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玉
作者:卑微小劉
市殯儀館內,兩名工作人員在安撫逝者親屬,突然電話響起,小組長餘升跟手下的同事打過招呼,便回辦公室接應,打完電話的餘升一臉愁容,但還是笑面對值班的手下說道:“加班辛苦了,過兩天給你休一天假。”
主管主動批假這樣的好事居然落到自己頭上,這位小同事也很震驚,“沒事,這客戶比較難處理,我來吧,上頭可沒批假,你別嘚瑟到處炫耀”
就這樣,小同事喜提一天假期,但對餘升來說又多了一件煩心事,正在安撫的逝者親屬想必大家都很熟悉了,正是曉婷的媽媽劉倩,在公安安撫完後她一直主張女兒的死另有蹊蹺,同意書上簽字的時候又發脾氣,好不容易哄到她平靜了,現在臨近火化還天天來“探望”,跟此案稍微沾上邊的哪個都受過她的苦。自從那女孩的遺體送來之後,時不時還要加班,本來想著燒了就告一段落,結果自己的親老弟一個電話來就說想要這女孩的腳。
其實對餘升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很詫異的事情,因為提出這種要求的不是隻有餘飛一個人。
餘升剛入行的時候,在接收到一些女孩屍體的時候,每每看見漂亮完美的屍體,他都不禁感嘆和惋惜,總有親撫玩弄的衝動,一開始他只能偷偷拍照留念,在沒人的地方偷偷自慰,隨著工作經驗慢慢積累,漸漸地他發現,對這些女孩的屍體感興趣的人比他想象的還要多,再後來就有一個匿名金主製造了一場意外導致一名花季少女喪生,聯繫餘升和他裡應外合盜取了受害者的頭顱,金主將相當於餘升10年的薪酬洗進了他的賬戶,往後餘升每每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親手將那麼多美好的身體推入火海時都悔恨自己的愚蠢。直到現在,這個女孩的臻首估計都還妝容姣好地被展示在金主家裡,而這個案子被毫無異議地定性為意外身亡,沒有任何第三個人知道真相。事實上,只要對餘飛有益處並且對象不是活人,他可以幫變態們獲取她身體上的任何部位。只要屍體順利被火化成骨灰,總不會有任何人能從骨灰裡辨出少了什麼。所以這絕對是條發家的野路子。
據統計,全國每年都有30萬人非正常死亡,死因包括自殺、交通事故、各種生產意外、溺水、觸電、醫療事故、自然災害等等,僅僅是意外死亡這部分,每月都有十幾二十具屍體送到這個殯儀館,但這裡面一半是男性,剩下的除去年齡大的和樣貌欠佳這些因素,年輕貌美的少女其實是少數,所以只能珍惜機會做散單生意,但原本就不敢太猖狂,要做這種勾當,屍體的完整度也有考究,觸電、燒死這些極端情況就不必說了,基本沒個整的,親媽也不一定認得出來,交通事故和自然災害導致死亡的佔最多數,和生產意外一樣,致死強度不同,理論上有可能保存大部分的屍體,但更多的時候送來的是支離破碎的屍塊或者傷痕累累的殘體,運氣好的話能撿一隻兩隻好看的腳丫或者損傷比較小的頭顱,溺水亡的多半是江裡河邊戲耍的青年學生,很嫩,身子滑溜溜的,但如果泡久了,多好的身材也水腫成大肥豬,還附帶惡臭。自殺和醫療事故的死亡方式相對溫和,對身體的破壞最少,如果是墜樓那當我沒說,但不管是割脈還是上吊燒炭窒息,基本
可以保持屍體完整,這非常難得。
死人不是人,但身體是貨真價實的身體,要是時機成熟,分分鐘會帶來可觀的收益,所以一旦遇上條件不錯的屍體,餘升都能薅則薅,把那些個一頭兩腳三個點(蛇皮土豪喜歡的美女六件套)挑一些精緻的,偷偷割下保存好。
當然餘升也知道,有些情況是不好把控的,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成功可以無數次,但一旦失敗一次就會全部反噬,所以一旦遇到複雜的情況,寧願放棄也不冒險。
像李曉婷和李蕊蕊這樣從車禍中難得的乾淨漂亮的屍體,餘升當然有想過下手,但李蕊蕊在送來的時候雙腳已不在,父親也打過招呼,大概知道個什麼事,然後偷偷拿了她的漂亮腦袋自己收藏了,而李曉婷這邊,在經歷了劉倩的摧殘後,他實在受不了,況且也沒有金主指定什麼業務,所以果斷選擇放棄,因為那個媽實在是太難纏了,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她會突然做出什麼事情來。
所以餘升一開始是拒絕餘飛的: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你不要命了。”
“再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命和腳我都想要”
“不要這雙行不行,改天我帶你去個地方,你背個麻布袋隨便挑好不好。”
“那能一樣嗎?”
……
那能一樣嗎?這句話一下問倒了餘升,畢竟他也是過來人,也是特殊群體,仔細琢磨這句話,居然有那麼些許道理。
人類的大腦對記憶是索引式存儲的,某一項特定的事物、詞語、場景或者圖片會勾起一連串的回憶,這些事物就是這段記憶的索引,索引和記憶緊密關聯著,留存在潛意識裡。所以為什麼說把玩一個不認識的美女的腳總是差點意思,因為很多時候你都只能體驗她的手感,觀察腳型和大小,只有當這隻腳足夠漂亮,你才會稱讚她的精緻,當你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女孩長出了一雙這樣漂亮的腳的時候,你腦子裡沒有太多關於這個女人記憶,你只能看著她乾巴巴的個人信息和和為數不多的文字描述,去意淫她的成長經歷,你會覺得這一切都少了幾分真實,最後你會發現,唯一可以欣賞的就只有這隻腳的美學形態和她的手感了,僅此而已。但如果這個女人生前和你有不少的交集,那麼當你手上拿著她的腳輕撫的時候眼前會浮現出關於她的記憶片段,她的性格,笑起來的樣子,甚至曾經勾起你性慾的一些小動作,還有你曾經對她有過的聯想,這些真真假假,虛實相融的記憶在你腦中構築了一個足夠立體的她,然後濃縮到這隻她僅剩的腳上,這時候大腦便創建了大量雙向的索引關聯,一想到關於她的事情,指尖就回憶起出她腳上每一處的紋路,凸起的踝骨和性感的足弓,而每次把玩她的斷腳時,腦子裡又鋪開一個女孩一段特別的人生,從渡過快樂的童年,芳齡漸佳,最終隕落,才有了手上這美妙的天然尤物。一個認識的美女的腳顯然更具收藏價值和賞玩價值,此刻,把玩她已經不僅僅是把玩一件單純的藝術品,同時也在把玩一個女孩濃縮固定的人生,這是美妙的觸感和視覺上的享受以及顱內翻滾的虛實臆想統統交織在一起的體驗。
餘升想起他小時候也曾意淫過班上的女同學,但受限於人,受限於道德法律,明明渴望的東西就近在咫尺,卻明確地知道自己
不能觸碰,他明白這種唾手而不可得的滋味。如今親弟弟也遇到這樣的場景,而且自己明明有能力幫忙,餘升不想讓他也錯過這樣的機會,他決定涉險。
“你有空來我這一趟”
餘飛等的就是這句話。
深夜,殯儀館只有兩個人,
“習慣一下,在這上班的都這麼穿。”
餘飛穿著工作服,戴著發帽和口罩,看著有模有樣,但生疏的動作一看就知道是個新人。餘升不知從什麼地方端出一臺鍘刀,然後從一個醫療廢物箱裡將半條小腿放在了上面,鍘刀是改裝過的,刀口換用了硬度更高的材料,非常鋒利,如果角度和施力點正確,應對骨頭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要是慫你可以不來的,事成了我給你送去”
本來餘升已經制定好了計劃,餘飛並不用特地來,但他非要親自下手,餘升也拿他沒辦法,但這樣的話,為了計劃不出岔子,只能加班交接應對計劃。
“非要給我出這麼難的題,你給我練好點,出事了咱倆都得死”
雖然火化時間在明天,火化前家屬可以全程透過玻璃觀看和默哀,但由於害怕劉倩隨時接觸屍體,所以不到火化前最後一刻都不敢作案,為此他必須有一套縝密的偷腳方案,他給助手林標放了一天假,明天餘飛就用他的身份,餘升將李曉婷的場次安排到了老式的爐子,這些爐子火力比較慢,能給操作留些時間,屍體是頭朝外推入火化爐的,抽屜不完全抽出的情況下是看不到腳的,所以他會提前在抽屜底部放置了鍘刀,在親屬確認後,就正式準備推爐,這時餘升會去吸引家屬的注意力,餘飛要做的就是在這一刻迅速將李曉婷的雙腳搭到鍘刀上切斷取出並掩藏起來,過程必須麻利一刀切斷,否則就會引起注意。一旦被發現,就會前功盡棄。但是若是成功,便能偷天換日,從焚盡一切的火神手裡搶下一雙尤物,並如黑勢“洗錢”一般,將“婷”的名號和一切罪孽從它身上徹底洗去,成為乾淨的藝術品。故此計名為“浣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