起雖然會引得目標生疑,但林佳音更看重這些事情對楊凌精神與體力的消耗。
現在看到楊凌還能如此反抗且武藝並不精熟,林佳音更是想以獵食者的姿態來玩弄和捕殺這個獵物了,所以她沒有當即開槍射殺楊凌。
當然,她還要問一問楊凌有關老道士的事情,這是她這次行動的最終目標。
“說吧,老道士都跟你說了些什麼?都給了你什麼?不要試圖含糊其辭,如實說。”林佳音嚴肅問道。
“警官您找一白鬍子老道幹什麼啊,還有您拿槍對著我我緊張,說不明白,您看您能不能先把槍放一放,放一放,嘿嘿。”楊凌試圖穩住對方。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別打哈哈,快說!”說著,林佳音又近了些,並將槍口對準了楊凌的心臟。
“別別別,警官,我說,我都說,對了,老道給了我一個小秘籍在我兜裡,您要不要看看?”楊凌一隻手將掃把一撇並向兜裡摸去,吸引林佳音注意力,另一隻手抽出手電筒,放到強光檔位便向林佳音眼睛照去。
林佳音被這突然發出的強光照得閉眼,手也不自主地回攏捂眼,楊凌抓住機會,離開原位,向一樓走廊深處趕去,一邊奔走一邊掏出消音手槍,將子彈上膛準備。
“嗖~”楊凌側腰處傳來一陣灼痛,楊凌一摸,竟是鮮血!子彈擦邊而過,但還是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嗖~”楊凌另一側腰部傳來灼痛,子彈又一次擦邊而過。
“不好,她是故意射不準的!”楊凌暗叫不妙,對方能精準把控子彈的軌跡,射技不是一般高超,恐怕剛才自己能從二樓毫髮無損地跑下來也是對方故意為之。
林佳音很快便調整好了狀態,放下警盔上的護目鏡,迅速找到楊凌所在的方位後,毫不猶豫便是兩槍。
“我看到你了哦,小帥哥~”林佳音沒有因楊凌的照射而生氣,反而覺得這種小伎倆很可笑。
故意打偏兩發子彈,既是對楊凌的懲罰,又是武力的恐嚇,林佳音要讓他認識到反抗是多麼的不明智,她要摧毀他的心理防線而後獲取她想要的東西。
楊凌很狼狽了,戰鬥剛開始,便已連“中”兩彈。
“走廊這邊沒有照明物,她是怎麼射的這麼準的?正常情況下能做到擦邊彈已經很難了,更何況這麼黑…”
“嗖~”又是一發子彈,這次子彈擦著楊凌左肩而過,帶走一大塊皮。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會全身脫層皮的。”楊凌暗忖,隨後改直線為蛇形走位。
見到旁邊是玻璃門與落地窗,楊凌知道自己來到早餐區了,略一思慮,便撞進了早餐區。
境界的提升使得楊凌撞碎玻璃不再多吃力,危險性也降低了不少,但玻璃碴還是將楊凌身體劃出幾條不小的口子,楊凌咬咬牙,向早餐區深處隱去。
“躲進掩體就安全了嗎?”林佳音腳步輕盈,持槍而來,消音槍上安裝了紅
外激光瞄準具,紅色的激光打在牆上,彷彿在決定牆的命運,光線晃動,像是在肆意收割生命的嗜血幽靈。
“這婆娘果然有特殊裝備!每次都是那麼不公平!”楊凌在早餐區深處看得真切,忍不住暗罵道。
“嗖~”子彈飛來,擊中楊凌面前的牆壁,激起一陣塵煙。
“她發現我了!”楊凌搞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暴露的,但保命要緊,楊凌迅速往更深處的早餐準備區退去。
“你跑不了的,我的獵物。”林佳音晃晃手裡的裝有紅外激光瞄準具的消音手槍,又換了一次彈,在撞碎的玻璃門前微微笑道。
霧沉重
早餐區的深處是一個不大的廚房,裡面是一些簡單的炊具和食材。
楊凌在黑暗中摸摸索索,摸到了鐵鍋、籠屜、勺筷、麵粉袋、雞蛋等物。
他將幾個小麵粉袋別在腰間,又在兜裡揣了幾個雞蛋。
麵粉袋很是迷你,楊凌一度懷疑是小孩子過家家用的道具,所以楊凌將它們別在腰間並未覺得有多累贅。
楊凌拿這些東西並非是餓了,而是想憑藉它們與林佳音周旋,最好是能封住對方的視野,眼下,楊凌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了。
楊凌本來是想找到一些更能擾亂林佳音感官的物件的,但愈來愈近的高跟鞋的清脆觸地聲告訴他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翻身躲入附近的鐵皮櫥櫃,屏氣噤聲,等待機會。
“自己出來吧,別等著我親自把你揪出來。”林佳音進入廚房後威脅道。
楊凌聽到林佳音的聲音,大略估計了下她的位置,便向側面擲出雞蛋,試圖吸引林佳音的注意力。
但雞蛋還未落地,紅外激光線便定準了它。
隨著一聲低沉的響動,雞蛋登時碎裂開來。
“邦~邦~”,又是子彈撞擊鐵皮櫥櫃的聲音。
“認識到差距,這場貓鼠遊戲該結束了!”林佳音冷笑道。
楊凌震驚於這位殺手的專業素養,自己的伎倆在她的面前幾乎毫無作用,比之前的兩名女殺手強了不止一點。
眼下自己已經被逼入絕境,楊凌知道自己一旦被抓住肯定落不了好,先不說自己對老道士的信息真的知之甚少,就說自己殺死兩名下衛成員,他的小命也休想保住了,他不能放棄,他要放手一搏!
楊凌把腰間麵粉袋抽出一個,打開口袋,起身向前方揚去。
林佳音看到都到這時候了楊凌還要反抗,當即舉槍要射擊楊凌,讓他喪失戰鬥力,卻看到楊凌手中袋子一揚,緊接著感到眼前白濛濛一片。
林佳音摸不清具體情況,向後退去,在後退間隙,又被幾個球狀物擊中,其中一個砸在警盔上,爆裂開來,濃稠的液體滑到護目鏡上與白粉混合在一起,林佳音眼前頓時模糊窄小了起來。
“可惡,看來是麵粉和雞蛋,這臭男人只會用些下三濫的手段!”林佳音不悅,但依舊保持著冷靜和理智。
她退到了廚房門口而後憑藉牆壁隱蔽,廚房不大,且只有這一個出口,林佳音判斷自己只要守住這裡,待煙霧散去,勝利者依然是自己,所以她將髒汙的護目鏡向上一翻,靠牆等待楊凌露出破綻的時刻。
楊凌在又揚了一袋麵粉後抽出葛琳的摺疊匕首,將手機定好3分鐘的鬧鐘後放進鐵皮櫥櫃,自己則在大量麵粉形成的“煙霧”下從側面向門口所在的那面牆摸去。
麵粉煙幕漸漸散去,林佳音起身再度進入廚房。
林佳
音不愧是下衛的副隊長,進門先對兩側進行檢查,楊凌見偷襲不成,握緊摺疊匕首便衝了上去,林佳音急忙閃避,但楊凌好歹黃級中期的實力,又是那麼近的距離,還是遲了一些,楊凌一匕首結結實實扎到林佳音小臂上,林佳音並未因疼痛撒開手槍,而是準備開槍還擊。
此時鐵皮櫃處突然鈴聲大作,林佳音沒有扭頭,但做為一名殺手,對環境的變化特別是聲音的變化有種下意識的關注性,她還是將一部分注意力分散到鈴聲那邊去了。
楊凌注意到了林佳音動作的減緩,趕忙去奪林佳音的手槍。
“嗖~”手槍開火了,子彈擦著楊凌頭皮而過,一切都太險了,鮮血順著楊凌側臉滑下,楊凌也死死掐住了那支極具危險性的槍。
雙方就這支槍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林佳音首先大力晃動,試圖甩開楊凌,無果後便抬腿用膝蓋頂擊楊凌腹部,想要使他吃痛撒手。
楊凌見狀也抬腿組織防禦,硬接了數次頂擊。
楊凌腿上劇痛,可終究是忍住了,沒有放鬆手部的力氣。
林佳音並未洩氣,又是一個側面踢技攻向楊凌腰部,楊凌暗叫不好,大力擁了林佳音一把,而後又甩開一個麵粉袋,趁著林佳音立足未穩視線不清迅速逃離廚房。
楊凌不是沒想過用槍,但他的槍法屬實稀爛,等他瞄準射擊時,自己的頭估計早開花了。
另外,楊凌不想暴露自己有槍,通過林佳音對自己的防範程度來看,她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帶著槍且會簡單的使用槍,楊凌希望手槍能作為奇兵或最後的殺手鐧發揮作用。
再者,楊凌雖然殺過人,但說到底還是個大學生,再度面臨殺手追殺,特別是對方技藝如此高超,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置對方於死地,而是儘可能地逃離,畢竟如前天晚上主動出擊的勇氣並不是隨意可以聚起來的,所以當楊凌發現逃離的機會時,他毫不猶豫地衝出了廚房的門。
“嗖~嗖~”,子彈破空之聲再度襲來,一發擦著大腿外側而過,掀飛了那裡的布料和一塊皮,一發擦著脖子而過,楊凌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能量衝過脖子,隨後是熾熱的痛感並有溫熱的液體滑下。
“就算這樣還是在威懾嗎?”楊凌既驚訝林佳音的槍法出神入化,又震撼於她心態的極度沉穩。
按理說,被楊凌這麼一偷襲,正常人不火也三分惱,可從林佳音的攻擊看來,她當是沒有惱怒,甚至在進一步以武力恐嚇楊凌,通過武力讓楊凌在精神上感到無力與絕望。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但比起那年的訓練還是差了些!”楊凌邊跑邊想。
“真是頑強,不是為了任務我早崩了你了。”林佳音面若冰雪,桂圓般水靈靈的大眼睛透露出極度的不悅。
她拔出刺入小臂的匕首,用籠屜裡的蒸布暫且處理了下傷口,又拂了拂身上的麵粉。
“這場追獵該結束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看著監控中奔向二樓的楊凌。
此時楊凌的手機還在鐵皮櫥櫃裡響著,林佳音走過去,閉眼循聲,一槍將楊凌手機打得崩爛。
林佳音在行動前就通過黑客技術掌握了整個酒店的監控,酒店監控即使是在黑暗中也很是清晰,所以楊凌在酒店公共區域的一舉一動被林佳音盡收眼底。
林佳音略微調整,換了次彈,便向楊凌逃跑的方向追擊而去。
此時的楊凌雖然暫
時得以逃脫,但卻沒有絲毫放鬆,他知道追殺遠沒有結束,他要想辦法逃出酒店,逃到外面去求救。
根據楊凌的觀察,今晚的酒店已經完全落入林佳音的掌控之下,想要在酒店內獲救已然不可能。
現在大門已經被鎖死,想出酒店只能另找出路。
還有一點便是由於被擦傷的部位較多,楊凌流了不少血,特別是脖子處,細小的溫熱液體滑落的感覺沒有斷過。
“這樣下去可不妙。”楊凌將上衣脫下,扯下一個布條,圍住脖子處的傷口隨後繼續朝二樓跑去。
“嗖~”在一片漆黑中,子彈破空之聲再度襲來。
霧正濃
“噗~”楊凌腰側的一個麵粉袋被打破,白花花的麵粉頓時散了一地,楊凌趕忙將最後一個麵粉袋撥到前方,隨後將速度提到極致,登上二樓。
“她到底是怎樣在黑暗中射的那麼準的?簡直有些不合常理了。”楊凌快速思索,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搞明白這一點,自己會一直被動挨打,最後被對方耗死。
“難道是根據監控?”楊凌知道林佳音擅長黑客技術,她既然能肆意操縱自己房間裡的智能設施,整座酒店的監控也應當被她所掌握了才對,但監控只能確定自己的大致位置,無法令林佳音進行如此精準的擦邊射擊。
他回頭看看,走廊一片漆黑,不見一絲光亮,如同乾枯的老井,狹窄壓抑而深不可測。
紅線穿過臉側。
“嗖~”後方的黑暗中再度傳來子彈破空的聲音,這次子彈擦臉而過,楊凌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難道是她的瞄準具?”楊凌很快否定了這一想法,瞄準具最多極大提高林佳音的射擊精度,在黑暗中是很難幫助她快速找到自己的確切位置的。
“難道還有別的什麼高科技設備?”楊凌在與林佳音的幾次短暫照面中並沒有發現她身上有什麼別的高科技物件,警盔便是普通的警用護具,其餘裝備也未見有什麼異常。
楊凌正思考著,已經來到自己的客房門前,他決定不再待在走廊被動挨打,於是刷卡入門。
“砰~”可能是沒有料到楊凌會突然轉彎入室,子彈這次並未擦中楊凌,而是飛速向前衝去,沒入黑暗,撞擊到了遠處的牆體。
楊凌自然是感受到了異樣,實力進步後的他感官也隨之提升,伴隨著關門的咔擦聲,楊凌腦中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林佳音自身可以夜視!
因為林佳音在黑暗中的槍法實在太準了,甚至可以在黑暗中預判自己接下來的行動軌跡,楊凌在逃亡途中磕磕碰碰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了,而林佳音卻是幾乎不受影響,在黑夜中行進輕而易舉,這種黑暗的作戰環境看樣子也是她故意為之,再結合之前葛琳那詭異的隱匿身法,楊凌更是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整個事件更加複雜了,背後的事情絕不止老道士與我的交流那麼簡單。”楊凌暗忖。
“咔擦”楊凌的房門被打開了,緊接著便是“嗖~”的一聲,楊凌心跳加速,體內的血液似是要衝出身體。
在經過這麼多輪擦邊彈的攻擊後,楊凌已經有了條件反射,他的身體已經將“嗖~”和危險、死亡聯繫到了一起,眼下楊凌才進入房間不久,還未隱藏,幾乎就是站在那裡讓林佳音射擊。
死亡的巨大威脅、被抓住的反抗情緒、對方行動如此之快的驚訝、被突然攻擊的慌張、長時
間的高度緊張、體力的消耗,讓楊凌的心臟以極高的頻率跳動。
“完蛋!沒處躲了!”即便楊凌實力提升,但在這樣狹小的空間,這麼近的距離,想躲開子彈是沒有可能的。
林佳音雖然不知道楊凌為什麼要往客房裡跑,但在用黑客技術打開房門看到楊凌的瞬間便毫不猶豫地開槍射擊,雖然沒有瞄準要害,但已經可以讓他乖乖躺在原地了。
她已經打出了許多發擦邊彈,都沒能使楊凌放棄抵抗,於是她決定更換戰術,直接將楊凌放倒,再慢慢審問他。
“小子有些能耐,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你的那些小技巧小聰明都是沒有用的。”林佳音冷笑道。
她的確會夜視,組織在每個成員達到60級時,都會給成員一個裝著不明液體的小巧瓶子作為嘉獎,但組織從未說明那液體是從哪裡來的,是什麼製成的,只是告訴她喝下可以獲得讓人無法解釋的神奇力量,林佳音秉持著對首領的極度信任與自己對液體的好奇心飲下了。
她先是發了一日一夜的高燒,在高燒中她感到有股巨大的能量在體內竄動,像是要衝破自己的身體,在忍受了巨大的痛苦之後,她便獲得了夜視的能力,身體素質也提升了許多,她曾多次嘗試調查那種液體具體是什麼,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組織對於她來說也是充滿謎團,但她從未懷疑過組織。
“結束了。”林佳音冷冷看著楊凌,在這麼短的距離下,楊凌已無躲避的可能,這場追獵將以自己的勝利結束,但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林佳音“咦”了一聲。
楊凌的身形幾乎是在瞬間移動,不僅躲過了子彈,還有向自己衝來的趨勢。林佳音不解,但並未慌亂,子彈再次勁射而出,但都被楊凌躲了過去,且楊凌已經近身了,林佳音索性收好手槍,右拳蓄力轟出,這才止住楊凌的勢頭。
楊凌也很震驚,在極度的緊張下耳邊響起了高頻聲音迅速降為低頻聲音的調子,給人的感受就像是超高速行駛的火車向自己衝來然後在鼻子跟前迅速慢下來,仍在朝著自己行駛,但自己面前好像有一堵牆,火車再想前進一毫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在這種感覺下,楊凌發現,眼前子彈竟然可以看清了!還是很快,但並非無法躲避。
險而又險的移身躲過,耳邊低沉的低頻音又恢復了正常。
“嗖~嗖~”又是兩發子彈迎面而來,楊凌的心臟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剛剛的感覺再度傳來,楊凌又是驚險地躲過了子彈,並朝林佳音所在的方向移動。
三發子彈,都未命中,甚至連擦邊都沒有,楊凌明確了剛剛的感覺並非幻想,而是實在發生的,雖然驚訝,雖然疑惑,但他還是朝著林佳音而去。
此刻的微小優勢和出其不意不可錯過,他要貼身尋找敵方破綻,他再度掏出手電筒,推到閃光燈檔位上便開始照射,肋骨處結結實實捱了一拳,但在閃光燈下他也看清了林佳音的面部。
此刻林佳音的瞳孔張的極大,幾乎要佔住整個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瞳孔迅速收縮,眼白處頓時血絲密佈,但林佳音並未閉眼,只是身形一頓,低聲悶哼了一下,便又一個左鞭腿向楊凌襲來。
楊凌拿著手電筒的右手一擋,左手去摸麵粉口袋,一把麵粉朝林佳音眼睛扔去,但林佳音的眼睛仍不肯閉上,瞬間收攏成縫的瞳孔,
血絲密佈的眼白,眼眶周圍的麵粉和淚水的混合物,看上去十分嚇人。
“不要小看我啊你這下三濫!”林佳音迅速收腿,稍微後撤,舉槍便將子彈勁射而出,這一次,比適才更近,這一次,比適才更難以躲閃。
“啊~”
孝汶河畔
濃厚的霧氣已經瀰漫到了河的兩岸,整條河及河附近的景象都被嚴嚴實實地遮蔽住了,一隻烏鴉從樹上悲鳴著掉了下來。
“你們是首領的恥辱,嘁,清道夫已經來了你瞎叫什麼。”
濃重的霧氣下,一襲妙曼的身影坐在河畔的長椅下,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她按了按打火機,霧氣太重了,打火機難以打開,她將手中的兩份證件扔到地上。
“砰砰”兩聲,地面完好無損,證件卻在逐漸與環境融為一體,進而消失不見。
“會使首領傷心的事情,抹除。”
不遠處的一輛白色小轎車內,那名被稱為“小穎”的美麗女子此刻正斜倚在主駕駛座上,雖然衣裝有些狼狽,但容貌仍是驚人的美麗與聖潔,像一個閉眼休憩的粉嫩嬰兒,像一名沉眠已久的聖潔天使。
那被丟在地上的逐漸消散的證件雖然佈滿了土灰,卻依稀可以看到姓名欄上“林娜”“葛琳”的字樣。
霧氣飄
楊凌急速擺頭,那股周圍聲音變頻的感覺再度湧了上來,極為驚險地躲過了咆哮著衝出的子彈,他感受到自己的體力流失巨大,精神也有些渙散了。
“呼~呼~”汗液已經佈滿額頭,楊凌在躲過那發子彈後,連忙向一側躲閃。
“砰”一聲低沉的響動,林佳音再次射出一發子彈,只不過還是朝著剛才的方位射出。
“難道她現在看不見?”楊凌關掉手電筒,慢慢繞行到門口安置櫥櫃的地方,由於空間太狹小,且有櫥櫃阻攔,想悄無聲息地開門離開是不可能的了,他摸摸索索,試圖找到些能為自己提供優勢,增加自己生存可能的物件,竟真摸到了櫥櫃上的打火機。
楊凌心中又有了計劃,但也就在這時,林佳音似乎是聽到了身旁的聲響,將槍口對準了櫥櫃的方向,楊凌不再停留,也不再管聲響大小,開門便跑。
“砰~”,門還沒關嚴,子彈便狠狠撞上了門體,楊凌現在體力流失嚴重,剛剛躲子彈的變頻感覺極為消耗體力與精力,他現在幾乎連跑都跑不穩了,他掏出消音手槍,決心與林佳音做最後一輪搏鬥,隨即像是又想起了什麼,朝三樓挪去。
林佳音過了好一陣子才慢慢恢復了視力,數次的失誤與近距離躲子彈的手段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楊凌這個一直被她視為獵物的大學生了。
她決定不再留手,直接讓楊凌失去反抗能力,之後再將他帶離現場慢慢撬開他的嘴,想到此處,林佳音再次為自己的消音手槍換了一次彈,在用手機確定了楊凌已經逃往三樓後,便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最後一局了,這次你逃不了。”林佳音攥緊了消音手槍。
“乓~乓~”楊凌接連幾槍打開了三樓儲物間的門,儲物間本身是很寬敞的,但堆積的雜物卻讓它顯得十分狹窄。
“這個體積應該差不太多。”楊凌再次確認了一下,隨後又在儲物間裡找到幾張破舊長毯,在將其裹覆在身上後便躲在了一大堆破損舊物的後方,等待時機來臨,他故意將翻找運動的聲音弄得很大,整個三樓頓時充滿了嘰哩咣啷的
聲音。
林佳音當然聽到了那嘈雜的動靜,她判斷楊凌是在故意引誘她進入一個圈套,所以她並未放鬆警惕,放下剛剛簡單清理過的護目鏡,慢慢地向儲藏間靠近。
幽暗的走廊再度安靜了下來,林佳音也摸到了儲物間門口,她再度開啟夜視眼,隨著瞳孔擴大,眼前的一切頓時清晰無比。
突然,她發現有什麼發光的東西從一片雜物中飛了出來,定睛一看,是一支手電筒,林佳音沒有絲毫猶豫,照準一槍,手電筒即刻碎開。
“糟了,扔錯了!”林佳音聽到雜物後楊凌的聲音,嘴角微微上揚,手電筒的報廢意味著楊凌短時間內沒有物件能夠威脅到自己的夜視眼了。
但她仍未放鬆下來,而是舉槍對準剛剛發出聲音的地方點射壓制並一步步靠近,子彈打完了,林佳音則展現出高超的換彈技巧,一抽一推間,一秒便換好了彈,而後繼續火力壓制。
楊凌躲在雜物後面,看似穩如老狗,實則還是很緊張的,他抽出腰間別的最後一袋麵粉,向前方拋去,這當然被林佳音的眼睛捕捉到了。
為了觀察到儲物間的形勢,林佳音已經將夜視眼開到了最大,雖然在楊凌眼中此刻的儲物間是伸手不見五指的,但是在林佳音這裡,儲物間亮堂無比。
看到麵粉袋飛出,她當即便是一槍,麵粉登時四散開來,林佳音不是沒有想過擊破面粉袋會模糊視野,但她更擔心的是麵粉袋裡會藏些別的東西,畢竟自己與楊凌幾次近身都沒討到便宜,所以她最終還是決定擊碎袋子,免去後患。
楊凌聽到了袋子被擊碎的聲音,感受到了儲物間內開始粉塵飛揚。
“好,讓你嚐嚐小爺的厲害!”他一隻手緊握消音手槍,另一隻手拋出去了件黑乎乎的東西,披著長毯的身體隨之動了起來,改蹲式為站式,林佳音看到了起身的楊凌,也看到了他又拋出去的小物件,她判斷楊凌是在掩護這小東西,當即舉槍一擊射向黑物。
在擊中那黑物的瞬間,除了碎裂聲外,還有一陣沉悶的響動,接著,整個儲物間亮如白晝,火焰火光瞬間填滿了整間屋子。
就算有護目鏡的遮擋,忽然接受如此強烈的光芒還是引得林佳音瞳孔再度閉合。
“哎呀”瞳孔迅速閉合的拉扯力痛的林佳音叫了一聲,機不可失!楊凌藉助火光,雖然也被閃了幾下,但還是看到了倒退躲閃的林佳音。
他連續性地按動扳機,三發子彈怒吼著朝林佳音飛去,楊凌槍法實在稀爛,這麼近的距離,還是射偏了一發,但好在另外兩發一發進入林佳音酥胸,另一發沒入其小腹。
“啊~”林佳音慘叫一聲,鬆了消音手槍,捂住胸脯,著黑色高跟制式女鞋的雙足連連向後退去。
她沒想到楊凌會利用麵粉遇火爆燃,沒想到楊凌以身作餌,更沒想到楊凌竟然還有手槍。
“對了,清道夫給我的分析報告裡是少了一把槍的。”林佳音猛然想起。
楊凌不想再生變故,又是一通亂射,直至清空彈夾才罷手,林佳音本能地將雙手護在胸前,但這哪能擋得住子彈,又是一發子彈沒入肩部,林佳音再也無力站立,吐出一口鮮血,後背也靠住了門板,而後慢慢滑下滑,最後倚靠門板坐在了地上。
“我竟然被這樣一個毛頭小子給反殺了!”這是林佳音最後的主觀意識。
但林佳音並沒有馬上
嚥氣,不甘一死的她還在徒勞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在黑暗中就像是一條來回騰挪的水蛇,過了好一會,隨著最後一次扭動到了極點,林佳音似乎是嘆息了一聲,便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重重落回了地面。
那雙裹著肉色絲襪的美腿似乎是在抗議,又蹬了兩蹬,但很快便軟綿綿地攤開來,沒了動靜。
楊凌早在射空彈夾時便又蹲了下來,一方面他體力不支,亟待休息,另一方面林佳音對於楊凌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即便射中了她,楊凌也並未覺得萬事大吉了,還是躲起來為妙。
孝汶河畔
“喔喔喔~”遠處似乎傳來雞鳴聲。
新的一天從來不是從太陽昇起開始的,而是在深夜靜謐之時轉換的。
在太陽昇起之前,黑暗會先將昨日的齷齪清理一遍。
霧漸消
楊凌看了看自己的戰損手錶,已經是6月2日的凌晨2時了,笨手笨腳地給消音手槍換好彈,聽到沒了動靜,他才慢慢悠悠地從雜物堆中挪了出來。
“呃~呃~”楊凌似乎又聽到了林佳音那邊的聲響,嚇得他冷汗直流,趕忙舉槍射擊,又是一通亂射加清空彈夾,就算彈夾打空了,楊凌也沒停下手指扣動扳機的動作。
“咔擦咔擦”響了一陣,直到手指有些發酸,楊凌才停了下來,接二連三的危機與消耗,讓楊凌已經變得有些杯弓蛇影了。
林佳音其實已經失去意識了,剛才的“呃~呃~”聲與其說是她發出來的,不如說是最後一絲氣息排出體內的響動,在胯部與前胸又分別捱了一發子彈後,那穿著制式女鞋的嬌嫩小腳幾乎無法察覺的抽動了幾下,便真真再無一絲響動。
楊凌緩緩靠近林佳音的屍體,將她手邊不遠處的消音手槍踢開,這一過程中,楊凌一直緊緊握著消音手槍,生怕再有什麼變故。
他空出一隻手,謹慎地試了試林佳音的鼻息,沒有絲毫氣息,又搭上她的脖頸,平靜如水,已經是死的透透的了。
楊凌這才鬆了口氣,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劇烈的頭痛,那痛感似是要將腦袋撐裂,隨後心臟又亂跳一陣,忽快忽慢,楊凌蜷縮身體,過了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對了,收集信息!”楊凌猛然想到對方極有可能是那個名為“下衛”的隊伍的副隊長,身上會有整個事件的詳情,便掙扎著立起身來,去搜索林佳音的屍身。
他先是將林佳音的雙手完全攤開,然後在黑暗中摸索,很快便摸到了林佳音的手機,憑藉著手機的光亮,楊凌發現林佳音的天藍色警襯衣已經血跡斑斑。
雖然剛剛射空了兩輪子彈,但是隻有五發命中:胸口兩發、肩部一發、小腹一發、胯部一發,命中率很低,致命性足夠。
楊凌又解下林佳音的警盔,此時林佳音的面部已經沒有了初遇時的靈動,蘋果臉蛋上沾著些麵粉,小嘴虛閉,大眼睛完全睜著,似是在看天花板。
眼白中血絲密佈,有的甚至斷裂出血,在眼白中形成了點狀紅印,瞳仁上翻,瞳孔保持著一種奇怪的長條狀,但在慢慢向擴散的圓形變化,完全一副死人臉,沒有一絲生機可言。
楊凌拍拍林佳音的俏臉,感受到了一陣細膩與柔軟,又慢慢地將她的眼睛閉合,算是對這位威脅極大的女殺手的最後的敬意。
楊凌繼續進行著搜查,從林佳音的胸兜裡搜出了她的警官證,不出楊凌所料,雖
然警官證已經因戰鬥破損髒汙多處,但還是能依稀辨認出姓名一欄寫著“林佳音”三字,生日欄寫著2001年2月14日,其餘的便模糊得看不出了。
“還真是‘下衛’的副隊長,看樣子是要與那連名字都沒有明確的組織不死不休了啊。”楊凌雖然不知道林佳音在整個組織裡地位如何,但接連殺死組織三名成員肯定要成為對方的“重點關照對象”了。
他搖搖頭,先將雜念驅散,而後繼續搜索起來,林佳音身上沒帶多少東西,一張警官證,一部手機和一張已經被打穿的房卡。
房卡破損嚴重,已經看不出是哪個房間的了,楊凌想解鎖手機,但手機僅支持密碼解鎖,在嘗試了幾次都失敗後,手機便徹底鎖死並自行啟動了格式化進程,引得楊凌嘴角一陣抽搐。
楊凌坐到了地上,思慮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卻忽然感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浸溼了自己的褲子,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騷氣,有了之前的經歷,楊凌立刻判斷是林佳音死後失禁了。
他馬上站立起來,隨後抄住林佳音腋下,將她的屍身也抱了起來,滴滴答答,液體流動和落下的聲音頓時密集了起來,楊凌將林佳音的屍身抵在門板上,又用膝蓋去頂她的小腹,地上稀里嘩啦的聲音連成一片。
待到聲音停歇,楊凌才將林佳音屍身拖到儲物間深處,像扔麻袋一樣將其仰面扔到了地上。此刻的林佳音四肢完全放鬆的攤開,雙手虛握,面部側向一邊,過耳短髮亂糟糟地散落,原本散發著的香水味也被血腥味與尿騷味所掩蓋,一副狼狽的樣子,與不久前的整潔狀態判若兩人。
楊凌並沒有去感慨,或者說他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感慨了,他要進一步搜尋可能有的信息,進一步探尋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以此來為自己的生命安全增添一份保障。
他將已經算是虛掛在林佳音小腳上的黑色高跟制式女鞋脫下,放在鼻處聞了聞,是初遇林佳音時的香水氣息,鞋子本身的皮革味和很淡的一絲汗味,又撤下皮質鞋墊搜查,卻無任何發現。
楊凌搖搖頭,將鞋放到一邊,又深吸一口氣,將手探入林佳音屍身的警裙下,一直摸到了林佳音的腰肚部,那裡的柔軟與順滑的觸感引得楊凌一陣臉紅,雙手不由自主地多捏了幾下。
林佳音雖然很苗條,但肚子上還是有些肉感的,楊凌用手指夾起林佳音肚子上的一小塊肉,那柔嫩絲滑的觸感立時使得楊凌一陣血流上湧,把玩了好一陣才意猶未盡地鬆手。
楊凌找到了林佳音肉色絲襪的盡頭,雙手抓住便往下褪去,隨著絲襪被捲成團從足尖剝離,林佳音的裸腿裸足呈現在了楊凌面前,美腿白皙筆直沒有一絲贅肉,玉足小巧可愛白中透紅。
楊凌將肉色絲襪揣在兜裡,臉色早已潮紅,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獨處一室。
“想什麼呢,對方已經死了,呸,活著也不行啊!”楊凌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但令他大呼不妙的是,昨晚那股奇妙的感覺又開始在自己體內蔓延,與自己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他又給了自己一巴掌,接著繼續搜查林佳音的屍身,他掀開林佳音的黑色警裙,失去肉色絲襪遮擋的私處僅剩一件白色棉質內褲,一旁還有觸目驚心的彈孔,內褲上沾著不少尿漬與血液,由於尿液的浸溼,陰部隆起一
塊肉丘,顯得特別扎眼。
“看來這裡也沒有。”楊凌趕忙蓋上警裙,臉卻已經紅得要滴血,心臟以就是在戰鬥激烈時也沒有的速度“咚咚”跳著。
此刻的楊凌已經快頂不住那奇妙的感覺,但他還在強撐。
本能的慾望、存活的渴望、探索的好奇心與戰鬥過後的補償心理此時一起衝擊著楊凌那殘存的理智,他拉起林佳音的上半身,林佳音頭耷拉著,秀髮比之前更亂了,似乎在向楊凌臣服,但楊凌並未給予關注。
他以俯視姿態先照了下林佳音胸口處,兩處彈孔出的血將原本白色的胸罩染的血紅,令人不忍去看。
又照了下林佳音後背,楊凌著重看了下她的肩膀處,不僅是因為那裡有處彈孔,還有附近似乎有個圖案,就在後頸與背的交界處。
楊凌扯了扯林佳音身上的警襯衣,不料用力過猛扯壞了一部分,香肩玉背當即露出大塊,白花花而無瑕疵的肩背顯得彈孔與圖案格外顯眼。
楊凌湊近一看,圖案很小,卻很清晰精緻。
一隻手抓緊了一個球狀物,球狀物在手中碎裂,手的周圍是十二枚碎片狀物,上方是一輪彎月。在整個圖案的下方,還有一個類似勾玉的標誌。
楊凌想從中看出些什麼,靠得更近了些,卻感受到了來自背部的細膩與順滑,如絲綢般舒心,加之陣陣香水與女性特有的體香,楊凌本想進一步分析的舉動成了他理智徹底崩潰的催化劑。
奇妙的感覺如野草般瘋狂膨脹,很快便佔據了整個大腦,如果上一次楊凌還能說是半推半就,尚有意識,那麼這一次便是不由自主,獸性戰勝了理性了。
霧已薄
楊凌將林佳音那軟乎乎的屍身轉了過來,讓她由躺姿轉為趴姿。
楊凌抬起林佳音的頭,撥開她雜亂的過耳黑髮,捏住她的蘋果小臉,強大的捏力使得林佳音的小嘴都張開了。
楊凌沒有猶豫便吻了上去,林佳音的嘴要比葛琳的小一些,也更水嫩一些,楊凌肆無忌憚地索取著。
如果林佳音還活著,此時應該已經被憋得滿臉通紅,但死去的肉體已經不會有任何反應了,林佳音無力的身體現在完全在楊凌的掌控之下,任由楊凌侵犯。
激吻過後,楊凌又將林佳音前胸處的警襯衣扯下,將白色的胸罩解開,一對可以說略顯貧瘠的乳房呈現在楊凌面前。
“精準的槍法是拿貧乳換的嗎?”楊凌揶揄道,但雙手還是不老實地抓到了那對乳房之上。
雖然小了些,但極具彈性且柔軟異常,楊凌將那對乳房揉搓成各種形狀,或將兩個乳房貼到一塊,或分別抓握用力去捏,或捏住石榴籽般的乳頭將整個乳房拉起來。
最後,楊凌又將臉湊到雙乳當中,是清馨的香水味和淡淡的像是奶香氣的氣味,楊凌頓時好奇心大作,吸住林佳音的乳頭便用力吮了起來。
但很遺憾的是,並沒有想象中的乳汁流入口腔,楊凌並不甘心,又撕咬了一番,牙齒與乳房表面順滑的皮膚接觸,磨得吱吱作響,舌頭在牙齒咬合固定的作用下,全方位的感受著乳尖的肉粒,饒是如此,依舊沒有乳汁流出。
“切,貧乳就是貧乳,沒料也沒奶!”楊凌罵道,又給了林佳音的屍體一巴掌,將她的頭打得擺向另一邊,小嘴也張開了些許。
楊凌自然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從兜中掏出林佳音那已經窩成團的的肉色絲襪,將絲
襪塞到林佳音口腔深處,林佳音的口腔本就不大,被絲襪一塞,撐的鼓了起來,讓本就幼態的臉更顯稚嫩。
楊凌見此,擰了一把林佳音的鼻子,笑道:“林副隊長,自己的原味絲襪味道如何啊?”
然而林佳音依然閉著雙眼,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驢兒草的,小爺問你話呢!”楊凌又給了林佳音一巴掌。
這一掌威力不小,扇得林佳音臉部微微變形,口中的絲襪也吐出來些,蘋果臉蛋上可以看出楊凌的巴掌印,顯得十分悽慘。
林佳音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在準備充分的情況下還能被楊凌反殺,更沒想到自己死後還會被如此凌辱,而且此刻還只是凌辱的開始。
楊凌將林佳音的屍身往身上拽了拽,然後讓她趴在自己大腿上,不久前還對楊凌緊追不捨的林佳音算是以一種另類的方式達成了目標,只不過戰敗方是自己。
此時林佳音屍體的腰臀部分被楊凌大腿支撐著,但是警裙被翻上去不少,隱約能看到白色內褲的底端,兩條白皙的玉腿無力的耷拉著,小腳的腳背貼在地面上,頭低低的垂下,亂髮覆面,雙臂也隨意的攤著,光潔的背部還裸露在外面,與殺手形象完全不搭邊,整一副邋遢至極的樣子。
楊凌將林佳音的警裙完全掀上去,小巧圓潤的臀部便在一層內褲的遮蓋下露了出來,楊凌肆無忌憚地抓握著林佳音的小屁股,感受著布料的紋理和布料下方的彈性,溫熱與柔軟。
由於更有肉一些,楊凌甚至覺得林佳音的小屁股要比她的乳房更加柔軟,摸起來更加舒適。
摸捏了一陣子,楊凌又惡趣味地將林佳音的內褲往她的屁股縫裡塞,打眼看去就好像是林佳音自己在用力用臀瓣夾住自己的內褲一樣。
楊凌又俯身去聞了聞,除去香水味,棉布本身的氣味,還有一絲汗味和淡淡的腥臭氣,不同部位的不同氣味讓楊凌更加興奮了。
“原來堂堂林副隊的屁股縫裡也與常人無異嘛,哈哈哈。”楊凌說著,又抽了下林佳音的小屁股,上面的臀肉很配合地動了動,但終究是肉量不夠,僅僅是動了動罷了。
楊凌又看向林佳音的腿部,林佳音大約一米六出頭的個子,比之前的兩名女殺手要矮些,腿部相應的也就短了些,但看起來還是白皙修長,與本人的身形相配的恰到好處。
楊凌掐了掐林佳音的大腿裡子,雖然林佳音的身體已無生命力,處於癱軟狀態,但楊凌還是能感受到大腿處的肌肉,這是這具身體的主人生前不懈鍛鍊的結果,但此刻只是一個肉柱,楊凌手上的“玩具”罷了。
楊凌再看看地上那對小巧玲瓏的玉足,如受驚的小白兔般縮在地上,似乎在害怕楊凌,這更激起了楊凌的征服欲,他粗暴地將絲襪從林佳音口中摳出來,由於肌肉失去力量,林佳音的小嘴閉合到一半便不再動了,小嘴半張,像是在震驚於楊凌的粗暴與對自己身體的肆意凌辱。
但楊凌並未理會,拿著那溼噠噠的,混合了林佳音汗液,尿液和口水的肉色絲襪,一端繫住林佳音的小蠻腰,另一端繫住林佳音的腳踝,將林佳音的下半身折了起來,這樣,楊凌解放雙手,對著那雙小嫩腳把玩起來。
林佳音的腳型很明顯是希臘腳,二腳指長出大腳趾和三腳指一塊,腳上順滑無毛,由於已經死去一會,腳上已經沒有了血色,
微微發白,沒了鞋子和絲襪的保護,熱量也散失了許多,已經有些涼了。
腳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且沒有塗抹指甲油,還能依稀看出幾根青筋。
楊凌湊近聞聞,竟然沒有太濃的腳臭,僅僅是微微有些酸氣,剩下的便是紡織物和皮革的氣息。
但這並不妨礙楊凌“享用”林佳音的玉足,他將臉貼到林佳音的腳掌上,感受著其肌膚的紋理,同時雙手也沒閒著,在林佳音的屁股和腿部來回摸索。
在反反覆覆地刺激下,楊凌的慾望終於達到了頂點,他撕爛充當繩子的肉色絲襪,林佳音的小腿部分當即彈了出去,落回了地上,又將林佳音的屍體翻過來,讓她仰面朝上,自己則將褲子褪下,掏出已經堅挺的陽具,楊凌看看林佳音一直沒用過的纖細美手,登時有了主意。
“追殺了我一晚上,剩下的時間就給我好好服務吧!”他抓住林佳音的一隻手,讓其握住自己的陽根,涼涼的感覺,指指分明的肉感,手部的絲滑與紋理讓楊凌興奮異常,二話不說,便“讓”林佳音為自己“服務”了起來。
楊凌感受著下體傳來的陣陣快感,俯視著林佳音已經有些蒼白的面龐,看到她小嘴半張著,楊凌索性將她的嘴完全撐開。
“好好驚訝於小爺的尺寸吧,嘿嘿。”
楊凌加快了速度,林佳音的屍身也隨著抽插一顛一顛的。
此刻的林佳音已經是狼狽不堪了,全身沒了一處整潔的地方,昔日的腹黑殺手完完全全淪為了楊凌發洩的玩物,這對腹黑的她,對喜歡把任務目標當作獵物的她未嘗不是一個諷刺。
“噗~”渾厚的白濁液體噴湧而出,灑滿了林佳音的手,灑滿了林佳音的前胸和麵部,楊凌感覺到一陣極為暢快舒爽。
他低吼一聲,推開還在他腿上的林佳音的屍體,女屍就像一灘泥一樣拍到了地上,稍微轉動了兩下便又不動了。
這時,楊凌體內的奇妙感覺迅速消退,正如剛剛迅速湧上。
楊凌的理智重新掌握了身體的控制權,他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三時了。
“得快點離開這裡,晚些工作人員來到我可是百口莫辯了。”
他拖起不遠處被自己糟蹋的一塌糊塗的女屍,將其用身上的毯子裹起來,然後慢慢放到自己躲藏的地方,將她的衣物與裝備也一併塞了進去,又簡單地清理了一下儲物間,便開門而出,消失在了漆黑的走廊中,時間緊迫,楊凌必須抓緊善後,抓緊離開了。
林佳音那邋遢的屍身被舊毯子裹著,靜靜地躺在漆黑的儲物間裡,再高超的槍法,再精湛的黑客技術此刻都隨著她的生命化為了雲煙,不復存在,下衛的副隊長,終究還是一臉死相的被丟在了角落,往後的事情,都與其無關了,世界,又多了一位旁觀者。
孝汶河畔
自稱“清道夫”的黑影不知所蹤,被稱為“小穎”的女子在車內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酒店內
楊凌在昏暗中回收了匕首和自己的SIM卡,將SIM卡裝到了林佳音那已經格式化的手機裡,又摸黑回到了自己的客房,在解了早該解的手後,背上自己的揹包,憑藉自己的身手,跳窗離開了酒店。
他明白這次他必被發現,打鬥的場地太多且難以修復,估計明早自己就會被搜捕,那神秘組織也不知何時又會發動襲擊,屬於是黑白兩道都不討好了。
但心中對生的
渴望與搞清事件詳情的念想最終壓倒了被搜捕的擔憂和再度被襲擊的恐懼,他必須活著到達齊郡城,那裡很可能有著一切的答案,想到此處,楊凌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走向與網約車司機約定的上車地點……
霧盡散
“小夥子是去齊清建院對吧。”司機見楊凌上車,問了一句,卻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到楊凌傷痕累累,當即又問道:“哎喲,小夥這是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啊?”
“沒什麼,假期和朋友出去玩沒注意擦到了,師傅快開車吧。”楊凌肯定不能說自己剛剛和一個女殺手英勇搏鬥,便使勁編了一個理由回應道。
“那行吧,坐好了,咱走了啊。”司機說罷,松下手剎,朝著齊郡城的方向快速駛去。
酒店內
一襲黑影立在裹著林佳音屍身的毯子前,雖然黑暗中難以看清黑影的臉色,但通過攥緊的拳頭已經可以推測出其心情極差。
“下衛都快絕戶了也沒拿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叮鈴~”黑影打開自己的手機,拳頭馬上鬆了下來,連周圍的氣氛也回暖不少,信息很短,卻令黑影滿心歡喜。
“明天不要忘了來噢,一塊試試我給你做的新裙子。”黑影轉身離去,林佳音的屍身和衣物等則不知何時不見了。
孝汶河畔
“小穎”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她環顧四周,又看看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裝,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便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起來。
對面一直在聽著,一言不發,只是在最後說了一句:“回酒店看看,如果他贏了,辭掉這份工作,去他去的地方,以及優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馬路大道上
司機開的很穩,折騰了一晚上的楊凌此刻終於有了些喘息的機會,一股倦意湧了上來,楊凌漸漸控制不住眼皮的合攏,睡了過去。
“吱~”一段極為悠長的開門聲,楊凌再度睜開了眼睛,但眼前不是車外的風景,也不是前排的座椅,而是昨晚夢中已經出現過的景象。
巨大的冒著紫黑色光芒的洞,螺旋階梯俯視圖形狀的圖形旋轉著將其填充,只是中心的點比上次更小,更顯得深邃。
“我這是在做夢嗎?”楊凌握了握雙手,發現竟沒有一絲實感。
這時,螺旋階梯轉動了起來,眼前的洞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漩渦狀物體將楊凌吸了過去,伴隨著頻率混亂的雜音,楊凌的速度也忽快忽慢,感覺也是忽而上升,忽而墜落,忽而平移地向那中心的點靠近。
但令楊凌感到奇怪的是,每次感到要接近那個點時,那個點似乎都會以更快的速度與自己拉開距離。
“轟隆隆~”周圍白色的階梯猛然間變得血紅,紫黑色的光芒也變成了暗紅色的迷霧,楊凌感受到一陣深入靈魂的劇痛,他的身體正在被周圍的空間一點一點地磨成血霧,與周圍的顏色混為一體。
“啊~”在楊凌慘叫的同時,楊凌耳邊也響起了似哭似笑的聲音,那聲音縈繞耳邊,那聲音遠近交換,那聲音頻率混亂,那聲音似有實形,抓住了楊凌的心臟,攪動了楊凌的大腦,楊凌在劇痛的同時感到全身的血液停止了流動,顱腔被那上竄下跳的聲音衝的稀碎。
“唔~”楊凌痛得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血液從皮膚表面滲出,血管掙破錶皮的桎梏,楊凌整個人變成了血人。
“砰~”楊凌的心臟和腦袋同時爆碎
,殘軀也沒入大洞深處,化為血霧,與大洞融為了一體,整個空間安靜了下來……
楊凌按理說應該被驚醒了,但沒有,明明軀體已經消亡,卻仍有感覺,是一種極度的壓抑與窒息感,他感到全身所有的氣體都被排了出去,自己完全靜止了,已經不存在的身體的形狀成了他唯一能夠寄託的空間,在壓抑的虛無中,他努力地想睜開眼睛。
“但自己還有眼睛嗎?”楊凌問自己。
很沉重,很沉重,但他終究感受到了一絲實體感,終究接收到了一絲光亮,他趁熱打鐵,用盡力氣,終於睜開了雙眼!
“嗡~”是汽車穩定行駛的聲音。
“我還活著,我還活著!”楊凌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車窗外的漆黑,確定了自己依然存活的事實。
他拿起手機,看了下衛星定位,自己已經到章原城了。
這個每次都要路過,齊郡十二城之一,以比人還要高的大蔥而聞名的地方楊凌卻是喜歡不起來,並不是楊凌想表現自己特立獨行,而是自己曾在這裡掛過一次駕照考試。
說起來很丟人啊,兩次機會都是在最後一步沒有觀察後視鏡失去的,為此,楊凌被他的教練狠狠地呲了一頓。
有這種經歷,楊凌對這地方也厭惡上了,當即再次閉目,開始考慮起了事情。
每次遇到複雜局面時楊凌都是這麼做的,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排列已有的信息並分析它們,再通過自己的經驗或已經掌握的方法去得到解決方案。
“下衛隸屬於組織,下衛至少五人,五已去三,目的是老道士的消息;給我紙條的美女,身份不明,目的不明,應該沒有惡意;葛琳那裡搜出的U盤,信息不明,需要回校查看;老道士到底是什麼人,信息不明;夢境和奇妙的感覺,原因未知;組織的具體信息和目的,未知;多次殺人,有被警方通緝的危險。”楊凌揉揉額頭,未知量太多了,風險也太大了,很難得出有用的結論。
他不是很理解這些事怎麼都找上了他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這次事件絕不止一個組織想要獲取老道士的信息這麼簡單,想獲取消息直截了當地找本人問便是,何必找他,還荷槍實彈地找他。
看著車窗外的一片漆黑,楊凌第一次感覺到了個人的力量對上一個能量巨大的團體是多麼的脆弱與渺小,就算自己僥倖擊殺了他們三名殺手,自己依然處於絕對的劣勢,自己就像這在黑夜中行駛的車輛,單獨看的話光芒萬丈,但將眼界擴至道路乃至道路兩旁的山林村野呢?連螢蟲之光都算不上,跑得再快,也只是順著依山川形勢而建的道路奔行。
但那又如何,光芒雖弱,足以照亮前行的道路,足以提示周遭的來車,依勢而行,避免勞民傷財的苦痛,避免車毀人亡的慘劇,這還不夠嗎?況且看似光芒微弱者不一定便真的羸弱不堪,你可以直視月亮,月亮卻可以在夜晚照徹河山。
想到此處,楊凌又振作了精神,穿過了一個又一個穿山隧道,更是讓他堅定了自己終能衝破困難的信心,他在為自己鼓氣。
“遇到不可逾越的山,試著穿過去!”
終於,在穿過記憶中最後一個穿山隧道後又行駛了一段時間,高樓建築漸漸的多了起來,齊清州的州城,齊郡的核心,齊郡城,正漸漸顯露在楊凌的眼前,往日三四個小
時就能到的路程楊凌這次走了半天,
“真是驚險的一路啊。”楊凌暗暗想道。
齊清建院小東門口
楊凌下了車,忍痛支付了那高到嚇人的打車費用,又看了看時間,已經是6月2日的清晨五時有餘,他在門口等了段時間,最終在六時餘掃臉進入了那熟悉的齊清建院校園。
行走於那熟悉的已經撒上陽光的小道,看著兩側樹冠不斷髮出細小聲響的綠樹和隱於綠色中的磚紅色教學樓,楊凌知道,無論接下來如何,現在的自己可以享受片刻的安寧與祥和了。
六月初的清晨還不是很熱,微微的風拂過校園,拂過楊凌的臉頰,歡迎他的歸來。
(序章 第二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