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上)青山幽殿結妖繭,幻境奪魂返臨江
作者:Aoi
千絲山,山如其名。
這裡雖然有著令世人驚歎的青山碧水,雲霧繚繞間宛如人間仙境,但在這片絕美風光的深處,卻有一片地界由無數蛛網纏結,遮天蔽日。它們在古木參天的林間交織纏繞,將這座大山深處,編織成了一個尋常人一旦踏入、便再也無法走出的天然迷宮。
而在這片迷宮的最深處,一道淡青色的身影,正步履蹣跚地在泥濘與荊棘中艱難前行。
是柳姬。
這位昔日裡在雲州煙雨樓中高高在上、受盡萬人追捧的月宮仙子,此刻卻狼狽得如同一個迷途的難民。
那件原本纖塵不染、價值連城的淡青色天蠶絲長裙,早已被山中的露水與泥濘沾染得斑駁不堪,裙襬更是被沿途的荊棘撕扯破碎。而她那雙象徵著聖潔的純白色長筒絲襪,此刻也已是慘不忍睹。絲襪上佈滿了被樹枝刮破的勾絲與破洞,尤其是膝蓋與大腿外側,大片的纖維已經斷裂,從那些破損的裂口中,露出她那原本光潔如玉、此刻卻佈滿了細小血痕與汙泥的嬌嫩肌膚。那原本緊緻貼合著她完美腿型的白色絲織物,因為沾滿了汗水與泥水,變得鬆鬆垮垮、髒汙不堪地掛在腿上,反而更透出一種悽美感。
“呼……呼……”
柳姬喘息著,她那張絕美的臉上蒼白如紙,沒有半分血色。神魂法相被牧清斬碎的重創並未痊癒,這三日來在千絲山中不眠不休的尋找,更是耗盡了她這具嬌弱身軀的最後一絲力氣。
“盤絲宮……入口……到底在哪裡……”
她咬著牙,深一腳淺一腳地邁過一根粗壯的藤蔓。然而,腳踝處一陣痠軟,她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整個人重重地跌倒在那長滿青苔與枯葉的潮溼泥地之上。
“啊……”
冰冷的泥水瞬間浸透了她破損的白絲與長裙,刺骨的寒意湧入四肢百骸。
柳姬趴在泥地裡,那一頭本該柔順的黑色長髮,此刻凌亂地貼在沾滿泥汙的臉頰上。委屈、絕望、怨恨、不甘……所有的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沖垮了她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煙雨樓拋棄了她,芳尊將她如同敝屣般丟棄。而那個男人——牧清,卻安然無恙地在雲州城享受眾人追捧。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柳姬的眼眶裡,湧出了屈辱的淚水。淚水滑落,在她那髒汙的臉頰上衝刷出兩道清晰的淚痕。她不再掙扎著起身,而是就這麼狼狽地、無助地跪伏在冰冷的泥地之中,雙手死死地摳住地上的泥土。
她仰起頭,向著這片靜謐而幽深的古老山林,發出了沙啞而又淒厲的哀求:
“盤絲宮……蛛後大人!”
“棄女柳姬……求見蛛後大人!求大人賜見!柳姬……想要得到力量……”
她的聲音在山林間迴盪,驚起幾隻黑色的飛鳥。她將額頭重重地磕在泥地裡,任由那骯髒的泥水弄髒了她曾經最引以為傲的容顏,單薄的香肩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山林,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柳姬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片荒山野嶺之時——
“柳姐姐,這又是何苦呢?地上涼,快些起來吧。”
一道輕柔的、帶著十分客氣與恭敬的女子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她身後的樹冠上方飄落而下。
柳姬猛地抬起頭,轉過身。
只見在她身後的一棵參天古樹上,一道黑色
的身影輕盈地躍下,宛如一片沒有重量的黑色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柳姬的面前。那是一名身段妖嬈的年輕女子,全身上下包裹在緊身的黑色皮衣與漆黑如墨的長筒絲襪之中,正是盤絲宮的一位纏絲弟子。
那名纏絲弟子快步走上前,半跪在泥地裡,毫不在意泥水弄髒了自己的黑絲玉腿。她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狼狽的柳姬從泥潭中攙扶了起來。
“姐姐,您受苦了。”纏絲弟子的語氣中透著真誠的歉意,甚至掏出一塊黑色的絲帕,輕輕為柳姬擦拭著臉頰上的泥點,“蛛後大人,早在三日之前,便已知曉姐姐來千絲山了。”
“既然知道……為何……”柳姬咬著牙,聲音顫抖,卻也因為對方這恭敬的態度,心中的戒備放下了一絲。
“姐姐莫怪,這可不是大人有意折辱您。”纏絲弟子微微低頭,耐心而恭敬地解釋道,“蛛後大人說,姐姐在煙雨樓待得久了,身上沾染了太多那裡的‘雅氣’。若想重塑神魂,接納我盤絲宮的秘法,就必須先在這千絲山的天地泥沼之中走上一遭,將過去的執念與虛名洗褪乾淨。大人這是在為您考驗心志呢。如今姐姐的決心,大人已經看到了,特命小妹前來,迎姐姐入宮覲見。”
聽到“入宮覲見”四個字,柳姬那黯淡的雙眼中,瞬間爆發出了狂熱的光芒。她顧不上自己衣衫襤褸、白絲殘破,急切地抓住了纏絲弟子的手:“那現在就帶我去!”
“姐姐莫急。”纏絲弟子溫柔地安撫著,隨後緩緩抬起雙手,十指在半空中飛快地交織、穿梭。
只見一絲絲漆黑如墨的詭異絲線,從她的指尖源源不斷地湧出。不過眨眼之間,那些黑絲便在她的手中,編織成了一個厚實柔軟、散發著一股異香的黑色眼罩。
纏絲弟子雙手捧著那個黑色的眼罩,恭敬地遞到柳姬面前,欠身道:“姐姐,盤絲宮有盤絲宮的規矩。千絲魔窟的入口,外人不可直視。還請姐姐委屈一下,戴上這眼罩。”
柳姬看著黑色絲質眼罩。她知道,一旦戴上這個,她便等於將自己的性命,自己的未來都交到了盤絲宮的手中。
沒有半分猶豫。她接過眼罩,將它緊緊地綁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姐姐,跟緊小妹,腳下當心。”
……
視覺被剝奪之後,柳姬的其他感官被無限地放大。
她感覺自己被纏絲弟子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走入了一個隱秘的山洞,然後開始了不斷向下的、漫長的階梯跋涉。周圍的溫度變得越來越低,空氣中原本的山林水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郁到了極致混合了各種高級香料、女子體香、以及那種獨屬於盤絲宮絲襪法器的甜膩與婦人脂粉氣息的複合香味。
她的腳下踩著的,不再是堅硬的石階,而是一種極其柔軟、帶著驚人彈性的、彷彿由無數層絲織品鋪就而成的“地毯”。每走一步,那破損的白絲足底都會與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不知走了多久,那股成熟而又濃郁的異香變得鋪天蓋地。
“姐姐,我們到了。您可以摘下眼罩了。”
柳姬迫不及待地扯下了蒙在眼上的黑絲眼罩。
當她睜開雙眼的瞬間,即便她曾在煙雨樓見識過無數的紙醉金迷、窮奢極欲,此刻,也被眼前這幅詭異、宏大而又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面,深深地震撼了!
這裡,是一座被硬
生生掏空了山腹而建成的地下宮殿。整個大殿內沒有金碧輝煌,只有極致深邃的黑與紫。牆壁、地面、石柱、乃至半空之中,都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由黑色絲線所編織而成的、巨大而又繁複的蛛網!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座由黑色絲襪材質層層疊疊堆砌、編織而成的……巨大高座。
高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她整個人,都被一層層黑色半透明絲紗所籠罩。透過那層層黑絲,能隱約看到一具豐腴到了極致、成熟得彷彿一掐就能滴出水來的完美婦人胴體。一雙修長、勻稱、被純黑色油光絲襪緊緊包裹的玉腿,慵懶而優雅地交疊在一起,從那高座邊緣的絲紗之中探出。
那股讓柳姬聞之慾醉的成熟異香,正是從這位婦人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她,便是盤絲宮的統治者之一,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蛛後。
“撲通。”
柳姬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間,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了那柔軟的黑色絲網地面上。
“煙雨樓棄女,柳姬……拜見蛛後大人!”她的頭深深地低垂著,聲音顫抖而又恭敬,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大殿內安靜了片刻。
隨後,高座之上,那層層黑紗之後,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充滿了無盡柔情與哀傷的輕嘆。
“唉……”
那聲音成熟慵懶,彷彿一位看透了世間所有薄情寡義的慈母,帶著一種令人骨頭都要融化的極致溫柔。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抬起頭來,讓本座看看你的眼睛。”
柳姬緩緩抬頭,那雙本是清冷如水的眸子,烙印著那個青衣劍客的身影,燃燒著不滅的瘋狂。
紗幔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嗯……很好的眼睛。”蛛後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讚賞與愉悅,“清冷卻又熾熱,絕望卻又貪婪。煙雨樓那些只知道彈琴畫畫的女人,確實不懂得欣賞。她們只教了你如何去‘誘惑’,卻沒教你如何去……‘捕獲’。”
“孩子,你很有潛力。”
柳姬緊緊地咬著下唇,聽到這般溫柔的關切,她心中那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徹底爆發了。
黑色的絲紗緩緩向兩側掀開,蛛後那豐滿成熟的嬌軀微微前傾,那張美得令人窒息、帶著歲月沉澱的成熟韻味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溫柔又開心的笑容。
她那被黑絲包裹的玉足在半空中輕輕一點,彷彿是踩在無形的階梯上一般。她柔聲細語地說道:“既然那煙雨樓容不下你……”蛛後那雙多情的眼眸中,閃爍著母性的慈愛,“以後,這裡便是你的家。本宮,便是你的母親。”
“本宮願意親自教導你,將我盤絲宮的秘法傳授於你。”蛛後開心得像個得到了新玩具的婦人,捂著豐滿的胸口,嬌聲笑道,“真好,本宮又能多一個漂亮、可愛、又充滿仇恨的好孩子了~”
“多謝蛛後大人!多謝母親!”柳姬激動得渾身發抖,重重地在黑絲地面上磕著頭。
“來吧,我的乖孩子。讓母親……為你重塑這具受傷的軀體。”
蛛後溫柔地抬起那隻隱藏在黑紗之後的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轟——!”
大殿正中央的地面,那由無數黑色絲線編織而成的地面,突然如同活物般劇烈地翻滾起來!
“啊!”
柳姬還沒反應過來,她身下的黑色蛛網瞬間裂開一個大洞,將她整個人直接吞沒了進去!
她跌
入了一個比大殿還要深邃、還要黑暗的“絲巢”之中。
四周,全是那種柔軟滑膩、散發著濃郁催情異香的黑色絲襪纖維。它們如同無數條飢渴的蟒蛇,瞬間將她那殘破的淡青色長裙撕得粉碎!
“嘶啦!嘶啦!”
衣帛碎裂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柳姬瞬間變得一絲不掛。
緊接著,那些黑色的絲線,開始向著她那雙早已殘破不堪的白色絲襪,發起了猛烈的“進攻”!那是她曾經身為煙雨樓名華最後的象徵。
黑色的絲線如同鋒利的刀刃,瞬間便將那殘破的白絲絞得粉碎,從她的雙腿上無情地剝離!
“唔……!”
當那冰冷的黑絲,直接接觸到她那毫無防備的光潔肌膚時,柳姬忍不住發出了一聲痛苦與奇異交織的悶哼。那黑絲之中,蘊含著盤絲宮的功法與力量。
“啊啊啊啊——!”
柳姬痛苦地慘叫起來。
“好孩子,忍一忍,忍過去就好了……”蛛後那溫柔的、如同搖籃曲般的呢喃,在她的耳畔輕輕迴盪,“將那些軟弱的東西忘掉,接納母親賜予你的黑暗與力量吧……”
無數的黑色絲線,從四面八方蜂擁而至。
它們纏繞上她的腳踝、她的小腿、她的大腿……那是一種緊繃的、令人窒息的包裹感。黑絲如同第二層皮膚,將她的雙腿徹底染成了深淵般的漆黑,那材質比她曾經穿過的任何絲襪都要堅韌、都要滑膩。
隨後,是她的腰腹、她的胸膛、她的手臂……
柳姬在無盡的痛苦中,腦海中瘋狂地閃過牧清那張冰冷而又決絕的臉龐。
“牧清……牧清!”
她不再慘叫,而是死死地咬著牙,將那股足以讓人瘋狂的痛楚硬生生地嚥了下去。她的雙眼之中,那原本屬於仙子的清冷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佔有慾!
黑色的絲線,終於蔓延到了她的臉龐。它們如同溫柔的殮布,一層層地覆蓋上她的下巴、她的嘴唇、她的鼻樑、她的雙眼……
最終,將她整個人,徹徹底底地,包裹成了一個巨大的懸掛在這地下魔窟深處的……黑色絲繭。
那黑色的絲繭懸掛在半空中,如同心臟般,發出強有力的、有節奏的“砰、砰”搏動聲。每一次搏動,大殿內那些瀰漫著催情與墮落氣息的魔氣,便會被那絲繭貪婪地吸入一分,將其孕育得越發漆黑髮亮。
高座之上,蛛後透過層層黑紗,看著下方的黑色絲繭,用一種充滿了慈愛的目光,靜靜地注視著這件正在蛻變的“作品”。
“真是個讓人心疼的好孩子……”她伸出那戴著及肘黑色絲質長手套的纖纖玉手,隔空虛撫著那個巨大的絲繭,成熟豐腴的嬌軀在黑紗之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
然而,當她的目光從絲繭上移開,望向這大殿四周時,那雙多情的眼眸裡卻閃過了一絲幽怨。
“唉……”
蛛後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嬌媚入骨的嘆息。她那張美得令人窒息、帶著歲月沉澱的成熟韻味的臉上,竟是浮現出了一副如同深閨少婦般委屈的表情。那塗著暗紫色唇彩的豐潤紅唇,微微地向前嘟了起來,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嬌嗔。
“楚天闊這個鎮南王,可真是不乖呢。”
她一邊用指尖把玩著垂落在胸前的一縷青絲,一邊用那沙啞而又慵懶的嗓音抱怨著,彷彿是在責怪一個弄壞了自己心愛玩具的頑童。
“這幾日,他麾下那些冷冰冰的鎮南
軍,在江南到處亂跑,破壞了本宮好不容易才建起來的幾處漂亮宅子不說,還傷了本宮那麼多可愛的孩子們……真是粗魯透頂,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隨著蛛後的抱怨,大殿四周那濃重的、由黑色蛛網交織而成的陰影之中,緩緩地浮現出了幾道曼妙而又狼狽的身影。
因為鎮南王雷霆萬鈞的清剿行動,那些原本散佈在江南各地、執掌一方的羅網級精英們,為了避其鋒芒,不得不暫時捨棄了苦心經營的據點,如同歸巢的蜘蛛,紛紛撤回了這座千絲山大本營。
陰影中,最先走出的,是穿著一襲高開衩寶藍色旗袍的媚蛛,不盈一握的纖腰側面,還纏繞著厚厚的黑色絲帶——那是牧清的“止水”劍氣留下的、至今仍隱隱作痛的傷口。
在她的左側,是身材火爆、穿著一身緊身黑皮衣的墨蛛。那雙黑絲長腿在黑暗中若隱若現,野性妖豔的臉上寫滿了不甘。自從在青雲山下被那個青衣劍客用“聲東擊西”之計耍了之後,她便一直將此視為奇恥大辱。
而在更深處的角落裡,靜靜地佇立著一位從脖頸到腳趾都被全包黑絲衣緊緊包裹的知性女人——夜夫人。那副冰冷的銀絲邊框眼鏡後,一雙美眸閃爍著陰晴不定的光芒,她的左肩同樣被黑絲層層包紮,顯然也是拜同一個人所賜。
三位在外面足以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羅網”,此刻在蛛後的面前,卻都乖順得如同犯了錯的小貓。
聽到蛛後的嬌嗔,媚蛛強忍著腰間的劇痛,蓮步款款地走上前。她雙膝一軟,無比恭敬地跪伏在那黑色的蛛網地面上,將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母親息怒……”媚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惶恐,卻又夾雜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怨毒與一絲奇異的痴迷。
媚蛛抬起頭,那雙水光瀲灩的丹鳳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楚天闊之所以擺脫束縛,起兵對抗。都是因為……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劍客!是他屢次三番地擾局,壞了我們盤絲宮和煙雨樓籌謀已久的大事!”
高座之上,蛛後停下了把玩頭髮的動作。那雙隱藏在黑紗之後的眼眸,透出了一絲好奇。
“就是那個……在樹林裡耍了墨兒,在臨江城的地牢裡傷了夜兒,最後又在鏡波湖上,弄壞了你那艘畫舫的……小傢伙?”
蛛後的聲音變得無比輕柔,她微微前傾著身子,那兩團驚心動魄的豐滿因為重力而在黑紗下壓出了深深的溝壑。
媚蛛、墨蛛與夜夫人的身體同時一顫,三人皆是面露羞愧之色。堂堂三位羅網,竟在同一個人手中接連吃了大虧,這簡直是盤絲宮前所未有的恥辱。
“回母親的話,正是此人。”媚蛛咬著下唇,回想起那晚在畫舫頂層,那道銳不可當,幾乎要了她命的青色劍氣,她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戰慄。
“那個小劍客的劍心極其純粹,劍氣更是鋒銳,連我們的絲襪都能輕易斬斷。甚至……連那位柳姬妹妹,也是折在他的手裡,神魂法相被他硬生生斬碎,這才落得個修為盡失、跑來求母親收留的下場。”
“哎呀呀……”
蛛後聽到這裡,不僅沒有發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故事一般,用那戴著黑絲手套的手背,輕輕掩住了紅唇。
“連你們三個丫頭,再加上煙雨樓的名華,都沒能留住他?”
蛛後的眼底,漸漸升騰起了一股
濃烈的屬於頂級捕食者的貪婪與施虐欲。她那張成熟美豔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副嬌嗔的表情,紅唇微微嘟起,彷彿在撒嬌一般。
“這可真是個……壞透了的孩子呢。”
“不過,越是這種渾身桀驁不馴的小馬駒,馴服起來,才越是有趣呀。”蛛後慵懶地伸展了一下修長的雙腿,黑絲玉足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色氣的弧線,“告訴母親,這個壞孩子,叫什麼名字?”
“回母親,他叫……牧清。”媚蛛恭敬地答道。
“牧清……牧清……”
蛛後在唇齒間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彷彿在品嚐著一塊絕世的甜點。“真是一個乾淨又好聽的名字。只可惜,他欺負了本宮這麼多可愛的女兒……”
蛛後的眼神突然變得迷離而又危險,她伸出猩紅的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紫色的唇彩:“本宮……倒想親眼見見,這個叫牧清的壞孩子,到底長著一副怎樣的模樣了。”
話音剛落,蛛後緩緩收斂了臉上的嬌嗔,一股屬於魔窟之主的無上威嚴,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她那戴著黑絲手套的玉手,在半空中輕輕地拍了兩下。
“啪、啪。”
清脆的掌聲在空曠的地下宮殿內迴盪。
“蜜兒,雪兒。到母親這裡來。”
隨著蛛後的呼喚,大殿穹頂那密集而又黑暗的巨大蛛網深處,突然傳來了兩陣極其輕微的、如同絲綢在風中摩擦的“沙沙”聲。
緊接著,兩道曼妙到了極致、卻又透著詭異氣息的嬌媚身影,如同兩隻真正的蜘蛛一般,從數十丈高的穹頂倒掛著,順著兩根極細的絲線,飛速地降落而下!
她們在距離地面還有數丈的高度時,在半空中極其輕巧地一個翻滾,穩穩地落在了那巨大的黑絲王座的兩側。
這是兩個容貌一模一樣、甜美嬌媚的年輕女子。她們的身材極好,曲線玲瓏浮凸,豐胸細腰長腿。五官精緻溫婉,一顰一笑都透著魅惑,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聰慧與一絲藏不住的調皮。
左邊的女孩,是姐姐蜜兒。她穿著一件由黑色連體絲襪。那黑絲從她的肩膀開始,緊緊貼合著她的軀幹、盈盈一握的纖腰、豐滿的翹臀,一直向下延伸,將她那雙筆直修長的美腿包裹直到腳趾。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這件絲衣有著大片的鏤空蛛網,雪白的肌膚在黑色的網格下若隱若現。雙臂裸露在外,那兩段如凝脂般白皙無瑕的手臂,與身上包裹著的鏤空黑絲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色氣到了極點。
右邊的女孩,則是妹妹雪兒。她穿著與姐姐同款、卻截然相反的白色連體絲襪。那純白色的鏤空網格緊密地包裹著她青春火辣的身軀,同樣裸露著一雙欺霜賽雪的纖細玉臂。她周身散發著一種如同雲朵般柔軟、甜膩的淡淡奶香。
她們正是蛛後座下,雖然並非親生,卻最受寵愛與重視的姐妹花!
“母親大人~”
“母親大人~”
蜜兒和雪兒異口同聲地嬌喚著。她們如同兩隻貼心的小棉襖,一左一右地走到蛛後身邊,輕輕地挽住了蛛後的胳膊,甜美地撒著嬌。
“乖孩子。”蛛後臉上的神情化作了無盡的慈愛,她伸出雙手,一左一右地撫摸著蜜兒和雪兒那柔順的秀髮。
“母親剛才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嗎?”蛛後的聲音輕柔得彷彿在講睡前故事,“那個叫牧清的壞孩子,欺負了你們的幾位姐姐,很不
聽話呢。”
“聽到了哦,母親。”姐姐蜜兒抿嘴一笑,那笑容溫婉甜美,彷彿只是在談論一個調皮的鄰家弟弟。手臂輕輕搭在黑絲腰肢上:“真是個不懂事的男孩子呢。母親放心,蜜兒會去找他好好講講道理的。如果他不聽話……蜜兒就用這身黑絲好好地教訓他。讓他乖乖地、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對呀對呀,男孩子要是太不乖了,可是很容易受傷的。”妹妹雪兒也跟著嬌聲附和,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調皮的光芒。她指尖拉扯出一段極其柔軟的白色拉絲,笑吟吟地說:“雪兒的白絲最軟、最黏人了。等姐姐讓他安靜下來,雪兒就把他包得緊緊的,像個大大的抱枕一樣,讓他永遠記住要乖乖聽女孩子的話~”
她們的語氣是如此的溫柔體貼。然而,正是這種把控制與洗腦說得如同哄睡一般輕描淡寫的態度,才更讓人感到一種恐怖與壓迫感。
聽著兩個愛女這般懂事又貼心的話語,蛛後開心地捂著嘴,發出瞭如同銀鈴般的嬌笑。
“咯咯咯……你們這兩個調皮的小傢伙呀,總是這麼懂得替母親分憂。”
蛛後寵溺地捏了捏雪兒白皙的臉蛋,隨後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母親的叮囑。
“去吧,去替母親,好好地‘管教’一下這個壞孩子。”
蛛後的紅唇微微貼近雙胞胎的耳畔,吐氣如蘭:“你們可以用你們的手段,慢慢地陪他玩……”
“不過……”蛛後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輕柔,一字一頓地交代道,“記得,他可是我看中的孩子。你們稍微懲罰一下就好,千萬別把他玩壞了。最後……要完完整整地,把他帶回來見我。”
聽到蛛後的命令,蜜兒和雪兒相視一笑,甜美地應承下來。
“遵命,母親大人~保證完成任務。”
“我們會讓他知道,盤絲宮的姐姐們,其實是很溫柔的~”蜜兒溫婉地笑道。
江南,雲州城。
自鎮南王楚天闊在正式豎起“清君側,誅妖后”的大旗之後,整座江南的軍事機器便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龐然大物,轟隆隆地全速運轉了起來。
王府內外,每日皆是鐵甲鏗鏘,快馬穿梭。各路兵馬調動的公文、糧草輜重的調撥賬冊,如雪片般飛入楚天闊的書案。這位昔日溫潤如玉的王爺,徹底展露了北境戰神的獠牙。
作為幫助王爺擺脫暗樁限制,清除束縛的頭號功臣,牧清與張放被奉為王府的座上賓。張放因為精通天衍宗的奇門遁甲,被楚天闊破格委以重任,整日泡在軍營之中,協助將領們佈置大軍開拔的軍陣與防線,忙得腳不沾地。
反倒是牧清,除了每日清晨在王府幽靜的別院中安穩修煉,精進那新融合的“玄冰劍意”之外,竟成了這兵荒馬亂之中最清閒的人。
午後,他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衣,獨自漫步在雲州城那寬闊的青石板街道上。
街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剛出鍋的生煎包散發著誘人的蔥香與肉氣,街角賣糖畫的老翁正熟練地勾勒著飛鳥的輪廓,幾個扎著沖天辮的孩童舉著風車嬉笑著從他身旁跑過。
牧清在一處麵攤前坐下,點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看著這充滿生機、活色生香的人間百態,那顆曾在神魂戰場上經歷了生死與折磨的劍心,也在這平凡的煙火氣中得到了一絲久違的寧靜與撫慰。
“只要能保住這份太平
,無論前方有多少妖邪,我這柄劍,都不會退縮。”牧清微微一笑,在心中暗暗發誓。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牧清回到王府別院的靜室之中,盤膝坐於榻上,雙手結出青雲劍訣的法印,緩緩閉上雙眼,引導著丹田內那股精純的純陽真氣,沿著奇經八脈流轉周天。
真氣如涓涓細流,漸漸匯聚成江河,那股冰冷內斂的玄冰之意,與他本源的青雲劍氣融合得越發完美。
然而,就在他心神徹底放空,即將進入物我兩忘的空明之境時——
“嗡!”
毫無徵兆地,他脖頸側面那處被柳姬強行種下的淡青色“柳葉印記”,突然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一陣滾燙的灼熱!
那熱度,不似凡火,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深處!
“呃!”
牧清的眉頭猛地皺緊,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原本平穩運轉的內力,在這股突如其來的灼熱刺激下,瞬間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的經脈之中瘋狂地橫衝直撞、紊亂不堪!
“怎麼回事……”
他想要強行收功,但那枚柳葉印記卻在此刻閃爍起妖異的幽綠色光芒。一股極其陰柔、甜膩的異香,竟是直接穿透了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在他的鼻尖、在他的識海中轟然炸開!
牧清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靜室的牆壁、搖曳的燭火,都在瞬間扭曲、融化。
當他再次恢復視覺時,他驚駭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不在王府的靜室之中!
四周,是一片柔軟得讓人骨頭髮軟的純白。
他躺在一張巨大得沒有邊際的床榻上,而他的身體周圍,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全都是絲襪!
無數條薄如蟬翼的、散發著清冷幽香與少女足汗氣息的白色長筒絲襪,如同擁有生命的海洋,正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中央。
“夫君……”
一聲輕柔嬌媚、彷彿能將人的靈魂都從骨頭縫裡吸出來的呢喃,在他的耳畔幽幽響起。
牧清渾身一僵,他想要拔劍,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早已被數條堅韌無比的白色絲襪死死地纏繞、反剪。那些滑膩的尼龍纖維緊緊地貼合著他的肌膚,每一次掙扎,都能感受到那白色絲襪的驚人彈性。
一道淡青色的絕美身影,從那漫天的白絲之中緩緩浮現。
是柳姬。
她那張清冷如月宮仙子的絕美臉龐上,此刻卻掛著病態的痴迷與妖異的潮紅。她未著寸縷,只在身上披著一件幾近透明的白紗,而她那雙修長筆直的玉腿之上,則穿著一雙完美無瑕的純白色絲襪。
“夫君,這麼快就忘了奴家了嗎?”
柳姬那雙水光瀲灩的鳳眸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她緩緩地爬上床榻,像一條妖豔的美女蛇,順著牧清的小腿,一點點地向上攀爬。
“不……滾開!妖女!”牧清在幻境中瘋狂地掙扎,但他越是掙扎,身上纏繞的白色絲襪便勒得越緊,將他肌肉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噓……夫君乖,不要亂動。”
柳姬輕笑著,那雙穿著白色絲襪的玉足,毫不客氣地踩在了牧清結實的胸膛之上。那隔著一層薄薄絲織物傳來的溫熱與柔軟,以及那股熟悉的足底幽香,瞬間讓牧清的呼吸變得粗重無比。
她緩緩俯下身,伸出白皙如玉的雙手,貪婪地撫摸著牧清的臉頰、脖頸,最後手指停留在他喉結處,輕輕地畫著圈。
“你的身體和味道……奴家可是想念得緊呢。”
柳姬吐氣如
蘭,紅唇貼在牧清的耳邊,用那彷彿能讓人溺死的溫柔嗓音低語著:
“在雲州城裡,有沒有被別的小妖精勾走魂魄呀?沒關係……反正你的神魂裡,已經刻上了奴家的名字。你遲早,都會是奴家一個人的……小絲奴。”
隨著她的低語,白絲玉足緩緩地向下移動,順著平坦的小腹,精準地滑落到了他那早已因為這幻境的刺激而高高昂起的肉棒之上。
“唔!”牧清的雙眼瞬間佈滿血絲,那白絲玉足隔著衣物輕輕地揉碾、摩擦,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抽取他靈魂深處的精純陽氣!
“妖女,給我滾出我的神魂!”
牧清死死地咬住舌尖,直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藉著這陣劇痛帶來的片刻清明,他將丹田內一絲玄冰劍意引爆!
那股冰冷的劍意,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白色巨劍,狠狠地斬向了這片由絲襪與色慾構築的幻境空間!
“咔嚓!”
幻境如同破碎的鏡面,轟然炸裂!
“呼——哈——!”
王府別院的靜室之內,牧清猛地睜開雙眼,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雙手死死地抓著身下的床單,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周遭的一切恢復了正常,沒有柳姬,沒有絲襪,只有一燈如豆。
但他脖頸處的那個柳葉印記,依舊在散發著微弱的幽綠光芒,彷彿在嘲笑著他的狼狽。
牧清立刻盤膝內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的修為……”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原本充盈的丹田,竟然空虛了一小塊!就剛才那短短一炷香的幻境折磨,他苦修的內力,竟然被硬生生地“抽走”了一部分!不僅如此,他體內的真氣依舊在不受控制地翻騰,經脈隱隱作痛,那是一種即將走火入魔的危險前兆!
“這印記……到底是什麼東西!”
牧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忌憚。若是任由這印記時不時地發作,將他拖入那無法抵抗的淫靡幻境中,不出半月他就會被徹底吸乾變成一個廢人,甚至走火入魔!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
牧清便立刻前往王府的軍機大帳,找到了正頂著黑眼圈研究陣圖的張放。
聽完牧清昨夜的兇險遭遇,張放那張玩世不恭的臉瞬間嚴肅到了極點。他立刻拉著牧清找到了一間密室,並請來了鎮南王軍中幾位醫術最高明的隨軍老軍醫。
然而,半個時辰後。
幾位白鬚老軍醫輪流為牧清號脈、施針、探查,最終全都無奈地搖了搖頭,退到了一旁。
“王爺,張道長,”為首的一位老軍醫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嘆息道,“牧少俠這症狀,實在詭異。他的身體並無外傷,亦無中毒之兆。但這脈象卻虛浮狂亂,彷彿神魂之中被種下了某種吸血的妖藤。此等邪術,已超出了尋常藥石能醫治的範疇,老朽等……實在是束手無策啊!”
聽到軍醫的診斷,匆匆趕來的楚天闊眉頭緊鎖,臉色十分難看:“難道,我鎮南王府都救不了一位除魔衛道的功臣嗎?”
張放的手指在幾枚黃銅銅錢上飛快地掐算著,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看著牧清脖子上那片淡淡的柳葉印記,咬牙切齒地說道:“這似乎是一種詭異的奪魂咒的變種!那娘們在神魂破碎前,把她的一絲神魂之力和邪術融合在了一起,直接種在了你的神魂根基上!你如果一動用自己的內力,就
會通過這個印記激發她的妖術,變成她隔空採補的補藥!”
“能解嗎?”牧清看著張放,眼神平靜,但那握緊的雙拳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張放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口氣:“小清子,小爺我雖然懂點陣法,但對這種涉及經脈、神魂、還有那種下流媚術混合的玩意兒,也是兩眼一抹黑。要是強行用陣法替你剝離,稍有不慎,你的神魂就會四分五裂。”
密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便沒有別的辦法了麼?”楚天闊沉聲問道。
就在此時,張放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有!有一個人應該能救他!”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張放。
“對呀,論起對付盤絲宮和煙雨樓的邪門手段,論起這世上的奇毒偏方和神魂藥理,還能有誰比她更清楚?”張放看著牧清,一字一句地說道,“臨江城,回春堂,煙雨樓芳尊——秦夢蘭!”
這個名字一出,牧清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道溫婉知性的絕美身影。
“秦姑娘……”牧清低聲呢喃。
“沒錯!”張放激動地說道,“她可是這方面的祖宗!而且她手裡握著整個臨江煙雨樓的資源,甚至還有回春堂留下的頂級藥理設備。這天下若還有人能最大可能不傷到你的同時拔除這妖女留下的印記,非她莫屬!”
楚天闊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贊同的精光:“張道長所言極是。秦姑娘既是我們的盟友,她必定會全力相助。更何況……”
楚天闊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那條連接雲州與北方的水路大動脈,沉聲道:“本王大軍即將開拔北上,臨江城作為江南的水陸交通樞紐,也是我軍北上的重要前線與糧草中轉站。那裡,絕不能有失。本王原本就打算派人前往臨江,協助穩定局勢。”
他轉過身,看著牧清,鄭重地說道:“牧少俠,此去臨江,既可尋醫自救,亦可作為本王的一步暗棋。你可願意?”
牧清站起身,抱拳道:“王爺,這印記留在我身上一日,我便一日不得安寧。此去臨江,正合我意。”
“好!”楚天闊拍板定音,隨即看向張放,“張道長,你可要與牧少俠同去?”
張放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他苦著一張臉,看了看牧清,又看了看楚天闊:“王爺……我倒是想去臨江城快活。可是……您昨天才交給我那幾張大軍的八卦連環陣圖,那幾萬人的走位調度,我要是不在這裡盯著,這幫大頭兵非得把陣法踩成一鍋粥不可啊!”
張放雖然平日裡吊兒郎當,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卻極有分寸。他知道,鎮南軍的起兵關乎天下蒼生,他的陣法在此刻至關重要,根本抽不開身。
牧清走上前,拍了拍張放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張兄,軍務要緊。你留在這裡協助王爺,才是最好的安排。”
“可是小清子,你現在這副身體……”張放滿臉的擔憂,“萬一半路上那印記再發作,你連個幫你護法的人都沒有,萬一你真的走火入魔,或者被盤絲宮的妖女追蹤到……”
“放心。”牧清的眼神重新恢復了那屬於劍客的鋒銳,“我這柄劍,還沒鈍。就算真的有妖邪攔路,我也能殺出一條血路。”
“小清子……”張放臉上的嬉笑之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有
的認真與不捨。他走上前,想要像往常一樣錘牧清一拳,但手抬到半空,卻又輕輕落下,只是拍了拍牧清的肩膀。
“這一路……千萬要小心,能不動用內力就千萬忍住,不然印記激發,若是敵人來襲,我可救不了你了。”
牧清看著這個與自己生死與共的兄弟,心中也是一陣溫熱。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放心吧。倒是你,在軍中不比江湖,凡事要守規矩,別再惹是生非了。”
“切,小爺我還需要你教?”張放故作不屑地哼了一聲,眼圈卻有些微微發紅。
“行了行了,別婆婆媽媽的,趕緊滾蛋!”張放轉過身去,背對著牧清揮了揮手,“等你那邊安頓好了,記得給小爺我來信!到時候大軍北上,咱們……臨江城見!”
“好!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