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語 04

輕語 04

我代替了烏雲密佈之後工資再度翻了一倍,而烏蘇因為只有本科學歷。商討之後,我只能幫她拿到六千左右的工資。

自從我接替了烏雲密佈,還貸的壓力幾乎消失了。而我終於有了些閒錢學車,並且貸款買了一輛好車。

週末郊遊,帶著烏蘇和女兒到處遊山玩水成了我最開心的事情。

不過我自己清楚我在天文學的造詣真的很差,還記得我說我是一流大學的三流學生嗎?

我給天文館寫了一封介紹信,希望返聘烏雲密佈。

開始天文館表示不樂意,換算一下烏雲密佈的養老和返聘薪資之後。所有的矛頭,得出的結果是白養了我這個人。

烏雲密佈也知道我的本事,無奈的開出了零薪返聘的條件。

天文館樂壞了,表示完全沒有問題。

日子一天天的過,高新半混半學的條件下車子和房子都提前還了款。

特別是房子,三十年的房貸只用了十五年就還清了。

女兒路嬌也上了北大,成了我的學生直到畢業。

我想讓路嬌走我的老路,保研讀博之後接替我的位子。

路嬌沒有反對,這讓我喜出望外。

????2033年,四十六歲的我等到了女兒路嬌天文專業畢業。

路嬌接替了烏蘇成了我的副手,而烏蘇也有時間呆在家裡幹自己想幹的事情。

隨著烏蘇的辭職,七十一歲的烏雲密佈徹底退休了。

而我就算再沒造詣,十幾年積累的皮毛也足夠在天文學上忽悠報刊雜誌了。沒事出出學術報道,順帶把路嬌的名字寫在一旁也成了家常便飯。

那年2034年剛開學,烏雲密佈給我打了個電話。

烏雲密佈給我打電話應該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讓我們去吃飯。

自從烏蘇有了自己的時間之後,做飯的手藝直線上升。而烏蘇也樂意在廚房裡面倒騰,從中餐到西點還真的都有模有樣。

我似乎也已經有半年沒有去烏雲密佈家吃飯了,我自然的接起了電話。

“路橋啊,忙嗎?”烏雲密佈說道。

“這邊馬上開課了,大一新生的課。還有些時間打電話,是晚上去吃飯的事情嗎?”我笑著說道。

“不是,是出大事了。”烏雲密佈說道。

“家裡的事情嗎?”我著急的說道。

“不是,是天文的。”烏雲密佈說道。

我鬆了一大口氣。

大事?我腦海裡思考著什么。

莫非是我的學術報告出了問題?

“天文的?是我的問題嗎?學術報告寫錯了?還是別的什么?”我緊張的說道。

“你有多久沒看看天上了,你沒發覺有什么奇怪嗎?”烏雲密佈說道。

天上?我的第一反應是跟我沒什么關係,我的研究一直都是百科和數據。從來沒有真的研究天上的東西,天文館的望遠鏡自從我接手後就沒有保修記錄。

天文館還一直認為我愛護設備,誰能知道我放著吃灰。

“爸,你就別兜圈子了?是有什么好內容可以研究了嗎?還是想我帶你去看流星雨了?”我笑著說道。

烏雲密佈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我沒錯的話,可能要世界末日了。”

“什么?就世界末日了?”我的心裡一個磕巴,我都懷疑我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我一時半會在電話裡面說不清楚,你給我趕快過來。”烏雲密佈著急的說道。

“爸,今天不是愚人節吧?您沒跟我開玩笑吧?”我說道。

我思考著今天肯定不是愚人節啊

,這到底鬧得是哪一齣。

“我和你開什么玩笑?你當我傻啊,這種東西能隨便開玩笑嗎?你快點把手裡的東西都停了,半個小時之內給我過來。”烏雲密佈說道掛了電話。

世界?末日!

我的腦海裡有些迷茫,我的人生和事業今時今日都算到達了巔峰。可這個世界為什么就要世界末日了?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人類難道要滅絕了?

這么多年辛辛苦苦所做的一切?就這樣全部都要沒有了?

我愣在了原地,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一位學生走了出來說道:“您是教授吧?該上課了,開課都過去五分鐘了。”

我回過了神,點了點腦袋說道:“這位同學先進去吧,我馬上來。”

我緩步走到了教室,學生們全部注視這我。

“你們誰是班長?”我說道。

“還沒有選呢。”

“這才剛開學呢。”

“要不今天選一個出來?”

眾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討論著。。。

“好好安靜了,喊喊分數吧。看誰的分數最高,也讓那些壓著分進來的長長見識。”我說道。

熙熙攘攘的人群小聲的議論著,片刻站起了三個人。

“我叫馮宇寧,考了704分。”一位女生站了起來。

兩位男生隨後陸續站了起來。

“我是王端鵬,707分。”

“我叫張振峰,710分。”

“好好,就你了。那個張振峰,上來吧。”我說道。

那位叫張振峰的學生走上了臺。

“這位張振峰同學,暫定為我課的課代表。你站著說一下自我介紹,然後今天你就是這節課的老師了。你一個個要求他們上來做自我介紹,並且說明為什么選了天文這個學科。每人最少三分鐘,所有人說完才能走。”我說道。

張振峰點了點腦袋說道:“明白。”

我將簽到表塞到了張振峰的手裡,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裝逼時買的大文豪系列鋼筆在簽到表的本子上為張振峰的名字旁打了一個A。

隨後指著表格小聲的對著張振峰說道:“ABC三個級別,A優、B良、C不合格和遲到。你幫我評判,下一節課把表格連同鋼筆交給我。我這邊有事先走了,我看好你哦別讓我失望。”

說完我都不等張振峰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坐上自己的車,向著烏雲密佈家開了過去。

路上一路沒堵車,也花了快四十分鐘。

按了門鈴,烏雲密佈開了門一把將我抓了進去。

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烏雲密佈一人。

“媽呢?”我說道。

“出去打麻將了。”烏雲密佈說道。

我脫了鞋,將寫塞入了衣櫃。

此時的衣櫃除了鞋,貓的用具已經全部清空了。

忘了說黑貓在路嬌小學的時候就壽終就寢了,之後家裡就再也沒有養貓的習慣了。記得剛死的幾天,家裡除了我幾乎都在以淚洗面。

此時的大廳桌子上,平板電腦上打開著計算機。

而厚厚的草稿紙和筆此時散亂在桌上。

“這些都是你今天算的?”我說道。

“算半個月了,我算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小行星要撞擊地球了。”烏雲密佈說道。

“哪一顆小行星?為什么最近沒有之類的報道?”我不解的說道。

“阿波菲斯。”烏雲密佈說道。

“這不是十幾年前的新聞了嗎?之前不都一直在說國家在秘密檢測,還已經有應對方案了嗎?”我說道。

“方案,狗屁方案。那些沒本事的

專家信口雌黃的本事倒是不賴,什么撞擊地球的概率只有十萬分之一。我算了三次,明明是百分之百。”烏雲密佈說道。

“您別急啊,其他國家的頂尖。肯定也算出來了,總不可能沒辦法吧?估計上面都知道這件事情了,解決方法總是有的。”我說道。

“其他國家的頂尖?你還記得你是什么嗎?”烏雲密佈說道。

“我?我怎么了?”我不解的說道。

“中國的北京,北京的你。你就是行業的頂尖,你整天都在幹嘛?”烏雲密佈氣憤的說道。

“不是吧?”我驚訝的說道。

“2036年,4月13日。墜入地球,我物理學的不好。需要領導重視給我送幾個專家來,我需要模擬一下墜入地球之後的場面。”烏雲密佈說道。

“不是等等,撞進來是不是大家都要死?”我說道。

“你和我在這裡瞎蒙也得不出結果,我現在要你把這些數據上交。”烏雲密佈說道。

我點了點腦袋。

烏雲密佈打開了一個檔案袋,將草稿紙一張一張的裝了進去。

隨後封上了袋口,在檔案袋正面寫上了我的名字塞到了我的懷裡說道:“你拿著馬上去上報,一秒鐘都不能耽誤。上報之後立刻回來我這裡,我需要和你聊聊。”

“這東西寫我名字合適嗎?為什么不是您?”我說道。

“傻嗎?現在整個中國。你是學術權威,我只是個退休的老頭。還不快去,浪費時間。”烏雲密佈說道。

我無奈的點了點腦袋,衝了出去。

“路橋。”烏雲密佈大喊道。

“怎么?”我站在門口說道。

“暫時別向任何人透露這個事情,家裡的也不能說。你知我知上面知,聽懂沒有?”烏雲密佈說道。

我點了點腦袋,馬不停蹄的出了門。

天文館內,領導辦公室。

我敲了敲門,開門的是秘書。

秘書笑著對我說道:“領導今天不在。”

我將檔案袋遞了上去說道:“加急中的加急,少送一分鐘你我都擔待不起。”

“這么急?是出什么大事了嗎?”秘書不解的說道。

我眉頭微皺,想起了烏雲密佈的話。咳嗽了一聲說道:“明天有流星雨,今天必須報道出來。”

“哦?在哪裡?”秘書饒有興致的說道。

“後海,快點傳。今天必須傳到中央,整個文件遞上去別偷懶發傳真。”我說完也不等秘書回答轉身就走。

回到烏雲密佈的家,來回又過去了快一個小時。

烏雲密佈著急的說道:“東西傳上去沒有?”

我點了點腦袋,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號碼:12345。

我將手機屏幕舉起給烏雲密佈看,我緊張的說道:“這是市長專線嗎?”

“當然是了,還不快接。”烏雲密佈著急的說道。

我按下了電話,按開了免提。

“你好,是路橋先生嗎?”

“是的,你是?”我說道。

“我姓立,獨立的立。單名一個夏,夏天的夏。我是北京的現任市長,我這邊接到了您上交的東西。我想來確認一下,您的意思是明年2036年會世界末日是嗎?”

“是的,沒錯。”我說道。

“好的我現在大概知道,您是北京天文館的首席專家。我這裡並不是在質疑您,我想說您能為你上交的這份文件負責嗎?”

我指了指自己,烏雲密佈拼命的點著腦袋。

我嘆了一口氣說道:“立夏市長,我知道你可能不

太相信。因為就算我算了整整三次,我也不相信我得到的數據。但確實就是真的,我得到的數據就是世界末日要來了。”

“是的,我知道之後也很震驚。”

“讓我把話說完,謝謝。我覺得這個事情很嚴重,所以我沒有到處說。但我不得不把我得到的數據交上去,我可以為我給你的這份東西打包票。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交給你信任的人去驗證。但是我想你需要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希望你能繼續向上傳。讓更有資格的人知道這件事情,明白嗎?”

“好的,希望你這一個星期內不要離開北京。並且保證你的手機二十四小時保持通訊,我這邊會盡快交給專人檢驗核實之後立刻上傳我的上級。”

“我希望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畢竟傳開後你們比我更清楚嚴重性。”我說道。

“好的,保持聯絡。”對方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對著烏雲密佈說道:“怎么樣?是不是你想說的。”

“你話多了,希望晚上之前能得到答覆吧。”烏雲密佈搖了搖腦袋。

“爸,你覺得上面的人會怎么做?”我說道。

“最好能給我幾個人幫我,之後一起解決這個大問題唄。不過要是給過來的都是像你這樣的專家,我估計我頭會大。”烏雲密佈說完轉身走向了廚房。

“爸?你這是去幹嗎?”我不解的說道。

“做飯啊,還能幹嗎?你把小蘇叫來,帶上你女兒。還能怎么辦?我不做飯坐著等嗎?”烏雲密佈說道。

“要一起吃飯?到時候電話來了怎么辦?不是說好不讓她們知道嗎?”我說道。

“傻嗎?你不會出去打電話啊。”烏雲密佈說完去了廚房。

我坐在了大廳之上,看著廢掉的草稿紙用計算機繼續運算起來。

半個小時之後,我也得到了一個差不多的數值。

這個數值尷尬的剛好在地球正中間,如何都躲不開。

這似乎就是命運,我仰著腦袋不知道為什么有些想哭。

門忽然被打開,烏蘇的媽媽笑著說道:“怎么?你今天有空過來吃飯?”

“是的,媽。”我說完立刻將桌上的紙揉成了團扔入了垃圾桶,此時才想起忘了給烏蘇和路嬌打電話。

兩通電話。

烏蘇沒說什么,路嬌倒是抱怨我為什么下午沒有去天文館。

我沒有解釋,晚上一家子坐在了飯桌之上。

烏雲密佈今天沒有喝酒,而我有些神不在焉。

電話再度響起,我起身出去接了電話。

號碼依然是:12345。

“路橋先生,您在嗎?”

“怎么說,市長先生?”我說道。

“我們這邊已經上交了你的報告,上面的意思開設一個緊急處理計劃。暫定你為首席指揮官,您需要的一切都可以向我開口。您的號碼已經被登記,打12345我就會立刻接到。”

“我可以提條件是嗎?”我說道。

“是的,您說。”

“我需要幾個物理學方面的專家。”我說道。

“這個我們明白,我們這裡希望整個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希望限制在五個人之內的團隊,你要的專家我們可以幫您尋找。”

“意思是加我,只能有五個人知道這個事情是嗎?”我說道。

“是的。”

“那么先給我找兩個物理學專家,我這邊還需要一個助手。可以是我自己找的人嗎?這個人對我很重要。”我說道。

“當然。”

“我在北京天文館有個辦公室,

明天早上九點希望他們都能到位。”我說道。

“完全沒問題,我們這邊還會派一個人介入你們的討論。他將全權代表政府,當然他不會提出任何意見。只做向上級的溝通工作,這個方便吧?”

“我這裡能提一個意見嗎?”我說道。

“您說,您現在是這個事情的首席執行官。您享有一切權利,當然內容必須合法。”

“這個介入的聯絡人,我希望是你。你不會很忙吧?畢竟要多一個人在我們之間傳來傳去,就是多一份洩露出去的機會。”我說道。

“好的,那么明天見。”

“對了,我還想問個問題。”我說道。

“您說。”

“你知道外國知道世界末日了嗎?”我說道。

對面沉默了片刻。

“是這樣的,這事情上面也炸開了鍋。但這邊也希望你能得到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或者說至少能讓你手頭的文件更加合理之後才有資格和其他國家聊這個事情吧。”

“好的我明白了。”我掛了電話。

我回到了房間了。

“什么電話要躲著打?”烏蘇不解的說道。

“沒什么。爸,明天早上陪我去一趟天文館。”我說道。

烏雲密佈點了點腦袋說道:“知道了。”

“女兒?明天幫我去學校上課,隨便想點內容拖著說一下。有個叫張振峰的有我一支筆,記得拿回來。”我說道。

“讓我去教課?”路嬌不解的說道。

“你的水平夠了,這一個星期可能都要你替我去學校教課。當然下午就不用來天文館了,讓你休息。”我說道。

“是不是天文館出事了?”烏蘇的媽媽說道。

“是有一點事情,不嚴重。你們別多想,吃飯吧。”我說道坐回了位子拿起了碗。

“老公你都不喝酒了,是不是出大事了?”烏蘇的媽媽說道。

烏雲密佈搖了搖腦袋說道:“學術上的事情,需要解決。”

“天文館出事收不住了嗎?”烏蘇看著我說道。

“差不多吧。”我說道吃了一口飯。