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來乍到(蕭逸視角)

第七章 初來乍到(蕭逸視角)

作者:陳默

第七章:初來乍到(蕭逸視角)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鬧鐘叫醒的。

不是鳥叫,不是晨光,而是手機那刺耳的電子蜂鳴,把我從一片混沌的夢境裡硬生生拽了出來。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七點半。週末七點半,放在平時我至少要睡到十點才會自然醒。但今天我設了鬧鐘,因為今天有一件事要去做。

我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床上,盯著頭頂那盞貼了卡通貼紙的吸頂燈,發了一會兒呆。

昨天的一切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一個畫面上——我趴在這張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枕頭上還殘留著茉莉花的香味,而我的手機屏幕上,那個藍色小軟件裡的私信對話框明晃晃地掛著幾條簡短的消息。

昨天早上送走林知遙之後,我躺在這張床上,心裡像有一百隻螞蟻在爬。那個博主的視頻在腦子裡反覆播放,視頻裡女生被綁在刑椅上撓腳心的畫面,和我昨天下午撓林知遙腳心的畫面,兩幅畫面不斷地疊加、交替、融合,最後全都變成了同一張臉——林知遙的臉,被綁在刑椅上,笑得淚流滿面,對我喊著“別撓了別撓了”。我越想心裡越癢,癢到手指都在發抖。然後我點開了那個博主的主頁,點開了私信按鈕,用顫抖的手指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對方的回覆快得讓我自己都有點沒反應過來。我本以為這種私信發過去,要麼石沉大海,要麼至少等個一兩天才會有回覆。結果我的消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對面就回了——“隨時歡迎過來體驗哦。”

就這八個字。簡潔,乾脆,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和客套。好像“來工作室體驗”這件事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每天都有像我這樣的人找上門來一樣。

然後我幹了什麼來著?

哦,對了。我被那句“隨時”衝昏了頭腦,一時上頭,反手就回了一句——“那就明天上午可以嗎?”

消息發出去之後我就後悔了。明天?明天是週末沒錯,但這是不是太快了?我是不是應該再考慮考慮?至少先了解一下對方是什麼人,工作室在什麼地方,過去要多久——這些基本信息我都還沒問,就直接約了明天上午。萬一對方是什麼不正經的地方怎麼辦?萬一是騙人的怎麼辦?萬一我去了之後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怎麼辦?

但消息已經發出去了,撤回也來不及了。我盯著屏幕上那個“已讀”標記,心跳快得像擂鼓。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幾下,然後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不是文字。是一個定位分享。

我盯著那個地址看了半天,嚥了口唾沫。對方連地址都給得這麼幹脆,看起來是真的把我當成了一個普通的體驗者,完全沒有什麼特殊對待。這反而讓我稍微安心了一點——如果是騙子,大概不會這麼爽快地給詳細地址吧?

我把地址複製下來,在手機備忘錄裡存好,然後回了一句“好的,明天見”。發完之後我把手機屏幕扣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的茉莉花香還在,若有若無地飄進鼻腔,和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攪在一起,讓我心裡既期待又惶恐,既興奮又不安。

我就這樣在枕頭上趴了很久,腦子裡反覆地想著同一個問題——明天,在路程的終點,會是怎樣的一群人在等著我?她們會怎麼

看我?我會不會表現得像個徹頭徹尾的笨蛋?我會不會一緊張連話都說不好?

想著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而現在是第二天早上。約定的時間就在今天上午。

我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窗外的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淡金色的細線。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定時關閉之後殘餘的微微涼意,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麻雀叫。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床上爬起來,換上衣服——一條普通的牛仔褲和一件深灰色的T恤。穿襪子的時候,我的手指頓了一下。我想起昨天林知遙坐在鞋櫃旁邊的小凳子上彎下腰繫鞋帶的畫面,她那雙白色短襪上的粉色兔子,在晨光裡顯得格外乖巧可愛。

我用力搖了搖頭,把那個畫面趕出腦海。今天的事情和她無關。我今天要去做的事,最好永遠都不要讓她知道。

我走出房間。老媽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聽到我的腳步聲,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今天週末起這麼早?”

“嗯,有點事。”我隨口應了一聲,走到餐桌前坐下。早飯是豆漿和包子,熱氣騰騰的。我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肉餡的汁水在嘴裡化開,但我其實嘗不太出味道,因為心思根本不在早飯上。

吃完早飯,我回到房間,從抽屜裡翻出一個黑色的防曬口罩,塞進褲兜裡。這個東西是我之前夏天騎車的時候買的,透氣性還不錯,戴上之後只能看到眼睛。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帶它——也許是出於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也許是覺得如果戴上口罩,那個工作室裡的人就認不出我,我就可以更自在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媽,我出去一趟。和林知遙約了出去玩。”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隨意。

“和知遙啊?”老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臉上的笑容比我考了年級前十還燦爛,“好好好,難得週末,帶人家出去轉轉。你等會兒——”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從兜裡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我的手機震了一下——兩百元的轉賬。

“媽,不用……”

“拿著。請人家吃頓好的,別摳摳搜搜的。”老媽說完,又補了一句,“知遙那孩子從小我就喜歡,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我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兩百塊錢的轉賬通知,心裡的愧疚感像泉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林知遙根本不知道我要去哪。我拿她的名字當擋箭牌,還順便騙了老媽兩百塊錢。如果老媽知道真相,大概會把這兩百塊錢收回去再拿擀麵杖追著我打。

“知道了。”我含糊地應了一聲,然後快步走出家門。

站在路口的時候,我掏出手機,打開那個藍色小軟件,在私信記錄裡找到那個地址。我把地址複製到地圖軟件裡,定位跳出來——有點遠,差不多快到城鄉邊緣了。從我家過去,開車大概要三十多分鐘。我看著地圖上那個離市中心有些距離的定位點,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那地方偏僻得很,周圍只有幾條新修的公路和幾片還沒開發的荒地。在這種地方,藏著一個專門拍撓癢視頻的工作室,還挺合理。

我站在路邊,用打車軟件叫了一輛網約車。等車的時候,我把手插在褲兜裡,手指捏著那個黑色口罩的邊緣,感受著布料在指腹上摩挲的質感。晨光已經變得

明亮起來,照在路邊的老槐樹上,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駁的樹影。巷子裡偶爾有晨練的老人經過,牽著狗,慢悠悠地走著,不會多看我這根杵在路邊的木樁一眼。

我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己站在這條從小走到大的巷子裡,卻成了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來者。身邊這些日常的、平凡的一切——遛狗的老人、買早點的阿姨、騎自行車路過的中學生——都和我不在同一個世界裡。他們的世界是明亮的、正常的、可以被拿到陽光下談論的。而我的世界——那個會偷偷看撓癢視頻的世界,那個會趁青梅竹馬睡著時偷偷舔她腳底的世界,那個會瞞著所有人跑到城鄉邊緣一家隱秘的工作室去的世界——是藏在陰影裡的,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

那種感覺叫做孤僻。叫做離群。

車來了。一輛白色的新能源網約車停在路口,打著雙閃。我拉開車門坐進後排,繫好安全帶。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問了句“尾號是?”我報了手機尾號,他說了聲“好嘞”,然後就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小巷,拐上主路。窗外的景色從熟悉的街景逐漸變成陌生的高樓和商業區,又從商業區變成稀疏的居民樓和工廠廠房。我靠在座椅上,側著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心裡的感覺越來越複雜。

平時這個時候,我不是在教室裡埋頭做題,就是窩在自己房間裡打遊戲。如果真的是和林知遙一起出門玩——我大概會選一個離學校近的商場,吃頓飯,看場電影,然後在奶茶店裡坐一下午,用一種看似普通的方式把和她獨處的時間拉得越長越好。

可是現在我坐在一輛開往郊區陌生地址的車上,即將面對的是一個完全未知的世界。那個世界裡有什麼人?她們會怎麼對待我?我會不會一緊張就手足無措,連話都說不利索?還是說——也許在那裡,我可以不用把自己藏得那麼嚴實,可以把心裡那些壓了太久的秘密稍微放出來透透氣。

這種可能性讓我心裡隱隱有些期待。車子繼續往前開,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疏。

我打開手機,在那個藍色小軟件上給工作室的賬號發了一條簡短的消息:“我到了。”

然後把那個黑色口罩從褲兜裡掏出來戴上。布料遮住了鼻樑以下的部分,貼合在皮膚上,呼吸的時候能感覺到布料微微起伏。戴上口罩之後,我的心情反而稍微平靜了一些。好像這薄薄的一層布料,把待會兒就要暴露在她們面前的那個“我”,和藏在內心深處那個對一切都感到不安的“我”,隔開了。

我開始打量眼前這棟建築。鐵柵欄門後面是一棟獨棟別墅,周圍有一小圈綠化帶,種著幾棵修剪整齊的常青樹。別墅的外牆貼著淺色石材,在午前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從外面看,就是一棟普通的、甚至可以說有些氣派的高檔住宅,和這附近其他的獨棟樓房沒什麼兩樣,完全看不出來裡面竟然會是一個拍撓癢視頻的工作室。不過想想倒也合理——這種地方地處郊區,私密性極好,周圍鄰居隔得又遠,不用擔心隔音問題,也不會有人懷疑。

等了大概三四分鐘,別墅的大門開了。一個女生從裡面快步走出來,穿過別墅前的小院子,往鐵柵欄門這邊走。她一邊走一邊朝我揮了揮手,示意我

稍等。走到門前的時候,她伸手按了一下門禁旁邊的按鈕,鐵柵欄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她抬頭衝我笑了一下,然後側身讓出通道,“歡迎來到我們工作室。”

我跟著她穿過鐵柵欄門,走進別墅前的小院子。院子不大,鋪著石板小徑,兩側種著幾叢修剪整齊的矮灌木,角落裡擺著一盆叫不上名字的綠植,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小花園。走在前面的盈盈一邊帶路一邊回過頭來和我說話,語氣輕快,彷彿領著一個來家裡玩的普通客人。

“我是盈盈,不過我也才上個月剛來這邊。”

盈盈?這個名字好像沒有在視頻裡出現過。我看著她晃來晃去的單馬尾和那雙被白襪包裹的腳,忽然覺得這張臉越來越眼熟。我在記憶裡快速搜索著,一邊回想自己看過的視頻,終於想起了一個畫面。那個視頻我印象很深——一個穿體操服的女生被綁在一張黑色的刑椅上,那個女生被刷子刷腳底的時候哭得眼淚鼻涕一起流。當時我看了好幾遍,因為那個女生的反應實在是太真實了,一點都不像演的。而眼前這個扎著單馬尾、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女生——仔細一看,和視頻裡那張被撓到崩潰卻還在笑的臉,一模一樣。

“哦,你是那個體操——”

“別,別說了。”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大半,語速也驟然加快了幾分,好像想起了什麼讓自己也感到羞恥的回憶,“那還是我第一次來的時候拍的,我們先不說這個了,先進去吧。”

她快步走到別墅大門前,伸手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深色大門。大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從裡面飄出來——檸檬草的味道,清新而溫和。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照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泛著柔和的光澤。旁邊是一面穿衣鏡,鏡子旁邊掛著一幅簡約的裝飾畫。客廳方向的沙發隱約可見,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上面隨性地搭著一條米色的毯子。

我跟著盈盈走進大門,一邊換拖鞋一邊環顧四周。整個一樓的裝修風格是那種乾淨清爽的現代簡約風,和我想象中的“隱秘工作室”完全不一樣。沒有曖昧的燈光,沒有奇怪的裝飾,客廳裡甚至還擺著一個書架,上面亂七八糟地塞著幾本書和一個拼到一半的樂高積木。

“這是青姐自己的房子,她拿出來給工作室用了。”盈盈指了指樓梯方向,開始給我介紹,“我們平常拍攝基本都在地下室和二樓。三樓是青姐自己住的地方,不用上去。”她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哦,青姐就是你視頻裡看到撓我們的那個人。她人很好的,就是有時候喜歡逗人。”

一樓房間還挺多,走廊有點彎彎繞繞。盈盈走在前面,走得很快很熟,顯然對這條路線已經爛熟於心。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單馬尾隨著走路的節奏一甩一甩,心裡那種初來乍到的侷促感稍微消退了一點。推開了一扇門之後,是一個很大的房間,四面牆都是淺灰色的,地上鋪著軟膠地板,角落裡堆著幾個收納箱和燈光器材,看樣子是個多功能拍攝間。穿過這個大房間,又推開最裡面的一扇門,是一個較小的房間,佈置風格和外面的灰色調完全一致。

而這個小房間,正是我無比熟悉的那個場景。同樣的米色牆面,同樣的暖黃燈光,同樣的皮

質躺椅——不,應該叫它TK刑椅。椅背傾斜成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讓人躺在上面的時候既不會太難受,也無法用力掙扎。頭部兩側延伸出兩塊軟墊,上面裝著結實的魔術貼綁帶;腳部位置固定著那個金屬足枷,兩個半圓形的卡槽在燈光下泛著熟悉的冷光。旁邊那個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各種道具——軟毛刷、氣墊梳、鵝毛,還有幾瓶標著“水溶性潤滑液”的透明瓶子和全新的電動牙刷替換刷頭。架子的下層甚至還放著幾卷備用的棉繩和一副全新的口球。角落裡是拍攝用的腳架和補光燈,其中一盞燈還沒收起來,燈罩朝上斜斜地立在那裡,大概是昨天拍完視頻之後就隨手放在了旁邊。

所有的道具、所有的擺設、所有的細節,都和視頻裡的畫面完全吻合。那個我在手機屏幕上反覆看過無數次的畫面,此刻就在我眼前,真實得有些不真實。

“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樓上叫青姐下來。”盈盈指了指房間角落裡的沙發,然後轉身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在沙發上坐下,繼續環顧四周,看那些我已經在視頻裡看過無數次的場景和道具。

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吧,門又被推開了。這次走進來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整個人的氣質幹練而從容。看起來就像鄰家姐姐。她臉上帶著一種溫柔的笑意,坐到了我對面的沙發上。盈盈跟在她身後進來,順手把門帶上,從角落拿了張摺疊椅,在青姐旁邊坐了下來。

“歡迎來到我們工作室。”青姐伸出一隻手遞過來,手指修長幹練,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

“那個——您好,我叫蕭逸。”我連忙握住那隻手。她的手乾燥而溫暖,力道不輕不重,和她的笑容一樣恰到好處。

“我看蕭逸你這樣,應該還是個學生吧。”青姐收回手,忽然眼神一凝,用一種像是能看穿人的目光盯著我看。

我心裡一緊。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被瞬間看透的緊張。好像面前這個人只需要掃一眼,就能把你在網上看了多少年撓癢視頻、偷看過多少次女生的腳——全都看穿。我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澀:“是,我——我還在上高中。”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我是不是不該承認自己是高中生?她會不會覺得我太小了?會不會把我當成那種不懂事的小屁孩,隨便打發兩句就送客?

“好了,青姐,你別嚇他了。”旁邊的盈盈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維護。她雙手撐著下巴,胳膊肘支在膝蓋上,歪著頭看著青姐,像個在幫同學解圍的好心同桌。

青姐聽到這話,臉上那銳利的表情馬上像被風吹散的雲一樣散開了。那種犀利的審視感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毫無防備的、鄰家大姐姐般的溫和笑容。

“好了好了,不嚇你了。”她笑著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好像剛才只是在逗一隻緊張的小貓。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肩膀一直繃得很緊,聽到這句話才鬆下來。盈盈在旁邊偷偷笑了一下,被我看到了,她朝我眨了眨眼,好像在說“我說的吧”。

“不過你是高中生的話,”青姐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蕭逸同學,你之前有撓過別人的經歷嗎?”

有撓過別人嗎?

我的腦海裡幾乎是立刻就浮現出了一個畫面——那個女生的腳被綁在床尾的橫杆上,穿著白色短襪,襪子上印著粉色卡通兔子。我坐在她腳邊,手指從她的腳底劃過,然後她開始笑,笑得整個人都在床上彈,笑聲又尖又脆,混著斷斷續續的罵聲和求饒。我去衛生間拿來牙刷,把牙刷按在她的腳心來回刷,她的腳趾瘋狂地蜷著,足弓的肌肉在刷毛下劇烈抽搐。那個畫面清晰得歷歷在目。

“有——有過。”我回答道,聲音有些支支吾吾。

青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微微歪著頭,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那你是怎麼看待TK這件事的呢?”

“我——我——”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了。應該說真心話嗎?說我對女生的腳有一種說不清的迷戀,說我從小學開始就偷偷看撓癢視頻,說我昨天還在撓青梅竹馬的腳心。可是這些話說出來,會不會被人當成變態?

青姐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窘迫,輕輕擺了擺手,語氣變得更加柔和,像是在哄一隻炸毛的貓:“不用拘束,也不用太緊張。你就當聊天就好,這裡只有盈盈和我,沒有別人。”

她頓了頓,把背靠在沙發上,換了一個更隨意的姿勢,然後繼續說道:“其實吧,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被別人知道的那一面。你像我吧,就喜歡看到可愛的女孩子被撓得哈哈大笑的樣子。”

然後她忽然伸手一指旁邊正在悠閒晃腿的盈盈,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你像盈盈吧——她之前被我撓哭的時候還說,不要停呢,讓我繼續,再撓重一點。”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盈盈。盈盈顯然沒想到青姐會忽然把火力轉移到自己身上,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後臉刷地紅了,急忙把目光從我臉上移開,側過頭去盯著牆角那盞沒收起來的補光燈,好像那盞燈上忽然開出了一朵花。她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著褲子的布料,耳根紅得能滴血。

“所以嘛。”青姐收回手指,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身上,臉上那抹促狹的笑意還沒收乾淨,“到這裡,就是給一個大家展現另一面的機會。不用太拘束了。”

她停頓了一下,微微前傾,用一種更加認真的語氣補充道:“不過嘛,蕭逸同學已經算是很勇敢的那一批人了。畢竟大部分人都只敢在網上看看而已——躲在屏幕後面,看視頻,看圖文,最多發幾條匿名評論。可是能邁出那一步、直接跑到線下來的,少之又少。你已經是那少之又少的其中一個了。”

我抬起頭看她。她的表情很認真,不是在說客套話。那種被認可的感覺讓我心裡某塊地方微微鬆動了些,好像一隻蜷了很久的刺蝟被人輕輕翻過來揉了揉肚皮。

“哈哈,不逗你了。”青姐大概是看到我的表情放鬆了些,又笑了起來,“說正事吧。你也知道,我們工作室現在大部分都是ee——就是被撓的那一方。er嘛,就是撓人的那一方,基本上就我一個。平常拍攝我得一個人忙前忙後的,確實有點顧不過來,我一直想找個幫手。”

她看著我,眼睛亮亮的,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期待感:“要不要當我們工作室的er?可以隨意撓女生哦。”

“我——我嗎?”我一時有點沒反應過來。當一個撓人的er?在這裡?撓那些在視頻裡見過

的女生?這個念頭太不真實了,像有人忽然在我面前擺了一桌子滿漢全席然後說“隨便吃”。

“不用這麼快給我答案。”青姐笑著擺了擺手,“反正今天你是來體驗的嘛——盈盈,去,坐上去。”

她忽然轉頭,指著房間正中央的TK刑椅,對著盈盈說。

“啊,我嗎?”盈盈突然被點到,有些沒反應過來。她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刑椅,表情介於“你認真的嗎”和“我怎麼這麼倒黴”之間。

“你的經驗太少了,上次沒撓你多久就受不了了。”青姐站起身,走到刑椅旁邊,用手拍了拍冰涼的椅面,發出清脆的啪啪聲,“正好讓你多練練。”

“哦——好吧。”盈盈從摺疊椅上站起來,走到刑椅前,用手摸了摸皮面,然後認命似地躺了上去。她躺下的時候馬尾辮壓在腦袋下面,頭髮散開在頭枕上,那件淺色短袖T恤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乾淨。她躺好之後用手攏了攏頭髮,把馬尾辮從脖子底下抽出來,然後乖乖地把手臂放到了頭部兩側的軟墊上。

青姐走到刑椅旁邊,動作熟練地把盈盈的雙手固定在頭部兩側的軟墊上,魔術貼拉緊的時候發出沙沙的摩擦聲。然後是腰部——一條寬皮帶從椅子側面穿過,在盈盈的腰間繫好。最後是腳踝。青姐單手把盈盈的兩隻腳併攏著推進足枷的兩個半圓形卡槽裡,然後合上卡槽,咔噠一聲鎖好。盈盈的雙腳就被固定在了刑椅的腳部位置。她穿著那雙白色的增高運動鞋,鞋口露出一小截白色襪子的襪邊,在足枷裡輕輕晃了兩下。

“看好嘍,我先示範一下作為一個er,怎麼撓會讓ee比較舒服哦。”青姐蹲在盈盈的腳旁邊,抬起頭對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我說。她的動作很自然,蹲在那裡好像只是要給人繫個鞋帶。

然後她伸手,緩緩地解開了盈盈左腳運動鞋的鞋帶。手指捏著鞋舌往外拉的時候,鞋帶在鞋孔裡發出細微的摩擦聲,被青姐有節奏地一下一下從鞋孔裡抽了出來。鞋子鬆開了口,我看到盈盈的腳踝在鞋口裡不自在地動了一下。青姐把手伸到鞋子的後跟位置,四根手指墊在腳後跟下面,大拇指按住鞋幫,然後緩緩地把鞋子往下拉。鞋幫從腳後跟退出來的時候,鞋口內側的布料翻卷了一點點,能看到鞋墊末端淺淺的後跟壓痕。青姐把運動鞋放在足枷旁邊的地面上,和另一隻還沒脫的鞋並排放好。

一隻穿著白襪的腳就這樣暴露在我的面前。

盈盈的腳不算大,目測和我差不多,三十七碼左右的尺寸。腳背微微隆起,在襪子的包裹下顯出柔和的弧度。那雙襪子是普通的白色短襪,襪口處有一圈淺灰色的條紋,腳踝的位置隱約能看到一小截光裸的皮膚。襪尖處,她的腳趾在襪子裡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她大概是緊張了。

我的呼吸變得有些不自覺的急促。

“我們一般會和ee約定一個關鍵詞。”青姐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盈盈那隻白襪腳的腳底輕輕畫了一個圈,力道極輕,只是指尖拂過襪子的棉質表面而已,“如果ee受不了的話,喊關鍵詞才有用。至於其他的什麼‘不要’、‘停’、‘好癢’——你就當沒聽到就行。”

她的手停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我,嘴角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小蕭同學,關鍵詞就你來定吧。”

我的心跳驟然加快了好幾拍。定關鍵詞——這意味著這個女生接下來的所有“不要”和“停”都可以被合理無視,除非她喊出那個只有我能決定的詞。這個權力讓我心裡某個被壓抑了太久的地方忽然被激活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衝動從心底湧上來。

那就——那就定一個讓她喊出來就會想起我、而又覺得羞恥的詞。

“哥哥。”我開口,聲音比我想象中更穩,“就定哥哥吧。”

青姐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不是那種驚訝的笑,而是發現了什麼有趣事物時的會心一笑。她的笑聲不大,但在這個小房間裡格外清晰。

“哥哥?哈哈,很有惡趣味呢。”她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盈盈的腳底,引得盈盈縮了一下腳,在足枷裡發出了一點輕微的摩擦聲,“不過也好——看來你挺適合當er的。”

適合當er。這幾個字落在我耳朵裡,像有人在我心裡按下了某個確認鍵。原來我真的是可以屬於這裡的。原來我這輩子除了當“躲在屏幕後面偷看”的人之外,還有另一個位置可以站。

我還在出神,青姐手上的動作已經開始了。

“看好了——我們一般都是先慢慢來,給ee一個緩衝的時間。”她一隻手緩緩爬上了盈盈的左腳,手掌貼著腳底的襪子表面,手指輕輕收攏,從腳跟開始,順著足弓的弧線,像一條溫熱的蛇一樣慢慢往上滑。她的動作很輕柔,不是撓,而是一種介於撫摸和搔弄之間的觸碰。掌心在襪子上滑動的時候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手指沿著腳底的弧線每一個起伏都貼合得恰到好處。

盈盈被她這樣摸了一會兒,腳趾輕輕蜷了蜷,但整體身體還算放鬆。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一點點,像是在憋住一個不應該出現的笑。

“然後——突然!”

青姐的手忽然變換動作。剛才還是溫和的撫摸,下一秒,她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弓起,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對準盈盈腳心最中央的位置用力一抓,然後四根手指同時開始以極快的頻率在腳底來回撓動。襪子上的棉質紋理在手指下被蹭得皺起來又舒展,舒展又皺起來。

盈盈的反應是瞬間的。

“噗——哈哈哈哈!別別別!哈哈哈——青姐——哈哈哈——”她那點強撐著的鎮定一下子碎得乾乾淨淨,身體在刑椅上彈了一下,腳在足枷裡拼命地左右搖晃,腳趾蜷成一團緊緊抓著襪子的布料。整個房間瞬間充滿了她響亮而清脆的笑聲。

“別在那裡光站著。”青姐一邊用手指在盈盈左腳底畫著圈,一邊抬起下巴朝我努了努嘴,“你也來試試。”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來了。從旁觀者到參與者的那一刻,來了。

我走到刑椅腳部的位置,在盈盈右腳那邊蹲了下來。蹲下的時候,我的膝蓋壓在軟膠地板上,離那隻穿著白襪的腳不到半臂的距離。盈盈大概是感覺到了我的靠近,右腳下意識地往裡縮了一下,但被足枷牢牢卡住,縮不了多遠,只是在卡槽裡輕輕晃了晃。

我把手伸向她的右腳。先是脫下了她右腳的增高運動鞋。解開鞋帶,慢慢把鞋子的鞋舌放鬆,然後同樣緩緩地脫了下來。白色的增高運動鞋放在了她另一隻鞋子旁邊。現在盈盈兩隻腳都被白色的襪子包裹著,並排卡在那個金屬足枷裡。她的腳底正對著我的方向,白

色的襪底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晃眼。

然後我的手指握住了她的腳踝。

透過襪子的布料,我能感覺到她腳踝處細細的骨節。我的另一隻手開始在她腳底活動——從腳後跟出發,用四根手指的指腹沿著襪底的紋理往上推,一直推過足弓,推到前腳掌;另一隻手反方向往下走,從腳底中央開始,手指以畫圈的方式繞著足弓最敏感的位置轉,然後沿著腳底的中線往下滑,一直滑到腳後跟。兩隻手一上一下,一快一慢,把整個腳底的每個位置都摸了一遍。

盈盈的笑聲馬上拔高了一個檔次,比她剛才被青姐撓的時候更大聲,更多了幾分羞赧的意味。

“哈哈哈——別——哈哈哈——癢——好癢——哈哈哈——”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夾雜著被陌生人觸碰腳底時的害羞和無法控制的癢感。她側過頭來看我,眼神裡帶著幾分嗔怨和求饒,單馬尾因為頭部的擺動而在肩頭上甩來甩去。

我的手指在她腳底活動了一會兒,把從青姐那裡學到的和自己在網上看了多年的技巧都用了出來。說實話這種感覺和被拘束在刑椅上、完全無法反抗的ee不一樣。盈盈的腳在不斷地左右晃著,我能感覺到她腳底肌肉在襪子下面瘋狂地抽搐,卻因為足枷的固定而無處可逃。做掌控者的感覺——是真的爽。

然後我做了一個更大膽的動作。

我一隻手握住她的腳趾,手指隔著她腳趾根部的襪子,把她的腳趾往上掰了一點。這個姿勢讓她的腳心皮膚被迫繃緊,足弓最深凹陷處那一塊最嬌嫩的、平常走路都不會怎麼被觸碰到的皮膚,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暴露了出來。然後我的另一隻手伸出食指,用指節對準那塊暴露出來的最敏感的位置,開始肆無忌憚地、像在彈鋼琴一樣在那裡來回抓撓蹭刮。

“別別別——哈哈哈!別撓那裡——哈哈哈——”盈盈的笑聲瞬間變了調,從剛才的清脆大笑變成了帶著幾分尖叫意味的失控笑聲。她拼命側頭望向我,單馬尾甩得亂七八糟,臉上已經泛起了大片的紅暈,眼睛裡也蒙上了一層亮晶晶的水光,“那裡太癢了——哈哈哈——別撓了別撓了——哥哥!”

她喊了。——哥哥——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喊出來的時候,帶著幾分求饒的急切和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羞赧。我心裡顫了一下,然後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嗯,不錯不錯,挺有天賦的嘛。”青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拍了拍手站起來,“你們玩吧,要道具的話旁邊架子上自己拿。樓上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女生等著我呢,我得上去看看她。我三十分鐘之後下來。”

她朝我眨了眨眼,像是在說“好好享受”,然後轉身推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咔噠一聲。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盈盈的喘息聲變得格外清晰。她躺在刑椅上,胸口上下起伏著,兩隻腳還被我握在手裡,腳底的白襪已經被我撓得皺巴巴的,襪尖處她的腳趾還蜷成一團沒有鬆開。她轉過頭來看著我,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回的笑意,眼神裡卻帶著幾分幽怨。

我其實也有點需要緩一緩。剛才那一連串的撓腳心操作,我自己也撓得心跳加速呼吸發緊,需要稍微平復一下。於是我把手指從她腳底收回來,放在膝蓋上,看著她喘氣的樣子,給她一點休息的時間。

過了大概一

兩分鐘,她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的紅潮也退了一點點。我坐到兩隻腳中間的地板上,雙手各放在她兩隻白襪腳的正前方——但就是不挨上去。我的手指在離她腳底不到一釐米的距離懸停著,十根手指同時做著撓動的動作,指甲在空氣中輕快地彈動,但就是沒有碰到她腳底的襪子。

盈盈本來已經放鬆下來了,腳趾也舒展開了。但看到我的手擺出這個姿勢,大概以為馬上又要被撓了,全身猛地繃緊,腳趾驟然蜷起來,眼睛也緊緊閉上了。她在等著那一下落下來。

可是什麼都發生。我等了一秒。兩秒。三秒。她閉著眼睛,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可是那股癢意就是遲遲不來。

她的眼皮動了動,睜開一條縫。看到我的手還在原處懸著,手指依舊在空撓,但就是不碰到她的腳。她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點點惱羞——那種被捉弄了但又不好發作的惱羞。

“要撓你就快撓吧。”她說,語氣裡有幾分認命的味道,也有幾分不耐煩的小脾氣。

我心中一樂。原來被撓的人也會有迫不及待的時候啊。我以為只有撓人的人才會猴急,沒想到躺在那邊被綁著的那個,也會催。

“怎麼,這麼期待嗎?”我的手指依舊在空撓,離她腳底只差一張紙的厚度。

“才——才沒有這回事了。”她把頭扭向一邊,耳根卻悄悄紅了。

“那我就這樣。”我把手指放上了她的襪底——十根手指都貼在了襪子表面上。然後不動了。

就是這樣。手指貼著她的襪底,一動不動。她的腳底隔著一層薄薄的棉襪貼在我的指腹上,那種柔軟的、溫熱的、微微有些汗意的觸感清清楚楚地傳過來。她在等著癢感——可是沒有動。就像你閉上眼睛等著被人打一下,結果那人只是把手放在你身上,然後什麼也不做。這種等待本身,比直接撓的折磨還要難熬。

盈盈的腳在我手指下微微發抖。她的腳趾蜷了又松,鬆了又蜷。腳底的肌肉在我指腹下輕輕抽動著,每一下都像是在催促我“快點”。她閉著眼睛等著那股癢感落下來,可是手指就是不動。這種“明知道要被撓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焦慮,讓她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她終於忍不住了。

“要撓你就快點撓啊——”她的語氣裡多了一份明顯的急切,不再是剛才那種傲嬌式的嘴硬,而是真的有些急不可耐了。聲音的尾調微微上揚,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求人。

“那你求我啊。”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是我說的嗎?那個昨天還在書桌前因為偷看了林知遙的腳被抓包而紅著臉支支吾吾的蕭逸,現在正盤腿坐在一個女生的腳邊,手指貼著她的襪底,理直氣壯地說“你求我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看著盈盈通紅的臉,腦海裡下意識地把這張臉替換成了林知遙的臉——知遙躺在刑椅上,她的馬尾辮散在頭枕上,她的腳被固定在足枷裡,她的腳底正在我的手指下微微發抖。如果是她,她會怎麼回答我?是大方地求,還是別過頭去不看我,還是用那種帶著幾分嗔怒幾分嬌羞的眼神瞪我一眼然後小聲說“求求你”?

“求——求求你繼續撓吧。”

盈盈的聲音把我從幻想裡拽了回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幾乎是含在嘴裡的。她的臉已

經紅透了,從臉頰紅到耳根,又從耳根紅到脖子。她的目光飄了一下,落在遠處牆角那個補光燈上,不敢看我的眼睛。

“什麼?我聽不見。”我把手從她腳底移開一點點,故意逗她。

“求——求求你繼續撓吧。”這一次聲音大了些,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整個人的羞恥防線似乎被擊穿了,脖子都泛起了淡粉色。她的臉側向一邊,馬尾辮歪歪地搭在肩膀上,完全不敢看我。

“可是我想脫掉襪子撓。”

盈盈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光腳被撓和隔著襪子被撓,對她來說大概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體驗。隔著襪子好歹還有一層棉布緩衝,光著腳那就是直接接觸,癢感翻倍。她大概是糾結了那麼一秒,然後開了口。

“求——求求你脫掉我的襪子繼續撓吧。”

這句話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幾乎輕得像蚊子叫。但她還是把話說完了。每個字都按照我的要求,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求我脫掉她的襪子,求我繼續撓她。一個女生主動請求別人脫掉自己的襪子撓自己的腳心,這種話來本身就帶著一種把自己徹底交出去的羞恥感。

那一刻我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滿足感。不是那種做了壞事沒被抓到的竊喜,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足——在這裡,在這個房間裡,我可以完全做自己。不用偽裝,不用剋制,不用偷偷摸摸。想撓就撓,想逗就逗,對方也會配合,也會回應。

我麻利地脫下了盈盈的兩隻襪子。捏住襪口的那圈灰色條紋,順著她的腳踝往下拉,襪口滑過腳後跟的時候帶起一小片細小的靜電,讓她的腳趾下意識地縮了縮。襪子從足弓處滑下來的時候,她那雙因為被撓了太久而微微泛紅的腳底一點一點地露出來——先是腳踝,然後是足弓和腳後跟,最後是整張腳底連帶著被悶在襪子裡半天的腳趾。兩隻襪子被完全脫下來之後,我把它們惡趣味地並排擺在足枷的金屬橫樑上,讓盈盈躺下來的角度用餘光就能瞥到自己被脫下來的襪子。那雙白襪軟塌塌地搭在金屬橫樑上,和她此刻赤裸的、微微泛紅的雙腳形成了一種若有若無的對照——她大概能透過餘光看到自己的襪子,想象剛才它們還好好地穿在自己腳上,而現在已經被脫下來放在一旁。

然後我兩隻手同時落下,十根手指分別按在她左右兩隻紅潤柔軟的腳底上,指尖對準足弓最敏感的位置,開始快速舞動。

沒有了襪子的緩衝,我的手指直接觸摸到了她腳底的皮膚。那觸感光滑而柔軟,腳底因為之前被撓了太久而微微發熱,皮膚上有薄薄一層看不見的汗意,讓指腹在腳底滑過的觸感變得更加順滑也更加敏感。我用食指和中指指腹交替地從她的腳後跟一路快速地往上撥,撥過足弓的時候她腳底的肌肉劇烈收縮了一下,撥到腳趾根部的時候她的腳趾猛地蜷起來想保護自己,但我順勢把手指滑進了腳趾縫之間,開始在趾縫最嬌嫩的皮膚上來回勾撓。

盈盈爆發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的大笑聲。光腳被撓和隔著襪子被撓完全是兩個概念,沒了那層棉布的緩衝,每一下手指的動作都被皮膚最敏感的神經末梢放大十倍傳達到大腦。

“哈哈哈哈——不行不行!哈哈哈——光腳太癢了——哈哈哈——

”她笑得眼淚都從眼角擠了出來,在臉頰上畫出一道亮晶晶的細線。她的腳在足枷裡劇烈地晃動,足弓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頻率在抽搐,腳底從淺粉色逐漸變成了潮紅色。

就這樣撓一會兒歇一會兒。每次我停下來的時候,盈盈就大口大口地喘氣,用那種既幽怨又期待的眼神看著我——她知道我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她,也知道自己在這種期待裡變得越來越不害臊了。每次我把手重新按上她腳底的時候,她都會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然後把那口氣在胸腔裡憋住,好像憋著就能抵抗第一波癢感似的。但每次我的手指一動,那口氣就會變成一聲控制不住的笑噴出來。

當我又一次把雙手攀上她的雙腳、準備開始新一輪的撓癢時,門又打開了。

我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手指在她腳心上最後抓撓了幾下,然後收了回來。盈盈還在大口喘著氣,因為又癢又笑而微微打著哆嗦。

“哼,先饒過你。”我收回手,對著她那雙被撓得紅通通、還在微微顫抖的腳,有幾分意猶未盡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我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因為在軟膠地板上跪了太久而粘上的幾粒灰塵。

“看起來玩得挺開心嘛。”青姐走過來,目光從盈盈那雙被撓得通紅的腳掃到她臉上還沒幹透的淚痕,然後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她走到刑椅旁邊,麻利地解開了盈盈腳上的足枷,然後是腰間的皮帶,最後是手腕上的魔術貼。

盈盈從刑椅上坐起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花,第一件事不是穿襪子穿鞋,而是轉過頭來瞪了我一眼。那雙眼睛裡沒有真的惱怒,更像是一種被欺負了但又不好發作、只能通過眼神來表達抗議的嬌嗔。她蹬了我一眼之後就把目光移開了,好像多看我一眼就會讓自己更害臊。

“感覺怎麼樣?”青姐看向盈盈,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一抹明知故問的笑。

“還——還好啦。”盈盈一邊用手順著自己被撓亂了的頭髮,一邊嘟囔著回答,“他太粗暴了。”

“那看起來是不錯了。”青姐說完轉向我,“第一次來這邊,體驗怎麼樣?”

我想了想。說實話,我剛才撓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但感覺像是隻過了五分鐘。那種感覺太奇妙了——明明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時間卻過得飛快。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從小到大,我和林知遙的每一次撓腳心都是偷偷摸摸的、小心翼翼的,每一次都要先玩個遊戲找個理由,每一次都怕被大人發現,每一次撓完之後都要懷著內疚的心情跟她道歉。但那不一樣。在那個小小的房間裡,在那個刑椅上,在那幾十分鐘裡——我第一次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掩飾,不需要內疚。我可以把心裡壓了那麼多年的衝動直接放出來,而對方也會回應我,會笑,會求饒,但不會覺得我奇怪。

“感覺時間過得好快。”我說。

“那來我們工作室的事,你”

“我願意”沒等青姐說完,我脫口而出。

“那好,後面有拍攝的話我會聯繫你,你自己選擇。畢竟你還是學生,還是學業為重。”

隨後,青姐轉向已經穿好鞋襪的盈盈,“盈盈,送送小蕭同學吧”。

我跟著盈盈原路折返,穿過那個大房間,走過那條彎彎繞繞的走廊,來到別墅玄關。換鞋的時候,我彎腰把拖鞋放回鞋櫃裡,

盈盈在旁邊站著等我,雙手背在身後,單馬尾已經重新紮整齊了,臉上也恢復了最開始那種燦爛的笑容。

走出別墅大門,穿過小院子,到了鐵柵欄門口。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灑下來,照得門外的水泥路面泛著白光。盈盈伸手按了門禁開關,鐵柵欄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我正要邁步走出去,忽然聽到身後的女生開口了。我回過頭看她。盈盈站在門內,一隻手還按在門禁開關上,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朝我晃了晃,屏幕上是二維碼的界面。“加個聯繫方式吧。”

我掏出手機掃了她的碼。添加成功。我正要低頭看賬戶詳情的時候,她忽然把手機放下來,抬頭看著我,嘴唇翕動了一下,然後用很輕的聲音飛快地說了一句話。

“其實你今天撓的還挺舒服的。”

我此時正在看手機屏幕上她的頭像——一隻有點傻氣的柴犬吐著舌頭笑——沒有注意到她說了什麼。我抬起頭,問了句“什麼?”

她的臉紅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最開始那種俏皮的笑,朝他擺了擺手。她的目光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帶著幾分不敢直視他的閃爍,卻又有幾分鄭重。

“沒什麼。下次再見。”

我帶著那點疑惑,被關在了門外面。關上的柵欄門和外面的馬路隔著一道圍欄曬著中午大片的陽光。我站在門口,望著空曠的馬路和不遠處越走越遠的一輛車,正午的光線白花花地鋪在柏油路面上,把遠處那輛車的車身曬出微微抖動的熱氣。一切都歸於平靜。我站在那扇鐵柵欄門外,陽光從頭到腳地籠罩著我,那股暖意鑽進衣服裡,軟軟的。

從昨晚到今天,從市區到郊區,從屏幕前到屏幕裡面——那些藏在藍色小軟件裡的畫面變成了真的,那個在視頻裡看過無數次的房間我進去過了,那個躺在刑椅上被撓得哇哇叫的女生剛才就在我面前,那雙腳就在我手指下面。我甚至還沒來得及消化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只覺得很輕,很空,很舒服,就像把一個在心裡壓了太久的算盤全都打出來算清楚了。

不過肚子先叫了起來。來得又快又響,像是終於從我剛才那長達半個小時的專注中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算了,還是先去吃飯吧。

去哪吃飯呢?我在腦子裡快速地翻著美食地圖,然後一張褪色的紅招牌跳進了腦子裡。小學的時候放學回家路上經常吃的那家麵館。他家的紅油抄手特別好吃。

就那裡吧。我拿起手機,又打起了網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