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作者:highlord-wolnir

“您姐姐..艾菈大人”他小心翼翼地吐出這個名字,彷彿在觸碰某種神聖而危險的事物,“她.她幾乎是樣樣精通”他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回憶那些相對“安全”的細節,“不僅是魔法和踢技,連...連廚藝也是一絕…”

提到廚藝,羅蘭那因痛苦而渙散的眼神裡,竟然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真實的、混雜著懷念與渴望的光芒,彷彿暫時忘卻了身體的劇痛。

“現在回想起.她親手料理的巨犬肋排.⋯用沼澤裡找到的幾種奇異香草醃製,再用她獨特的火焰魔法精準炙烤.外焦裡嫩,香氣.⋯那味道”他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儘管喉嚨乾澀),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夢囈般的回味,“.….還是讓人回味無窮啊…”

他沉浸在那短暫的口腹之愉的回憶中,試圖用這個“美好”的記憶來證明艾菈的“好”,卻完全忽略了—或者說,他根本無暇去思考—這番話聽在另一位“廚藝提供者”耳中,會是何等刺耳!

“砰—!!!”

又是一記毫不留情的水下重踢!比剛才那一腳力道更猛,角度更刁鑽!

艾莉亞的左腳,如同蟄伏已久的另一條毒蛇,從側下方驟然發力!包裹著水珠的足跟,帶著冰冷的怒意,自下而上,狠狠地、結結實實地再次撞擊在羅蘭那本就遭受重創、紅腫不堪的下體要害上!

“嗚呃—!!!!!!”

羅蘭的慘叫瞬間變了調,從高亢轉為一種被徹底扼住喉嚨般的、沉悶而絕望的嗎咽!他整個人如同被巨大的鐵錘自下而上砸中,身體猛地向上一竄,幾乎要脫離水面,隨即又因為劇痛和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回水中,激起更大的浪花!他雙手死死捂住襠部,身體蜷縮成一團,在水裡劇烈地痙攣、翻滾,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嗬.嗬…”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抽氣聲,眼淚、鼻涕、口水和池水混合在一起,糊滿了他那張早已變形的臉。

艾莉亞緩緩收回左腳,冰冷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清晰的、名為“惱怒”的情緒。她當然知道姐姐艾菈廚藝精湛,那是諾克斯家族有名的天賦。她也知道,自己如今只能拿出夜露赫帕草和黏稠蘑菇組成的“恐怖拼盤”,純粹是因為永恆之城上層廢墟這鬼地方,除了這些頑強(或者說頑固)生長的“特產”,早已不剩下任何正常的、可稱為“食材”的東西!這並非她廚藝不精,而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然而,理智上的理解,完全無法抵消情感上被比較、被暗示“不如姐姐”所帶來的強烈不爽!尤其是在這個剛剛才因褻瀆姐姐而捱了她一腳的蠢貨口中說出來!

“你是在諷刺我的廚藝很差嗎?”艾莉亞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稜,狠狠紮在羅蘭瀕臨崩潰的神經上。她甚至微微向前傾身,冰藍色的眼眸裡燃燒著被觸怒的火焰,緊緊鎖住水中那個痛苦翻滾的身影。

一旁的米莉森(靈體)看到艾莉亞再次出腳,猩紅的眼眸裡的欣賞之色簡直要滿溢出來!她甚至無聲地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殘酷而愉悅的笑容。對於羅蘭這種在一位女士(尤其是這位女士剛剛才“款待”過他)面前,公然讚美另一位女士廚藝的愚蠢行徑,再踢十腳都不為過!她看向

艾莉亞的目光,幾乎帶上了某種“幹得漂亮”的鼓勵意味。

這一次,艾莉亞花了更長的時間來平復胸中翻湧的怒氣。她微微閉上眼,深吸了幾口帶著硫磺和星雨微涼氣息的溫熱空氣,感受著水流包裹身體的撫慰,試圖將那被輕易挑起的、關於“不如姐姐”的敏感神經重新壓制回冰層之下。但那股鬱結的怒火,如同池底難以徹底清除的積垢,依舊沉甸甸地淤積在心頭。

而羅蘭,則經歷了比之前更漫長、更痛苦的恢復過程。下體連續遭受兩次重擊,尤其是第二次更加兇狠,讓他感覺整個盆骨區域都彷彿碎裂、移位,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劇痛、麻木和某種瀕死感的寒意從那個要害部位蔓延向四肢百骸。他在水中掙扎了足足兩三分鐘,才勉強停止了劇烈的痙攣,像一條真正的死魚般,仰面漂浮在水面上,只有口鼻還路在外面,發出微弱而斷續的喘息,眼神空洞地望著穹頂那些殘存的、微弱如殘燭的“星光”,彷彿靈魂都已經離體。

然而,當艾莉亞那冰冷的目光再次如同實質般落在他身上時,求生(或者說,避免更可怕折磨)的本能還是強迫他掙扎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再次從深水區挪動到可以倚靠池壁的淺水區,顫抖著,試圖繼續他那災難性的“回憶”。

他張了張嘴,乾裂流血的嘴唇翕動著,發出的第一個音節就帶著不祥的預兆:

“而且..”他的聲音微弱得如同耳語,卻因為巖窟的寂靜和另外兩人全神貫注的聆聽而清晰可聞,“⋯艾菈大人她是個很溫柔的人...”

艾莉亞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總是對我很好。”羅蘭似乎陷入了某種自我感動的回憶,眼神飄忽,“無論是我學習施法失敗,搞得一團糟的時候.還是我說錯話,冒犯了她的時候..甚至⋯”他的聲音頓了頓,臉上再次浮現那種扭曲的、混合著羞恥與病態亢奮的紅暈,“甚至是在後來,她偶然發現了,我對她的腳..有那種....特殊的情感的肘候…….”

他彷彿在陳述一件無比神聖、證明艾菈寬容偉大的事蹟,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莫名的驕傲。

“她...她也從來沒踢過我。”羅蘭最後總結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真的、彷彿在對比什麼的意味。

“.....”

巖窟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凍結!

艾莉亞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不是憤怒的爆發,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冰冷的、彷彿連骨髓都要被凍結的寒意,從脊椎骨最深處轟然炸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即便全身浸泡在高達四十度以上的溫熱泉水中,她也感覺手腳冰涼,胸口彷彿被一塊萬載寒冰死死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刺痛!

羅蘭說的話,是事實嗎?

從邏輯上,是的。

姐姐艾菈,身為純血的諾克斯貴族,出身於歷史悠久的魔法世家,卻奇蹟般地(或者說,在諾克斯人看來是“異類”地)完全沒有繼承到諾克斯人幾乎刻在骨子裡的那種高貴冷峻、等級森嚴的傲慢。

她記得莊園裡每一個僕人的名字,會在他們生日時送上小小的、親手製作的禮物(通常是些沒用但有趣的小魔法玩意兒);她對任何人都抱有一種平等的、發自內心的好奇與善意,無論對方是衣衫襤褸的冒險者,還是懵懂無知的

孩童。她的溫柔與包容,在諾克斯貴族圈中幾乎是個傳奇。

至於戀足癖.⋯艾莉亞的腦海中,模糊地浮現出姐夫那張同樣模糊的臉。是的,那個男人.⋯似乎也對姐姐的腳有著異乎尋常的興趣。姐姐對此似乎早就習以為常,甚至偶爾會帶著促狹的笑意,用穿著皮鞋的腳尖輕輕踢踢他的小腿,作為夫妻間某種不足為外人道的親暱玩笑。所以,當羅蘭這個偶然同行的旅伴暴露出類似的傾向時,對早已“見識過”的姐姐而言,或許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好笑的小事,根本不足以讓她動怒,更遑論動腳。

艾莉亞自己呢?即便在諾克斯人之中,她也確實能算得上比較“謙遜有禮”的那一類。她不會無故欺凌弱小,會遵守貴族的基本禮儀(大部分時候),也會對付出勞力者給予相應的報酬(如果還有報酬可付的話)。但和姐姐艾菈那種彷彿與生俱來的、春風化雨般的溫柔與包容相比...她艾莉亞,確實像一塊堅硬的、稜角分明的冰。

這些,都是客觀事實。

然而,當這些“事實”從這個名叫羅蘭的男人口中,用這種近乎“陳述對比”的語氣說出來時,聽在艾莉亞耳中,卻徹底變了味!

諷刺!赤裸裸的、惡毒的諷刺!

這個卑劣的、骯髒的、被她從死亡邊緣拖回來、給了食物(儘管難吃)、提供了住處(儘管是懲罰的一部分)、甚至多次親手用腳為他療傷(儘管過程並不溫柔)的男人!這個剛剛還在因為盯著姐姐鞋子看而褻瀆了姐姐、被她狠狠懲戒過的蠢貨!

他現在是在說什麼?!

是在說—好心收留了他、沒有因為他那些骯髒念頭就立刻將他踩成肉泥(雖然經常踢他)、還“容忍”他活到現在的自己,在他眼裡,就是一個暴力、冷酷、喜怒無常的殘次品嗎?!

是在說—比起溫柔寬容、從不踢他的姐姐艾菈,她艾莉亞就是個只會用腳說話、用暴力解決問題的暴力女嗎?!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把自己和姐姐放在一起比較?!他怎麼敢用這種隱晦的、卻無比惡毒的方式,暗示自己是姐姐的“劣質替代品”?!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被侮辱的暴怒、被比較的嫉恨、以及某種深藏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於“不如姐姐”這一認知的刺痛與不甘,如同被點燃的火山岩漿,轟然沖垮了艾莉亞所有的理智堤壩!

“轟—!!!”

艾莉亞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血液瘋狂奔流的轟鳴聲!即便全身浸泡在溫熱的泉水中,她也感到心跳失控般狂飆,手腳冰冷刺骨,而胸口卻如同有烈火在灼燒,那豐滿的胸脯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無法控制地劇烈起伏著,在水面盪開一圈圈混亂的波紋!淡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幾縷髮絲黏在她因為怒極而微微泛紅的冰冷臉頰上。

嫉妒?對親姐姐的嫉妒?這種情緒太過醜陋,太過不堪,艾莉亞死也不會承認,甚至不允許它在自己心中清晰成形!但那股翻滾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怒火,那想要將眼前這個口出惡言的混蛋徹底撕碎的衝動,卻又真實得不容置疑!

然而…

剛剛連續兩次精準而兇狠地踢擊羅蘭(的下體),雖然宣洩了部分怒火,卻也消耗了她不少體力,更讓她的情緒處於一種激烈爆發後的短暫疲憊期。此刻,那

股更龐大、更復雜的怒意如同潮水般湧來,她反而感到一種力不從心的虛脫感。胸口的劇烈起伏漸漸平復,但那股冰冷的、沉積的怒火卻絲毫沒有消散。

而且.…因為羅蘭“不尊重姐姐”而踢他,天經地義。

因為羅蘭“諷刺自己廚藝”而踢他,也勉強說得過去。

可現在,如果僅僅因為他說了“姐姐很溫柔,從不踢我”這種事實,就再次暴起踢他...那豈不是坐實了他話裡話外那種“艾莉亞不如艾菈溫柔,只會使用暴力”的潛臺詞?!豈不是顯得她艾莉亞心胸狹窄、聽不得真話、甚至連姐姐的優點都容不下?!

這種因為“嫉妒姐姐”而施加暴力的行...艾莉亞無論如何也抹不開這個面子!她的驕傲,她身為諾克斯末裔的尊嚴,不允許她做出如此直白、如此“掉價”的回應!

可是!這口氣!這口幾乎要將她心肺都炸開的惡氣!如果不發洩出去,她感覺自己真的會瘋掉!

怎麼辦?!!

艾莉亞的冰藍色眼眸深處,激烈的情緒風暴在瘋狂旋轉、衝撞!憤怒、不甘、憋屈、一絲隱約的委屈,還有那份無法宣之於口的、對姐姐的複雜情感.⋯所有這些,最終凝結成一道冰冷而銳利的、如同實質般的寒光!

她的目光,倏然轉向了身旁—那個一直安靜地、帶著欣賞和忠誠注視著她的米莉森(靈體)。

米莉森(靈體)立刻接收到了艾莉亞的目光。那目光中沒有言語,卻清晰地傳遞著一種信息一憤怒,需要宣洩,但我不便(或不願)親自出手。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米莉森(靈體)猩紅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都要興奮的光芒!那是一種被委以重任、被賦予“代行懲戒”權力的榮耀感,更是對她極度憎惡的羅蘭實施更殘酷報復的絕佳機會!剛才艾莉亞踢那兩腳時,她就已經心癢難耐,此刻得到明確的“示意”,她簡直要歡呼出聲!

欣然接受!

米莉森(靈體)甚至沒有等待艾莉亞進一步的指示,身體已然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般微微下沉,猩紅的靈光不受控制地從她赤裸的胴體上蒸騰而起,雖然微弱,卻充滿了狂暴的力量感!她看向水中那個剛剛勉強穩住身形、還沉浸在“陳述事實”帶來的微妙安全感(或者說愚蠢)中的羅蘭,嘴角咧開一個殘酷到極致的、如同夜梟般的笑容。

而羅蘭,還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句“大實話”已經引爆了怎樣的毀滅性能量。他剛喘過一口氣,正想繼續說點別的(或許是想找補),就看見那個赤發的靈體女子,臉上露出了他無比熟悉的、代表著極致暴虐與痛苦即將降臨的恐怖笑容!

“不…等等…我..”羅蘭的驚恐尚未完全成形,話語也卡在喉嚨裡。

下一秒!

米莉森(靈體)動了! 。。。。。。。。。。。。。。。。。。。。。。。。。。。。。。。。。。。。。。。。。。。。。。。。。。。。。。。。。。。。。。。。。。。。。。。。。。。。。。。。(後續看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