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提醒小心翼翼,校園風波疑雲重重
作者:躍瓴_R4F
已經11點多了,整整一上午都沒看見小劉老師的身影。
熾熱的陽光直射在物理教研室裡僅有的三張書桌上。倘若在平日,一定會有個身影一邊以手遮眼,一邊起身將窗簾拉上。然而今天的陽光卻得到了赦免,在桌面上肆無忌憚地撒著潑。
小劉老師是這個教研室裡最年輕的老師,為人風趣幽默,深受學生喜愛。今年剛剛轉正,一直以來兢兢業業,甚至連一天假都沒請過。正因此他今天的脫崗讓我和老周頗為意外。
“小劉老師請假了嗎?”
“大概是吧。”
我們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證實。當天下午,我和老周剛剛下課,一起回到教研室,只見一個肥頭大耳的身影已在屋內候著,手上拿著個玻璃保溫杯,杯裡早就沒有了顏色的水中還泡著一層脹足了的枸杞。
“喲,裴主任大駕光臨!”老周率先看清了來人,原來是教務處的裴主任。
“周老師、江老師,”裴主任也不多廢話,“劉老師請假一段時間,七班的物理課你們看誰給代一下,別落下了。”
“行,沒問題!”熱心腸的老周主動攬了下來,“一會兒我問問小劉老師有沒有安排好的課程。”
“小劉老師他……”還不等我打聽小劉老師的情況,裴主任彷彿一刻都不想多待,已經從屋外把門帶上了。
既然他不想回答那就算了,反正過一會兒,老周也要跟小劉老師聯繫。
那時我們誰都沒有意識到,一系列出人意料的千頭萬緒才剛開始浮出水面。
老周的電話“嘟”了好久,終於有人聲傳了出來。
“……周老師啊,我請了幾天假……不好意思……”電話那邊,小劉老師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有氣無力。
“嗯嗯我們知道了。放心休息,你的課我先給代著。”看來老周和我一樣,通過對面的聲音判斷出小劉老師定是有所不適。“我就問問你,這幾天的課有啥安排沒?”
“……”
電話那邊卻突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喂?小劉老師?”
“周大哥,”小劉老師的聲音更加低沉,讓我們不禁聽得認真起來,“七班……”
他的聲音被一陣緩慢而深沉的喘息聲打斷,電話另一端的小劉老師彷彿正在做什麼艱難的心理工作,又像是在什麼沉重的壓力下苦苦堅持著。
“要小心啊。”
我和老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代個課而已,老周也算是資歷深厚了,就算還有一個多月期末考試,也不至於如此謹慎吧。
可是電話那邊只傳出一陣深呼吸的聲音,就被掛斷的“嘟”一聲中斷了。
什麼叫“要小心啊”?小劉老師到底想向老周傳達什麼啊?
我所就職的學校,位於一個不大的縣城,招收的學生來自各個鄉鎮,人數不少,但普遍成績一般。因此近幾年廣招賢師,力求提升教學水平。小劉老師就是去年這一批入職的新老師之一。
又囿於作為生源地的各鄉鎮情況五花八門,此前大多無法開展德、智、體全面教育,導致學生的思想品德水平更為參差不齊。儘管各班定期開展道德法規教育,學校裡的各種不當行為仍然數見不鮮。
就比如前段時間,學生之間流行起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遊戲:
“踢襠挑戰”。
簡單來講,就是多名女生輪流踢一名男生的襠部,使之跪地求饒者獲勝。
可是這個年紀的男生們,即使
身處難以忍受的痛苦中,也往往拒絕求饒;即使一時求饒,也難免成為其他未獲勝女生的洩憤工具;又或者,從捱上第一腳開始,就已經無力說出求饒的言語。
雖然各班在班會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相關生理知識和法律風險,“踢襠挑戰”仍頻頻在校園中,甚至校園外進行著。
發展到後面,這項遊戲已然完全由女生主導。不管男生是否願意,都免不了被一群女生團團圍住強制進行。
陣勢如此宏大,玩法如此詳細,但也僅停留在流言中,老師們無一抓到現行,也無一得能證實——校園監控的死角比比皆是。
直到有一天,身材健碩的體育老師趴倒在辦公室門口。
誰都不相信,學校裡有人能將體育老師那巨大的身軀一擊放倒,可遇襲老師一貫受人歡迎,並未與誰發生糾葛;而門衛大爺對著門口的監控發誓近幾日都沒有任何外來無關人員造訪。眾人陷入疑惑。
“會不會是……踢的?”一個婀娜的聲音在一邊響起。人們抬眼望去,是七班的班主任蘇老師。
蘇老師不僅嗓音婀娜,體態也十分俏美。只是平日裡素以高冷姿態為人處事,使得許多年齡相仿的單身男老師們也都只敢遠觀而不敢近前。
蘇老師的猜想提醒了眾人。誠然,如果將流言中的“踢襠挑戰”應用於對體育老師的偷襲,現場的確可能發展成當時的局面。
體育老師的自述也與此十分俱合,只是作案人是從他背後發起了偷襲,他不曾看清是什麼東西重擊了自己的下體。
體育教研室翻出了案發當日的課程安排,好巧不巧只有七班和八班有課,而體育老師遇襲剛好是在七班下課後、八班上課前——體育教研室不得不臨時給八班換了一名老師代課。
據體育老師回憶,當日上課時他准許身處生理期的女生不參加跑步,但不許坐在一旁說笑,而是要求在操場外圍慢走。可能因此招致了女生的不滿。
“你看,全都是猜想。”蘇老師腿上的長靴勒出兩條姣麗的曲線,靴跟在地面輕輕地來回划著,方向正好指向體育老師的兩腿之間,“你不如先去查查留沒留下問題。”
恬淡的微笑掛在蘇老師臉上,卻與嘴裡尖銳的話語構成了鮮明的反差。在場老師們臉一紅,誰也接不上話來。
“我們班的學生靠譜,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都心裡有數。”蘇老師離去的腳步在地磚上敲出“嗒嗒”的聲音,留下其他老師相對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